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681章 儒家,我李斯恭候大駕!

  武侯府。   李斯見蘇劫詢問,便說道:“秦乃法家聖土,可謂是全數摒棄了王道,仁治之言,儒家素來對秦法斂口不言,或者說,不敢明着於秦國對敵,但如今卻大張旗鼓,反其道而行之,號召儒家子弟對抗秦法,這背後,定有目的,此番我等無從得知其具體何由,難以猜測。”   蘇劫也微微點頭。   忽然,杜莎拿出第三封信道:“這便是妾身擔憂之處,這封書信乃是李園命人送來,其中提到了孔鰱以及另外一個人。”   蘇劫二人頓時一愣。   隨即蘇劫將其打開,頓時驚呼一聲道:“負芻!!!”   書信中,李園和李嫣嫣自然是說明楚國目前情況的同時,還爲了求援而來。   李園和李嫣嫣自然不難看出,這負芻身後有儒家的支持,不僅如此,一旦讓負芻做成了大事,這王位便很懸了。   到時,公子負芻在楚國上下的呼聲便會空前。   一旦熊完生死,這王位熊悍必然坐不穩。   畢竟他兄妹二人的根基太淺,身後雖有武侯,但武侯遠在咸陽,鞭長莫及。   也就是說,熊悍和熊猶這個蘇劫手裏的兩個棋子,那個時候,可能就被負芻給佔去了王位。   書信中自然也提及了。   負芻的計劃,如何來對抗秦國,如何來強盛楚國。   便是王道寬法。   破壞秦法的根基,雖不至於讓秦弱,但一定會讓秦國舉國大亂。   那個時候,楚國便有了可乘之機。   蘇劫喃喃道:“好毒的計策!這負芻,到是本侯把你給忘了。”   並非蘇劫忘了這個末代楚王,而是歷史的春秋筆法,惜字如金,熊完二十年無子,這是太史公親筆,可忽然又出現了一個叫負芻的庶出公子,沒有生母的記載,也不知從哪裏來。   其具體的由來更是泯滅在了歷史之中。   李斯和杜莎都是來自於楚國,此時見蘇劫變色,頓時問道:“夫君知道這負芻不成?”   蘇劫搖了搖頭,道:“出乎意料的人,本侯如何知道,只是想不到,這熊完居然在外面還有一個私生子,更是被泰王廟,武王廟藏匿了二十年,就是爲了等待今日這個時機,這些人一個個年老成精,當真不可小覷。”   杜莎也是面色微白,略帶惱怒。   他文王廟作爲三廟之首,可萬萬想不到,這泰王廟和武王廟在背後,早就有了準備,此次遷都,難怪兩廟是拼了命,也要促成,確實是一個都不好對付。   然而。   蘇劫沒想到這楚王庶子負芻。   但泰王廟和武王廟也更加想不到,楚國的王后,居然是蘇劫的人。   而負芻和孔鰱的目的,在書信中寫的非常清楚,亂秦國的根基,而此時,作爲負芻的老師孔鰱卻恰好出現了潁川,在法家韓非的治下,帶着儒家抗法。   頓時,這前後的因果,立刻便串聯在了一起。   蘇劫提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無奈的搖了搖頭,嘴角掛着笑容,感慨萬千。   蘇劫將書信交給了李斯,道:“你先看看。”   李斯恭敬的用雙手接了過來,這才落眼看去,頓時滿臉驚愕了起來。   他本就是極爲聰慧之人。   這潁川和壽春的因果,確實能夠一眼看個明白,然而,此時,讓他震驚的卻是,秦侯的手段,他李斯哪怕一直都以爲自己才智過人一等,但一看到,這其中所寫的皇后李嫣嫣居然是武侯的人,言辭謙卑,其心中蕩起了何等波瀾?   他李斯當年在楚國就是一個管倉庫的小吏。   而這書信的主人,卻是王后。   李斯頓時極爲佩服的稽首,道;“武侯扺掌乾坤,以天下爲棋盤,帷幄千里,李斯萬千敬服,這二廟自以爲技高一籌,殊不知秦侯道高一丈。”   然而,如此隱祕的事,蘇劫對自己居然毫不隱瞞。   這就是真的將自己視爲心腹了。   如何不讓李斯高興和慶幸呢。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的平復自己的情緒。   整個楚國,怕是都想不到,他們的王后太子,是武侯早早準備下的暗子了吧。   蘇劫道:“想不到,儒家和術士居然有所勾結。”   李斯立刻說道:“武侯有所不知,其實,很多儒家弟子,都是術士,很多術士之前的身份,也大多是儒家門人,在楚國,這也不是什麼隱祕。”   蘇劫聞言,頓時驚愕的看了看杜莎。   要知道,杜莎門下,也是術士,杜莎點點頭,道:“儒門和道家,有所淵源,孔夫子當年也拜了老子爲師,學習丹砂煉丹之術,而楚國煉氣士和儒家的淵源,也卻如李斯所言,乃是實情。”   蘇劫道:“李嫣嫣的事情,其根由便是負芻,而負芻和孔鰱已然來到了秦國,二人求援之事,先放一放,如何解決這負芻和孔鰱,纔是目下重要之事。”   三人都心知肚明。   李嫣嫣懼怕的是負芻,而負芻不知李嫣嫣乃是秦國的人,其現在的目的是在秦國變法。   各執一暗一明。   解決了負芻,李嫣嫣那邊的壓力就會少上大半。   李斯想了想,說道:“武侯,如今,既然知道了儒家的目的,那麼接下來,不難猜出,儒家必然會立刻抵達咸陽,以潁川之事爲起因,闡明觀點,以開秦國變法之局面,然,儒家不管是昌明宗旨,還是真的求得變法,要想成事,其背後必然需要人所支持,此人,還要非一般的權勢纔有可能,這負芻謀劃頗深,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縱觀朝堂上下,負芻乃是楚王庶子,於相邦熊啓更是同血同源,李斯以爲,負芻若來咸陽必然先行說服熊啓爲儒家所依仗。”   蘇劫聽完。   頓時大爲讚賞到:“李斯心思通透,本侯亦是如此認爲。”   李斯拱手道:“如果真的尋了相邦,熊啓必然會暗中聯繫宗室,宗室百年來,無時不在想復辟舊制,若非歷代大王嚴刑法令,怕是早被宗室所得逞,如今,楚國換了一種說法,以王道來寬法,怕是會獲得宗室的支持,一旦有了宗室支持,宗室未必不會暗中說服百姓,百姓若是知道儒家的目的,肯定會站在宗室這一邊,到時,秦國必會生亂。”   李斯的考慮,不可謂不周。   在商君死了以後,秦國的宗室爲了復辟,發動了幾次叛亂,皆被鎮壓。   哪怕就是歷史上。   始皇帝時期,宗室都還在想復辟,嬴政剷除了呂不韋等勢力以後,第一個做的就是再次削弱宗室的影響力!   畢竟,沒人受得住秦法的嚴苛。   一旦寬了法,那可操作的事情就太多了。   蘇劫看着李斯,問道:“你於韓非,皆是法家大成者,以你之見,這王道寬法,到底能否在秦國實施呢?”   李斯見蘇劫相問,頓時拿不準蘇劫的目的。   不過,立刻轉而說道:“秦法讓秦國強盛,這一點,毋庸置疑,李斯豈敢大言變法!”   蘇劫笑道:“商君秦法治國,一言以蔽之,便是求變圖存,亦乃應百年前弱秦之局面,如今,秦國強於列國,今古大別,若是再有什麼強秦之法,本侯也一言以蔽之,懇其能求變圖強,真有合適的辦法,有何不可說。”   秦法本就讓人忌諱。   李斯見蘇劫真的只是詢問,這才轉而說道:“若是李斯來想,不會修正秦法,但會增補賑災,興文,重商,孝義諸節,至於所有刑律一律寬緩三分,可以考慮,但不能適用當下,具體何時寬法,至少現在難以看到,但李斯知道,一旦秦國能穩定寬法,便可使得商君開創的強秦之法成宏大之勢臻於完美,秦可法中求法,恆強於古。”   蘇劫看着這個千古大才李斯。   感嘆道:“斯乃忠臣也!”   李斯頓時大受感動。   李斯不敢變法,因爲秦國一變就得亂,但是可以增補。   只有真心爲大秦考慮的人才會這麼去想。   不像負芻那樣,下猛藥,明着是爲你秦國好,實則就好像圍魏救趙的道理差不多。   蘇劫忽然道:“此次,儒家有備而來,必然會掀起極大的風浪,李斯,對你來說,這便是你的機會,你既然有此增補秦法之雄心,本侯自當成全於你,屆時,本侯會讓儒家作繭自縛,求法不成,反而成你之功名。”   李斯頓時驚喜加惶恐,問道:“武侯,是想屬下如何做?”   蘇劫冷笑一聲道:“若想變法,便會有一場學理的爭論,到時,你便按照你所想,和儒家對弈,本侯自會讓儒家反而成全於你。”   在聽完蘇劫的一番教導後。   李斯是激動的告退離開了武侯府。   來到武侯府門前,他深深的對着侯府一拜。   這一次,如果成了,他李斯將會成爲秦國的新貴,因爲蘇劫和他說的官職,太誘人了。   和其比起來,客卿虛位算個什麼。   到時,整個秦國上下,他李斯便可一舉如當年的商君一般,而且,背後有秦侯和太后支持,非相邦而似是相邦。   李斯喃喃道:“武侯,屬下必不會讓你失望,儒家,我李斯恭候大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