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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 夜會

  聽到完顏初雪的消息,贏玄的身體不由的一震,瞬間僵硬了起來。   “她,回草原了?”   “恩,”喬憐雪自然感受到了贏玄那繃緊了的胸膛,伸出纖手輕輕撫慰,好讓他能夠放鬆下來,:“完顏姐姐最近一直在草原上奔走,收攏了一些當年他父王手下的舊部,雖然不多,但總也有些力量了,如今就在萵伯萬部的草原附近,似乎與萵伯萬部達成了什麼協議,受到了萵伯萬部的庇護,連大汗也不敢輕易前來要人。”   “她到底想怎麼樣?”贏玄在心中默唸着,他不明白完顏初雪爲什麼要離開自己回到草原,還要冒着生命危險去收攏當年他父王留下來的舊部,難道,她想給自己尋找以後爭鼎天下的力量?   贏玄此時的疑問完顏初雪自然是不會從草原千里迢迢過來解答的,所以贏玄也只能將所有的疑惑深深的埋在了心裏。   接下來的日子,喬憐雪依然會時常進宮爲大慶皇醫治,大慶皇在隋國太醫和喬憐雪的救治下,精神也一日一日的好了起來,但贏玄等幾人都清楚,大慶皇最多隻有半年的壽命了。   大慶皇雖然已經醒來,但卻依然還十分的虛弱,根本無法處理朝政,原本想將朝政交予太子打理的大慶皇突聞太子造反逼宮,不由的大喫一驚,竟然又昏迷了過去。   所幸喬憐雪是金針聖手,幾針下去之後,纔將他從昏迷中喚醒。   從昏迷中醒來的大慶皇環顧四周才發現,周圍已經全是衛皇后的人了,此時,已經別無他法了,於是大慶皇口述,衛皇后執筆,廢除了楊元的太子之位,將他永生禁錮在大隋皇宮深處的寧古塔內。   而二皇子楊修則自然順理成章的登上了太子之位,總理朝政,但實際上所有人都清楚,真正處理朝政拿主意的是衛皇后,而非楊修。   這一日,夜色正濃,贏玄和衛皇后並肩坐在馬車中。   這是衛皇后第一次偷偷的出宮,今日她要去見一個重要的人,所以她只帶了贏玄和了了幾個侍衛,悄然的走出了宮門。   衛皇后信任贏玄,也十分細心的教導贏玄,在贏玄的身上彌補了衛皇后不能教授楊修帝王之道的遺憾,當然這一切,全是建立在贏玄無法離開隋國的前提之上。   至少,如今全天下的人都認爲贏玄這輩子,是無法離開隋國了,就算日後秦國強大了,要與隋國開戰了,贏玄也會被殺死在隋國,而不會被放回秦國。   坐在略顯顛簸的馬車之中,贏玄微微抬起頭,看着褪去華貴的鳳袍之後換成一身青衣素服的衛皇后,她那凝脂般的肌膚在素雅的便服之下若隱若現,顯得更加的豔如嬌雪,只是她那深邃的眼眸中,盪漾着一股不可捉摸的神祕,這種神祕讓贏玄感到忌憚,忌憚的讓贏玄不敢提起半點邪惡的心思。   衛皇后沒有注意到贏玄的眼神,她輕輕拉開車簾的一角,接着那狹小的空間向窗外看去,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濛濛細雨,雨雖小,但卻多如牛毛,將街道兩旁的景物都籠罩在了其中,在夜色中留下一個個縹緲的幻影。   “宮外的空氣果然比宮內要清的多。”   衛皇后露出一絲淺笑,絕代的風姿讓人呼吸一滯,若不是知道衛皇后的毒辣,贏玄怎麼也不會相信如此純美的笑容的主人會是一個城府高深的女強人。   馬車在一間偏僻的酒樓前停了下來,這裏四周格外的僻靜,若不是走進來,根本不會發現裏面居然還會有一家小酒樓。   贏玄率先下了馬車,環顧四周,確認安全之後,才小心的攙扶衛皇后走下馬車,這一切都做的十分的自然,就好象做過千萬遍一樣。   將其他幾個侍衛留在門口,衛皇后帶着贏玄走進了這間破敗的小酒樓,裏面的陳設沒有出乎贏玄的意料,裏面十分的簡樸,土牆泥地,除了牆上的兩三副不知道哪裏拿來的字畫,無其他裝飾。   酒樓內也十分的清靜,在櫃檯前端坐着一個歪頭打盹的老頭,看着好像睡的有些沉,畢竟年紀已經大了,不再那麼機警了,有人進來了都沒有醒來,自然也不會有人招呼贏玄和衛皇后了。   衛皇后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整間酒樓之中只有一個角落坐了一位客人,此時他正在獨自喝着小酒。   衛皇后微微一笑,徑直向那人走了過去,毫不客氣的坐在了那人的對面。   坐在角落的那個客人此時正在品嚐着酒水,看到衛皇后坐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慌忙站起身來,躬身一輯,衛皇后淡淡的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那人高挺英偉,臉孔方方正正,輪廓分明,皮膚白皙嫩滑,身上穿着灰色長袍,帶着一股濃濃的書卷之氣,但贏玄卻知道,此人身上更多的恐怕是那殺伐之氣,因爲他便是隋國的大都督賙濟。   衛皇后向賙濟微微頷首,笑道:“大都督果然給哀家面子。”   賙濟淡然笑道:“既然你還記得這裏,那我自然也找不到不來的理由。”   衛皇后與賙濟的對話有些曖昧,氣氛也有些尷尬,更尷尬的是站在衛皇后的身後的贏玄,站在那裏只能一動不動。   賙濟抬起頭,看到了衛皇后身後的贏玄,不由的有些微微錯愕,不過隨即便了然了一切,有些厭惡的瞪了一眼贏玄後,便又低下了頭。   衛皇后自顧自的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之後,低聲說道:“皇上已經醒來了,修兒也順利的登上了太子之位,只是如今朝堂不穩,楊元這個廢太子依然還活着,我怕有人會藉此興風作浪。”   賙濟低着頭,用筷子小心的撥開魚身,將裏面最鮮美的一塊肉挑了出來,放到了衛皇后的碗中:“皇后娘娘放心,微臣既然回來了,那些人就別想再掀起什麼風浪了,隨我回來的還有兩萬鐵騎,若是有人敢亂來,微臣便立刻衝殺進來,將那些人全都送去見閻王。”   衛皇后有些欣喜的將碗中的魚肉喫盡,彷彿像是喫到了龍肝鳳膽那般滿足和高興,兩人的默契之中,似乎還隱藏着些許曖昧,當然此時就算贏玄看出來了,他也不會說出半個字。   衛皇后眼波輕轉,輕聲嘆了口氣道:“劉哥的家人可曾安頓妥當了?”   賙濟微微抬起頭,此時贏玄才發現他的眼睛已經變得血紅,:“你沒資格在我眼前提他。”   “爲什麼我沒有資格提他?一切都是劉哥自願的,是他自願爲我去死的。看着他死在我面前你以爲我心裏好受嗎?我和你一樣傷心。”衛皇后突然猶如一個瘋婆子一般衝着賙濟大聲喊着。   賙濟沒有任何表示,只是靜靜的看着,等到衛皇后安靜的坐下之後,他依然還是那一句:“你沒資格提他。”   衛皇后有些無可奈何的喝了一杯悶酒,長長的嘆了口氣,這才輕聲說道:“好吧,只要你安頓好了他的家人就好,以後若是遇到什麼事,直接送封信到宮中給我,這段時間京中肯定會有些不安穩,大都督還請務必要助我控制住城內的局勢。”   賙濟聽得衛皇后又回到了局勢的話題,於是恭敬說道:“皇后放心,負責拱衛都城的周將軍和我的關係想來不必再向皇后解釋了吧?”   衛皇后微笑道:“我倒忘了,周由將軍好像是大都督的內弟吧。”   賙濟點點頭說道:“正是,這幾日我早已安排妥當,皇后儘可高枕無憂。”   衛皇后滿意的點了點頭道:“等修兒登基之後一定重賞周大都督。”   賙濟突然默然不語,低着頭看着杯中的酒水,目光深邃,猶如一潭水池,清幽,而又讓人看不見底。   衛皇后道:“一切拜託大都督了。”   說完,衛皇后帶着贏玄轉身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之時,沉默的賙濟突然開口說道:“我幫你並不是爲了什麼封賞,爲的,只是我們的情誼,還有那封急召我回來的聖旨。”   衛皇后沒有答話,因爲賙濟既然來了,那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至少,他明知道那份聖旨是假的,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來了。   最爲震驚的當然要數贏玄了,因爲他終於知道,衛皇后的那份聖旨去了何方。   上了馬車,已經是凌晨時分了,衛皇后有些疲憊的閉上雙目,輕聲道:“我累了,好想歇一歇,到了地方再叫醒我。”   她的確有些倦了,這麼多年爲了兒子勞心勞力,十幾二十年過去了,如今終於修成了正果,高壓之下突然的放鬆,她自然是會累的。   靠在車廂上,衛皇后不顧馬車的顛簸,很快便進入了夢鄉,贏玄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體香,不由的爲這個要強的女人感到一陣悲哀,她確實是個很強的女人,強大的讓所有的男人都黯然失色,但她終究還是個女人,在熟睡之後,褪去所有刻意經營的堅強,她依然還有女性的柔美。   可憐生是女兒身用來形容衛皇后或許在恰當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