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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九章 誰咬我 我咬誰

  “這花舫是我出錢造的,你看如何?”   太子贏睿似乎有些熱切的想重新和贏玄重新建立關係,贏玄苦笑一下,這才放眼打量一下船中佈置,現不論格局還是角里的青盆,抑或是斜向裏掛着的畫,這花舫真不像是座花舫,倒像是個房,不由搖頭笑道:“殿下這花舫清靜得很,在這流晶河上真可謂是清新脫俗,猶如那青蓮出淤泥而不染,給人一種鶴立與雞羣之感。”   太子贏睿淺淺一笑,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清靜些好,清靜能讓人保持冷靜,當初我就是因爲頭腦一發熱而做了許多的錯事,如今不知道是否還可以回頭?”   贏玄有些尷尬的不知道該如何搭話,忽然覺得這種對話實在有些無聊和艱難,於是贏玄微微一笑:“您是太子,您說可以,誰又敢說不可以呢?”   太子贏睿呵呵一笑,對贏玄說道:“那也得看對方願不願意了,你說呢?”   贏玄和贏睿人互視一眼,想到數年前的種種過往,不免均生起了一些莫名之感,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笑聲一畢,兩人的氣氛也變得融洽了許多,贏睿招呼贏玄坐下,又讓侍從們上了許多酒菜。   滿桌的酒菜雖然不是玉盤珍饈,但菜色終究是別緻精心,讓人有一種賞心悅目之感,都不忍心下筷去喫了。   贏玄看着那些酒菜,心中卻不由的想起了一個典故,苦笑着說道:“太子殿下襬得不會是鴻門宴吧?”   太子贏睿聽着鴻門宴三字,不免微微一怔,臉上卻掩飾得極好,於是他微微一笑,說道:“別叫太子殿下,就像以前那樣,叫我十三哥。”   贏玄面色不變,心裏卻感覺有些麻煩,這關係要拉的太近,似乎總有些問題。   太子贏睿親自爲贏玄倒了一杯酒,笑道:“想着你我本是關係極好的,當初去隋國之前,你也是十三哥的叫着的,去了一年多總算回來了,你卻拘謹了,你我還是要多親近親近纔是啊。”   贏玄笑了笑,心想當初若不是你先棄了我,又力主攻隋,把我差點害死在隋國,如今又何來的這份淡薄,現在讓我與你多親近親近,那以後是不是就不給我在背後下絆子了?   贏玄雖然這麼想但臉上卻微微一笑,應道:“這是我的福份,只是不稱太子殿下,總還是感覺有些失禮。”   太子贏睿苦笑道:“叫着叫着就習慣了,當初十三哥有什麼對不住你的,還請十四弟不要記在心上,都是自家的兄弟,往日種種我們就一筆帶過吧。這第一杯,哥哥我敬你。”   說完,贏睿一口將杯中的烈酒飲下。   贏睿既然已經如此說了,也如此做了,贏玄此時若是不配合着表表態,似乎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於是他也將酒杯拿起,剛送到嘴邊,卻聽着贏睿說道:“我聽說今日你與安慶鬧了些不痛快。”   聽着贏睿的話,贏玄的眉頭頓時一擰,送到了嘴邊的酒杯也停了下來。   果然還是爲了徐家,而不是兄弟的情誼。   見贏玄停住了手中的酒杯,贏睿臉色一沉,但隨即便有換上了一副笑臉,:“你也知道,安慶是我的小舅子,平日裏他確實是驕橫了些,但他年紀還小,不懂得什麼輕重,也是情有可原的,這一次他確實是不知道你在樓上,不然就算借他一百個膽子,有他也不敢亂來的,而且這次他已經得到教訓了,如今還躺在牀上哀嚎不止呢,想來沒個一年半載也是下不了牀了,這也算是給你出了口惡氣,你看,這件事就此揭過如何?”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私了,看來這杯酒,我是喝不下去了。”贏玄將手中的酒杯放了下來,淡淡的說道。   贏睿握着酒杯的手不由得一緊,寒聲說道:“難道你連這點面子都給十三哥嗎?”   “十三哥的面子一定要給,但是我皇室的面子絕對不能失,這口氣,我咽不下去。當初的徐爾升在我面前恭恭敬敬,擺出一副萬事好說的姿態,我還以爲他是真心認錯,但沒想到,這一天還沒過呢,居然就變了一張臉,讓太子您出面來找我要面子了,這面子到底是求的還是強要的?”   贏睿豁然抬起頭,陰寒的目光對上了贏玄淡漠的眼神,兩人都沉默不語,這花坊之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了起來,空氣此時也似乎凝固了起來了似的。   “你真的要和我作對,站在老大那邊嗎?”過了良久,贏睿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不,我不站在任何人那邊,我只是一條狗,誰咬我,我就咬誰。”   “哈哈,”贏睿聽着贏玄的話,突然莞爾一笑,:“你若是條狗,那我豈不是也成了狗了,父皇不也是條老狗了,你這到底是在嘲笑自己,還是在諷刺我們?你個滑頭。”   贏睿率先笑出聲來,這一笑,頓時又讓花坊中的凝重氣氛化成了泡影。   “我可什麼也沒說,不過你居然說父皇是條老狗,你就不怕傳到父皇的耳中?”   “既然我是太子,我自然也會有些力量,能讓狐的密探進不入我的領域,我自然也就不怕什麼話會傳到父皇的耳中。”贏睿一口將杯中的烈酒飲盡,淡淡的繼續說道:“既然你無意捲入我和老大的爭鬥,那你爲何還要死抓着徐家不放呢?你應該明白,這一場皇位的爭奪之戰,是獨屬於我和他的,你們根本沒有能力與我們抗衡,所以,你也不用妄想借此上位了,這一切不過是癡心妄想。”   “我知道自己沒有你們深厚的背景,我也從來沒想過要與你們爭奪那個位子,我說過,誰咬我,我就咬誰。”   贏睿話音剛落,就聽啪的一聲,贏睿重重的將酒杯往地上一扔,站起身來大聲叱喝道:“贏玄,你以爲自己是誰,我已經放下了太子的身份,這般低聲下氣的與你好生相求,你卻非但不給面子,還步步緊逼,你以爲我是好欺負的嗎?你若敢在咬着徐家不放,明天我就讓所有的朝臣攻訐你,讓你身敗名裂。”   贏睿此時見軟了的不行,便換着來硬的。   贏玄淡然一笑,站起身,便準備轉身離去,面對贏睿的狠話,贏玄沒有做出什麼言語回應,轉身離去,便是他最直接的回答。   贏睿也沒想到贏玄的回答居然是這般直接,待到贏玄快要邁出畫舫的大門之時,一個蒼老的身體擋在了他的面前,將去路生生的擋住了,那個蒼老的身體便是王總管。   “太子未說讓你離去,你就走不了。”王總管淡淡的說道。   “說說吧,你有什麼要求。”贏睿嘆了口,終於還是妥協了下來。   贏玄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轉過身,又坐回了了原來的位置,:“我不想參與你們的爭鬥,我可以放過徐家,我也可以回到自己的封地,不過,你也知道,我那個地方是個什麼光景,我可不想當史上第一個窮死的王爺。”   “我可以試着幫你換個封地。但你必須答應我,永遠不參與進皇位的爭奪。”贏睿答應的十分爽快,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爲何會這麼忌憚這個十四弟。   “不,既然已經給我了晉陽城,那我便只要晉陽城,我只希望朝廷能開放晉陽與內地和草原的通商之權,十年之內不徵收任何稅收,你不知道,我剛從晉陽回來,那地方如今已經窮的連乞丐都不去了。給我十年時間,讓我發展好哪裏的經濟,十年後,該交多少稅收我都會照做。”   “一言爲定。不過,這場戲,你還得繼續演下去。”贏睿眉頭一挑,當即便答應了下來。   “一言爲定。”   事情已經商談完畢,宴席自然重開,桌上盡是一些時今鮮蔬和精巧小菜,贏玄喫得倒是極開心,所以事情確定之後,便將心神放開,席上兩人也不再去談那些朝中之事,而是隨意的聊些京中人物往事,前賢遺作,倒也相談甚歡。   一席飯畢,太子贏睿與贏玄各有所得,微笑告別。   太子贏睿也不相送,依然坐在那個椅子上,他看着贏玄的身影消失在花舫門口,才輕聲嘆了口氣。   “殿下,晉王已經離去了。”王總管恭敬稟報道。   太子贏睿微微一笑,說道:“這個十四,去了隋國一年多,變得小心謹慎了許多,沒有半點兒咱們秦國人的驕傲狂縱,說實話,如今這個時候,他就算提出來要裂土封王,我也會答應,何況如今他只是提出要晉陽的通商之權,這件事,讓舅舅操作一下便可以辦到,不算什麼難事。”   說完這句話,贏睿習慣性地低下了頭,手伸到一旁,摸了串青葡萄,白齒一併,將青葡萄咬碎,瞬間,酸甜的汁液溢滿了他的口腔,今日的妥協,便是爲了日後的至高無上,一個小小的晉陽,換來日後的專心致志,這筆帳,如何算,都是十分划算的,只是不知道,老大和曹家的人知道了以後,會不會十分的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