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無恥的討價還價
瑟瑟秋風悲畫扇。
枯敗的枝椏,枯黃的枝葉,略帶寒意的涼風,秋日總是讓人顯得有些悲涼。
賙濟焦急的在帳中走來走去,緊鎖的眉頭讓這個全天下最年輕的隋國軍馬大元帥,最意氣風發的周郎的臉上布上了一層陰影。
他,放了一個很小很小的疏忽,但卻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大隋國的二皇子,那個集大隋皇帝與皇后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二皇子,在他的軍中不見了。
最可怕的是二皇子失蹤的當天有斥候探查到一處山腳有廝殺過的痕跡,賙濟親自前去看過,那裏除了斑斑血跡與凌亂的馬腳印外,還有幾匹死去的戰馬,是隋國軍中的戰馬,而其中也包括了二皇子楊修的愛駒。
賙濟馬上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立刻派出親兵封鎖了消息,雖然軍中本來也就沒有幾個人知道二皇子楊修有隨軍出征,但是二皇子楊修一日沒找到,那賙濟心中的石頭便顯得愈發的承重。當時出征時,大隋皇帝的叮囑似乎還有繞在耳,但如今,人卻沒了,而且消失的不清不楚,到底是被秦人擄走了還是被東胡人抓走了誰都不知道。
“報,啓稟大都督營外有一人求見。”一個親兵入帳稟報。
賙濟此時正心率憔悴,哪還有心思見人,皺着眉頭揮揮手說道:“不見,不見。”
那個親兵退出後,沒過一會兒又進來了,單膝跪地道:“稟告大都督,那人說他此次來是爲大都督解決麻煩的,他還給了屬下一個扳指,說大都督見了之後必然會願意見他。”
說完親兵將一個翠玉扳指雙手沉了上去。
賙濟皺着眉頭,伸手接過扳指,隨意的瞥了一眼,但卻就是這隨意的一撇,讓賙濟的脖子再也轉不回來了。
“這是二皇子的扳指。”賙濟在心中暗駭道。
“速去將營外那人給我綁了,讓他逃了。”賙濟突然大怒道。
對於賙濟的大怒,那個親兵實在不明白個所以然,只能得令而去,但還沒出帳門時,卻又被賙濟叫住了。
“回來,我問你,那人可帶了隨從?”
“沒有,只有一人。”
“只有一人?”賙濟聽到對方只有一人,眉頭瞬間垮了下來,沉思良久,:“去把營外那人請進來,要禮敬,但莫讓人知道,明白了嗎?”
“遵命。”
親兵離去沒多久,一個身着黑色勁裝的年輕男子被帶進了帳中,賙濟屏退衆人,端坐在桌前,冷冷的看着這個年輕人,而這個年輕人卻一臉的和顏悅色。
“你是何人?這個扳指你是怎麼得到的?”賙濟沉聲問道。
“呵呵,回稟大都督,我是何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什麼事對大都督你重要。”年輕男子微微一笑,毫不見外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哼——”賙濟冷哼一聲,反手一抽,“噌——”的一聲劍吟,一把鋒利的三尺寶劍應聲而出。
賙濟一躍而起,猶如下山猛虎入海蛟龍般,帶着點點寒光直指年輕男子的胸口而去。
但那個年輕男子仍然不躲不避,頷首微笑,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似的。
賙濟的劍,一往無前,沒有見到任何收勢,但卻就在劍尖剛剛刺破年輕男子的衣服,快要觸及皮膚時,賙濟的劍停住了。
“如果我輕輕的在往前一寸,你就要血濺當場,但你面對我的劍卻不躲不避,難道,你就不怕死嗎?”
“大都督說笑了。這世上誰不怕死呢?”年輕男子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我只不過猜想大都督肯定捨不得殺我,所以我纔不躲不避。”
“哈哈。”賙濟仰天大笑,隨手向後一擲,手中的三尺寶劍噌的一聲插在了地上,劍身顫動不止。
“大都督。”門外的幾個賙濟的親兵聽到劍聲,以爲發生了什麼意外,紛紛持刀闖了進來,但進了後卻發現賙濟好好地站在那裏,一時間全都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這裏沒事,你們出去。”賙濟斥退親兵,轉身又坐回了原來的位子。
“你就不怕你看錯了我嗎?”
“怕,我當然怕,但我若今日午時沒回去,但貴國的二皇子殿下就要被砍去頭顱,而如若貴國二皇子死了,我估計大都督閣下也是活不了的,雖然我從下對於算數不是很在行,但是這道題在下還是能算的明白的,區區在下能拉下貴國的兩位如此重要的人物陪葬,也算是爲我大秦國做了貢獻,這個怎麼算都是在下賺了,而且是大賺,特賺。”年輕男子帶着一臉人畜無害的笑意,但此時在賙濟的眼裏卻顯得格外的無恥。
“好,閣下真乃壯士也。不知可否告知周某名諱,好讓周某知道,是誰這麼無恥的威脅在威脅在下。”
“呵呵,區區不才的名字怎敢污了大都督的耳朵呢,只不過既然大都督如此稱心誠意,那告訴大都督也無妨,在下贏玄。”贏玄衝着賙濟微微一拱手說道。
賙濟沉吟片刻,抬頭笑道:“原來是秦國十四皇子殿下當面,哈哈哈,真是失敬啦,周某對於皇子殿下的那一把火可是敬仰已久啊。”
“大都督說笑了,那也是在下的無奈之舉。”
“哈哈,既然是皇子殿下親自來的,那事情便好辦了,我想東胡的耶律楚雄對於殿下一定是非常的感興趣,到時我把殿下往東胡那兒一送,東胡人定然願意與我一起攻取貴國,到時我隋胡兩國兵合一處,平分貴國,哈哈,我想,我皇也會很樂意用一個兒子去換這麼大的一片疆域。”賙濟仰天大笑,盯着贏玄的眼神散發着自信的光芒,彷彿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贏玄聽完賙濟的話,不但沒有任何的慌亂,反而也仰天大笑,站起來說道:“我倒隋國的周郎周大都督是多麼驚才豔豔的人物,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你——,死到臨頭還如此嘴硬。”賙濟大怒,一拍桌子指着贏玄大聲喝道。
“如果大都督要綁我去向東胡軍投誠,那便不牢都督費心,我自己去了便是,只不過最後的結果是不是如大都督所說的,大都督與我心知肚明,我秦國的兒郎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到時拼死一戰,勝負還未是定數呢。我大秦若亡,閣下的隋國也不遠了,玄在下面靜等大都督。”說完,贏玄一拂袖,決然而去,不帶一絲的留念。
“殿下留步。”在贏玄快到帳門口之時,賙濟終於忍不住出聲阻止。
“殿下還請回來吧,說說你們的條件吧。”賙濟無奈,只得想軟硬不喫的贏玄妥協,畢竟楊修是在他的手中丟的,這個責任他不得不背,如今既然已經得到皇子的消息了,如果自己不設法搭救,那傳到了皇帝陛下的耳中,賙濟實在想不出皇帝陛下盛怒的樣子,多年的苦心經營不然會毀於一旦,這是賙濟最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他只有妥協。
贏玄的內襟已經被汗溼透,但卻仍故作鎮靜的理了理衣襟,轉身說道:“原本我敬重都督才華橫溢,是天縱英才,便只想大都督能夠退軍,但如今一見,聞名不如見面,讓我很失望,所以我的想法變了。”
“你——”賙濟被贏玄的話一激,剛要發怒,但想到還在贏玄手中的楊修,賙濟有硬生生的把火氣壓了下去。
“說吧,你現在想怎麼樣?”
“哈哈,現在我不單單希望大都督能退兵,還希望大都督能祝我大秦一臂之力,驅逐東胡賊寇,重奪荊楚。當然,什麼軍械,軍糧啊什麼的,還請大都督多多支援支援,閣下也知道,樊城被我一把火燒了,我軍軍資有些短缺啊。這三件事,如果少做了一件,那就請都督一個人帶着貴國的大軍回去吧。”贏玄一仰頭,一副眼高於天的樣子。
“無恥,你這是在坐地起價。”賙濟再好的修養也終於忍無可忍了,站起身子怒喝道。
“對,沒錯,我就是在坐地起價。都督如果不願接受,那我們便一拍兩散。小爺我還不待見了。”贏玄口中雖然如此說,但屁股卻很無恥的貼上了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絲毫沒有想再站起來的意思。
賙濟瞪大了雙眼,死死的瞪着贏玄,恨不得一口將其吞下,但是良久之後,賙濟無力的癱坐了下去,無奈的說道,:“你說的這些你就算是殺了二皇子殿下,我也無法做到,皇帝陛下也無法做到,就算皇帝陛下答應,我大隋的士兵不會答應,我大隋的子民也不會答應。”
聽到賙濟的話,贏玄的眼中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朗聲說道:“哈哈,都督莫急,既然都督有意與我大秦合作,那一切都好商量,都好商量。哈哈哈。”
賙濟的聽着贏玄的笑聲,突然有了一種落入狐狸的圈套的感覺,但卻根本無力掙扎,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遙想當年意氣風發,如今卻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兒玩弄於鼓掌之中,心中頓時感到一陣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