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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 秀才遇到兵

  聖旨被送出去後,謾罵的對峙依然還在持續,而且隱隱還有向暴力衝突的方向發展,畢竟半個多月沒有見到大慶皇出現了,也不由的不讓人引起懷疑。   而經過這半個多月的多方聯絡,太子楊元成功的爭取到了數位邊關大將的支持,手中有了兵馬,楊元的底氣也自然變得有些足起來。   月光如水無聲的灑落在衛皇后頎長的嬌軀上,在巨大的方石鋪砌而成的城樓上留下了一個無限美好的剪影。   贏玄無聲的站在衛皇后的身後,任那夜風輕拂,帶來絲絲寒意。   這城樓是隋國皇宮內雖高的城樓,站在這城樓之上,可以將宮外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北門之外,那些蝸居在宮門口的大臣和百姓們看得清清楚楚。   這半個月來,衛皇后已經習慣了帶着贏玄在深夜之時靜靜的站在黑夜之中,或思考,或輕笑,或低語,兩人都保持着一定的默契。   “據說天門關的陳將軍,弘農的劉將軍,北水的關將軍都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準備帶兵進京了。”   衛皇后幽幽的嘆了口氣,望着遠處忽閃着的燈火,有種說不出的疲憊。   “沒想到太子的行動竟然如此的迅速,這三位將軍若是進了建康,恐怕就要清君側,帶着太子強行闖宮了。”贏玄自已預料到楊元定然會在這段時間裏尋求幫助,但沒想到,竟然如此迅速便讓他說服了幾位手握重兵的將軍。   “他們來便來了,只要陛下還活着,哀家說的話就有分量,他們就算來了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但是若陛下真的去了,那你我,便會死無葬身之地了。”   贏玄明白衛皇后話中的意思,低聲說道:“最新傳來的消息,皇普俊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去的時候他連夜兼程,跑死了四批快馬,才提前到了東胡,也幸虧有娘娘的手令,這一路上無論是通關還是換馬都顯得方便了許多。”   “這也得感謝皇普侍衛的拼命纔行,既然如今他已經快要回來了,那麼,我也該出手敲打敲打那位太子殿下了。想想,那個人也差不多該啓程了。這麼多年來,想我死的人很多,但每一個卻都死在了我的手上。”   深夜本來就有些清冷,但衛皇后的話卻讓贏玄有些更加的不寒而慄,這些日子,贏玄跟隨在衛皇后的身邊,一直在努力的學習着她的一舉一動,贏玄知道自己若是有機會回到秦國,那麼這些都將會派上大用場,無論在哪裏,宮廷的爭鬥永遠是一場大戲。   而衛皇后也有意無意的向贏玄傳授一些皇宮之中的處事之道,或許是楊修的不成器讓衛皇后將一番心血幾近東流,贏玄的出現或許正好彌補了楊修給衛皇后帶來的遺憾,兩人一個學一個教,不是師徒勝是師徒,不是母子勝似母子。   “外面那些酸儒們也該清理清理了。”贏玄望着宮門外飄忽的火把和偶爾傳來的謾罵聲,低聲說道。   衛皇后有些讚賞的望向贏玄,微笑着點了點頭,許是想起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衛皇后竟然有些恍惚的伸出手,摸着贏玄的臉龐,有些遺憾的說道:“你若是我的兒子該多好。”   翌日,天氣微微有些炎熱,大紅的太陽高高掛起,底下的人們感受着陽光的溫度,微微有些感覺口乾舌燥。   隋皇宮的宮門之外依舊熱鬧,這一日宮門還未開,一個早起的年輕言官,輕呷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這幾日在宮門外連續開罵,這位年輕的言官以一口濃濃的吳儂軟語口音的罵聲而贏得了衆多圍觀羣衆的喝彩,如今這門宮外的謾罵可已經比那戲樓子裏的大戲聽着有意思,許多百姓還特意起了個早,帶了張板凳,就坐在那宮門外不遠處的屋檐下,聽着這些平日裏正兒八經,人模人樣的讀書先生們在那裏謾罵。   這或許,如今已經算是建康一景了吧。   那年輕的言官望了望四周,發現所有的同仁和百姓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應該是在期盼今日自己能爲他們帶來一場好戲吧,那個年輕言官在心中默默的想着,昨天夜裏他已經把今天要罵的話都已經記在了心中,今日定然要換出個新花樣來。   他一手握着茶杯,一手遙遙指起,那雙握慣了筆桿子的手帶着指尖的老繭,在陽光下格外的明顯。   “我——”但是年輕言官剛開口說了個我字,那緊閉着的宮門卻吱呀一聲巨響,打開了。   一羣穿着紫色輕甲的皇宮侍衛在一個將軍打扮的年輕人的帶領下匆匆的跑了出來,帶着一股煞氣,帶着一股久久擠壓的怒火,猶如一股紫色的潮水般湧了出來,在那年輕言官的面前停了下來。   那個年輕言官的手,依然遙指着,平日裏,只有自己這些大臣們在外面罵人的份,何時見過這些侍衛們如此氣勢洶洶的湧出來,那個年輕的言官頓時有些驚愕,驚愕的有些愣在了那裏。   “說,我什麼?”將軍打扮的朝小洋瞪着那個年輕言官惡狠狠的問道。朝小洋是隋國的功勳武將朝大海的兒子,朝大海一生爲隋國立下無數汗馬功勞,如今早已告老還鄉,而朝小洋作爲朝大海唯一的兒子被大慶皇帶入了皇宮之中,成爲了皇宮禁衛北門的將軍,手下統領着數百的皇宮禁軍。   這北門是朝小洋的管區,也是被那些朝臣們罵的最慘的地方,朝小洋和手下的弟兄們早已經憋了一肚子的火,昨天夜裏,那個神祕的年輕人帶來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准許自己等人適當教育那些可惡的酸儒,這讓朝小洋樂開了花,整整一個,朝小洋和手下的弟兄們都在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了,好不容易出現個不長眼的酸儒了,朝小洋等人自然是迫不及待的跑了出來,準備好好發泄一下心中快憋炸了的怒火。   “我——我——”那個年輕的言官看着面前的朝小洋心中有些膽怯,畢竟是個讀了一輩子書的文官,面對這麼多士兵,多少有些不敢言語,但想想站在自己身後的那些同僚和百姓,他的心中又稍稍有了底氣,難道你們這些大頭兵還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揍我不成?   於是,那個年輕言官提了提氣,大聲說道:“我問候你全家,你姐你妹你爸你媽。”   站在年輕言官面前的朝小洋聽得這些話,不氣反笑,露出了那一排潔白的牙齒,:“你回答錯了。”   朝小洋微微一笑,掄起碗口大的拳頭往那年輕言官的臉上便是一記老拳,頓時讓那年輕言官五味雜陳,鮮血滿面,那大好的鼻子就這般被砸扁了。   朝小洋可不管那個年輕言官痛不痛,一把抓起他的頭髮,望着那張滿是血淚的臉,再次露出了他雪白的牙齒,微笑着說道:“你回答錯了,我允許你再說一次。你問候誰?”   被朝小洋一拳打蒙了的年輕言官看着眼前這個帶着笑意的將軍,頓時一陣心驚,慌忙解釋道:“問候——,問候——問候我姐我妹我爸我媽。”   朝小洋大嘴一列,便又是一記了老拳迎了上去,又穩穩的打在了同一個地方,那個年輕言官喫痛的大叫了起來,那張並不算英俊的臉上變得更加的扭曲了。   “又錯了,這一拳是代你爸你媽你姐你妹打得,免費贈送,不收錢的。來,再說,說錯了再打。”   說着,朝小洋便又舉起了那隻帶着鮮血的拳頭在那個年輕言官面前晃了晃,這下頓時那個言官嚇得小便失禁,溼了一地,雙腳一登便嚇的暈了過去。   見這些皇宮侍衛們竟然敢明目張膽的毆打朝廷命官,頓時讓在場的大臣們怒上心頭,揮舞着那握慣了筆桿子的拳頭撲了上去,但也有明眼的,在那些大臣衝上去之時,悄悄的放慢了腳步,落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朝小洋有些厭惡的放開了那個年輕言官,從懷中拿出一份聖旨,高高舉起,大聲喝道:“陛下聖旨在此,誰敢造次。”   不得不說,朝小洋的嗓門極大,他這麼一喝,再加上手上拿明晃晃的聖旨,頓時讓那些酸儒大臣們放慢了腳步,開始猶豫起來。   當然也有不怕死的,大聲呼喊着:“這定然是假的,假的。”   不過這些悍不畏死的,基本都被朝小洋手下的侍衛們踩在了腳底下。   今日這些侍衛們早已經做了完全的準備,所有人都把刀換成了木棍,一看見有大臣衝過來便是一陣棍棒招呼過去,也不打要害之處,專挑打着最痛卻又不會有什麼實質上還的地方招呼,一時間將那些細皮嫩肉的大臣們打得哇哇直叫,看得朝小洋心中好不舒坦。   皇宮侍衛的強勢鎮壓也讓那些守在宮門外半個多月的太子黨人們萌生了退意,在棍棒的驅使下,歷時半個多月的罵宮示威也終於結束了。到了正午時分,宮門外的太子黨人基本全都離去,只餘下一地的狼藉。   贏玄滿意的衝着朝小洋點了點頭,正要走下城門回到皇宮之中,卻見遠處有一輛雙馳馬車正飛速而來。   望着揚起陣陣煙塵的馬車,贏玄笑了,笑的很開心,笑得很得意,笑得很舒坦,因爲他看到馬車之前坐着的正是皇普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