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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先修書,後修法,書爲法之綢繆!

  一語皆驚。   就連嬴政都不由駭然的看了過去。   熊啓等人都不由看了過去,只見說話之人,居然是武侯。   頓時一個個心中忐忑了起來。   不過想到此前,武侯對儒家的態度,也就說的過來了,當初,這李斯乃是呂不韋的門下,後來被呂不韋驅除出了府邸,聽說背後就是因爲武侯看不慣李斯,當着呂不韋的面貶斥了此人,呂不韋這才怒逐李斯。   再後來,衆人知道這李斯似乎投了武侯。   但是武侯卻沒有重用此人,甚至可以說,根本就沒用,而是將此人閒置了,此人後來因爲大王拜訪武侯的時候,看中了這個李斯,便將被武侯閒置的李斯帶入了宮中。   然而,這是衆人眼中和在嬴政眼裏卻不是這麼個事。   太傅雖然不用李斯,但是是太傅將李斯給自己,並言此人大才,磨礪一番可重用。   嬴政忽然渾身一縮。   本能的覺得這其中有問題。   蘇劫一開口,其餘的人,自然不說話了。   熊啓等人更是惶恐,深怕這李斯又被武侯給罵吐血。   因爲李斯的話,明顯大王已經動心了,只要大王答應,大事可成了啊。   如何能讓武侯壞了楚國的好事。   熊啓頓時出聲說道:“武侯,李斯句句爲秦着想,此言是否太過於誅心了。”   李斯也是面色一紅,似乎有些畏懼,隨即咬了咬牙道:“武侯,李斯決無此心!”   蘇劫笑道:“你想變秦國的法,爲何又言絕無此心?”   李斯說道:“李斯絕無圖謀取代商君,更無人圖謀廢除商君之法,李斯的主張,唯使大秦治道更合民心,更利長遠大計,如此而已,請武侯明察。”   熊啓轉而對着嬴政說道:“大王,李斯曾告訴臣,說,此次不能稱爲變法,更不會修正秦法,但若是增補賑災,興文,重商,孝義諸節,若是大王將所有刑律一律寬緩三分,便可使得商君開創的強秦之法臻於完美,秦法可成強國範式,此乃基於商君,何至於取代商君?”   蘇劫聽完,冷哼一句道:“原來如此!既然如此,本侯就不多言了。”   衆人也看出了蘇劫對李斯非常的不滿,但是李斯的話卻挑不出刺來。   而且。   此時,衆人聽到熊啓的補充,頓時一個個是相互看去!   增補。   而且是在賑災,興文,商賈,孝義之上。   嬴政擺了擺手說道:“諸位不必在論了,秦法之後弊端,日漸顯露,此乃確有其事,然則,寡人亦認爲,商君之道,確實在於變,然而,弱秦之時,可以變強,如今強國之時,強力變法,便會由強變弱,這一點,寡人深以爲然,如此來看,那李斯,你有何辦法消除寡人的顧慮呢?此慮不除,萬不可變。”   嬴政說完。   秦國本土的臣子們紛紛點頭,道:“大王英明!”   熊啓的臉色頓時難堪到了極點。   怎麼消除顧慮,若是能做到,他們也不用在這裏爭論的面紅耳赤了。   李斯卻上前一步,道:“大王,臣有辦法。”   “嘶……”   熊啓駭然而興奮的低問了一句,“李斯!”   蘇劫在內,所有人都看向李斯,就連嬴政都不由側目不已,這李斯當真是鐵了心和武侯作對了?   嬴政頓時問道:“講!”   李斯道:“多日以來,諸公因爲是否變法而爭論多時,然而,李斯來看,皆爲切中要害。”   王綰說道:“哼,客卿是認爲,武侯,我等,都不如你了?”   熊啓不甘示弱道:“大王有言,無話不可談,丞相此話怕是有嫉賢妒能之疑了。”   “你!!?”   李斯頓時說道:“大王,據實而論,秦法當有所變,這一點,大王心知肚明,而且,諸公時才也說過,不可改商君之錯,既然諸君都知道,商君也是有錯的時候,那錯爲何不可改?然則,亦如大王所言,昌明宗旨,強力變法,天下時勢所不容!孝公商君之時,列強並立,相互制約,妥善斡旋便能爭得變法時日,既或對內使用強力,亦可避得他國干預。”   “然,今日時勢大非當時,秦國一強獨大,可言爲已是衆矢之的,強力變法一旦生亂,苟延殘喘的燕齊楚必然會撲殺而來,到時,便是諸公口中的秦國百年富強,毀於一旦。”   嬴政和羣臣紛紛點頭!   嬴政道:“客卿所言,到是實在。”   李斯再次說道:“既然如此,不能強力,又要避免秦法自錯,那爲何不考慮迂迴漸變?”   “迂迴漸變?”   熊啓心頭一震,李斯現在說的迂迴漸變。   不正是負芻口中的變法緩刑麼。   二者差不多!!   李斯繼續說道:“所謂迂迴漸變,便是從律條增補於修正入手,做長遠變法之圖謀,此等務實之艱難,非徒然高論所能解也,惟體察時勢,方見秦法之弊端。”   此刻。   李斯的話,讓秦國本土的大臣都沒有出來制止。   李斯的話很明確,怎麼變法,用時勢來看,比如,潁川就是時勢,發生了不好的事情,暴露了秦法的錯誤。   在不違背秦法的基礎上,來修正。   嬴政問道:“此言言之有理,但今日秦國之勢,客卿敢列舉延緩修法之舉,讓諸君一聽。”   李斯平靜地說道:“今日之論,諸位爲秦法所謀,亦爲國謀,就事理而言,諸位皆是天下名士,尚見仁見智,修正秦法,若上下一體同心,不足以順乎人心也。”   臣子們不由紛紛點頭。   修正秦法,也必須要讓所有人都覺得可以。   不能誰爭贏了,就聽誰的,這樣,在實施起來,還是會出現問題。   李斯繼續說道:“然而,春秋戰國以來,舉凡變法之爭,爲政之爭,治國之爭,往往皆陷於實用功利之論戰,一不深究法令國策大道根基,二不洞察千秋萬代之長遠利害,隨之才使得法令流於刑治,功利囚於眼前,而要在秦國再度變法,便要先從學理入手,深究歷代治國之道,以千秋史家之目光權衡法令得失,此等見識若能風行朝野,再度變法有望矣!惟其如此,不如先修書,後修法,書爲法之綢繆!大王以爲如何?”   朝堂頓時一片噤若。   紛紛驚歎這個客卿好生厲害。   就連嬴政也不由動容了。   先別說李斯的理論,用長遠的目光來看到秦國的再次變法。   就說目下,先修書,等書成了,在對應時勢,該變的變,不該變的不變。   而且,朝野上下都要有這個心思,那就是上下一體。   然而有沒有呢,已經有了。   因爲諸位都知道,商君法是有弊端的。   先修書。   這就是爲,書爲法之綢繆。   李斯所言,不可謂不好。   讓修法,誰來修。   熊啓率先拍手道:“客卿大才,好啊!!”   頓時對着嬴政道:“大王,臣對客卿所言,萬分贊同,此舉亦不影響秦國法制,又能未雨綢繆,以社稷之目光來看到當下之變法!”   蘇劫也意外的看了一眼李斯,暗道:“好一個李斯,你真是給了本侯一個驚喜啊。”   熊啓說完。   秦國本土的臣子,也無法反駁了。   頓時垂着頭不語。   宗室等人,一個個大喜不已,紛紛開始附和。   嬴政頓時也倒吸一口氣,目光注視着堂下的李斯,良久才說道:“卿大才也。”   嬴政的一句話,便算是定了綱調。   也就是說,成了!   熊啓按捺着內心的激動和狂喜,頓時壓穩了聲音,說道:“臣等懇請大王,修法書,正綱紀,奠秦萬世基業。”   “臣等附議!!”   嬴政看了百官一眼,便說道:“諸公既然覺得李斯所言有理,那修法之事,寡人準了,然,寡人行事,素來事不隔日,既然如此,那諸位不如議一議,何人修法?”   羣臣還沒反應過來。   就連堂下的李斯,都不由內心激動了一下。   他偷偷撇了一眼蘇劫。   見蘇劫也睜開了眼睛。   接下來,纔是大事啊,事關秦國的大事。   熊啓,龐毅等人也意識到了一個非比尋常的事情,然而,衆人想不到的是,大王居然如此果決,直接提出了修法之人,要知道,這個修法之人一旦法令實施,便是新的商君了。   無人不動容啊。   然而,如此大事。   衆人自然不敢先行多言,但是一個個埋着腦袋,都在苦苦思量。   誰先說,誰就是衆矢之的。   然而,王綰等人也已經任命了,反正是先修書,再修法,一旦真的可行,那就有一樁天大官職落下來。   然而,熊啓的目的只是爲了變法。   本以爲難以說服秦王,可沒想到,這李斯脣舌太過於了得,一下就說服了秦王,還說服了滿朝文武。   這也讓熊啓有些措手不及。   想到那個官職,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嬴政看着滿懷心思的羣臣,頓時說道:“既然,諸位都不知道,那寡人想聽聽太傅關於這修法之人,有何建議。”   蘇劫面色一紅,衆人看去,武侯看起來確實有些惱怒,這李斯是活脫脫的打了武侯的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