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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爲質

  蕭布衣的一個囚字讓贏玄困惑了多日,他想不明白,這個囚字還如何解釋,囚者關也,到底是要囚誰呢?自己?還是別人?如果是別人,那又是誰呢?   贏玄仔細的思索了數日,但依然無法參透其中的奧祕,無奈之下,贏玄便拿着那張寫了囚字的紙,找到了諸葛容若,希望他能指點迷津。   哪知道諸葛容若看了字之後,沉思片刻便哈哈大笑,口中對這個布衣神相蕭布衣讚不絕口,簡直驚爲了天人一般。   但他對於這個怎麼去解,卻隻字不提,只是又取出了一張紙,在上面寫了一個人,一個口字,但這個口子卻寫得有些長,看着倒不像是口子,反而像是把囚字拆開了一般,寫完字之後,諸葛容若便在了不開口了,任贏玄如何逼問,他也都是以天機不可泄露給擋了回去,這讓贏玄鬱悶至極,無奈之下又拿着兩張紙回到自己的小院慢慢參詳去了。   這一日,贏玄正在小院之中琢磨兩張紙上的字,門外卻突然傳來一個小太監的聲音:“十四皇子殿下!”   贏玄的思路被人打斷,頓時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頭,走出門去,看到一個小太監畏頭縮腦的站在庭院之中,他算得上整個皇宮內長相最爲猥瑣的了吧,一幅天生的賊樣。   “十四皇子殿下聖上讓你去勤政殿議事。”   贏玄的心跳頓時加速起來,勤政殿是延平皇商談國事的地方,在贏玄的記憶中,似乎也只有上次東胡來犯之時,延平皇才招了自己去議事,而且還是所有皇子都去了。   那這一次又是什麼事呢?東胡又犯境了?贏玄在心中思索着,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心頭。   小太監低着頭,恭恭敬敬道:“十四皇子請即刻隨我前去。”   贏玄點了點頭換好了衣衫跟隨他一起向勤政殿走去。   等贏玄來到勤政殿之時,諸位皇兄皇弟大都已經來到,一個個三五成羣的正在議論着什麼。   除了一向與贏玄關係不錯的八皇子贏由,其他人似乎根本沒有留意到贏玄的到來。   贏由來到贏玄的身邊道:“十四,你可來了,你可知道這次父皇召我們來什麼事?有沒有在太子那裏聽到什麼風聲!”   贏玄微笑着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贏由見一向與太子交好的贏玄也不知道什麼事,不由的有些擔心的嘆了口氣。   聽到有人嘆氣,大皇子贏奢轉過頭,這才注意到贏玄的存在,他與贏玄在經過一品樓事件之後雖然雙方都沒說什麼,但實際上兩人已經完全撕裂了臉皮。   此時,贏奢皺了皺眉頭道:“嘆個什麼勁兒的氣,若真是有什麼事兒,待會父皇過來,讓他看到了你們的窩囊樣子心中豈不要更加的鬱悶。”   贏由還未答話,一個粗豪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大皇兄此言是什麼意思?難道八哥連嘆口氣的權利都沒有?他嘆氣,你管得着嗎?”   說話的是十皇子贏戰,他和大皇子贏奢之間向來不睦,準確的說,他和衆皇子是誰也不睦,渾身像長了刺似的,逮誰蟄誰,看到什麼不順眼的事兒都要插上一腳,如今他從秦胡之戰的戰場上立了大功回來,便更是變本加厲的,活脫脫的一個刺蝟,但卻有讓人拿他沒辦法,和說道理吧,他是個兵,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和他耍橫吧,你又橫不過他,總之是對他無從下手啊。   此時,贏奢見贏戰這隻刺蝟又出來攪和了,大怒道:“我只是爲父皇着想,你又出來倒什麼亂?再說了我和八弟講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贏戰冷哼一聲:“哼,好大的微風啊,你以爲還是你當太子的時候嗎?收收你那脾氣吧,就你這點德行,怪不得當上了太子還被貶下來了。”   贏奢平時最痛恨別人在他面前談他被貶的事情,頓時怒道:“老十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贏戰悠悠然的一攤手道:“你說什麼意思,那就是什麼意思!”   贏奢被贏戰的這副樣子氣得不輕,大吼道:“你給老子說清楚,你到底什麼意思?”   十皇子贏戰冷笑道:“你說你是誰老子?怎麼要動手嗎?來啊,來啊!”   勤政殿的局面頓時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贏玄站在一旁的角落,內心暗暗笑,這老贏家的人怎麼都這麼喜歡鬧騰啊,怎麼看怎麼像市井的潑皮啊,女人是這樣,男人也是這樣,真不知道當初老贏家的那位祖宗是不是就是個老地痞,不過還真沒想到,平時表面冰冷,只知道武槍弄棒的贏戰居然如此伶牙俐齒,句句攻向贏奢的要害,幾句話就把他激怒了。   “聖上駕到!”   隨着花福花大總管的一聲長喝整個紛亂的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大皇子贏奢和十皇子贏戰彼此恨恨看了對方一眼各自迴歸隊列。   延平皇在太子贏奢的陪伴下龍行虎步的走向龍椅,他的身上總帶有一種說不出的威嚴,壓迫在場的所有人。   贏玄特意向後退了退,站在了隊伍的最末,一根支撐大殿的大柱子隱隱將他的半個身子擋在了後面。   父皇長長嘆了一口氣:“今天我之所以喊你們前來,是因爲有一件要事要與你們相商。”   從他凝重的表情底下站着的衆皇子已經猜測到這件事的非同小可,頓時有些畏懼的向後微微縮了縮腳。頭也低的更低了。   延平皇環視了下大殿,繼續道:“我大秦自從太祖皇帝建朝以來勵精圖治,憤發向前,從一個國土不足千里人口不足百萬的小國,發展成國土五千餘里人口三千餘萬的泱泱大國!可惜這三年以來天災人禍不斷,去年胡虜南下,就差點長驅直入,直逼西京。”   說道此處,延平皇微微頓了頓,舉目望向衆人,似乎在等待着衆人的回應。   大皇子贏奢率先起身道:“父皇我大秦兵多將廣,又豈會怕這幫宵小之輩,只需父皇一聲號令,兒臣等願領兵親征,踏平這幫虎狼之國。”   贏奢話音剛落,底下跪着的衆皇子便對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馬後炮,明知道現在不會與東胡開戰還這麼說,去年東胡攻佔荊楚的時候,你怎麼躲着不敢站出來?   十皇子贏戰鄙夷的瞪了一眼贏奢,也站了出來說道:“父皇,兒臣覺得如今當務之急乃是休養生息,現在起戰事對我國並無任何好處。”   延平皇欣賞的點了點頭:“戰兒此語甚得我心!”   贏奢有些怨毒的瞪了一眼贏戰,滿面通紅的退了回去。   延平皇輕撫鬍鬚,沉聲說道:“如今我大秦最需要的便是時間,只要有足夠的時間給我大秦回覆元氣,到時候任他東胡還是隋國蜀國,全家在一起也不是我大秦的對手,所以爲了爭取休養生息的時間,我決定送一人到隋國爲質子,以換取隋國的援助,來幫助我大秦恢復元氣。”   “質子?”聽得延平皇的話,底下的衆人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兩國之間一旦生戰事,質子豈不是必死無疑!   “你們當中可有人願意去?”延平皇沉聲問道。但,場中的衆皇子全都縮起了身子,沒有人敢回應。   場面突然陷入僵局之中,不過這似乎是延平皇所預料到的,延平皇笑道:“其實來此之前我已經和衆臣商量好了決策,之所以沒有在開始便提出來就是想看看你們的態度,你們是在讓我太失望了。”   延平皇的目光逐一掃過衆皇子的面龐:“去隋國爲質的人,已有人選,八皇子贏由!”   “兒臣在!”   八皇子贏由從人羣中出列,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起來。   “朕命你前往東胡爲質!”   這對八皇子贏由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他那張說不上俊俏的面孔此時變得毫無血色,許久方纔道:“父、父皇、孩、孩兒想、留在您左右盡孝。”   “凡是當以國事爲重,盡孝日後有的是機會。”延平皇的一句話徹底消滅了贏由的最後一絲奢望,他舉步維艱的回到了隊列,喃喃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成爲階下囚。”   望着形如喪屍的贏由,贏玄忽然想起蕭布衣當日送給他的那個囚字,又想起了諸葛容若寫得那兩個字,內心不由得一震。   人入異國便成爲階下之囚,人出國門便是口,若是走出秦國,那豈不是正應了諸葛容若的那兩個字?   “父皇!兒臣願替八哥前往隋國爲質!”贏玄想明白了兩張紙上字的含義,頓時大步邁向了殿中。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注視到了贏玄的身上,所有人都不明白贏玄爲何會站出來,幾乎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譏諷的笑容。   贏睿站在延平皇的身邊,心中有些着急,卻不敢出言阻止,只能在那裏乾瞪眼。   延平皇一雙深邃的雙目落在了贏玄的身上,凝視許久,方纔喟然嘆道:“朕終究還是有一個不怕死的皇兒啊。”   所有人都在嘲笑贏玄的愚蠢,所有人都知道大秦即便是和隋國之間達成和平協議,也只是短時間的事情,只要戰事爆發,質子就會首當其衝的被剷除。   延平皇道:“朕封你爲晉王,七日之後,前往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