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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王不行,示趙弱且怯也!

  蘇劫吩咐好了一切後,又偷偷回到了郭開的府邸!   難得的還特地叫了郭開一起喝了一頓酒!   蘇劫自打知道廉頗爲了代相,秦國的使者又來到了邯鄲,就知道自己的一場謀劃終於要收果子了!   秦國滿堂人都以爲他蘇劫此行,是來營救質子的,最多順手摘兩個桃子。   實際上,蘇劫先是弄死了趙勝,現在又開始盤廉頗,暗中算計了趙丹,更是早就埋伏好了李牧!   若是蘇劫的全盤算計被子楚和呂不韋等人得知,怕是會驚嚇得幾天喫不下飯。   實際上,蘇劫之所以沒有盡數告知,真正的原因是因爲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達到自己的目標。   可是按照現在來看,一切都是按照計劃,緩緩的撥動着歷史的齒輪。   只不過,蘇劫在這個齒輪下放了一個馬達,加快了些速度!   現在李牧鎮守雁門關,雁門關在哪,自然是代郡附近!   但是蘇劫可是清楚的,按照真正的歷史進程來走,趙偃的兒子趙遷滅了後,他另外一個兒子趙嘉便是逃到了代郡,成立了後趙國!   蘇劫端着酒樽,敬了郭開一盞,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在計劃之中啊!哈哈哈!”   郭開先是一愣,隨後若有所思,道:“先生神機妙算,確實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哈哈。”   ……   廉頗被趙丹任命爲了代相,自然大開門庭,朝中臣屬也都紛紛上門。   其中除了討好這個趙國的新相以外,最重要的便是想知道廉頗到底是支持兩王會面,還是拒絕秦國的邀請。   各國朝堂但逢大事,真正的決議其實在堂下,早就已經有風向標了。   萬一自己的意見和丞相不合,這不是找不痛快嗎。   秦國的使臣已經在邯鄲呆了三日,期間更是足不出戶!   目前,朝堂之中主要圍繞這件事,到底是去和不去。   明眼人其實都知道,大王是不想去的。   但是廉頗卻認爲應該去。   當年澠池會面,也是廉頗和藺相如主張的,但是廉頗主張去的原因,和當年一樣,趙國不去豈非認爲我趙國懼了秦國。   趙偃這幾日,從不和廉頗討論國事,只是每日定時更廉頗請教。   廉頗也暗暗觀察趙偃,發現趙偃確實是誠心請教,這好學的態度也說明,以前傳言有誤,說趙偃不學無數,頑劣不堪。   二人正在共研兵法之時,忽然府邸門口傳來一陣喧譁。   二人紛紛抬頭,廉頗朝着一邊的下人問道:“何事喧譁!”   “回稟丞相,是一羣遊俠,說要想成爲丞相的門客。”   廉頗一聽,先是一愣,道:“哼,本相當年被大王罷免,這些人紛紛離去,如今本相得了大王倚重,卻又厚顏上門拜客,這等趨炎附勢的小人,給本相通通轟走!”   “是,丞相!”   趙偃一聽,頓時出言制止道:“慢着!”   見趙偃出聲,下人也自然停了腳步,廉頗疑問道:“公子有何指教不成。”   趙偃笑道:“這些食客上門拜客,丞相爲何要將其驅逐,若是此事傳言出去,士子將會如何看待丞相?”   廉頗眉目一皺,道:“公子此話怎說,本相落魄之時,棄之而去,如今這些士子卻是因爲權勢,而左右逢源,本相驅逐,世人豈會說本相不近人情?”   趙偃道:“近日,我在丞相的兵書中,看到這麼一說,善保家者戒興訟,善保國者戒興徵,意思自然是說,若要保住家業,就要避免與人爭執和讓人爭議,門庭興旺,自然也是保家的一個道理,丞相爲何不看看平原君,信陵君,春申君爲何能這般興旺,便是因爲士子們擁戴啊,丞相若是以德報怨,世人只會認爲丞相大度!”   “而且,丞相和食客之間,從一個方面來說,是一場交易,丞相有權勢,他們自然可以得到自己要的東西,丞相沒有權勢,他們也自然什麼都得不到,這又何錯之有呢?”   聽到趙偃之言,廉頗內心是頗爲震動的,尤其是,趙偃是用他自己著寫的兵法講給自己聽。   廉頗看了看趙偃,不由嘆息道:“這麼簡單的道理,老臣居然還要公子來提醒,公子已今非昔比啊。”   趙偃道:“其實這些道理都寫在廉相的兵書當中,只是丞相蟄伏二十年,這些人的作爲,寒了廉相的心而已,我只是讓廉相去做,原本在二十年前,廉相本就在做的事而已。”   “我也想不到,廉相的兵書不僅能行軍打戰,其中的道理亦能治國齊家,若是流傳於世,當不比孫臏所著遜色多少!”   廉頗內心一動,眯眼看了趙偃一眼,道:“你真認爲本相的理念可以治國?”   趙偃點點頭,道:“自然,只是廉相的治國理念,一直沒有得到重視罷了!……廉相今日不早了,我就不做打攪了,那些門客,還希望廉相能夠多多倚重!”   說完,只留下廉頗一人獨坐,若有所思!   ……   趙國的朝堂上。   趙丹一來,便道:“關於兩國會談之事,衆卿已商量了多日,到底如何決議,衆卿可議好了對策啊。”   趙丹的話音一閉,羣臣紛紛把目光看向了廉頗和趙豹二人。   趙豹看了廉頗一眼,搶先一步上前道:“臣認爲,王此行不可去。”   趙豹之言,頓時說道了趙丹的心坎,寡人不想去啊,寡人有點怕啊。   趙丹看着趙豹道:“哦?平陽君爲何覺得寡人不可去?”   趙豹道:“秦國虎狼之心昭然若揭,此舉勢必是爲了瓦解我三晉之地,秦國強,魏國弱,相比之下,臣認爲魏國更值得我趙國信任。”   趙豹之言讓趙丹大喜,笑道:“平原君所言不無道理,於寡人……”   趙丹話沒說完,廉頗忽然上前兩步,道:“大王,臣有異議!”   衆臣紛紛朝其看去,心道:“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大王不想去,丞相夠了!”   幾個和廉頗交好的大臣更是頻頻使眼色,廉頗視而不見!   趙丹嘴角抽了一下,道:“丞相有何異議,但說無妨!”   廉頗道:“王不行,示趙弱且怯也!”   趙丹身軀震了一下,袖中的手更是捏成了拳頭。   他雙眼緊緊的盯着廉頗一動不動!   廉頗話語一處,最震驚的莫屬郭開了。   郭開低頭垂目,心道:“先生攻心之計,真是毫釐不差啊。”   他腦海裏立刻回憶起,昨日蘇劫與其飲酒之時說的那些話。   蘇劫言:“趙丹之所以久久不信廉頗,罪不在廉頗,而在趙武靈王,他祖父二人當年便是因爲信任問題,從而有了沙丘之亂,趙丹也是被沙丘之亂搞怕了,內心深處,就是怕這些軍功高,又有能耐的人,所以大王便會有意無意的壓制廉頗,讓平原君等一干人上位。”   “所以趙丹的內心在某一個方面是非常脆弱的,而廉頗的性子,註定會撥動趙丹的敏感之處。”   說白了,蘇劫的意思就是趙丹爲什麼總是會在大好的局面下,用趙奢,用趙括,用樂乘,任何人看都是一些騷操作,廉頗卻最終總沒好果子喫,便是因爲他忌憚,從他祖父開始,就忌憚這些事情。   廉頗之言,便是和當年澠池相會如出一轍,蘇劫料定了廉頗的話語會刺激到趙丹,而且廉頗的直臣性格,註定是不怕的,爲什麼,因爲秦國從來沒在廉頗這裏討到半點便宜。   廉頗一直都是認爲,有我廉頗在,秦不懼矣!   但是他一生都不明白,是的,你是不懼矣,但是趙丹,趙偃,趙遷都懼你!   就在這個時候,萬年不出聲的郭開,上前一步道:“丞相此言似有不妥啊,若是秦懷二心,暗中行了謀害之事如何?”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趙丹更是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   他是看着沙丘叛亂髮生的,這是他最不能承受的事,隨即將目光投向了廉頗!   郭開出言,自然是因爲蘇劫讓他這般問的。   廉頗面色一肅,出聲道:“王行,度道相會遇之禮畢,還,不過十日,十日不還,則立公子偃爲王,以絕秦望!”   羣臣嚇得紛紛低頭,“廉頗老兒,你夠了!”   趙豹臉色狂變,瞥了撇朝前的趙丹,趙丹此刻已經面色發白,渾身哆嗦。   見廉頗言閉,郭開又是震驚又是驚喜,隨後不動聲色的退了回去。   其實,兩王相會,廉頗的回答是對的,而且是最正確的回答。   這也是常規操作,任何兩國國主相會,都會這樣,當年宋襄公的弟弟也被這麼操作過。   但是,問題是趙丹的祖父,趙武靈王,當年也這麼搞了一出。   而且如今的問題是,趙丹本來就畏懼,不肯去,廉頗拿沙丘行宮的趙武靈王來操作趙丹,趙丹更怕了。   這就是直臣!而且是一個軍攻卓絕,而且在趙丹看來,可以另立新君的直臣,趙丹的心理陰影瞬間飆升!   郭開心道:“先生攻心之計,遠勝當年范雎的反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