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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大樹

  雖然方晴是皺着眉頭問的,但白牧野還是注意到她眼神裏有那麼一絲淡淡的關切。   果然啊!   這兩位之間,是有問題的!   神域之約嗎?   不踏入神域,就不在一起?   要不要這麼狠?   小白同學的腦補能力其實也是很強大的。   老宋回過神來,看着方晴,嘿嘿笑道:“娶媳婦有什麼好玩?培養出一個神域高手才叫成就!”   方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看了一眼白牧野:“是啊,那你很棒棒!”   “那是!”老宋一臉得意。   白牧野都有點看不下去了,真是活該萬年單身啊!   方晴看着老宋道:“老不死,這次你算做了件好事,這丫頭,天賦太高了!”   老宋頓時開心起來:“是吧是吧,我的眼光好吧?撿個徒弟,順帶給你也撿一個回來!”   方晴瞪他一眼:“這樣的徒弟,有本事你再出去給我撿兩個回來?有多少我要多少!”   “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開心,不要太貪,要學會知足哦。”老宋說着,問道:“實力比你當年如何?”   方晴臉色微微一紅,說道:“比我當年可強太多了,剛剛我模擬八級靈戰士,完全不是她對手,然後放開到九級,依然不是對手,最後我將實力放到初級宗師……依然不是她對手。”   老宋微微一怔,看着方晴:“怎麼可能?”   鋼鐵直男是一回事,但在老宋眼裏,方晴的天賦,那可是頂級的!   當年他、白勝、方晴和林采薇四人,天賦最好的是林采薇,但進步最快的,卻是方晴。   雖說他也在後面追趕上來,無限接近神域,但他們四人當中,最有希望第一個進入神級領域的人,絕對是方晴!   林采薇雖然天賦最好,但她有點太佛繫了!   一顆心全都在白勝那傢伙身上,對修煉幾乎是沒有任何興趣的。能夠進入到大宗師這個領域,也純粹是不想被白勝給超過罷了。   方晴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好戰分子。   好吧,現在也是。   只不過現在年紀大了,境界也太高,基本上找不到能跟她打的人了。幾乎整天宅在家裏面,不停的修煉,試圖衝擊踏入神域的那道關卡。   這樣的一個超級強者,同境界居然不是林子衿的對手?   放到初級宗師依然不行?   這也有點太玄幻了吧?   老宋簡直不敢相信。   方晴美滋滋的道:“中級宗師,對付起這丫頭來都有點難,差不多能打到勢均力敵,後來沒辦法,我將實力調整到高級宗師境界,這才壓制住了她。但如果是在正面戰場上,生死搏殺的話,一個高級宗師,也未必一定能壓制她!”   老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昨天晚上林子衿拎着門板似的大刀對那大宗師出手,事後他還覺得小姑娘有點太沖動了。   萬一那大宗師來了脾氣,一根手指頭都能把她給彈飛。   雙方的境界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八級靈戰士纔多點靈力?   兩三百,一個大宗師……哪怕初級大宗師,多少點靈力?兩千以上啊!   至少十倍的差距!   怎麼打?   方晴這麼一說,老宋猛然間回過神來,心說如果這樣的話,這丫頭一旦突破到宗師境界,豈不是可以直接跟大宗師打了?   之前還覺得她是太沖動,現在卻突然間覺得,自己這一次,怕是真的給方晴這死宅女撿了個寶貝回來呀!   這時候,白牧野通訊器響起,看了一眼,是綵衣打過來的。   原來那邊見小白和子衿到現在還沒有回去,有點着急了。   掛斷通訊器之後,白牧野和林子衿跟老宋和方晴告別。   隨後雙方約定好,進入大學之前,先通過視頻或是虛擬世界進行交流,如果有時間的話,就來古琴這邊見面。   老宋和方晴雖然很希望這兩個孩子現在就來飛大上學纔好,但也明白帝國聯賽的價值跟意義。對於祖龍帝國的年輕人來說,能參加一次飛仙聯賽,絕對是可以吹噓一輩子的事情。   隨後,白牧野跟林子衿兩人告辭離開。   老宋沒走,坐在方晴的客廳裏,翹着二郎腿,喝着方晴剛給他沏好的茶,一臉得意的表情。   方晴卻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老宋道:“哎,老不死的,你琢磨琢磨,這倆孩子,到底什麼來歷?”   “能什麼來歷?白家和林家的後人唄?你還真以爲是大街撿的?”老宋淡淡說道。   “你這人,跟你說認真的呢!”方晴瞪了老宋一眼。   老宋把茶水放到桌上,抬起頭看着方晴:“我也沒開玩笑啊!”   “你真覺得這倆孩子是那兩家的後人?那怎麼會……”方晴沒有皺得更緊了,“當年咱們跟白勝和采薇關係雖然很好,但對他們背後的家族卻知之甚少。他們倆也從來不提。也是最近這些年,隨着咱們能接觸到的層次越來越高,纔對那兩個家族隱隱有所耳聞。老不死,你說如果這倆孩子真是那兩個家族的……怎麼會跑到飛仙這種地方來?咱們該不會無意中捲入到什麼風波里面去吧?”   “咦?你怕?”老宋笑眯眯看着方晴。   方晴瞪他一眼:“這是怕跟不怕的問題嗎?這徒弟,我是收定了,錯過這個,這輩子都不會遇見第二個。但我總不能當個糊塗蛋,我天天宅在家裏面是爲了突破桎梏,不是要把自己變成白癡的!”   “這事兒,怎麼說呢?”老宋撓撓頭,“那兩個家族都是真正隱藏在水面之下的龐然大物,說起來,到今天我對他們都談不上有什麼瞭解。兩個如此優秀的孩子,居然流落在外面,連安危似乎都成問題。就在昨天晚上,小白剛剛找過我求助……”   老宋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跟方晴講了一遍,方晴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白牧野那個孩子,幹掉一個大宗師?”   “所以我爲什麼非收這個徒弟不可?那就是一個寶貝啊!”老宋一臉感慨,看着方晴,“所以你說我們是否有可能會捲入到什麼風波里面去,我跟你說,不是有可能,是一定會。”   老宋端起茶杯,悠閒的喝了一口:“但沒什麼好怕的,老夫連神族都不怕,連生死都無畏,又有什麼好在乎的?這兩個孩子心性都沒問題,我考察過的!既然如此,那就這樣,愛咋咋地,回頭誰敢欺負他們,我就弄死他們。多弄死幾個,就都老實了。”   “少吹牛,你還不是神域大能!”方晴瞪了一眼老宋,“不要太囂張,免得那天被人弄死。”   老宋哈哈大笑,站起身道:“好了,爲了不被人弄死,我要回去修煉了!”   方晴:“爲了感謝你給我帶來一個好徒弟,中午我親自下廚,做點你喜歡喫的,咱倆喝兩杯如何?”   老宋搖頭:“不喫不喫,我要回去修煉了!我要在你前面踏入神域!哈哈哈!”   老宋仰天大笑,揚長而去。   方晴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面若冰霜,差點被這老不死的給氣瘋。   真的,這樣的要都能脫單,絕對是神的眷顧。   回去的路上,林子衿對白牧野說道:“昨晚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跟他們解釋?”   “實話實說啊!”白牧野道。   “實話實說嗎?”林子衿微微蹙眉。   “哦,那兩位……是我師父解決的。”白牧野說到一半,突然住口,換了一種更隱晦的方式。   心中卻隱隱作痛,如果漂亮姐在的話,說話又何須如此忌憚?   其實漂亮姐留下的高級智能,屏蔽個信號什麼的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可不知爲什麼,大漂亮不在,小白就是覺得不安。   林子衿也瞬間明白白牧野在顧忌着什麼,眼神也是微微有些黯然,輕輕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也沒有了繼續說話的興致。   回去之後,一羣小夥伴聚集在白牧野房間裏。   白牧野簡單說了一下昨晚發生的事情,除了把兩個大宗師的死都推在老宋身上之外,其他的並沒有隱瞞什麼。   儘管因爲今天網絡上黑帝國首相家族的帖子鋪天蓋地,大家也都從趙赫炎的照片上預感到了一些什麼,可還是沒想到昨天晚上竟然發生瞭如此驚險的一幕。   想想都覺得後怕!   那是兩個大宗師,不是兩頭豬啊!   即便是單谷這種話癆,也嚇得臉色蒼白,看着白牧野道:“我說白哥,下次這種事兒,你們能不能喊兄弟們一聲?有事兒大家一起扛啊!”   白牧野露出一個笑容:“我們倆就想出去溜達溜達,哪曾想會遇上這種事兒?”   “切,你就扯淡吧,事先不知道的話,你會通知你師父過來?”姬綵衣在一旁翻了個白眼,然後說道,“不過我們也理解,畢竟對方是兩個大宗師,就算我們這羣人一起上,都不是人家對手。但這件事,真的太危險了,那個趙赫炎真不是人!”   “他好不了的。”林子衿笑嘻嘻拉着姬綵衣的手說道:“網上那鋪天蓋地的黑料,絕對夠他受的了,他會比死還難受的!”   姬綵衣嘆了口氣,看着白牧野道:“有好處,是大家的,有危險,自己扛着,小白,以後能改改嗎?”   “好,下次一定改!絕對痛改前非!”白牧野呲牙。   姬綵衣一臉無奈。   ……   ……   星空深處,一艘巨大的星際飛船裏,就只有趙赫炎一個旅客。   準確的說,就只有他一個人!   因爲這艘飛船,是全智能操控,無人駕駛的。   他依然沒能從那種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來,癱坐在座椅上,望着宇宙深處的星空發呆。   這時,他身上另一部通訊器突然響起,他的身體哆嗦了一下,趕忙取出這個只有幾個人知道號碼的通訊器。   接通知後,裏面傳來他母親急促的聲音。   “兒子,趕緊改航程,千萬不要回……”   話沒說完,通話便中斷了。   趙赫炎一雙呆滯的眼睛裏,漸漸的,露出無盡的恐懼。   他歇斯底里的瘋狂發泄一通。   他的媽媽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能跟他說完,通訊信號就被人給斷掉了。   這說明了什麼?   如果他回去,還能有好嗎?   想想他那個帝國官場新星的父親,那個眼睛裏只有利益的爺爺……趙赫炎渾身都哆嗦起來。   飛一般的衝進了駕駛室內,想要改變之前設定好的行程。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他能去哪,反正,不能回紫雲!   回去必死!   手忙腳亂的一通操作之後,飛船偏離了既定航線,朝着一個連趙赫炎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向飛去。   做完這一切之後,滿頭大汗的趙赫炎忍不住仰天怒吼:“白牧野,林子衿……都是你們害得我如此悽慘!我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警告,飛船即將進入自毀程序。”   “警告,飛船即將進入自毀程序。”   “警告……”   趙赫炎整個人都懵了,他瘋狂的撲到操作檯上,想要阻止這一切。   儘管他根本不明白星際飛船好端端的爲什麼會啓動自毀程序,但他知道,他要完了!   “倒計時,十、九、八、七、六……”   趙赫炎拼命的咆哮着:“改變航線……改變航線……改回去……我要回紫雲!不要自爆!系統……不要自爆!我願意回去接受懲罰……怎麼懲罰我都行,不要自爆啊!”   “三、二、一……”   寂靜的宇宙深處,一團劇烈的火光驟然爆開。   但對無垠的宇宙來說,這點光芒,卻是太微不足道了。   紫雲星。   首相府邸。   剛剛給皇帝遞交了辭呈的趙涪揹着雙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不遠處一片碧綠的小湖,重重嘆息一聲。   “那個愚蠢的女人,害死了我的孫子。不打那通電話,他至少……還能活着。”   噗通!   他的身後,一名青年男子一下子跪在地上,痛哭道:“爸,非要這樣嗎?他死了,外人也不知道啊!我們已經損失了兩個大宗師啊!”   “如果沒有那兩個大宗師,他或許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地步,”趙涪看着窗外,“我都沒用大宗師做護衛……”   青年把頭紮在地上,默默流淚。   “而且,他死了,別人會知道的。”趙涪淡淡說着,迴轉身來,一雙眼,猶如鷹隼般,盯着這青年模樣的人。   “記住我跟你說過的話,現在還要再加上一條。古琴城趙家在飛船上設置自毀程序,是我讓的!你不許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這麼做,等於是在幫我們。你要去找他們麻煩,報復他們,就是恩將仇報,我便不認你這兒子。”   青年哭得無比傷心,話都說不出口。   趙涪盯着他:“聽見沒有?”   “聽……聽見了。”青年哽咽道。   “那就下去吧,去履職吧,別在這待著了。做好你應該做的一切,未來……纔是未來。”趙涪嘆了口氣,一臉疲倦的道。   青年抬起頭,淚眼朦朧的看着眼前已經不再是帝國首相的父親:“爸,我錯了,當年……我真的不該任性娶她,唯一的那麼一次……卻鑄成終身大錯!”   “說那些做什麼?已經發生的事情。時光又不能倒流,後悔除了讓你更難過,還能改變什麼?她也沒了兒子,以後好好對她吧。”   趙涪嘆息着,看着青年,“我知道你在外面還有幾個女人,之前我不管你,但從現在開始,斷掉吧!你家裏面那是個妒婦,不可能讓你娶那些女人回來,所以,當斷則斷,不要再留下任何可以被人攻擊的把柄。如果有孩子,就把他們送到我這來,正好,我退休了,沒事兒幹,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含飴弄孫。”   青年眼中似乎露出一絲不忍,趙涪看着他:“難道說你能因爲外面的女人,休了你的正妻不成?再說,這樣做對你的風評並不好。”   “她們……她們必須得……死嗎?”青年一臉痛苦。   允許多妻的帝國律法之下,真正多妻的男人其實並不多。   哪怕到了青年這種身份地位,寧可把女人養在外面,也不會把她們娶回到家裏來。   一方面妻子善妒,接受不了有女人爭寵;另一方面,卻是家花沒有野花香。   真都娶回來,即便妻子能接受,用不了多久,也一樣會膩。   可要說把那些跟他有關係的女人都幹掉……趙天澤真的有點狠不下那個心。   而且在內心深處,他真的不認爲自己在外面養幾個女人有什麼錯,誰會拿這種事抓他小辮子呢?   就算此刻,關於首相家族的黑料漫天飛的時候,也沒有幾個人拿這來說事兒啊!   在那些有資格對他們發起攻擊的人眼裏,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小兒科,沒什麼值得說的。   趙涪沉默了一會,看着青年:“知道爲什麼,這輩子我只有你媽一個女人,也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嗎?知道爲什麼,我寧可大量培養家族的子侄,也不多生幾個嗎?”   這還是父親第一次跟他探討這種問題,趙天澤暫時壓下心中的各種悲傷,看着父親:“爲什麼?”   “因爲只有一個老婆一個孩子的家庭,是最簡單的家庭,也是最無害的家庭!不會有任何人忌憚你!因爲哪怕你升到頂,你的家族也就那麼回事。一家三口,外人一眼看到底,簡單明瞭。加上良好的風評,不會引起什麼猜忌,哪怕是政敵想要對你下手,也無處下口!因爲,沒有破綻。”   “培養家族的子侄,讓他們開枝散葉,就像大樹一樣,枝杈繁茂,越長越茂盛。作爲主幹,一根就夠了!你只需要是不是的,把那些歪瓜裂棗的枝條修剪下去,那麼,這顆大樹永遠是健康的,是茂盛的,是能給人遮風擋雨的!”   “你如果想過,有朝一日爬到我這個位置,那麼,天時地利人和所有因素你就都要考慮!年輕的時候,風流點沒什麼,可到你這地位,你這年歲,還依然整天想着往女人肚皮上爬……相信我,不會有任何一個皇帝,願意用這樣的人去做他的首相。當然,如果你現在已經是首相了,那麼,你找多少個女人都沒事,越多越好。”   趙天澤聽到最後一句,有點糊塗了,看着自己的父親,欲言又止。   “我不找,是因爲我是真的愛你媽媽。”趙涪拿起手絹,輕輕擦了擦眼角,“雖然她是個平凡的女人,但我們相濡以沫,哪怕她已經走了,我也不想去找別的女人。但你不一樣。你當年娶妻,就沒娶到賢,如今後果你也看到了。如果你低調隱忍,只要我活着,你就一定能在多年之後,重新拿回屬於我們家族的東西……那麼,這種時候,你就要學會……適當的自污。”   “你一個沒了兒子的人……至少明面上沒有,還那麼清廉如水,兩袖清風,你是想幹什麼?所以,真到那位置,多找幾個女人,找好的,賢惠的,多生些孩子,然後好好培養他們做你的接班人!”   “一棵大樹枝繁葉茂固然好,但不能沒有主幹,你並不能永遠當主幹,就像我一樣,總有老去的一天。如果你不這麼做,我們這個家族即便再興盛,也終究是給他人做嫁衣裳!所以你必須得自己生一根主幹出來!現在你外面那些孩子,他們不行,最多隻能當成枝杈,做不了主幹的。”   趙涪走上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很多事情,我也是經歷了這次的風波纔想通的。你去吧,未來的路,就要你自己去走了。但我希望你能接受這一次的教訓,不要再犯。”   趙天澤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用力點點頭:“爸,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