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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涇陽荒村無壯親!

  黃昏時分。   蘇劫的大隊人馬,已然來到了涇陽外數十里。   此刻,大軍路過一處村落。   蘇劫掀開車簾,下令道:“王賁,將大軍駐紮在此地,萬不可擾民。”   隨後。   蘇劫和陸采薇一同下了馬車。   來到村落前的山丘上,目露驚疑。   此時,時值盛夏,田地裏本應一片繁榮,但是此時很少能見綠色。   蘇劫道:“你們不用跟來。”   然後攜着陸采薇從小路上緩緩朝着村子裏走去。   陸采薇四處張望,偶爾還能在樹上和僻靜的角落裏發現零星點點的綠葉綠草,但一看便知這些僅存的綠色也是新近纔剛剛萌發出來的。   而道路兩邊,讓蘇劫和陸采薇都不由眉目一皺。   陸采薇道:“這便是涇陽?”   蘇劫眉目緊鎖,點了點頭。   道路兩邊隨處可見馬、羊等牲畜的骸骨!   兩人剛一入村,以爲這個時辰,村中該有不少人,可是這麼一看,村落之中空空蕩蕩,異常的清冷。   二人目光所及,只有一些老人和稚童婦孺,精壯的男子反而一個不見。   蘇劫和陸采薇一身華服,氣質雍容華貴。   頓時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讓不少人也顯得拘謹了起來。   很快,蘇劫攔住了迎面走來的一個老者,拱手道:“長者有禮了。”   老者看起來已有六十,滿臉皺紋,手上一層厚厚的老繭,背上扛着柴木。   見到蘇劫和陸采薇,頓時將柴放在了地上。   回道:“見過這位貴人,不知貴人可有何事?”   蘇劫笑道:“老人家,村裏的人都幹嘛去了?”   老人看了看村子,搖了搖頭道:“外出乞討去了,有的逃了吧,我們老了,走不動了,否則也一起去流亡了,呆在這裏,只有死路一條。”   蘇劫渾身一震,流民!   一旦旱災就容易出現流民,進而成爲盜匪。   陸采薇道:“老人家,你爲什麼說死路一條呢,即便出現兇澇,秦國也會撥糧賑災啊。”   老人家看了看陸采薇道:“賑災的糧食?哎,縣裏不來跟我們催要地租賦稅都不錯了,哪還會給我們糧食喫。”   陸采薇問道:“可是這縣令對你們有所苛責?沒有按照法令行事?”   隨後,老人將一些他所知道的事情,緩緩道了出來。   本來,在尋常的時節,納糧也是按照人頭來收納糧稅。   可如今是災荒,必然無法按時繳納。   按照法制,縣令應該上報災情,讓朝中或者說是君侯下令有所減免,可是縣令卻遲遲沒有將旱情的進展上報。   這樣就意味着每一家都要按以前的法制繳糧。   比如這個老人家,本來一家三口,兩個兒子都逃荒去了,留他一人在家,縣令納糧,還是按三人來收納。   這不爲錯,錯就錯在,這縣令爲什麼不報災情,或延緩上報災情。   老人家道:“我那兩個兒子臨走時給我留了點糧食,他們說,如果逃荒回來我還沒有餓死,便回來養我,只是我也不知我還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現在蝗災還沒有徹底爆發。   很多去歲的老蝗產在田裏的卵根本就還沒有孵化。   但是作爲一生都在耕種的老農,都能提前知道,今年的收成成了大問題。   陸采薇安慰道:“老人家放心,你的兒子一定會回來的。”   老人家愣神,看了看陸采薇,笑道:“這年頭不養人啊,我只希望我的兒子走的越遠越好,否則根本要不到糧食。”   就在三人商談之際。   忽然,村口一陣騷動!   二十幾個官吏走進了村子,爲首之人,被其餘人觸擁在一起。   爲首之人頗爲年輕,但一臉跋扈之色,他走了幾步,便看到一隻被繩子牽着的羊羔。   神色一使,另外一人立刻意會,頓時跑過去要遷走羊羔。   “你們幹什麼!這不是沒到交稅的時日麼!”   小吏一腳將婦人踢倒。   “這是你家春歲的租錠,稅使只要你一隻羊,你就知恩吧。”   “你還給我,你拿了羊,我們家喫什麼啊。”婦人哀求道。   小吏冷笑一聲道:“哼,你家的?這整個涇陽都是武侯的,我等按法找你收取租錠,你沒有糧食,用此羊抵消,以是我家稅使開恩了。”   蘇劫冷冷的看着這一幕。   陸采薇漸漸的感覺道了蘇劫的冷意。   老人家搖了搖頭,道:“他的丈夫多年前便戰死了,這麼些年過去,誰還記得他丈夫爲秦國立下的功勞,否則,這些暴吏也不敢如此了啊。”   蘇劫問道:“此人行事如此跋扈,莫非有什麼依仗?”   老人家道:“這是縣令的外甥,也是涇陽的稅使!”   婦人被踹到在地,一個五六歲的孩童從屋內跑了出來,扶着婦人大喊道:“娘,娘!”   很快,稅使便一家一家挨戶的踢開門。   和手中的竹簡一對,見家裏有什麼值錢的便拿走。   整個村子敢怒不敢言。   很快,稅使路過蘇劫和陸采薇還有老漢身邊。   整個人一抖,頓時將目光落在陸采薇身上。   不過,一見二人衣着不凡,便心生警惕了起來,道:“你二人何事在此逗留,可有路驗?”   說完,目光時不時的看向陸采薇。   一般各國之間走訪需要路引,而在秦國各地行走還有路驗和籍,用來證明自己的身份。   如今,很多商賈都會流竄在各個村落,很是常見。   如果是商賈,他大可藉機將他們留下盤查,心中已打定了主意,這等絕色女子,他數十年來僅見啊!   村民們見稅使來到了兩個外來人面前,頓時手心是汗。   孩童們都躲在牆角偷偷窺探。   蘇劫冷冷道:“我夫婦二人乃是商賈,你既是稅使,應該去收稅,來盤問我夫婦二人,這是爲何?”   稅使道:“我舅父乃是涇陽縣令,我自然有權過問,你二人若是沒有路驗,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他國的細作。”   蘇劫的身份自然不會和這個稅使來多言兩句。   蘇劫問道:“按我秦國法制,兇澇之年,視情況而減免租稅,這關中數縣災情已到了這般地步,爲何咸陽城內鮮于少聞,而且,你身爲秦國稅使,行事跋扈,圖生民怨,你可知自己的罪行?”   老漢一聽,頓時出聲道:“貴人,不可亂說啊。”   蘇劫擺了擺手。   稅使厲聲喝道:“大膽,你敢如此說本使,你可知你此言已犯了大罪,本官依法行事還需要你來教?以本使看,你就是他國的細作,來人給本使將這二人抓起來。”   村中頓時一片沸騰。   一些從外面回來的男子也紛紛看到了這一幕。   蘇劫怒極而笑道:“要抓我?誰給你的權利!”   稅使不由被蘇劫氣勢逼退了兩步,道:“這是武侯的封地,本官是武侯的稅使,你敢違抗,就是和武侯作對!”   蘇劫哈哈大笑,以他的身份自然不會和這個人多作辯解。   而是用手指着村外,道:“看到那路邊牲畜的骸骨沒有?現在,這個村裏的人爲了活命,他們忍痛殺了這些牲畜,喫肉喝血,填飽肚皮,而它們骨頭則只能拋棄在野外。”   “你手裏牽着的羊羔,就是那個婦人家裏唯一活命的東西,他的丈夫爲了秦國身死沙場,難道就是爲了換你喫飽喝足後,在這裏作威作福?欺凌他的遺孀?你可知罪!”   百姓們紛紛走了出來。   一個個面露振奮,但是稅使積威日久,各個也不敢出聲。   “貴人你快走吧,此人是縣令的外甥!”   被踢到婦人隱隱抽泣。   百姓們紛紛上前將其扶起。   蘇劫繼續道:“武侯?你好大的威風,如果武侯治下的百姓都如我現在看到的這般,寒者不得衣,年歲不得食,老者無所養,幼者無所依,這樣的武侯,我到覺得可以引頸自戮了。”   “什麼?”   蘇劫的話讓百姓們都嚇傻了。   武侯是誰,大秦的權貴,這樣的大不敬之言,怎麼能當衆而說呢。   一個老婦道:“年輕人,此話說不得啊,是要殺頭的啊,武侯是爲了秦國百姓征戰在外,不知我等的災情,你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稅使退後一步,大聲道:“還想走?你竟敢對武侯出言不遜,抓起來,誰都救不了你。”   一時間,村民紛紛後退。   敢怒不敢言。   如果誰敢抵抗,就是站在武侯的對立面。   別說百姓,就是任何人都不敢。   陸采薇手掌一動,青色的長鞭閃電而出,一把捆住稅使的脖子。   一時間,稅使大駭,其餘的人更是驚恐不已。   陸采薇喝道:“你將百姓的生死置於何地?這般行徑,又將武侯置於何地?”   稅使嚇得不敢動彈,脖子被捆得越來越緊,拼命的想要拉開,卻無可奈何。   連連顫聲道:“你……你好大的膽子,襲殺……秦吏,你不怕死?”   村民們紛紛愣神,知道這稅使踢到鐵板了。   看二人模樣,半點不慌。   遠處的山丘上的王賁一見陸采薇居然動手了,立刻大驚,立刻陣旗一動,山丘後的大軍紛紛朝着村落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