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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李牧之死!

  代城大牢。   李牧蓬頭垢面,滿身血跡,僅有的衣衫也顯現出斑駁的血跡,滿臉烏黑,氣若游絲。   趙國誰能想到,他們的保護神,一代軍神李牧如今卻被悄然的關在暗無天日的大牢中,受到如此的凌辱。   獄卒鞭打在李牧的身上,不停問和秦國之間有何勾當。   李牧滿心苦笑,但口中硬是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不多時,忽然一道聲音從牢門外傳來,“住手。”   只見一道人影緩緩從轉角處顯現,施刑的獄卒也頓時停下了手中的長鞭,朝着來人看去,一見之下,立刻彎腰道:“先生!你怎麼來了。”   衆人自然認識來人。   便是丞相門下,如今炙手可熱的頓弱。   頓弱揮了揮手,道:“李牧可有招供?”   衆獄卒臉色一變,深怕頓弱怪罪,立馬說道:“小的,已經施以酷刑,這李牧居然硬死不肯說半字,懇請先生再給一點時間,小人一定撬開他的嘴。”   頓弱看了看李牧的模樣。   心中不禁冷笑,暗罵這李牧不識抬舉!   不過,在聽完獄卒的話,便說道:“沒用的東西,看這模樣,再被爾等胡亂施刑,怕是都要被爾等給打死了,李牧如此輕易就死,你們就不怕丞相降罪下來?”   衆人聞言,紛紛大振。   他們是奉命拷問,又不是殺人,然而李牧的倔強讓他們也是無可奈何。   獄卒們也是滿頭是汗,頓弱見狀,擺了擺手道:“好了,此人戎馬一生,豈在乎這一身皮囊之痛,若要其招供,還需另想他法,你們出去吧,這裏便交給我了。”   獄卒們自然清楚面前的人手段極多。   所以才能得丞相如此器重,如今想必更有好的辦法,一個個是大喜過望,他們寧願不接這燙手山芋。   很快,整座大牢,就剩下了頓弱和李牧二人。   頓弱看了看李牧,問道:“武安君,你可還記得在下!”   李牧睜眼,看了看頓弱,兩眼欲絕,道:“果然是你,我趙國,居然會亡於你這等小人之手,你於那郭開,狼狽爲奸,我李牧殺不了你們,但你們也必定不得好死。”   頓弱冷笑道:“不愧是李將軍,如今已經深陷囹圇,淪爲階下之囚,但還有如此氣魄,依舊把要至你於死地的趙國放在嘴邊,掛懷不已,對真正心念李將軍之才的秦侯,卻半點不加持色,你說,我是認爲你是忠君呢,還是愚蠢呢,哼,以在下看,李將軍如此不識時務,理當是如此結果,自找的罷了!”   頓弱的話語讓李牧不禁駭然失色,他愣愣的看着頓弱,道:“你,你是誰?你什麼意思?”   頓弱笑道:“李將軍,在下替秦侯問你一句,難道今日李將軍的結果,就是李將軍想要的嗎?你所衷心的君王,和君王所信任的臣子,是如何對待你的呢。”   李牧恍然大悟,怒道:“原來,你是間人,你是秦國的人,你居然,這都是你們的詭計?我李牧是被你們秦人陷害的?”   頓弱冷笑道:“李將軍,秦侯從來沒有陷害過你,你今時今日的境地,即使沒有秦侯,也是遲早的結果罷了,將軍如此還這麼想,在下看來,將軍雖是一代軍神,但想不到,還有矇蔽幼稚的一面,你所犯下所謂的錯,其實根本就沒錯,那爲什麼大王會治你得罪呢?那是因爲你李牧功高震主,被人所用罷了,而武侯幾番惜才,以將軍你的才能,在秦國爲帥,我秦王不僅不會忌憚,而且會不斷的重用,這便是秦王勝趙王的原因。”   李牧說到這裏,已然是不知所措。   李牧閉眼道:“君臣之間,只有君王辜負臣下,沒有臣下辜負君王,大王這麼做,那是因爲身邊有郭開這樣的人,並沒證明大王有何不妥,而且,秦國是趙國的敵人,我李牧雖然不在,但趙長戈他們必定會代替我李牧,抵抗秦軍,我李牧若是降秦,必然留下千古罵名!勸降之說,你不必在言,我李牧寧可一死!”   頓弱沒有出言繼續譏諷。   此人雖是愚忠,但品質上值得人敬重。   哪個大王,不希望自己手裏愚忠能幹的臣子多呢。   頓弱蹲了下來,來到李牧旁邊,替李牧掀開了凌亂的頭髮,說道:“若不是秦侯真的愛惜將軍的才智,如何肯花如此大心思,想要保將軍一命,爲我秦國所用!”   李牧聽完,想到如今這個地步。   雖說都是出自蘇劫的手段,但換作常人,位高權重的武侯怎麼會在乎一個階下之囚呢。   難怪,當初蘇劫在平陽勸降他的時候。   他覺得蘇劫句句真誠。   李牧感慨道:“我李牧沒能和秦侯同殿爲臣,亦是李牧之憾事,來生若有機會,李牧定會效命於秦侯麾下,還請你替我將,我這個將死之人的話轉告於秦侯,就說,我李牧多謝了!”   李牧是趙國的武安君。   一句多謝了,比什麼都要來的重要。   雖是敵國之將。   但不免是惺惺相惜之感!   頓弱聞言,兩眼一閃,深吸一口氣,忽然面色微冷,道:“李將軍,你死不足惜,可你只想着自己的生死,那你的將士們怎麼辦。”   李牧道:“趙長戈行事穩重,必能代替我李牧守衛邊疆!”   頓弱冷笑,放大了聲音,道:“李牧,你真是到死都還想着趙國?邊疆?哪裏來的邊疆,實話告訴你,如今,前線顏聚和郭信奪了你的帥位,趙長戈等你的部將已然將帥不和,不用多少時日,你在東郡經營的一切,即將毀於一旦,到時,國將不國,家將不家,秦侯既然能讓你李牧淪爲階下囚,就能讓趙國成爲過去,你口裏的邊疆,也只是秦國的邊疆!”   “什麼?將帥不和?”   頓弱道:“以將軍的才智,應該不難想通這其中的道理!”   李牧兩眼泛紅,淚如雨下。   他當然知道,東郡一旦潰敗,天下則在無抵抗秦國的對手,那時,別說是趙國,韓魏已然不可能在有半點抵抗之力!   而趙國,自然會危在旦夕!   要面對秦國,還要面對北方的胡虜。   一時間,一代名將,泣不成聲,發泄着心中的悲涼,似乎可以預見,無數的趙人倒在秦國的鐵騎之下,長矛利刃之中。   頓弱還補了一句,道:“李將軍,韓國的謀劃,秦侯早就清楚了,實不相瞞,如今,東郡內亂,只會越來越亂,根本不可能形成當時你在東郡之時,和韓國的盟約,也許用不了幾日,韓國,就沒了!”   李牧望去,道:“你說什麼?秦侯去打韓國了!”   頓弱沉沉的點了點頭道:“秦侯多日來,不打東郡,就是爲了調開將軍,你一走,便可攻打韓國,而屆時固若金湯的東郡,趙軍便會不戰自敗,到時,攜滅國之勢,覆滅東郡,彈指可破!李將軍念念不忘的將士們,恐怕也會和將軍一樣,沒有死在沙場上,而是死在你趙國的小人手中。”   李牧顫顫巍巍的指着頓弱,道:“韓國沒了?”   頓弱點點頭,“韓國只是苟存於列國之間,如今沒有了李牧的趙國相支持,如何能夠抵擋得了秦國。”   李牧垂首道:“原來如此,當初蘇劫前來和我道別,原來不是他蘇劫要走,而是我李牧要走,如此算計,可敬可畏啊。”   頓弱看着李牧,問道:“既然將軍都知道了,那將軍還堅持自己的意思嗎?”   頓弱的意思自然是李牧還願不願意,跟隨蘇劫,去秦國。   潛臺詞,就是我能救你。   李牧閉目含淚,滾燙的熱淚滑落,混紮在臉上的血液之上!   他知道,如果按照頓弱這麼說的。   不僅是韓國。   除了東方和南方的國家,其他的三晉之國,將會徹底被秦國的制約。   至於趙國能不能擋住秦國。   在韓國覆滅後,唯一的辦法就是迅速退出東郡的兵馬,速速返回代郡,以邙山之險,抗擊秦軍。   但是,誰會將如此大好的形式活生生的放棄呢。   而且,這所謂的大好形式,都是假相,那是爲了騙人的。   見李牧不說話。   頓弱稽首,道:“我明白了,將軍忠君之心,必然流傳千古,爲世人所敬仰!”   李牧悲嗆欲絕,道:“亡國之臣而已,何來敬仰!”   頓弱再次說道:“既然將軍已經思慮清楚,那在下也就不再多言了,將軍一世名將,豈可受此凌辱,不如,就讓在下送將軍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