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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唐且,我他麼謝謝你!

  項燕的話讓朝堂上譁然一片。   不戰而退?   而且是退出要塞???   頓時有人說道:“大司馬如此送地,那秦軍勢頭不是更加洶湧澎湃,一旦秦軍進了腹地,我軍士氣再弱不說,豈不更加難以周旋,一旦秦軍四散而開,整個楚國大地,必然血流不止,這如何可行。”   昭氏說道:“大將軍此計也太冒險了些,以我看,不如派遣大軍抵禦在汝陰,只需等上兩月,我等後續輜重便可抵達,何須送地?”   景氏說道:“一旦將淮北送給了秦軍,那整個壽春豈不是暴露在秦軍的眼皮底下,這?”   項梁此番聽到衆人的議論,頓時怒從心起,說道:“莫非諸位,忘記了秦將李信的計劃!”   項梁的話無疑是提醒了衆人。   李信是打算,截取衆人的退路,一處是南,一處是江夏故地。   項燕對着李園說道:“秦軍強盛,楚軍弱散,若無安陵,斷然不能正面交鋒,唯一的辦法,便是以秦軍正面擺脫戰場決戰,臣有一計,必讓那李信入我甕中,此計甚大,不足以當衆言說,若是令尹相信項燕,便讓項燕行事,若是令尹覺得項燕的話不足信,那此番抗秦大任,可另尋他人。”   楚國的朝堂,和秦國的朝堂有着本質的區別。   此番,項燕堅持自己的說話,不惜直接逼宮。   說到底,他是從心底上很惱怒這些貴族的。   在楚國的貴族中,項氏是屬於後起之秀,聲勢上確實不如另外三大貴族,但此番軍爭大事,三大貴族又真的豈敢站出來扛鼎?   此刻被項燕一攻。   頓時不在說話。   李園也是無可奈何,問道:“那大將軍此計,有多少把握。”   項燕想了想,說道:“十成!”   項燕本來只想說七八成的,可如今楚國畢竟示弱,不這麼說,難以振奮朝堂啊。   一時間。   果然,朝堂頓時熱鬧了起來。   李園也是大喜不已,說道:“將軍並非那大言之輩,楚國社稷,便交由將軍之手!!”   當此之時,楚國朝野震恐,楚軍將士也同樣緊張不安,唯有項燕胸有成竹。   然而。   一道王令下達!   讓整個楚國上下,驚恐了。   第一,楚國國都開始提前南走,並告訴百姓在四野相傳,表面上看,這麼做的目的,必然是因爲熊啓當初告訴他們,秦國會堵住他們的去路,至於是否有其他的原因,無人知曉。   其二,項燕直接下令,讓汝陰,平輿,寢城三地將本已屯好的輜重糧草,民衆,全部撤空,只留下兩支千人的守軍在城中。   其三,下達命令,一旦秦軍來攻,讓三城的守軍必戰而降。   對!   必戰而後降。   如此部署,可謂是大違用兵之道,誰也不知項燕想做什麼,抗秦而降秦,本身便是自相矛盾。   且有不戰而降和必戰而後降之分?   ……   安陵幕府之中。   安陵君,唐且,李信,章邯,楊端和等人聚將在此。   此時,乃是有一件大事,需要商議。   其一,整個安陵的倉儲,壁壘,在二十萬人的協力之下,已然可以用於軍用,這無疑是大喜之事,也就花了不到半個月。   已然讓安陵之野,成爲了一片軍事重地。   秦國,如今以安陵爲樞紐,東南可去楚,東北可去齊。   可進可退。   道路平坦。   一時,全軍振奮不已。   苦等了數月,終於可以進攻楚國了。   今日這幕府聚將,便是爲了商議具體的攻楚之事。   李信主持,率先說道:“淮北平野漠漠,山巒低緩,最有利於騎兵馳騁突擊,本將決定,用鐵騎分割淮北,殲滅項燕主力,兩戰攻克壽春。”   兩戰攻克壽春?   一時,讓衆人的心思一抽。   首次參加秦軍軍議的唐且和安陵君,也不由愕然,暗道這秦國打仗,當真是非同一般。   偌大楚國,兩戰決勝?   然而,李信說的兩戰,便是,第一戰,大敗項燕,第二戰,攻打壽春,是爲兩戰。   衆將紛紛點頭,楊端和道:“懇請將軍細說,末將等按軍令行事。”   這份細策,乃是李信和章邯一同商議出來了。   隨即,章邯說道:“此番滅楚,我等大軍分爲兩路,全部由步騎混編,李將軍率軍十二萬,由安陵直下汝陰,隨後攻下平輿,另一方,有本將率領八萬人馬,由安陵沿鴻溝大道南下,一舉攻佔寢城,這兩座城池東西相距百里,正是將淮北分割爲二並壓迫整個汝陰要塞的最佳地帶,之後,兩軍立刻會師於城父,於項燕決戰,殲滅其後,便可城區直入抵達壽春。”   “甚好,甚好!!”   就在此時。   忽然,幕府之外,腳步聲驟起。   只見辛勝一臉喜色,無論如何也抑制不住,進門便道:“楚軍出事了。”   幕府中的一干人,紛紛站了起來。   隨後辛勝將楚國汝陰要塞的一干城池出現的異動說了出來,衆人以爲自己的耳朵聽錯了,直到辛勝一而再再而三的確認,這才譁然起來。   李信頓時一皺眉,隨後慢慢舒展起來,在幕府中大笑。   衆人看來。   李信頓時說道:“果真如此,項燕當真是神乎其神!”   衆人不解,問道:“李將軍以爲,這其中有詐。”   李信說道:“非也,非也!”   楊端和說道:“大體,因爲楚國力弱,不敢於我軍敵對?”   唐且驀然說道:“終歸,謹慎爲上,此次燕國倉皇而逃,莫非不想於秦國決戰?或者,是項燕不想於秦軍決戰?”   李信看了唐且一眼說道:“不錯,一瀉千里倒能尋求決戰,豈非滑稽,莫非,衆位不知,楚軍輜重不足,便導致軍心渙散,豈敢於我軍敵對。”   章邯說道:“種種跡象,有些可疑。”   李信揮手說道:“章將軍狐疑也,確然,舉凡大軍戰場,惑人耳目之跡象多多,否則,兵家何有‘示形’之說?評判諸般消息之唯一憑據,在國力,在大勢,而不在就事論事,楚國分治已久,廟堂浮華世族敗落,尋求決戰豈非癡人說夢?這項燕自然也算是名將,會做這螳臂當車之舉?據實評判,項燕所謀只有一途,巨首汝陰之南遲滯我軍,以給壽春南逃雲夢澤之機。”   衆人一聽。   頓時說道:“有理!若是能探清壽春是否南逃,便可知其真僞,說到底,將軍口裏的國力,不正是楚國分治而輜重補給不及時啊。”   李信的話語,一時讓人心悅誠服。   誠然,李信有一種堅實的一舉,那就是國力,士氣,也就是時才所言的大勢。   章邯說道:“當此之時,我軍完全可以徹底佔據汝陰,平輿,寢城!到時,整個汝陰要塞便盡數落入我等手中,便可直下壽春,楚國便當滅亡。”   “機不可失。”   “懇請將軍下令。”   唐且,安陵君在一邊旁聽,這秦國的軍政,自然不可能是他們兩人做主,他們二人充當的角色就是秦國的後援。   李信看着一干將領躍躍欲出,也正和他意。   剛要下令。   忽然,帳外馬蹄聲頓起。   衆人看去。   這等幕府大帳,誰敢靠近。   人未進帳,帳外的聲音已然傳來,道:“秦王詔令!!李信接詔!”   衆人,不敢耽擱,連連走了出來,只見來人人風塵僕僕。   眼中閃爍着些許疲憊。   使者並未廢話,而是說道:“秦王詔令,北方戰亂,恐中原出現彌亂,特命李信建造秦國第五處大營,南陽大營,以止中原疏亂之綢繆,大營建造完畢後,再行伐楚,將軍接詔。”   衆人頓時心頭如被潑了一盆冷水。   要知道,這現在,真是伐楚的大好時機啊,機會不用一兵一卒,便能,攻下三城。   見李信呆立當場,半天沒說話。   使者再次催促。   李信這才接詔,等衆人再次回到幕府之中,一個個直接面色蒼白。   唐且也是萬般感嘆道:“南陽大營,乃中原之中央也,大王爲了治理天下之安,又不得不停止伐楚,當真可敬可佩啊。”   安陵君也道:“此番,本君親眼所見,當知秦王之性情。”   李信深深的皺眉。   心中是萬般掙扎,千般掙扎。   衆人不清楚的是,李信需要一戰,徹底的證明自己,當初,在朝會之時,李信謀劃的滅除方略無疑是被秦國上下都認可的,所以,在主力大軍南下之前,兩路偏師早就到位了。   然而,李信明白一點,那就是方略再好,也得取決於具體的戰場謀劃。   只有戰場謀劃,才能體現一個將軍是否具有統帥的資格。   方略之謀是洞察之能,戰場運籌是實戰之能,無論二者關係多麼緊密,也無論二者如何在諸多大家身上交融生輝,期間,還是有巨大的差別的。   李信需要證明自己,王賁固然是將才,他李信更是將才。   在秦軍的新銳的大將之中,王賁居首,隨後,便是他李信,辛勝,楊端和,並稱四大主將。   滅代趙,楊端和和辛勝皆相繼任了蘇劫和王賁的副將,沒有缺失,也未見光華,可謂好中見平,然而,在滅燕之中,他李信立下了最爲讓人稱道的長驅千里追擊燕軍殘部,逼得燕王獻出了太子丹的首級。   也就是說,這四個人,他李信是最後一個以統帥身份出場的。   也是秦國朝野乃至天下都最爲關注的一個。   因爲這一次,連堂堂國公蘇劫都是放手讓他來做。   此戰是攻滅楚國,楚國最大,也是唯一可以抗衡秦國的國家,如果他成功了,統帥之功將會千古垂於青史,這樣的功勳,何等海量。   此次攻楚。   可謂是跌宕起伏。   都沒有消磨他李信的耐心,因爲他知道,這是何等機會。   楚國的疆域足以和西周相比。   這一封詔令,固然是爲了天下人,可是,他李信卻失去了這樣的機會。   “這?!!”   李信驀然說道:“本將軍決定,攻楚!!!”   李信的話終於讓人變色。   大王的詔令都不聽了?   章邯等人頓時望去,不敢插燕。   唐且,安陵君心中也是特別的惋惜,這又怎麼辦呢。   楊端和也是咬牙,不敢地說道:“將軍可是想着,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但,但是……”   李信站起,看着大帳之外,說道:“不錯,本將知道楊將軍的意思,但也要看現實而論。”   衆人不由紛紛看了過來。   李信問道:“倘若大王知道,楚國淮北出現這樣的亂局,可會下達這樣的王令?”   衆人紛紛一亮。   對啊。   大王不知道楚國的情況啊。   李信接着說道:“戰場變幻,一時萬千,此時既然我等可以明確的知道,大王一定會於我等一樣的心情,可若是我等派出使者前往咸陽,這路途千里萬里,豈不是耽誤瞭如此千古難逢之良機!”   一時間。   帳內重新燃燒起了火熱。   李信說道:“大王秉性,大家應該都清楚,我等喫飯雖然違背王令,但也是事出有因,滅楚之後,大王豈會怪罪。”   頓時。   楊端和等人紛紛拱手道:“我等願聽將軍之令!”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雖然多來被人模棱兩可的運用。   但此番,即便安陵君和唐且在場,都知道,這麼確實沒有問題的。   因爲楚國這個機會,真的太難得了。   可以少死多少人。   等南陽大營建好了,那楚國一看秦國走了,豈有不重新安頓國人的道理,那個時候,又是何等局面。   主要是所有人都認爲,秦王若是知道這樣的局面,豈有不心動。   就在此時。   唐且驀然站了起來,拱手道:“將軍,秦王的王令,雖然迫不得已,但南陽大營,同樣重要,我有一法,可雙全。”   李信頓時看了過來,激動的道:“先生有話直言。”   唐且看了一眼安陵君,微微欠身,這纔對衆秦將道:“唐且深受秦王大恩,對秦王心性由衷敬佩,此前,攔着秦國未能如時伐楚,已然是日日耿耿於心,如今,大好的伐楚時機已然到來,若是再行失去,唐且心中愧對大王,是以,這南陽修建大營之事,懇請將軍交給我唐且,我唐且願意號召安陵軍民,前往南陽,替將軍,替秦國,替秦王,擔此重任,以報秦王之恩!”   說完,唐且深深的拜了下去。   安陵君見狀,連連拱手道:“此事,亦是本君所想,懇請將軍答應安陵的僭越之舉。”   此事。   帳中秦將,紛紛肅然起敬!   然而,這其中,最爲激動的便是李信。   李信睜大雙眼,幾步走了上來,激動的扶起了唐且和安陵君,說道:“先生和安陵君說的什麼話,秦國於安陵本就一心,我,我怎會見怪,真要說,是本將應該謝謝你們。”   看着李信激動的樣子。   唐且和安陵君終於安心下來。   唐且道:“我安陵終於找到了報答秦國的機會啊。”   衆將頓時肅然稽首,道:“我等多謝安陵君,唐先生大恩大義!”   李信說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定不負安陵之助,以滅楚祭我二國永世之邦!!”   “善!”   “甚善!”   李信接着說道:“章將軍,麻煩你派遣使者,將楚國之事送入咸陽,定要寫清楚,安陵君和唐先生對秦國的恩德,滅楚之後,我等必要爲他們表功!”   章邯大笑道:“此事,將軍便是不說,末將也要去做啊。”   大帳中,一掃陰霾,彷彿撥雲見日。   ……   十餘日後!   嬴政和蘇劫看着面前的書信。   兩人是目瞪口呆!!!   嬴政的嘶吼劃破了咸陽宮:“唐且!!!我他麼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