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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春秋四百年來,何戰最大?

  李牧的第一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僅讓四人摸不着頭腦,就是圍觀的士子和百官,都無所知道其用意,唯有蒙驁,揚起兩眉,若有所思。   贏獻聞言,他對此事,根本就無所認知,只是聽聞族中常言,若無當年於西戎這一戰,安有秦國,最多也就只有秦族。   他看了看左右,見另外三人都在苦思。   頓時冷哼了一句,對着李牧說道:“陳年老賬,與兵事何干?校武不校武,只這般三言兩語聒噪算什麼?”   李牧怒目瞪了一眼贏獻,道:“選將而非選銳士,將軍若是不願答,退場便是。”   贏獻的話頓時讓其他人不由側目,暗道此將即便不知,也不該當衆如此來說。   李牧再次看了過來。   良久,贏信說道:“本將以爲,周平王之所以不求援於同族,乃是因爲其父烽火戲諸侯,已然失其信,若是那時,求援於晉齊魯,三國也未必沒有逐鹿天下,寧願視其亂,取社稷而代之的想法,而且,除了晉國,其餘兩國並未有於外邦交手的經歷,秦族則不同,秦族起於微末,雖未大規模於戎狄交戰,但多年來,爲求自保於隴西,也多有於戎狄相合相交,對西戎習性極爲了解,若是以秦族來對西戎,便如兵法所云,知己知彼,或可一戰,然而,秦族在西,四夷之地,北狄西戎,當年,大規模侵犯中原的以西戎爲主,周平王也無人可選,唯有秦族可託付。”   衆人紛紛點頭。   秦國在變法以前,也就是商君和孝公以前,男女同屋,公媳同被,也屬於非常尋常的事。   並不是說他們做苟且的事,而是他們的腦海裏沒有禮法這個概念。   都是西戎外邦的習慣。   衆人紛紛喝彩。   “好,將軍說的好。”   李牧聞之,略微輕撫鬍鬚,說道:“膚淺!”   李牧的呵斥,讓贏信頓時一愣,怒目看着李牧,道:“先生莫非還有其他答案不成?”   李牧不答。   由古成接着說道:“先生所問,必然有所深意,本將以爲,周平王之所以選擇秦族,其根本原因,乃是因爲,周王室知道,只有秦族會舉族相助,其他諸侯,未必會答應,因此,豈會將社稷託付於三強之國,不託強,而託弱,先生必然是指秦國以弱小民弱之邦,去身抗社稷之擔的原因吧。”   李牧神色一亮笑道:“將軍繼續說。”   由古成的話,無疑是提醒了另外三人。   以及滿場文武。   蘇劫笑道:“還算有個明白的。”   由古成深吸一口氣,面色微紅,他看了看圍觀的百姓們,拱手道:“秦國拱衛雁門關,便如當年秦國還是秦族之時鎮守西戎之地一般,秦國之所以能立國,能獨強於天下,能信於天下,便是因爲有捍衛中原之功,因此,秦國必然會答應周平王,以弱擊強,奮死相抗,等到秦國擊敗了西戎,所以,秦國便能信於天下,由秦族成爲秦國而無人可說,此乃民意,乃護衛中原的功績,是以,先生此問,必然是在於大秦護衛百姓之心。”   “便如當下,秦國據守雄關雁門而對抗北狄,雄關不失,中原安泰,此乃社稷之功業,秦國也因此可獲天下民心,天下百姓亦能爲大秦所佑,秦得天下民心,便可得天下土地,我等守衛邊疆的將士,時時不可忘此道理,此乃,日後秦國立國之根也。”   “所以,替周王室驅逐西戎讓秦國得以立國,爲天下百姓守衛雁門可讓秦國得以恆強,若是雁門主將沒有這番雄心,又豈能擔此重責,先生格局,本將欽佩。”   嬴政聞言,頓時大悅。   百姓們更是紛紛喧譁起來,一個個略略所思由古成所言。   趙國爲什麼能夠聚攏民心,爲什麼多言趙地多義士。   那便是,趙國處於中原腹地的上游,一國之力,抵擋胡虜兩百年。   兩百年間,趙國死的人可謂是秦國的多少倍。   所以,趙國才能夠憑藉百姓,抵抗秦國幾十年,寧死,寧易子而食,也決不投降!   若是秦國也能如此做到,那天下百姓亦能在秦國的統治下,有空前的凝聚力,將會讓天下義士齊聚,民心聚攏,則天下安定!   此刻,百姓們紛紛對這個突然出現的趙牧開始另眼相看。   一個個由不屑變得充滿了敬意。   蒙驁笑道:“不愧是他啊。”   李牧淡淡說了一句,道:“可!”   隨即,李牧再次問道:“春秋四百年來,何戰最大?”   李牧話音剛落,楊熊收起了輕視之心,率先說道:“春秋之戰,晉楚城濮之戰最大。”   李牧看向楊熊,問道:“何年,何事?”   楊熊略微思考,立刻說道:“時爲周襄王二十年,晉文公五年,楚成王四十年!”   “楚國爲當時春秋霸主,此戰出動戰車萬乘有餘,聯兵陳蔡曹衛四國!其規模之巨,至今尚未重現。”   “晉國出戰車六千乘,聯兵秦宋騰三國!其結果,乃是楚軍大敗,晉國因此獨霸於天下。”   李牧接着問道:“那將軍可知,此戰,開何戰法之先河?”   楊熊不猶豫,頓時說道:“此戰之特異,乃是首開車馬戰,並以弱勝強之先河!”   衆人紛紛點頭。   當初晉國和秦宋騰的聯軍,相比之下,比楚國等五國聯軍,規模上要少上一半。   而且,這一戰,最大的特點便是車馬。   雙方都是舉國的乘騎對攻。   規模之宏大,曠古絕今。   李牧的問題,也可謂是極爲的久遠,若非對戰事非一般的瞭解,根本就難以回答的出。   可見四位秦將,也絕非泛泛之輩。   嬴政即便是熟讀兵書,對這些久遠的戰事,也都是一知半解。   百姓們亦是聽得津津有味。   李牧頓時又問道:“那四位將軍,誰知道,此戰不論政局,單說戰法,晉國何以能戰勝規模遠勝他們的楚國聯軍?”   李牧的這一問,乃是真的難道了他們四個。   即便是家學極爲淵遠的由古成,也不由一時答不上來。   首先,這一戰乃是乘騎,馬戰,車戰!   更是以弱勝強。   贏信說道:“本將記得,此戰單說戰法,晉國於楚國交鋒的戰場,乃是由晉國刻意選下的一處戰場,此戰場反而避開了楚國主力部隊的鋒芒,隨即,以左軍對上了楚國的右翼部隊,而楚軍右翼則是由陳,蔡兩國組成,首戰,陳蔡大意,敗於拼死一戰的晉國主力部隊,然後,晉國採取‘僞遁’,誘敵深入,隨即於中軍合攻楚國主力,主力被晉國聯軍圍攻,再次潰敗,是以,以弱勝強,此戰除了戰法對楚國針對,其二便是因爲車馬戰,來去如風,讓楚國難以脫困,是以首開車馬戰,以弱勝強之先河。”   李牧笑道:“將軍博學!”   贏信不敢怠慢,隨即拱手道:“先生謬讚了。”   李牧再次問道:“那戰國以來,何戰以弱勝強,而戰法亦是類似?”   贏信頓時啞口。   陷入思考之中。   戰國以來,以弱勝強,不在少,但要是說戰法類似,可就很難去想了!   蒙驁若有所思,看向身邊的蒙武,問道:“吾兒可知?”   蒙武搖了搖頭。   蒙驁說道:“乃李牧以十萬趙軍,殲滅胡虜三十萬之衆,亦是馬戰,亦是以弱勝強,連戰法,都是一樣。”   蒙武頓時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此人想必是想告訴諸位將軍,一旦鎮守雁門關,必然時時都是以弱峙強的局面!”   “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