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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大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大梁不復還!

  王翦望着大河說道。   蘇劫問道:“諸位,可是疑惑,爲什麼本侯讓王賁來修建這三處大壩!”   衆將自然是疑惑不止。   王賁去搬了救兵,魏國以爲秦國是在圍城,其實,王賁是將計就計,調動了邯鄲的軍民在鴻溝填河。   準確的說,在外人看來叫填河,實際上是造壩!   衆人自然也想到了水攻。   但想想又覺得不可能。   雖然,看起來聲東擊西,用計在魏國眼皮子底下修了可以自由南下的大壩,但是,這樣的大壩也就是現在看起來可以一用。   等到了夏季,一個浪花,這個大壩就沒了。   衆將士的目光整肅的看着蘇劫。   蘇劫解釋道:“本侯沒於你們說,也是因爲,事關重大,但如今,王賁能夠捆住魏國軍民,讓魏國上下,龜縮在這大梁之中,便算大功告成了,事到如今,大事已定。”   蘇劫接着說道:“大梁城地勢低窪,多年備受兇澇之苦,民不可生,兵卒多死,魏惠王主政之時便命人修通了鴻溝,溝通了大河於淮水,濟水,從而以大梁北再修建莆田之園,用以蓄水分洪,若是引濟水,淮水至鴻溝入莆田之園,繼而在以莆田園中之水以灌溉航運,便可解當下大河之險。”   蘇劫停頓少許,說道:“然而,萬事有利弊,在趙惠文王之時曾伐魏之際,兵臨大梁,就曾決濟水之堤,引起河水漫灌大梁城,雖然,魏軍反應及時,相救而出險些造成千裏大患。但不管如何來看,魏國因此而大敗於趙軍!所以,每逢夏季之後,整個淮水,濟水,鴻溝都會被重兵看守,可唯獨這冬季,魏軍卻不會有絲毫的防備,所以,本侯決定效仿古法,決濟水,鴻溝之堤,水灌大梁,大梁三日便可寸草不存。”   衆人聽到這裏。   一個個都驚呼不已。   因爲,這幾乎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就連杜莎,也不由駭然,隨即內心狂跳不已。   “水淹大梁城!”   “這!”   將士們都是征戰沙場的將領,若說廝殺,他們是半點不懼,但水淹大梁,可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這麼簡單了。   因爲,一旦水漫大梁,大梁城那是根本就不用去考慮的事情,真正要考慮的是什麼,將會是魏國千里之地盡數成爲兇澇之地,成爲極大的重災區。   後果是無法想象的。   大批的災民將會流離失所,在這種寒冬之季,就是必死無疑,城中的魏軍更會一個不存。   因爲等待他們的將會是秦國的鐵弩!   杜莎不自覺的握住了,蘇劫的手。   水灌一個諸侯國的國都,除了軍卒,還有百姓,隨即,若是不控制莆田之園,黃河之水將會順流向南,千里魏地將會形成一片澤國。   死傷何止百萬!   哪怕是久經沙場的秦國將士,此刻一個個都不由發白。   衆將士也都極爲震驚的相互看去。   要知道,面前的大梁有多少軍士在裏面?上將軍讓魏國集中了所有的兵馬,現在這麼一看,原來是想一網打盡,不留後患啊。   想到這裏,王賁的氣息也粗重了三分。   忽然,蒙恬拱手問道:“上將軍,若是效仿古人遺法,水淹大梁,按照先去看,若施此計,也要等到春夏之際纔行,上將軍可是有方法圍困這大梁城到夏季?”   衆人這才意識到了關鍵之處。   大梁的魏軍全部集中在了大梁,然而,莆田之園也落入到了秦軍手中,那也是因爲在這個時節看來,莆田之園根本就沒有作用。   莆田之園就類似一個閘門!   打開閘門,這水就可以退到魏國各種農田低窪。   不打開,就會進入大梁的航運通道,也就是從水門進入,和姑蘇相似。   然而。   現在哪裏來的水。   別看他們腳下就是黃河之水,可是這水還夠不到堤壩。   就是決堤,也是白決的。   等到夏季之後,便可輕易的填補上。   衆將士也都紛紛朝着蘇劫的目光看去。   蘇劫目光微微一收。   忽然轉言問道:“王賁,這城中魏國有多少兵馬?”   王賁道:“回上將軍話,具末將猜測,不會低於二十五萬大軍!”   “二十五萬!”   此時,知道蘇劫的意思的杜莎,又問了一句:“將軍,這城中有多少百姓。”   衆將士一愣。   王賁也不由吸了一口氣,道:“大梁城的百姓不低於邯鄲,最少,也有十二萬戶!”   杜莎面色也有些變化,十二萬戶,是什麼概念,也就是說,百姓不會低於五十萬人,也就是當初邯鄲的規模。   男女老少,一家有兄弟,有媳。   若是不分家,城中的一戶的百姓可能會更多。   按照咸陽,平均一戶五人去算,也就是說,大梁城內百姓就有六十萬人,於當初邯鄲幾乎相若。   天下列國,咸陽是第一,壽春是第二,邯鄲和大梁是差不多的。   臨淄雖名傳天下,但是貴,而不是大。   杜莎道:“算上二十五萬大軍,大梁四野各縣屬,必然超過百萬!”   王賁也不由咬了咬嘴脣,隨即也憤然的點了點頭。   百萬人啊。   長平之戰才死了多少人。   可是現在,秦國就在火爐上,沒有退的可能,亦沒有敗的可能,如果這一戰秦國敗了,東郡就沒了,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局勢,也沒了。   覆滅趙國的機會,吞併魏國的機會都沒了。   上將軍謀劃多年將付諸於流水。   所以,不能敗,必須要湮了大梁!哪怕就是百萬屍骨累累,可是,那些不及弱冠的百姓,那些年邁的老人,都是別人的爺孃和親人。   所以,哪怕就是王翦等,也都不由氣勢弱了幾分。   王翦忽然起身,道:“上將軍,這件事,就由末將來做吧!”   王賁,蒙恬等人駭然看去!   蘇劫詫異的看向王翦。   這可是要殺百萬人的。   秦將雖然好戰,但是兵不是好殺。   當初,白起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是真的要去坑殺了趙國四十五萬人,那也是沒有糧食,迫不得已。   當然,白起殺性也是很大的。   但是現在,爲了這場勝利,衆人不可能放棄眼前的果實!   王賁道:“爹,大梁是兒子圍的,於你有何關係,你莫非,覬覦兒子的功勞不成!”   王翦怒道:“你這混賬!”   王賁根本不給王翦繼續說的機會,反而朝着蘇劫,道:“大哥,這件事,既然是因爲我王賁而始,按我秦國軍中的規矩,必然要因我王賁而終,爲了秦國,就算傳揚後世,我王賁弒殺成性又如何,只要秦國能夠早一日統一天下,這天下就會少一天的戰亂,一天,就能少死多少人,水淹大梁,這等事情,就讓我來揹負吧,至於這功勞?不要也罷!”   蒙恬也看向王賁,道:“王賁你!”   蘇劫看着王賁堅定的神色,忽然笑道:“滅魏乃是大功,豈有不賞的道理,你如此做,將來其他的將士若是立了功,是討賞了還是不討賞呢?”   王賁眉目緊緊的擰在一起。   蘇劫道:“你的心意本侯明白了,就算你想淹大梁,可是哪裏來的水。”   “這!?”   蘇劫繼續道:“秦國是大王的秦國,但是,也是我等共同維護的國家,秦國的未來也都要靠你們,你說水淹大梁因你而起,也要因你而終,此話不錯,是一個熱血男兒應該有的覺悟,不過,畢竟王賁,蒙恬,還有本侯非常期待的蒙毅,當今之時,你們絕不可揹負弒殺之名,不管水淹大梁如何,這等罵名,就讓本侯替你們揹負吧,當然,該是你們的功勞一個都不會少。”   杜莎忍不住道:“夫君!”   衆將士無不動容!   紛紛請命,要替蘇劫淹了大梁!背上這百萬人的業債!   蘇劫忽然道:“王賁聽令!”   杜莎欲言又止!   王賁立刻上前拱手道:“末將在!”   蘇劫繼續說道:“你去大梁城下,就說……”   ……   王賁率衆二三十餘騎,徐徐不緩的來到了城樓下,大梁的守軍立刻看到了王賁的出現,不久之後,魏燕便出現在了城樓上。   一見王賁。   魏燕頓時客氣地說道:“將軍好久不見啊,不知是想要些什麼輜重,只要將軍開口,魏燕必然照辦啊。”   王賁沉默良久,面無神情,拱手道:“將軍客氣了,今日來此,確實有事相求。”   魏燕等副將一個個相互一看。   隨後,魏燕笑道:“將軍有話直說便可。”   王賁道:“此次,邯鄲增派十萬大軍欲過鴻溝,無奈眼看這趙國戰事將近,卻無法渡河,不知將軍能否調集三十萬民夫,幫我軍修建橋樑。”   ……   大營的暖帳之中。   蘇劫和蒙恬一干將領都在火堆前議事,不過,神情一個個都有些鄭重,蘇劫正拿着蒙恬新作的毛筆在皮圖上書寫。   筆鋒如潑墨。   衆將士好奇看了過去,不由念出聲來:“大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大梁不復還,朝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一個個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天。   剎那間。   王翦忽然想到,這大河不就是在眼前嗎?此前大家都還在想,這水從哪裏來,忽然看着一句,大河之水天上來。   王賁激動的,道:“大……大……大……上將軍,此乃天象?”   蘇劫微微點頭。   衆人無不動容。   上將軍洞悉陰陽,爲列國所知。   ‘黃河沒水,那黃河之水天上來,是什麼意思???’   忽然,一個帳外的士卒跑了進來,道:“上將軍,夫人,夫人她!!”   蘇劫渾身一緊,問道:“夫人怎麼了?”   士卒道:“夫人留下了一封信函,說交給上將軍,便獨自離營了!”   蘇劫將其打開。   細細看去。   隨即長舒一口氣!不由笑道:“杜莎啊杜莎,真乃本侯的賢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