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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儒家亂秦救楚!

  甘泉宮。   嬴政剛一入書房,轉頭便問向李斯:“太傅去哪了?怎麼沒來?”   李斯這才說道:“武侯說有重要的人要接待,便託臣給大王說一聲。”   嬴政道:“重要的人?何人能被太傅說重要?”   “這?這個臣也不知啊。”   嬴政瞥了撇嘴,這纔將思緒給拉了回來,問道:“滅楚之將,你以爲李信可能當擔大任?”   李斯愣神。   李信也算是武侯親自點的,爲何大王會突然有此一問?   隨即說道:“朝中軍事,武侯向來算無遺策,如此讓李信出征,必然有其道理。”   嬴政道:“太傅知人,自知賁信之高下,然而,按道理,寡人亦覺得王賁可堪大任,李信雖是良將,但滅楚一戰幾乎關乎天下定局,太傅爲何要用李信?不解!”   李斯想了想到:“臣以爲,太傅明知李信不及王賁紮實,卻要一力用李信,期間根由,不在將才之高下,而在廟堂之平衡。”   嬴政瞪着眼睛,此時恍然大悟,點頭道:“不錯。”   李斯接着說道:“天下六國,王氏父子滅其三,秦國寧無大將?大王縱然無他,羣臣寧不側目?秦人尚武,視軍功過於生命,若衆口鑠金,皆說王氏之功盡秦王偏袒,武侯偏袒,羣將無攻皆大王不用所致,秦國寧不危?王氏寧不危?”   嬴政道:“也就是說,讓李信領兵,乃是太傅刻意爲之!”   李斯點了點頭,稽首道:“當此之時,唯有一法衡平朝局,滿朝其實應該都看的出來,此番大王點了李信,對諸位將軍以及朝野來看,便是大王啓用公議大將,做公攻滅最大一國之統帥,成,則戰功多分,敗,則羣臣自此無話可說,戰事大將將來也唯以將才高下任之,大王便可再無所猶,被人說偏袒。”   嬴政忽然哈哈一笑,道:“李斯,還是你的眼睛比寡人清楚。”   李斯連連駭然,說道:“臣,於大王角度不同,豈敢於大王相比。”   嬴政轉頭便道:“等等,你剛纔說敗?你認爲,我秦軍亦有可能敗?”   “這?”   李斯連連一想,這麼一看,還真有可能敗啊。   於是說道:“世間多少事,只有流血才能明白!或許這才武侯的用意呢?”   嬴政搖頭,道:“不對,按照你的說法,我大秦的軍士自然有可能敗,一旦戰敗,山東列國必然死灰復燃,太傅決然不會冒如此大險,所以,寡人認爲,太傅讓李信領兵,必然還有其他用意,其根由便是在這個‘敗’字!太傅不能敗,秦國也不能敗了。”   忽然。   嬴政的目光看到了,面前的水壺。   “水壺?”   嬴政陡然想起年前,蘇劫和他說的一個新的戰法,忽然拍手道:“寡人明白了,寡人明白了!!!楚國必亡啊!”   李斯自然沒有聽懂嬴政話裏的另一層意思,自當是嬴政想通而來武侯的深層意思,連連道:“恭喜大王!”   ……   熊啓回到相府。   便叫來了負芻和河淵。   三人在幽閉的屋子裏會見,二人剛到,就迫不及待的問了關於近日朝堂上公議討伐齊楚之事。   熊啓說道:“果然,還是先行攻打楚國。”   負芻聞言,面色驟變,“那可有議戰法如何?”   熊啓點了點頭,便將李信的戰法一一道來,“此次攻打楚國的大將,十之八九便是此人了。”   負芻道:“那兄長所見,攻打楚國的時日何在?”   熊啓說道:“三路兵馬的徵調就需數月,還要準備糧草,最快,也要等到明歲初春之時,楚國覆滅之危機,已然近在咫尺,如此一看,亡國在即,如何是好?”   三人不由皺眉了半刻。   良久之後,負芻問道:“兄長,秦王對儒家所提的周頌之詞,可有何異議?”   熊啓聞言,立刻揚眉,說道:“怪哉,大王似乎極爲欣喜啊。”   負芻立刻神色一稟,說道:“大王欣喜,從何說起?”   熊啓便將在大殿之前,和嬴政的一番對話,說了出來。   負芻接着說道:“既然如此,若要救楚,只有一個辦法了。”   熊啓此刻,早就沒有了半點周旋的餘地,負芻一說,便立刻看了過去。   負芻接着說道:“我等此來,說服秦國王道寬法,其根本目的便是在於如何改變秦國的內政,秦國內政一變,其百年變法之根基必然動搖,雖不能一朝瓦解秦國的統治,亦不能將崇尚法家的秦國一日變成崇尚儒家,不過,只要民間市井之間,開始流傳儒家治世之學,以儒家之學評論朝議之風一旦盛行,秦國法制,便等於出現裂痕,其內政便可鬆動,到時,若是秦國百姓因爲王道寬法的存在,以王道議法,滅楚之力便可大爲受阻。”   熊啓渾身巨震,問道:“天壽佑秦,萬有千歲!原來如此!!!”   如今,這八個字,已經在儒家刻意的傳播下,整個咸陽中的酒肆,商鋪,都掛了出來。   然而,這背後深層次的意義原來便是在這裏。   而且,也看出了嬴政的態度。   尤其是嬴政大位讚賞讀書人,這番話,只要有人一說,立刻會傳遍整個咸陽。   到時,儒家之風便可風靡。   負芻接着說道:“如今,大王讓我等修法,然而,如何修法,法爲治人而說,廷尉署自然要訪查民情,應時應法而定,自然需要訪問咸陽中的士子,朝中博士,儒家和士子博士一旦加入修法之事,便可公議秦法之缺失,到時,秦滅楚,便可從內部開始先行出現爭論,亦可達到我等入秦修訂新法之大事,如此大有可爲之事,一旦做成,秦法日漸衰,儒法卻日漸成爲新法,以儒替法便前行了一大步了。”   負芻接了一句,道:“要做到這件事,最重要的,便是大王對儒家的態度,我師孔鰱特意以周頌來主持此次大朝會,其目的,便是想探明秦王對儒家之態度,如此一看,亂法之事,必能成事,若是在開春之前,讓整個咸陽瀰漫儒家王法之說,甚至可以提出不滅楚的王道之說,那明歲,秦國未必可以做到攻打楚國。”   熊啓聽完。   也不由極爲震驚。   這是要挑戰秦法啊,雖然披着王道寬法的外皮,但是,真正的目的就很微妙。   一旦秦法被替代,王道寬法被實施,不求能阻攔秦滅六國的意志,可是,卻能在許多內政上,無限的拖延!   不僅如此,一旦王道之說,在王道寬法的外衣遮掩之下,流傳民間,被爭相議論,那對秦國的法制無疑是巨大的災難。   就好比。   一旦人心中,升起了一絲寬法的希望,就像一個火種,最終瀰漫到什麼地步,那就無法預料了,甚至到最後,將王道取代法家,也不是不可能的。   熊啓道:“或許,你說的是對的,只要秦國實施了王道,楚國未必不可自救,百十年後,即便秦國反應過來,那時,也未必覆滅得了楚國。”   負芻接着說道:“其二,此次兄長一定要徹底的弄清楚,秦國伐楚之大略,隨後,派遣心腹,將伐楚的密謀送往楚國,一旦被楚國知曉了秦國的謀劃,那便可將計就計,覆滅秦國二十萬秦軍,秦若想捲土重來,怕是已然不知多少年後,兩計並行,決然萬無一失。”   熊啓嘆了一口氣,道:“我非叛秦,只願兩國長久治安,亂秦之事,不可亂說,適可而止,見度而行。”   負芻和河淵二人相互看了一眼。   並沒有過於意外。   熊啓被夾在秦楚兩國中間,確實難做,若不是楚國面臨如此災難,怕是熊啓根本就不可能這麼做。   真要算,熊啓如今的行爲,已經背叛了秦國。   負芻道:“弟知曉,弟於兄長一樣,只爲救楚。”   熊啓閉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