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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趙姬大劫!君爲青山,劫爲松柏!

  趙高的心頭火熱,此時聞言,不驚反喜,因爲此人沒有一口拒絕!那便是當真有戲!   陳離接着問了一句:“在下知道,這秦宮之中,也有奇人異士,莫非他們便束手無策?”   趙高一聽,頓時說道:“夏無且?”   夏無且,也算奇人!   其乃是太一山之門下,醫術驚人!   趙高嘆了一口氣,道:“不錯,若非夏無且,夏憂憐,先王怕是早就一命呼呼了!能續命今日,已是奇蹟!但即便是夏無且,也說,救治之法已然失傳!他也無能爲力!”   當趙高說出已然失傳的時候。   精明如趙高,都沒有注意到陳離的眼神深處的幽光一閃而逝!   趙高說完,接着問道:“先生,這奇症可有救治之法?”   陳離說道:“這?!!”   見陳離猶猶豫豫,趙高兩眼駭然睜大,急切地說道:“先生,還請先生有話直言,若是實在無能爲力,在下也絕不責怪!!!”   陳離看着趙高的模樣,說道:“都言中車府令乃是大忠之人,在下又豈敢隱瞞!”   趙高起身,激動的拜下:“懇請先生賜教!”   陳離說道:“天下木僵之症,之所以因人而異,乃是因爲,此症分爲四症,三症爲絕症,一症爲奇症,若是這奇症,或可醫治一二。”   陳離說到這裏,趙高在無懷疑。   “還請先生詳說!”   陳離說道:“木僵四症,其一神魂之僵,其二心魂之僵,其三體疾之僵,此三症,前二者乃是心疾,後者爲髮膚之疾,此三者,斷無藥石可醫,生死由天。”   神魂之僵,用後世的話說,便比如精神方面的。   心魂之僵,便是比如後世的抑鬱形成的。   所以陳離一說,趙高便立刻明白了,這都是心病和一干因素造成的!   至於髮膚之疾,便是指肢體上的病症,能造成木僵之症的,只有一個地方,那就是頭顱裏!   這樣的病症,同樣無藥可醫。   也算是三大木僵症中,病理最危險的。   “還有一種呢。”   陳離說道:“最後這一奇症,便是藥理性木僵!因爲服用了某種藥物,而造成的木僵之症,此症,還有些辦法。”   趙高聞言。   頓時大喜過望!!!   身爲秦王的近臣,子楚如何成這般模樣。   雖然其中具體的原因,他不能盡知,但是,他卻知道,絕對不是前三者!   如果不是前三者。   那就是第四者。   陳離轉過頭,說道:“然而,即便是第四者,也要看具體情況才知!所以,在下也不敢於府令將話說圓。”   趙高聽道這裏。   已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如果,他真的能治好子楚,那對他來說,尤其是在這天下一統之後,將獲得極大的好處。   也許,可以通過殘缺之身,位列朝班都有可能。   趙高連連說道:“先生能這般,已然大出我的意料,既然如此,懇請先生助我,我趙高絕非忘恩負義之輩,若是治不了,趙高也定會重禮相謝,若是治得好,其中利害,不需趙高多言了。”   ……   次日。   嬴政酒醒,一如既往,本能的叫喚了一句,上朝吧!!   話音一落,這纔想到,如今天下已然大定,李斯,王綰都在忙着制定新的典章,不由嗤笑道:“寡人,寡人都有些不習慣了!”   隨即,嬴政便略作梳洗,便對侍女道:“去給母后請安!”   輕裝疾行,嬴政到沒有因爲醉酒而感到半點倦意,反而神采碩碩。   甘泉宮中。   母子二人坐在了一起,再次聊了下瑣事,嬴政道:“多少時間,政兒都沒能和母后這般坐在一起了。”   趙姬說道:“現在,不止是大王,這天下臣民王后,千千萬萬日,也都如我母子二人一般!惟願這太平盛世,能夠長長久久!”   嬴政正色點頭,說道:“爲了能夠如此,政兒將會窮盡畢生之力!”   嬴政忽然轉頭說道:“母后,多年來,天下紛爭不絕,天下臣民無一日不惶惶不安,如今,好不容易太平,母后又常年呆在宮裏,實乃政兒之不孝,政兒尋思,等到大朝之後,想讓母后去整個秦國四處看看,不知母后意下如何,以紓解心緒。”   趙姬聽完,先是一愣,隨即不由面色一黯,道:“政兒心裏有母親,母親已然萬般高興,母后多年在宮中習慣,這長途跋涉,母后卻無所心思。”   嬴政聽完,這遺憾的道:“這樣啊。那可真是遺憾,政兒還準備和太傅分爲兩路,一同東巡天下,到時,太傅和政兒都不在宮中,母后不是更加孤單,本意想讓母后於太傅一同向南而走,政兒去北,哎,看來到是得另想辦法了,也罷,母親心意要緊。”   趙姬聽完,一陣心血上湧,心道:“嬴政,你!!!”   見趙姬面色發白。   嬴政不禁問道:“母后身體不適?”   趙姬說道:“不是,不是,我只是尋思,政兒剛纔的提議或許不錯,這麼些年,本宮還不知咸陽外到底是一番什麼氣象,若是能看到百姓們爲了政兒而歡喜雀躍……娘才高興了。”   趙姬的臉頰紅透。   嬴政點頭道:“對,政兒雖然是大王,但能看到母親爲了兒子高興,心中這才滿足了,既然母親答應,那政兒便來安排,東巡之事,母親便於政兒一路!政兒務必要親眼看到母親的歡喜!!!至於太傅,讓太傅一人東巡!我們別管他!”   趙姬恨不得!!   握緊拳頭。   秀眉緊擰!   母子二人大眼瞪小眼!   趙姬長舒一口氣,儘量溫柔地說道:“政兒,東巡遠麼?”   “遠!”   “危險麼。”   “或許有!!”   “你認爲以太傅的本事,太傅能保護得了母后麼!”   “這!自然無憂!”   “既然如此,爲了母后的安全,你也應該讓母后和太傅一路啊!”   “可是,政兒也會保護好母后啊。”   “母后認爲,太傅那裏更安全,跟着你,還有一大羣人跟着,母親不自在!如何舒緩心情?”   “哦!是政兒考慮不周啊!”   “政兒孝順!”   母子二人,各懷心思,等到了午時,這才命人準備飯食!   當此之時,母子二人是開懷大笑。   相互敬酒!!   趙姬親自給嬴政倒了一樽,道:“政兒孝順!”   嬴政正準備欣然飲酒,忽然,殿外的趙高飛快的跑了進來,道:“大王,太后,大喜大喜啊!!!”   趙姬嘴角含笑,道:“本宮自然知曉!”   說完,還意味深長的看了嬴政一眼!   嬴政道:“高,何事讓你如此失態!”   多年來,趙高何等秉性,嬴政豈會不知!   趙高激動而顫抖,抬頭說道:“先王!先王有救了!!!”   “哐當!!”   酒樽從趙姬的手上直接跌落在王案上!   酒水灑滿一桌!   嬴政驚愕的站了起來,來到趙高面前,說道:“你,你說什麼?!!”   嬴政何等人物。   此刻,驀然回頭,看到了呆滯不動的趙姬,驚懼的神色尚未消除!!   嬴政轉頭,看着趙高,半天,面無表情地說道:“趙高,你細說!”   趙高隨即,將他暗中尋訪奇人之事,說了出來,直到如今,才終於找到了能夠醫治子楚的人,說道:“多虧先王和大王,洪福齊天,幸得太后護佑,終於讓大王有了生的希望!!”   嬴政道:“走,去看看!”   趙姬渾身冰冷,連連追了過去,腳步不穩,趙高眼疾手快,扶住了幾欲跌倒的趙姬,道:“太后小心!!”   趙姬猛的掀開趙高,道:“滾開!!!”   說完,不理趙高的驚愕,朝着子楚的宮殿走去。   趙高以爲太后喜急攻心,不以爲意的追了上去。   子楚宮殿中。   嬴政剛一到,便看到了王塌前消瘦的子楚,塌邊還站着一個人,正在仔細檢查着子楚,隨後,嬴政對着侍衛問道:“夏無且呢。”   侍衛爲難地說道:“夏先生……他……”   嬴政大怒:“又遁了?”   侍衛道:“應是入山採藥去了。”   隨後。   陳離立馬知來人,頓時起身拜道:“民陳離,參見大王!!”   嬴政深吸一口氣,道:“有勞先生!不知,此等情形如何?”   隨後,趙姬趙高,這才紛紛趕到。   陳離看了一眼趙高,趙高點點頭,陳離連連道:“先王之疾,我已大致瞭然,所幸這多年來有高人續命,身雖如木僵,但心力不失,若是這般,先王之疾,若是醫治得法,或可在兩月內悠然甦醒,倘若兩月不行,便再無希望!”   見陳離言之確然。   嬴政不由點頭道:“想不到,先王之疾,如此多人都束手無策,居然還有先生這等奇人,那以先生之見,先王之疾有幾成把握。”   不等陳離說話。   一道輕喝之聲傳來,衆人看去,只見趙姬,此刻兩眼通紅,怒視陳離道:“大膽,你何方遊醫,敢如此大言不慚,先王雖有木僵之症,但尚未薨逝,你敢用山外野方醫治先王,倘若有了半點閃失,你卻說醫治無望,便可無責加身,成則飛黃騰達,敗則無所損失,還讓先王憑空丟了性命,你好大的算盤,政兒,此人,斷然不可信!!趙高,本宮知你之意,你該當何罪!!!!”   多年來。   微溫爾雅的趙姬。   居然發了雷霆大怒!   這其中,最難的是誰,是嬴政和蘇劫!!!!   嬴政知道趙姬的心意,只不過母子二人都沒有說穿,而嬴政也在儘自己的能力來努力幫助母親,以成雙全,然而這些,趙姬卻半點不知。   所以,此時趙姬之心意,唯有嬴政知道。   趙姬難,嬴政難,蘇劫難!   此事,可謂趙姬之大劫!因爲,嬴政知道,趙姬早就萌發死志!   一個處理不好!!   別說先王,就是母后都要沒了。   一旦母后沒了。   蘇劫如何,簡直難以想象!   秦國難以想象!   趙高下得匐跪在地:“太后贖罪,臣,絕沒有害先王之意,臣多年來,只想着太后,大王,還有先王團聚,一心爲了太后大王啊!!!”   趙高一跪。   陳離也接着跪下:“草民知罪!!”   趙高以頭點地,他如何也想不到爲什麼,太后會如此震怒!大王面色哪怕極盡掩飾,也不算好看!那種複雜的神情,似乎在折磨這個千古第一君!   嬴政。   終歸那個嬴政。   那個敢扛起天下社稷的嬴政!   嬴政深吸一口氣,道:“都給寡人閉嘴!”   趙姬冷然看去,半點也不畏懼!   但也並沒有開口說話。   嬴政看向陳離說道:“起來吧!!”   隨即接着問道:“寡人問你,幾成把握!!”   陳離垂頭拱手,說道:“先王之疾,源於藥理,乃木僵第四症,藥理性木僵,是因爲服用某種藥物所致,此等木僵乃是奇症,自然可醫,只是所醫之法,尚需商榷,無甚標準,但在下相信,若是在下,斟酌之後,全力施爲,當有八成成算!”   “八成!!!”   通常來說,醫者不會言十成!   八成已然成算極高了。   趙姬差點暈厥過去。   嬴政聽完之後,已然大致是相信面前的人了,因爲,整個秦國其實很少人知道,子楚是服藥而成木僵!   此人能說出來。   那是有真本事。   嬴政笑道:“好,若是你能救治寡人的父王,寡人會重重的賞你!但是,你若治不好,寡人就殺你的頭,你敢不敢!!”   趙高嚇得不敢動。   誰也沒想到。   嬴政的話僅僅只是讓陳離愣了半晌,只見陳離一咬牙道:“陳離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已然知曉,除此之外,別無二路,定然會救治先王!”   嬴政先是一呆。   他更加確信,面前的人怕真有本事了。   嬴政問道:“如此治癒,需要多久商榷?”   陳離道:“先王精血既盡,自然是越快越好,但此疾,不管如何,陳離也要觀察十日,確定醫治之法!”   嬴政點點頭,道:“好,十日便十日。”   嬴政笑道:“先生,有勞了!”   陳離受寵若驚道:“能爲大王出力,乃是草民畢生所幸!”   嬴政道:“先生對寡人有如此大恩,能不能救先不說,先生此舉如此大義,至少現在,先生乃是寡人的貴客,是我大秦的貴客,寡人會好好招待你,你就暫時在宮中做客卿,隨時可以來找寡人,一應所需,寡人全力滿足。”   “多謝大王!!”   ……   一日一夜。   趙姬一語不發。   點水不飲!只顧隱隱抽泣!   深夜,嬴政趕到甘泉宮,面色驟變,對趙姬道:“母后,父親即將醒來,此乃大喜,母后何故如此?”   趙姬說道:“忽有故人心上過,回首山河已是秋,兩處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知道,這是誰寫的嗎。”   嬴政道:“太傅!!”   趙姬又問道:“你知道,他寫給誰的嗎。”   嬴政如何不知道。   哪怕是開始不知,後來也知!   嬴政卻道:“政兒豈會知!”   趙姬忽然,哭聲實在忍不住,問道:“母后難麼。”   嬴政道:“母后難!政兒知!”   趙姬又問道:“但是母后也知,政兒更難!”   這就是爲什麼。   嬴政知道母親的心思,知道太傅的心,知道子楚醒來。   爲什麼還能一臉笑意展示出來。   因爲他是王上。   但是他的心裏,卻承受着巨大的波折和痛楚。   嬴政對子楚和趙姬不同。   他和趙姬患難與共,一生對子楚根本就沒太多的印象。   對蘇劫。   那是如友如父如臣,二人攜手,好比孝公於商君之情誼!   君爲青山,劫爲松柏!   知子莫如母。   母子兩的這番對話,看似簡單,實則話裏都有話!!!根本不用過多來解釋!   嬴政爲什麼難,因爲他是王,趙姬是太后!蘇劫是臣子,子楚是先王,子楚沒有死!   嬴政接着道:“母后可知,太傅亦難!”   蘇劫是臣。   子楚死,那或可有法,但子楚不死,終歸二人只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子楚對蘇劫有伯樂之恩。   子楚能活到現在,也是蘇劫的報恩。   這等恩怨糾葛,哪說得清,道得明!   趙姬道:“好了,本宮知道了,你出去吧!”   這是趙姬的大劫!   如何破劫,可謂萬劫不復,難以迴旋!   孝?   忠?   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