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蟲子
這蟲子竟然知道龔家堡?
這蟲子果然知道龔家堡!
在場幾人的心裏面,冒出兩種不同的念頭來。
問君也就是隨口那麼一問,也沒想到大白蟲子居然真知道。
“什麼送死,不過就是打探一下。”問君說道。
“嘿,那地方,勸你們一句,還是別去了。”大白蟲子的身子耷拉下來,啪嘰一下拍在地上,轉回頭,朝着遠處蛄蛹着,“去了的話,就憑你們這點實力,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呢。”
“能說說你知道的嗎?”問君看着緩慢前行的大白蟲子問道。
“俺什麼都不知道,俺還是個寶寶。”大白蟲子正說着,眼前出現了一支箭,距離它的腦袋只有零點零零一毫米。
箭羽還在劇烈顫動着,發出一陣陣駭人的嗡鳴。
“不說,今天就打死你,然後把你扔油鍋裏面去。”單谷威脅道。
嘔!
司音、綵衣和問君同時有種強烈的噁心感覺,然後同時狠狠瞪了單谷一眼。
白牧野則一直盯着這隻大白蟲子,總覺得這傢伙出現得太恰到好處了。
雖說這玩意兒看着不太像是天河生靈,可誰說的準呢?
這地方明明有一座傳送陣,但卻連看守的人都沒有。
難道這蛆一樣的大白蟲子,就是這裏的看守者?
“哎呦還真是嚇死爺了,那箭剛剛又不是沒落到你蟬爺身上,有用嗎?就問你有用嗎?”大白蟲子冷笑着發出嘲諷。
問君看了單谷一眼,傳音道:“別威脅它。”
隨後兩步走到大白蟲子跟前,蹲下說道:“跟你開玩笑的。”
大白蟲子:“……”
它抬起頭,看了一眼問君:“小精靈,報復俺是吧?”
“沒有沒有,真心求教,龔家堡怎麼走?”問君這段日子以來,拼命鍛鍊自己的情商,感覺已經有了不小的進步。
哪怕此刻面對這隻看着有點噁心的蟲子,她也儘量讓自己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去面對。
妖族中的一員而已,沒啥。
“你說你們這羣人類小娃娃,還有你這小精靈,從前站跑過來做什麼?想要逞能麼?你們也算見識到天河了,回去吧,昂?別繼續留在這了,這就不是你們這種級別的小娃娃能待的地方。”
大白蟲子突然變得正經起來,說出來的話也是老氣橫秋的。
問君道:“我們要去龔家堡,也是有事,不然誰會去那種地方呢?”
大白蟲子哼了一聲:“小精靈,你別仗着蟬爺與你祖上有舊,與你精靈族關係不錯,就跑來套近乎。龔家堡那種地方,真不是你們能去的,俺都不去!”
衆人這纔有點明白,爲什麼問君能跟這隻大白蟲子耐心溝通,原來雙方祖上竟然有舊?
蛆……啊不是,是蟬和精靈族關係很好?
問君道:“您就算不說,我們也肯定是要去的。”
大白蟲子想了想,弓起身子,在地上蛄蛹兩下,說道:“龔家堡距離此地相隔遙遠,按照你們的腳力,就算一直不停的趕路,也至少要半個多月的時間,嗯,就是你們人類的時間,一天十二個時辰,至少也要十五天才能趕到。”
“那還請您告知,我們要往哪個方向走?”問君接着問起來。
“俺還沒說完呢,”大白蟲子道,“這半個月內,你們需要接連穿過上百個危險區域,這些危險區域,憑你們這點實力,絕對九死一生。所以別說什麼龔家堡危險,你們怕是連龔家堡的地界都到不了,就都得死個乾淨。”
“您告訴我們就行。”問君微笑着道。
大白蟲子沉默了一會:“東,一直往東走,半個月後,進入龔家堡勢力範圍。在這過程中,你們隨時可能會遇到天河生靈,也隨時可能遇到這裏的鎮守者。可不是每一個鎮守者都像俺這樣陽光正直仗義善良,你們自求多福吧。”
陽光正直仗義善良?
你是不是對這八個字有什麼誤解?
衆人全都一臉無語。
不過倒是印證了大家的猜測,這大白蟲子的確就是這座傳送陣這裏的守護者……不,是鎮守者。
“好啦,最後送你們一句忠告,在天河這裏,可千萬不要天真的以爲敵人只有天河生靈,這是一片真正的混亂之地,唉,算了,俺和你們說這些做什麼?反正都是要死,到時候魂歸天河……知道這些也沒用。”
大白蟲子語氣充滿感慨。
衆人全都滿頭黑線,這破蟲子,居然在詛咒我們。
“行了,我們走吧。”問君站起身,拍拍手,然後對大白蟲子道,“不管怎樣,都謝謝您!”
隨後頗爲得意的看了白牧野一眼:“臭弟弟,走啦!”
白牧野:“……”
一羣人按照大白蟲子指點的方向,朝着遠方快速走去。
過了一會兒,白牧野突然停下腳步,朝着身後道:“您是怕我們遇到危險,專門來護送嗎?”
其他人都是微微一怔,因爲大家並未感覺到什麼異常。
大白蟲子從土裏面突然冒出頭來,有些驚訝地問道:“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不等白牧野回答,便又說道:“沒別的意思,就是想來瞧瞧熱鬧。再往前不遠,你們就隨時能遇到天河生靈了。”
白牧野轉過身,也不理它,徑自往前走去。
“喂,氣運加身的小子!”大白蟲子突然在後面喊道。
白牧野微微一怔。
其他幾個人臉上驚訝之色更濃。
“要不我護送你們一程好了。”大白蟲子蛄蛹着身子,從土裏面爬出來,迅速爬到白牧野面前,仰起頭,看着白牧野,“怎麼樣?俺是不是特仗義?”
“不用了,你還是好好鎮守你的傳送陣吧。”白牧野搖搖頭。
與此同時,問君突然在白牧野精神識海中傳音——別答應它。
“嘿,你這小鬼,居然還嫌棄起老子來了?行,別怪老子沒提醒你們,再往前一點點,你們就會遇到恐怖的天河生靈!”大白蟲子說道。
白牧野笑笑:“行,那謝謝您了。”
說完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其他人也都目光怪異的看了一眼大白蟲子,轉過身,跟在白牧野身後往遠處走去。
大白蟲子停留在那裏,良久,嘆息一聲,又鑽進土裏,默默的在遠處跟着。
“它還在後面跟着呢,要不要趕走?”林子衿輕聲問道。
白牧野搖搖頭:“它樂意跟着就跟着好了。”
問君突然幽幽道:“它是食運之蟬,自己跟着沒什麼,但你不要答應。”
“喂!精靈族小姑娘,過分了吧?”大白蟲子嗖的一下,在遠處露出頭來,怒氣衝衝地道。
“你自己什麼心思自己清楚,你根本不是什麼好心,你只是饞人家身上的氣運。”問君淡淡說道。
“那又怎麼樣?這對他又沒有什麼損失……”
“你再說?”
“我再說也是……”大白蟲子的聲音越來越小,看着就有些心虛的樣子。
“你若是想跟着,就在後面跟着,我想小白也不會介意分一點氣運給你,但想要讓他主動邀請你,然後你慢慢蠶食他身上的氣運,這個就別做夢了。有我在,你沒機會的。”問君說道。
衆人全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這世上竟然還有這種能夠蠶食別人氣運的生靈?
大白蟲子在那邊沉默着不回應,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被問君說中了心事。
“還有,你在後面跟着,也不能白跟着,打架的時候,你得出力。”問君道。
“不是,憑什麼呀?這又不是你們家地盤,俺願意怎麼走,關你們什麼事兒?”大白蟲子似乎有點惱羞成怒。
問君嘡啷一聲把劍拔出來,白牧野連忙給按回去:“行了行了,它樂意跟着就跟着好了。”
問君冷哼一聲。
食運之蟬這一族跟精靈族祖上的確有舊,但這不代表大白蟲子跟他們也有舊。
再說了,這蟲子心機頗深,居然想要讓小白主動邀請它跟隨,那樣它就可以光明正大吸取小白身上的氣運了。
這是天地法則所限定,人爲無從更改的。
問君也沒管大白蟲子在後面跟着,直接跟衆人普及了一下關於食運之蟬的信息。
大白蟲子也是臉皮厚,當然,它可能連臉都沒有。任憑問君怎麼拿話擠兌,都默不作聲,就在後面跟着。
衆人繼續前行一段之後,一股強烈的殺意瞬間向着衆人瀰漫過來。
大白蟲子這點倒是真沒撒謊,這裏真的是有天河生靈的。
下一刻,一個渾身上下破破爛爛,如同癩皮狗似的東西,突然從前方冒出來。
那驚人的殺意,正是這東西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癩皮狗一樣的生靈渾身上下幾乎沒什麼好地方,唯有一雙眼,閃爍着妖異的綠色光芒,死死盯着小白這羣人。
啪!
一道控制符文,直接在這癩皮狗一樣的生靈身上炸開。
它的身子頓時停滯住,但那雙眼中的妖異綠色光芒卻顯得更加璀璨起來。
下一刻——
嗬!
它喉嚨裏,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聲。
“天河地獄犬,境界不算多高,用你們人類的劃分方式,大概在帝三到帝四之間,如果你們求我,我就幫你們幹掉它!”
大白蟲子在後面遠處說道。
嘭嘭!
白牧野再次在虛空中凝結出兩片控制符文,拍在這癩皮狗身上。
這下,它徹底不能動了,就連一雙靈動而又妖異的眼,也被控制得無法轉動。
林子衿跟問君和綵衣三人,幾乎同時動了!
三尊年輕女帝,動起手來雷霆萬鈞!
林子衿狠狠一刀正面砍過去。
問君一劍若流光,刺向那癩皮狗的腰——
所謂銅頭鐵骨豆腐腰……但凡這類生靈,腰部都是脆弱的要害之地。
而綵衣,則是瞬間就失去了蹤影,下一刻,直接出現在這癩皮狗身旁,狠狠一刀,刺向這癩皮狗另一側的腰!
哐!
林子衿這一刀狠狠斬在狗頭之上。
她當然知道這類生靈的腦袋無比堅硬,但她就是想將這狗頭一刀斬開。
噗!
噗!
綵衣跟問君也分別刺在這不能動的癩皮狗兩側腰部。
但三人這一擊,竟然都沒能收到她們想要的效果!
狗頭被林子衿的大刀砍出一道傷口,有散發着腥臭味的黑色鮮血從那裏流淌出來。
兩側的腰部,則被姬綵衣跟問君兩人分別刺出一個小血洞來,同樣有散發着腥臭味的黑色鮮血往外流淌着。
單谷一箭射出,射向這癩皮狗的眼睛。
這一次,被控住的癩皮狗眼眸深處露出強烈恐懼。
噗的一下……單谷這支箭狠狠射進了癩皮狗的眼眶內。
雖然同樣沒有射進去多深,但依然將這癩皮狗一隻眼睛射瞎。
司音掄起大錘子,衝到癩皮狗面前,須臾間砸出幾千錘!
哐哐哐……!
就像是一個打鐵的,正在對手中燒紅的鐵千錘百煉,瘋狂鍛打。
那驚天動地的巨響,差點把正準備出手的霍子玉給嚇到。
白牧野使用控制符文控着這隻癩皮狗,讓它不管遭受怎樣的攻擊,都無法動彈一下。
大白蟲子就在遠處呆呆看着,雖然這些人剛剛曾對它發起過攻擊,但跟現在的威勢比起來,剛剛對它的攻擊真的不算什麼了。
沒想到這羣年輕的人類小娃娃竟如此恐怖,面對這天河地獄犬都能打出如此驚人的戰績?
就算是很多鎮守者,想要輕而易舉的滅掉天河地獄犬,也沒那般容易吧?
甚至有些時候,還有可能受到反噬。
隨着這羣人的狂攻,眨眼間一隻天河地獄犬,就這樣被幹掉了。
從始至終,連一聲“汪”都沒叫出口。
也着實有點悽慘。
白牧野來到天河地獄犬屍體旁邊,從身上取出幾個特殊器皿,開始收集起它的血液來。
這玩意兒一看就是詛咒系的生靈,血液可以作爲詛咒系符篆的墨,皮可以作爲符紙,毛可以製作符篆筆,骨架研磨之後,可以融入到墨水當中……
這玩意一整隻,至少可以製作出十幾張帝級的詛咒系符篆。
別說如今一貧如洗,就算富得膨脹那會兒,小白也不會放過這種極品的材料。
大白蟲子腦袋上模擬出一張小小的人臉來,看着白牧野收集好了血液之後,又在那抽筋拔骨扒皮拔毛,被嚇得齜牙咧嘴。
老子這是看走眼了嗎?
這小傢伙在那抽筋拔骨加放血,看着就不像個好人吶!
隨後,衆人繼續上路。
又遇到了一些可怕的天河生靈。
靳錚當時說的一點都沒錯,天河的確比前站可怕太多。
有些時候遇到的生靈屬於那種能用肉眼輕易觀察到的,體型也比較大。
可有些比大白蟲子還小!
甚至還有更過分的,看着就像一個跳蚤那麼大,但卻擁有着帝二、帝三……甚至帝四境界的戰力!
這玩意兒特麼不注意的話,能瞬間在人身體上穿個洞出來。
一會兒的功夫,白牧野給他們的被動激活防禦符就都被激活了好幾張。
反倒是大白蟲子,雖然一直就在後面跟着,但卻不知道爲什麼,那些天河生靈沒有主動向它發起攻擊的。
“蟲子,我說你該不會是跟這羣天河生靈一夥的吧?”單谷一箭射向一隻突然間冒出來的禽類天河生靈,忍不住回頭吐槽蟲子。
蟲子冷笑道:“你懂個屁,老子身上有可以屏蔽它們感知的東西!”
單谷怒道:“那你不拿出來,就這樣眼睜睜看着我們跟它們打?”
蟲子嘿嘿冷笑着:“大家非親非故,老子又不是你大爺,憑什麼要管你?”
“我特麼……”單谷被氣得七竅生煙,感覺它在罵自己。
一邊跟大白蟲子鬥嘴,一邊箭不停歇的射向那強大的禽類天河生靈。
那禽類天河生靈看上去像是一隻老母雞,只是渾身上下同樣破破爛爛,一點都不圓潤。
不萌不可愛。
轟隆隆!
林子衿、問君和綵衣、司音四人幾乎對那老母雞一樣的禽類天河生靈形成了合圍之勢。
白牧野的控制符文竟然都沒辦法徹底控住它,雖然讓它行動變得有些遲緩,但這玩意兒原本的速度太快了。
如今即便遲緩,也不是一般人能跟得上的。
老母雞攻防俱佳,如果不是有白牧野的控制符文牽制,問君她們幾個都有些壓制不住它。
咯咯噠!
渾身上下破破爛爛的老母雞被打急了居然還發出了一聲真正的雞叫。
“咯咯噠你妹!”單谷又是一箭,射向老母雞的眼睛。
嗖!
帝級弓箭手的射術有多強?
更別說單谷繼承的還是后羿射術。
這支箭幾乎瞬間就到了老母雞眼前,眼看着就要刺在它的眼睛上。
嘭!
那隻破爛的雞翅膀,狠狠抽向單谷這支箭。
一聲巨響,單谷的箭被抽飛了!
抽飛了!
不過與此同時,它也被司音狠狠砸了幾十下腦袋,看上去像是有點暈;被綵衣刺中一刀,掉了一把破爛雞毛;被問君一劍斬在雞爪子上面,火星四濺,簡直像是斬在某種神金之上。
林子衿拎着大刀斬在一旁沒動手,她在觀察。
天河生靈着實是恐怖,也幸虧他們這羣人這段時間境界突飛猛進,不然真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了。
大白蟲子雖然嘴賤,但說得也沒錯,天河這地方,不是一般人能來的。
單谷大聲喊道:“白哥,加把勁,控住它啊!”
白牧野不動聲色的繼續磨練着自己控制符文的成熟度,因爲沒有那麼多材料,沒辦法制作出那麼多的控制符,他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對敵。
其實這種直接虛空凝聚符文的手段,神符師肯定是不行的。
不過因爲大家對符篆師的瞭解都沒那麼深,所以都下意識的覺得這就是神符師的虛空畫符。
雖然都懷疑小白已經踏入帝境,但他一直不承認,大家也就沒有多想。
老母雞撲棱着翅膀,左衝右突,但都沒能逃出這幾人的合圍。
大白蟲子津津有味的在一旁看着熱鬧,這羣人的強大出乎它的預料,原以爲是一羣人類小菜雞,結果發現沒那麼菜,給了它一絲驚喜的同時,也讓它生出了一些別的想法。
龔家堡……想到這地方,大白蟲子一雙眼裏,閃過一抹淡淡冷意。
它也恨那羣人!
白牧野的控制符文運用得越來越熟練,老母雞的行動也變得越來越慢。
但這傢伙的防禦太強了!
雞爪子好似神金鑄成,那一身破破爛爛的羽毛也堅硬無匹。
被司音的大錘子如此瘋狂的砸,都只是看上去有點頭暈。
雖然彼此間配合默契,但單谷射了幾箭都沒能湊效的情況下,也停下手來,跟林子衿一樣,開始默默觀察起來。
於是場上的形勢,變成了姬綵衣、問君和司音包圍着老母雞,在白牧野的控制符文之下,不斷對老母雞發起攻擊。
他們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帝級生靈那強悍的生命力,當真是太抗揍了。
咯咯噠!
老母雞再次發出一聲叫聲,一雙翅膀如刀,猛然間掃向問君的喉嚨。
一直站在一旁觀察的林子衿突然喝了一聲,身上浮現出一道鳳凰虛影,抬手就是一刀!
這一刀又快又狠,斬向雞頭。
那老母雞看見林子衿身上鳳凰虛影,突然發出一聲哀鳴,竟被壓制得不敢動彈。
小白那不算很熟練的控制符文都沒能做到的事情,子衿一道鳳凰虛影直接搞定。
鏘!
林子衿一刀斬在老母雞的脖子上面,一聲巨響之後,有大量鮮血順着那裏迸射出來。
帝級生靈的鮮血,蘊含着無窮能量。
即便神級修爲,也無法承受。
林子衿一刀之後,又是一刀斬過去,終於將這老母雞的雞頭斬掉。
天空中,並沒有什麼異象生出。
依舊一片陰暗。
這是天河。
帝級生靈死掉,都無法引起任何特殊景象出現。
那邊大白蟲子人立而起,用最上面兩隻小短爪鼓掌:“可以可以,你們這些人類小娃娃,還真有點本事……”
嗖!
林子衿拎着刀瞬間出現在它面前,冷冷問道:“如何遮掩氣息,使天河生靈無法察覺?”
“這個……”大白蟲子張嘴就要拒絕。
林子衿背後猛然間生出一雙燃燒着火焰的金色翅膀,那翅膀刷地一下展開,看着無比美麗的同時,也帶着無盡危險。
同時有鳳凰虛影,在她身上升騰而起。
“也不是不能商量……”大白蟲子陪着笑,小心翼翼地道。
第五百零一章 島嶼
慫蟲!
在場衆人同時在心裏面生出這念頭。
“嘿嘿,蟲類天生怕鳥,更別說是百鳥之王的鳳凰,這不丟人,不丟人的。”大白蟲子一邊用小短爪往外掏東西,一邊笑嘻嘻的解釋着。
這麼小隻的一個蟲子,也不知它到底從那掏出來的那些東西,一個一個的往外拿。
瓶瓶罐罐,看上去都破破爛爛的。
“這個是某種天河生靈的血液,這個是天河底的一種草,這個……這個厲害了,這個我跟你們說,是天河生靈大能的骨灰!”
大白蟲子一邊往外拿,一邊介紹着這些東西的來歷。
然後就見這些瓶瓶罐罐,自行排列組合起來,隨後,裏面的東西自己跳出來,開始了調配的過程。
在這過程中,大白蟲子非常嚴謹認真,看上去像是一個正在做着實驗的學者,如果給它配一副眼鏡,看着就更像了。
大約十幾分鍾之後,它終於調配好了一分藥劑:“每個人取一滴,滴在自己身上,帝五境界之前的天河生靈見到,都不會對你們發起攻擊。”
“嘿,想不到你還是個藥劑師?”單谷第一個湊過來,大咧咧的倒出來一滴,滴在自己身上。
實際上也是在爲衆人試藥。
天知道這大白蟲子是不是沒安什麼好心?
“藥劑師?藥劑師算個屁?老子比藥劑師厲害多了!老子是藥神……不,是藥聖!”大白蟲子大言不慚,看着單谷往身上滴了那麼大一滴,頓時呵斥道:“你滴那麼多做什麼?你知道這東西有多珍貴嗎?一半,一半就足夠了!”
隨後,司音、綵衣、問君和林子衿,紛紛往自己身上滴了一滴大白蟲子調配出來的藥劑。
倒是沒什麼感覺,也不知道這玩意兒是不是真的有用。
小白這會兒還在分解那隻老母雞。
之前戰鬥的時候沒有太大感覺,但在分解的時候卻發現,這隻破破爛爛的老母雞的體重至少有上萬斤!
怪不得渾身上下都跟神金鑄出來的,竟然如此沉重。
取血、拔毛、抽筋拔骨。
這一系列過程,熟練得讓大白蟲子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到最後,它甚至主動用法力將調配好的藥劑,滴在小白身上一滴。
“嘿嘿,爺,我給您滴好了,不用煩勞您自己親自動手,內個,雞血能不能給我點?”大白蟲子腆着臉問道。
衆人還以爲它在溜鬚拍馬,結果這貨想要雞血。
白牧野看了它一眼,隨手扔給它一小瓶雞血。
大白蟲子接過,迅速收起,嘿嘿一笑:“謝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衆人順着天河畔,一路往東行走。
大白蟲子配置出來的這種藥劑還真挺厲害,它們這一路上,居然再沒遇見過天河生靈主動襲擊。
很多時候,甚至走個對面,那些天河生靈也都是低眉順眼的讓到一旁。
不過當綵衣和林子衿她們主動出手的時候,對方同樣也會發起反擊。
只是這反擊,相對來說,要比之前弱很多。
像是他們身上有着某種剋制的氣息似的。
對此,大白蟲子很是得意:“爺縱橫天河十二個紀元,可不就是靠着這一手出神入化的手段?”
此時大家對大白蟲子已經有些熟了,知道這是一隻有點無恥,但骨子裏卻談不上壞的蟲子。
單谷嘲諷道:“你就吹吧,真當我們對昆蟲類一點了解都沒有是嗎?你這狀態,分明就是蟬的幼蟲階段,怕也是剛生出來沒多久吧?”
“你懂個屁?老子這叫涅槃重生!十二個紀元以來,每一個紀元,老子都要這樣重生一次,每一次都要持續這種狀態很久,一旦變成了蟬,那將無敵於天下!”大白蟲子盡情的吹噓着。
這一路白牧野都顯得有些沉默,基本上都是在戰鬥和收集符篆材料中度過,越是接近龔家堡,他的話越少。
林子衿看上去倒是一切如常,甚至每天還變着法的哄白牧野開心。
衆人看在眼裏,都有些爲小白擔心。
任誰在小白這個位置,恐怕都會心頭沉重。
爸媽爲了他甘願投身天河這種隨時可能死亡的地方,以他們當年那種境界,說起來,活下來的可能性很小。
其實包括子衿的父母也是一樣!
即便到了他們這種極高的境界,也不敢說能在天河縱橫。
用大白蟲子的話說就是,這條路上你們沒有遇到帝五的天河生靈,那是運氣好!
不代表沒有!
真要遇到帝五境界的生靈,那就啥也別想,趕緊跑吧。
稍微一猶豫,就有可能連跑都跑不了。
還有些天河生靈是羣居的,如果什麼時候突然間遇見一羣帝三帝四境界的羣居天河生靈……也只能毫不猶豫的轉頭就跑。
不然也沒活路。
“這無盡歲月,死在這裏的各族強者,簡直多不勝數!比你們天賦高的倒是真不多見,但比你們強大很多卻死在這裏的,不計其數。”
大白蟲子有些感慨的說着。
“蟲哥,問你個事兒,你說這些天河生靈,到底是從什麼地方來的?這麼多年,難道就從來沒有人下去天河探查一番嗎?”單谷好奇這件事已經很久。
大白蟲子冷笑一聲:“去天河下面探查?呵呵,你太天真了,你們這些天,只聞水聲,但卻從來沒見過天河吧?”
衆人點點頭,的確沒見過,這片天地太昏暗,大家即便是在打架的時候騰空而起,但也看不見太遠的地方。
加上問君也警告過大家,不讓太靠近天河岸邊,所以這些天下來,大家還真從來沒見過天河的樣子。
“天河裏面,存在着的恐怖生靈不計其數,那裏面時時刻刻都在發生恐怖的戰爭。但全都被天河水的隆隆聲給掩蓋了。”
大白蟲子嘆息一聲:“任何生靈,膽敢進入天河,都是作死的行爲。天河……那是天河生靈的地盤。至於它們來自何方?不可揣度……或許是異位面,或許……是某種神祕力量所驅使。”
談及這個,向來喜歡吹牛的大白蟲子顯得十分謹慎,表示不能亂說,也不敢亂說。
從始至終,小白都只是聽着他們聊天,也不插言。
進入到天河的二十天後,這羣人終於來到了龔家堡地界。
來到這裏之後,發現天河生靈都少了很多,幾乎看不到了。
大白蟲子也變得有些緊張起來,趴在白牧野肩頭,說道:“繼續往前走,就是龔家堡的勢力範圍了,你們要想好,龔家堡進去容易出來難……準確的說,進去之後,就不打可能出來了。不過像你們這個年紀這種修爲的,或許他們會高看一眼,但我還是要警告你們,龔家堡……不是個什麼良善之地。”
“我們來之前,就已經聽過了。”姬綵衣看了它一眼。
“呵呵,你們聽過?前站守護者說的吧?他們才知道多少……冰山一角都不到!”大白蟲子冷笑着,語氣中頗多怨念。
霍子玉這些天基本上也都是一直在看,他如今也終於徹底明白這羣年輕人有多可怕。
有一個算一個,天賦都高得嚇人!
而且那戰力,自打進了天河以來,就不斷在突飛猛進當中。
簡直可以用暴漲來形容。
尤其白牧野,實在太深不可測了!
他究竟是神符師還是符帝,雖然到現在都有點說不清,但就算是神符師,那也是古來未有的頂級天驕!
“蟲哥,我怎麼趕腳您跟這龔家堡,也有仇呢?”單谷有些玩味的看着大白蟲子。
大白蟲子矢口否認道:“爺是鎮守者!天河鎮守者之間就算會相互攻伐,但像爺這種陽光善良仗義正直的好蟲,可是從來不參與那些事情的!”
問君在一旁幽幽道:“食運之蟬,食之可加氣運。”
“小精靈,你非要拆我臺嗎?”大白蟲子被氣夠嗆。
“我那傳承自上古的記憶告訴我這些。”問君一臉認真的解釋道。
“行了行了,老子的確跟這龔家堡有仇,但不是在這一世!”
大白蟲子盤在白牧野肩頭,聲音冷下來,道:“上一世我曾跟他們龔家一個老祖打過一架,的確就像小精靈說的,那老東西看見老子之後,竟然想要喫我!媽的,老子連他祖宗的祖宗都揍過,他居然敢去想要喫老子?”
雖然覺得這傢伙是在吹牛,不過看它那義憤填膺的樣子,又有點不太像。
大白蟲子接着道:“從那之後,爺就跟他們龔家堡結了仇,呵,上一世曾被爺毒死過幾個他們家的人。若不是念及大家都是鎮守者,不想做那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這龔家堡還能有活口?”
這個肯定就是吹牛了。
衆人心道。
“這一世,他們好幾次想找到爺,把爺從沉睡中挖出來喫掉,但爺這種久經輪迴的大能,豈能着了他們的道?簡直就是笑話!但這仇爺肯定也得報!誰欺負老子,老子就弄死他!”
大白蟲子語氣中滿是怨念。
大家都從他的話語中,聽出幾分言不由衷。
很顯然它跟龔家之間的恩怨,絕不可能那麼簡單。
而且如果它真有滅掉龔家的實力,以它的性子,怕是根本不會等這麼久,早就動手了。
“你們不信?”大白蟲子盤在白牧野肩頭,揚起腦袋看着衆人:“跟你們說,爺說的都是真的!若不是看在同爲鎮守者一脈的面子上,早就……”
“蟲哥,那你這次跟着我們過來目的是什麼呀?”單谷笑着問道。
“蹭點氣運,並非要來跟龔家作對。”大白蟲子一本正經地道。
這時,白牧野不動聲色的往前走去。
大白蟲子趕忙提醒道:“前方七千三百里有龔家一處暗哨,到了那裏,你要先打招呼,報上身份,就說你是人類世界過來的冒險者……嗯,對,就這麼說,然後問有沒有任務可接。這樣那暗哨的人才不會對你們發起攻擊。而且也表示你們知道的事情很多。還有啊,一會我就得藏起來,俺可不能這樣正大光明的出現在這裏。”
之前吹了那麼半天,說到底,其實還是慫。
不過話說回來,這蟲子對龔家堡這裏還真不是一般的瞭解。
或許很久以前,它真是來過這裏,並且跟龔家產生過不少交集的。
白牧野點點頭,並沒有拒絕大白蟲子這種提醒,隨後大白蟲子把自己蜷縮成一團,被白牧野隨便裝進一個瓶子,扔進口袋。
大白蟲子對遮掩自身氣息和波動很有一手,如果沒這種本事,它在土裏面的時候就不知被人挖出來多少回了。
這羣人在路上,就直接使用了白小花留下的那些人皮面具。
白牧野和林子衿這兩張臉,在前站都有那麼高的辨識度,到了龔家堡,說不定同樣有人能認出來。
在徹底得到父母音訊之前,還是要保持着身份不暴露出去。
一行人來到大白蟲子說的那處暗哨之地,找了半天,也沒能看出哪裏有暗哨。
大家甚至放出神念探查,也都沒有查到任何異常。
就在大家猜測是不是蟲子亂說,或者之前有,但現在撤了的時候,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道冰冷聲音——
“報上你們身份。”
臥槽,這裏還真有人啊!
白牧野深吸一口氣,他此刻看上去是一個三十幾歲的英俊青年,不過跟原本那張臉比起來,這個就算醜的了。
“在下穆錫,來自人類世界,聽聞天河是這世上最恐怖的地方,所以我們來了。”
那邊空氣中沉默了一會,隨後有一道身影,彷彿順着扭曲的時空走出來。
看着也就二十八九歲的樣子,面相很普通的一個青年,上上下下打量白牧野這羣人幾眼,然後道:“你們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白牧野點點頭:“之前遇到一名鎮守者,說這邊是龔家堡,我等對天河不熟,便想來拜訪一下,希望能得到一些指點和幫助。”
青年眯着一雙眼,似乎在分析白牧野話裏面的水分。
隨後他問道:“你說那鎮守者,又是何須任何?”
“不是人,是一條蟲子。”白牧野回答道。
“蟲子?”青年頓時皺起眉。
被白牧野藏在身上瓶子裏的大白蟲子當場差點嚇癱,媽的怎麼這麼虎?是不是傻?這事兒能說嗎?這小子是想出賣我?
“對,是一隻大白蟲子,我們打了一架,然後不打不相識,跟它請教一番,便被指引到這裏來。”白牧野一臉認真地說道。
“不打不相識?請教?哈哈哈哈哈!”長相普通這青年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白牧野一臉茫然的看着他:“您笑什麼?我說的哪裏不對嗎?”
“哈哈哈,那隻蟲子,哎,笑死我了,朋友,我知道你說的那條蟲子,你被它給騙了!什麼不打不相識,它分明是想坑你……咳咳,想要讓你來這裏,觸怒我們,借我們的手除掉你們!”
青年組織着語言,冷笑着道:“那蟲子心眼極小,跟我們龔家堡,也算是有點仇怨,這麼多年以來,一直暗戳戳找我們的麻煩!我們懶得理會它,它卻沒完沒了。”
放你孃的狗臭屁!
瓶子裏藏着的大白蟲子勃然大怒,差點就沒忍住跳出來直接罵娘。
龔家堡這羣王八蛋不但跋扈囂張沒有好人,而且騙人撒謊也是張嘴就來。
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怎麼會這樣?那它……也太壞了吧?”司音在一旁驚呼道。
司音雖然也戴了一張人皮面具,但髮型並沒換,這張人皮面具也挺美的。
依然還是一個萌萌噠的小蘿莉。
那青年見了,哈哈笑道:“那是,那條蟲子雖然也算是鎮守者,但卻特別壞,無恥下流無節操!”
他說着,對白牧野道:“不過你們既然遠道而來,能找到龔家堡,也算一種緣分,我們龔家堡最是熱情好客,諸位且隨我來,我帶你們前去!”
“那,就太感謝您了,不知尊姓大名?”白牧野一臉恭敬,跟這些天來的沉默寡言,看上去完全就是兩個人。
“哈哈,我叫龔長龍,是龔家堡一名旁支,身份地位不高,不過帶着諸位進去參觀一番,瞭解一下天河知識,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龔長龍說着,直接帶着衆人往前走去。
從始至終,白牧野一羣人都沒能感覺到這地方有什麼暗哨。
林子衿在白牧野身旁,轉着眼珠,一臉好奇地問道:“之前聽那蟲子說,這地方有你們龔家的崗哨,可爲什麼我們剛剛什麼都沒感覺到?就連您怎麼出來的,我們都沒能察覺?”
龔長龍淡淡一笑,道:“這是小手段,不過是我們龔家老祖煉製出來的遮蔽法器罷了,說穿了就不值一提,哈哈。”
林子衿帶着的面具,相對她原本長相,算是普通。可相對普通人來說,依然很美。
加上她身材超好,所以即便配上這張普通的臉,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那種氣質,依然可以輕易令人臉紅。
這個名叫龔長龍的傢伙,一路來表現得都挺正常的,並沒有像傳言中那種囂張跋扈,也看不出他有什麼黑暗心思。
衆人一路疾馳,大約走了小半天之後,龔長龍帶着大家來到一座大山上。
這山雖然很高很大,但跟前站那些動輒聳入宇宙深處的神山完全沒法比。
大約一萬多米高,衆人沒費什麼勁,就來到這裏。
龔長龍看了一眼白牧野等人:“你們稍等,我去通報一聲。”
說着便向前走去。
由於這裏已經是山巔,龔長龍往前一走,看似已經踏空,兩腳都懸在空中。
但在那裏卻彷彿有什麼東西託着他雙腳一般!
並不是飛起來的,而是腳踏實地。
衆人都忍不住嘖嘖稱奇。
片刻之後,龔長龍衝着衆人一招手:“跟我進來!”
在他面前,十分突兀的顯出了一道門戶。
白牧野暗中留意,用精神力標註了一下那裏。
在那裏他感受到一股磅礴的能量,他的精神力標記剛剛打過去,便被那股磅礴的能量碾壓碎了。
只是這一切旁人都無從察覺。
龔長龍率先進入,等衆人進來之後,卻發現眼前瞬間大變!
陽光明媚,碧水藍天。
他們的腳下,是一片碧綠草坪,眼前是一片汪洋大海。
有風吹起,甚至能感受到海風中的腥鹹味道。
入眼望去,大海中有一座巨大島嶼,上面成片的建築鱗次櫛比,坐落在那。
龔長龍仿似賣弄一般,一揮手,一道金光閃爍的光芒凝結而成的大道,順着他們眼前,連通那座大島。
“請吧,諸位。”
龔長龍的眼睛裏,露出一絲淡淡笑意。
“這地方好美啊!”林子衿一臉天真地道。
“呵呵,那是自然。”龔長龍面帶微笑,看着林子衿:“喜歡的話,可以常住這裏呢。”
“哇,真的嗎?真好!”林子衿臉上露出天真爛漫笑容。
“真的,隨便住,這裏,對所有你們這樣的人敞開。”龔長龍依舊溫和的笑着。
很快,衆人登上那座大島。
龔長龍帶着這羣人,直接進了一棟巨大的樓閣,然後說道:“諸位朋友在這裏稍候片刻,先休息一下,容我進去通秉一聲,回頭,我會讓人安排宴會,給諸位朋友接風!”
說完之後,衝着衆人露出一絲笑容,微微一躬身,然後轉身離去。
待他離開之後,大白蟲子自己從瓶子裏跳出來,怒氣衝衝地道:“無恥!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他們竟然改變了風格?變得如此陰險狡詐,你們千萬不要信他,上了這座島,就等於進了他們設下的牢籠!這鬼地方根本不是龔家堡的核心所在!這是龔家用來囚禁犯人的地方!”
“你來過?”白牧野看着它問道。
“當然……哼,當然來過。”大白蟲子像是被觸動什麼不好的回憶,“我不知道你們這羣小娃娃拼死拼活要來龔家做什麼,但你們最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接下來,你們怕是要面臨一場真正的大戰!”
第五百零二章 組團掀桌
林子衿眼睛一亮:“可以打架?”
大白蟲子:“……”
它很想咆哮一聲——
這是天河!
天河!
天河!
這是天河的龔家堡!
這地方……是天河龔家堡裏面用來關押犯人,有進無出的地方!
這不是你們人類友好切磋的小擂臺呀小姑娘,能長點心嗎?
問君一雙桃花似的眸子裏,也閃過一抹亮色,不過她忍住了,沒有將這種強烈的期待感表現出來。
姬綵衣的眼眸深處,同樣有一抹強烈戰意閃過。
單谷笑呵呵的,司音萌萌噠。
大白蟲子瞄了一圈兒,發現就霍子玉看起來正常一點。
一臉凝重的樣子,讓它覺得這個世界還沒有錯亂。
畢竟,憑啥呀?
它都不敢在這種地方放肆囂張張揚跋扈。
這羣小傢伙的確是頂級天驕,的確厲害,可他們真的不知道龔家堡到底有多恐怖啊!
希望到時候大戰起,他們都還能笑得出。
白牧野面色平靜的點點頭:“放心吧,我們心裏有數。”
有數個屁!
大白蟲子這會兒真的有點後悔跟着一起過來。
說來說去,終究是意難平,放不下呀!
記憶深處,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那個老和尚就曾對它說過,什麼時候徹底放下這股執念,什麼時候也就真正成道了。
可身爲一個擁有着智慧的生靈,若是放下這股執念,豈不是就跟老和尚你一樣,變成了一個無慾無求的木頭人?
若那樣,活在這世上,又有什麼快活可言?
所以,本蟲纔不要那樣活!
很快,龔長龍滿面春風的從外面回來,衝着衆人微笑道:“好了,我已經通報完畢,諸位且隨我來。”
他的眼睛裏,看上去無比純淨,如果不是知道龔家堡是什麼地方,如果不是知道父母在這裏應該過不着什麼好日子,或許真的會被龔長龍這雙眼睛所欺騙。
若是完全不認識,一定會認爲這是一個熱情好客,令人有如沐春風之感的豪門公子哥。
希望你不要去做讓你自己後悔的事情。
白牧野衝着龔長龍點點頭:“走吧。”
龔長龍帶着這些人,順着島上的石板路,一邊往前走,一邊介紹到:“這裏是我們龔家待客之地,但凡有貴客臨門,都會在這裏招待一番。這個小世界裏面別的不說,各種山珍海味,天河奇珍,應有盡有。”
大白蟲子藏在白牧野身上的小瓶子裏,怒氣衝衝的在心裏面吐槽:待客之地?招待一番?真是見了鬼!要不是本蟲清楚你們是一羣神馬玩意兒,肯定也會上當受騙。
白牧野微笑道:“聽說龔家堡是天河這裏的中流砥柱,我們心嚮往之。”
“哈哈,沒那麼誇張,沒那麼誇張。”龔長龍客套着,眼中的得意之色卻有些難以掩飾。
他在心道:一羣白癡東西,也不知你們待會發現事情真相之後,又會是一副怎樣的表情?說起來,已經好些年沒有見過那種又驚又怒又失望,最後絕望木然的眼神了。真的是好懷念啊!上一次什麼時候來着?十年前?還是十多年?唉,老了老了,竟然連這麼要緊的事情都記不清了。希望這一次,能讓那些少爺小姐們開心些,畢竟這一次,這批貨……質量還真可以!
白牧野的精神感知有多敏銳?
對頂級符篆師沒有認知的人,真的很難去想象。
他如今的境界,雖然沒有真個突破到符帝那個領域,但至尊權杖在手的情況下,卻是已經擁有了符帝的恐怖精神力!
之所以沒能跨越到符帝那個領域,並不是因爲別的,而是資源不夠!
即便他把在刺霸那裏得到的所有能提升精神力的東西都給用了,距離帝級……依然還是有着一點差距的。
但只要加上至尊權杖,他就是符帝!
道,他有!
精神力,他也有!
所以說他是符帝,也並無不妥!
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他一直沒有承認自己已是帝境。
終究還是仗着外物。
有點丟臉。
這一切,龔長龍這種龔家堡子弟,卻是完全無法想象的。
龔長龍只能看出小白是個符篆師——
因爲他身上的靈力波動簡直太弱小了!
弱到跟螻蟻差不多。
所以龔長龍自然不會把這樣一個符篆師放在眼裏。
衆所周知,年紀輕輕的符篆師,就沒有太厲害的。
對他這種帝一層次的強者來說,百歲以下的符篆師,基本不用放在心上。
至尊權杖就在白牧野的身上貼身放着,所以他此刻就是符帝!
他一邊走,一邊在四周佈置着符文印記。
這一切,悄無聲息,完全沒有任何人能夠感知得到。
隨後他又抽空跟瓶子裏的大白蟲子溝通了一下:“蟲先生,問你件事。”
“你瘋了嗎?在這種地方動用神念與我溝通?”大白蟲子被嚇了一跳,不過對蟲先生這個稱呼,它卻很喜歡。
“這座島嶼所在的小世界,並不是真正的龔家堡,對吧?”白牧野沒理會大白蟲子的一驚一乍,直接問道。
“不是跟你說了嗎?這就是龔家用來囚禁犯人和坑人的地方!”大白蟲子沒好氣的回應道。
“那在這裏如果爆發一場戰爭,龔家堡那邊會很快知道嗎?”白牧野又問。
“只要沒人能從入口處離開,就不會有人知道。而且看上去,這個龔長龍,應該就是這裏的管理者。這種地方,平日裏那些身份尊貴的龔家少爺小姐們,是不會輕易過來的。”大白蟲子對龔家堡的確很瞭解。
“好。”白牧野道。
“好什麼?”大白蟲子反問。
白牧野不出聲了,因爲此時,幾個人在龔長龍的帶領下,已經來到了一處奢華的大殿。
如果不是大白蟲子的提醒,真的很難想象,這樣奢華的宮殿,居然會是一個誘餌。
尤其是在天河這種地方,怕是任何一個剛到這裏的人,也都很難想象,最大的敵人居然不是那些恐怖的天河生靈。
“諸位,裏面請!”龔長龍笑吟吟,一團和氣。
其他人全都看向白牧野。
白牧野站在門口,往旁邊走了幾步。
“穆兄弟是想要參觀一下這裏?”龔長龍微笑着問道。
“哦,哦,不好意思,沒見過這麼奢華的地方,呵呵,有點好奇。”白牧野撓撓頭,一臉憨厚。
“哈哈,沒關係,以後有的是機會看!”龔長龍爽朗的大笑着:“裏面的人都在等着呢,咱們先進去赴宴,回頭穆兄弟若是還有興致,我可以親自陪着你參觀!”
“那再好不過。”白牧野微笑着,抬腿進門。
這大殿裏面非常大,四周此刻已經擺好了桌子,桌上擺放着各種各樣的珍稀佳餚,人一進來,就能聞見那股令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香氣。
但在大殿門開啓之前,卻是一點都沒有傳出。
嗯,法陣封印。
白牧野瞥了一眼。
大殿正中,是一片空地,一眼望去,閃爍着瑩白的光芒,如同白玉鋪就。
再仔細看去,那就是一種白玉,一種用於特殊法陣的頂級白玉。
白牧野看過之後,心裏有數了,這的確就是一個用於圍困的巨大法陣。
整個大殿,就是一座牢籠。
“請,裏面請!”龔長龍一如既往的熱情。
隨後,白牧野、林子衿、綵衣、問君、單谷、司音和霍子玉七人,直接跪坐在一側。
龔長龍跪坐在另一側下首,很快又有六個年輕人,三男三女,從裏面出來,分別跪坐在剩下六張桌案面前。
坐在最中間那張桌案面前的,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出頭的青年男子。
穿着一身金光閃爍的袍子,一看就不是凡品製成,頭上帶着一個紫金束髮冠,劍眉星目,面似銀盆,一絲不苟跪坐在那裏之後,衝着對面白牧野七人露出一絲微笑。
戲做得如此認真?
白牧野有點奇怪,他還以爲一進門,龔長龍就要開始獰笑——嘿嘿嘿,你們上當受騙了,現在我宣佈,你們是我的囚徒了這種風格。
誤會肯定是不可能誤會的。
那麼也只能說明,對面這羣人特無聊,人家想要的,恐怕是貓戲老鼠那種過程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玩玩。
龔長龍敬陪末座,對着白牧野這邊說道:“穆兄弟,給你介紹一下,居中這位,正是我們龔家堡當代嫡出的少爺……龔長峯!”
白牧野衝着對面的龔長峯輕輕頜首,微笑道:“見過龔少爺。”
“不敢當,在下只是家族裏面,排名十三的少爺,”龔長峯露出微笑,有些嗔怪的看了一眼下首的龔長龍,“以後介紹,不要忘記十三這個排名,不然我前面那十二位兄長,知道了會不開心。”
龔長龍呲牙一笑:“少爺,這裏可沒什麼外人,在我們心中,您就是大少。”
“慎言。”龔長峯微微皺眉,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得意。
這裏,的確就是他的地盤,在這裏,他說一不二!
已經好幾年都沒有新人出現在這裏了,今天一口氣來了七個,正趕上長龍在哨卡那邊執勤,都給帶了過來。看來這次,自己那些哥哥們,可是要羨慕嫉妒了。
那邊龔長龍繼續介紹剩下那兩個青年男子:“少爺左手邊這位,是我的兄長,龔長健,右手邊這位,也是我的兄長,龔長明,這三位女士,分別是龔明月、龔明蘭、龔明雪……”
三個女子,也全都是龔長龍這邊的姐姐妹妹。
至少到目前爲止,一切看上去都非常正常。
而且看起來,這羣龔家堡的年輕天驕們,對小白一行人的到來,是熱情歡迎的。
隨後白牧野胡亂給衆人安了個名字,簡單介紹一通。
龔長龍看向龔長峯:“少爺,咱們開始?”
龔長峯點點頭:“開始吧。”
龔長龍坐直了身子,啪啪拍了兩下手,頓時有一羣年輕漂亮的姑娘,從後面走出,赤足站在中間白玉鋪就的地面上。
一個個低垂眼瞼,垂手而立。
下一刻,突然有音樂聲響起。
這羣年輕姑娘頓時隨着音樂翩翩起舞。
不得不說,她們跳得都非常好看!
可惜,都不是人。
小白跟問君和子衿相互對視一眼,一眼就看出了對方不是人類的事實。
至於是什麼,這個就很難說了。
或許是妖族,或許……是天河生靈。
反正來到這間大殿之後,大白蟲子像是睡着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龔長龍隔着這羣跳舞的姑娘,衝對面的白牧野說道:“穆兄弟,先喫一點墊墊肚子,接下來我們一醉方休!”
白牧野微笑着,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裏,隨即豎起一根大拇指:“好喫!”
說着看着衆人:“你們也喫啊!”
這相當於是一個信號——菜裏沒毒!
不但沒有毒,而且味道真的相當不錯。
選取的材料,也全都是最頂級最新鮮的。
衆人這才明白那羣跳舞姑娘的作用,可以將雙方隔開,不至於把難看的喫相露出來。
說起來,大家自從離開落葉城,一路奔波,也沒怎麼認真喫過東西。
如今有這樣一頓美味佳餚,也都沒客氣,大快朵頤起來。
霍子玉是有些不安的。
聽了大白蟲子那些話之後,他對龔家堡的黑有了一個更深層次的瞭解。
而且一進這間大殿,他便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可惜他對法陣沒研究,也根本想不到這一整座華麗的大殿,居然會是一座法陣牢籠。
眼看着身邊幾個人都沒心沒肺的喫着,他是真的有點沒胃口。
喫不下。
這羣年輕姑娘跳了二十分鐘左右,雙方也在這裏喫了二十分鐘左右。
等到這些姑娘們退下之後,大家不約而同的,放下手中筷子。
那邊龔長峯端起酒樽,衝着白牧野微微示意:“遠道而來的好朋友,乾了這杯酒!”
白牧野拿起酒樽,臉上露出微笑,突然手一軟,手中的酒樽啪嗒一聲,掉落在桌子上,酒水四濺,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飄散出來。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我失禮了,失禮了!”白牧野手忙腳亂的站起身,一邊說,一邊一腳踹翻了面前桌案,桌案上那杯盤碗筷嘩啦一下,全部砸到前面白玉鋪就的地面上,當即弄得一片狼藉。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有點呆,對面的龔長峯手裏舉着酒樽,面色僵硬眉頭微蹙的看着白牧野。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還沒喝呢,怎麼感覺自己就多了?桌子都被我不小心踢翻了。”白牧野看似手足無措的站在那,一臉尷尬的看着對面的龔長峯。
對面那七個人,包括龔長龍在內,都有點懵逼。
白牧野踹翻桌子那一瞬間,他們甚至以爲被人看出端倪,要翻臉了。
可緊隨其後發生的事情,又不怎麼像……所以,真的是誤會?
龔長峯僵硬的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啊,呵呵,嗯,沒事,沒事的,可能是因爲你們長途跋涉,旅途勞頓,缺乏休息,倒是我們考慮不周了,應該讓你們好好休息一番再說的。”
說着看了一眼龔長龍,龔長龍回過神來:“來人,把這裏收拾了,給穆公子重新換上一套新的!”
後面頓時過來兩個侍者,手腳麻利的快速收拾着。
不過被白牧野這麼一耽擱,十幾分鍾就這樣快速過去了。
等到一切重新弄好之後,龔長峯再次端起酒樽,衝着白牧野露出一絲微笑。
嘭!
旁邊林子衿的桌子猛然間發出一聲悶響,緊接着——
稀里嘩啦!
林子衿那張桌子上的杯盤碗筷……也全都摔了一地。
端着酒樽的龔長峯眼眸深處猛然間閃過一抹凌厲之色!
這特麼是故意的吧?
林子衿一臉慌亂,看錶情都快哭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沒這麼坐過,腿麻了……”
衆人:“……”
就連綵衣和問君都忍不住低下頭,有些無語,還有點想笑。
這丫頭找的藉口,太敷衍了吧?
一尊帝級的強者,別說跪坐這麼一會兒,就算這樣跪坐十年也不會腿麻呀!
可看林子衿那表情,特別真實。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呀龔少爺。”林子衿泫然欲泣,一臉愧疚的看着對面的龔長峯。
其實林哥到現在都不知道她男人葫蘆裏賣的什麼藥,不過那種彷彿天生的默契,讓她非常清楚白牧野的心思。
說穿了就倆字——鬧事。
龔長峯深吸一口氣,放下手中酒樽,看着林子衿道:“無妨,無妨,只是個意外,不要太在意……”
這一次,他甚至沒用龔長龍,衝着後面聲音有些冰冷的道:“都聾了嗎?聽不見嗎?過來收拾一下!”
兩名侍者連忙低着頭,急匆匆上來,開始各種收拾。
這一耽擱,又是十幾分鍾過去。
龔家堡十三少爺龔長峯第三次端起酒杯,這一次,他一雙眼直勾勾盯着對面的每一個人。
直到發現所有人都沒有任何異常,這才鬆了口氣,開口說道:“雖然有些意外,但,並不妨礙我們之間的友情,來,爲了友情,我們乾杯!”
轟隆!
一聲巨響,卻是跪坐在小白身側的姬綵衣,一伸手,將整張桌子,直接掀向對面的龔長峯!
一尊帝,用力去掀翻一張桌子,那是一種怎樣的威勢?
對面即便坐着一個神級的,也能被這張桌子直接打到頭破血流甚至腦漿迸裂。
嘭!
一聲巨響,卻是龔長峯身邊的龔長健,直接出手,擊碎了這張桌子,以及所有飛過來的杯盤碗筷,甚至就連那些湯湯水水,都直接磨滅於無形。
龔長健怒喝一聲:“給臉不要的東西,瞎了你們狗眼,我們好心招待,你們卻敢在這裏鬧事?”
龔長峯一雙眼也瞬間變得無比凌厲,其他五個龔家的人,全都一臉怒色。
我們是來看戲的,不是來看你們組團掀桌的!
第五百零三章 撕着玩唄
整個大殿裏面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緊張到令人難以喘息的地步。
眼看着一場大戰,似乎無法避免,就連貓在瓶子裏的大白蟲子都忍不住想要跳出來大吼一聲你蟲爺爺在此誰敢滾上來一戰的時候。
白牧野突然弱弱地說道:“龔少爺,如果我說,這還是誤會,您信嗎?”
信你媽個頭啊!
龔長峯已是怒不可遏,一張英俊的臉上,一片鐵青。
對面這羣王八蛋分明就是過來消遣他們的!
雖然他完全無法理解,這羣人哪來的底氣,敢在他面前如此做派。
但他沒那麼白癡,到現在還相信白牧野的話。
龔長龍此時額頭已然見汗,今天這件事毫無疑問,玩砸了。
即便最後依然還是將這七人擒下,任由少爺處置,可他們最想玩的那種貓戲老鼠的過程,卻是徹底玩脫。
如今是耗子騎臉,並且噼啪抽着他們的耳光。
龔長峯冷冷看着白牧野:“我們如此熱情招待,你們卻這般給臉不要!當真想要撕破臉不成?”
白牧野一臉笑容,看着就親切:“撕着玩唄。”
“發動吧。”龔長峯眼神中露出陰冷之色,淡淡說道。
大殿中,瞬間爆發出一股可怕的氣機,大量法陣,瞬間爆發!
將龔家這邊的七人,全部困在當中。
七個人當場就呆住了。
整座大殿,在這一瞬間,徹底被封印住,但被封印的人,卻是他們,並非對面那七個人類青年!
“這是怎麼回事?”龔長峯一臉震驚,隨後怒視着身邊的龔長龍。
龔長龍整個人也徹底懵了,失魂落魄的道:“不可能啊?怎麼可能這樣?這……這是我們的地盤啊!這法陣……這法陣不是我們佈下的!”
“嗯,這是困陣。”白牧野好心的解釋道。
看上去的確是困陣,並沒有任何攻擊發起。
龔長峯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冷冷看着對面白牧野:“姓穆的,你確定要在龔家的地盤上鬧事?”
“龔少爺這話言重了,我們一羣外來者,人生地不熟,怎麼敢在龔家的地盤上鬧事呢?”白牧野一臉委屈,“我們什麼都沒做啊,剛剛那一切,真的都是誤會啊!這不您說想玩撕破臉的遊戲,我們作爲客人,自然客隨主便,就陪您撕着玩嘍。”
單谷手中持着弓,箭在弦上,一臉崇拜的看着白牧野的背影。
白哥牛逼!
真牛逼!
敢在天河龔家堡玩這一手,除了佩服到五體投地,真心沒別的言語了。
霍子玉一臉戒備,到現在他都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爲什麼這些困陣,會把龔家這邊的人給困住。
是白牧野乾的?
可問題是,他一直在那喫東西,什麼時候動的手?
龔長峯冷眼看着白牧野:“好,就當我們瞎了眼,引狼入室,你們走吧,離開這裏,今天這件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呵呵,外面到處都是龔少爺的人,我們這會兒若是出去,怕是會瞬間被打成渣吧?”白牧野微笑着道:“至於龔少說自己瞎了眼,這個我贊同,你的確很瞎。”
“你……”
龔長峯氣結。
龔長龍在一旁怒喝道:“姓穆的,你到底什麼意思?”
白牧野隨手將臉上的面具抓下來,一張亮瞎對面人眼的臉,出現在他們面前。
龔家那三個始終沒說話的女子,全都有瞬間愕然,接着眼中皆閃過一抹驚豔之色。
這世上竟有長得如此英俊的男人?
不對!
這人……這人怎麼看着這麼眼熟呢?
有種感覺,似乎哪裏見過一般?
龔長峯等人看見白牧野這張臉,也全都愣住。
龔長峯皺着眉,看着白牧野:“你,你怎麼……”
“我怎麼長得跟一個人那麼像,是吧?”白牧野微微一笑:“龔少,明人不說暗話,把那個跟我長得像的人,如今身在何方告訴我,我不殺你。”
龔長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明白了什麼,看着白牧野冷笑道:“你這是做夢呢?威脅我?瞎了你狗眼!”
說着身上猛然間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息,朝着困住他的法陣狠狠一擊。
轟隆!
一股反噬力量,順着困住他的法陣反擊回來。
龔長峯當即就是一口鮮血噴出。
他的一雙眼中,露出無盡的駭然之色。
捂着胸口:“怎麼可能……你,你是什麼境界?”
這時候,他身後的龔明月幽幽說道:“少爺,無聲無息的佈置下法陣,讓我等毫無半點察覺,這份手段,即便神符師也做不到。”
龔長峯整個人都呆住,看着白牧野,一臉震撼:“你是符帝?”
“我從來都只扶姐姐,不扶弟。”白牧野一臉微笑。
“哥,我是你弟啊!”單谷在後面一臉委屈。
衆人:“……”
龔長峯深吸一口氣:“你是那奴……那人的兒子?”
“現在是我問你。”白牧野靜靜看着他,“不是你問我。”
“呵呵,你是符帝,又能怎樣?龔家堡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龔長峯冷冷看着白牧野,“你說那個人,現在正在龔家堡,如果你現在下跪認錯,以大道爲契約,做我僕人,我會考慮讓那人跟你團聚。”
“他騙你,他會弄死你的。”龔長峯身後的龔明月突然開口道。
“龔明月,你想做什麼?”龔長峯一臉不敢置信的回過頭,看着那邊同樣被法陣困住的龔明月。
“咯咯咯,”龔明月發出幾聲歡快的笑聲,“我的十三少爺,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呢,你說如果我把你做的那些事情都說出來,對面這位姓白的小哥哥會不會當場打殺了你?”
“你找死嗎?”龔長峯聲音變得無比陰冷。
龔長龍在一旁也懵了,看着龔明月:“妹妹你……”
“滾!”龔明月突然爆發,看着龔長龍怒斥,“你這種狗,不配叫我妹妹!”
“你瘋了吧?”龔長龍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龔明月。
龔明月根本不理他,看向對面白牧野:“小哥哥,做個交易如何?”
這一幕也是白牧野事前沒想到的,他靜靜看着龔明月:“說。”
“你幫我把這些人……哦,除了明蘭和明雪之外的所有人,全都殺了,你父母的事情,我來幫你!”龔明月一臉認真地說道:“我可以以任何一種方式發誓,靈魂也好,大道也好,我發誓,只要你幫我做成這件事,我絕不騙你!”
“龔明月,你這賤人,當真是活膩了是吧?”龔長健看着龔明月怒斥,若非他們每個人分別被困陣給困住,他甚至可能朝着龔明月出手了。
“是啊,我早就活膩了,從我爹孃被你們這羣狗賊給害死,從我……我遭遇那噩夢一般的經歷那時候起,龔明月就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是復仇·明月!”
龔明月一雙眼中,射出無盡仇恨的光芒,冷冷看着龔長峯和龔長健等人,然後看向對面白牧野,“小哥哥,怎麼樣?要不要賭一次,選擇相信我?”
“你可以相信明月,我和明蘭,可以發同樣的誓言。”一襲白裙,看上去有着幾分嬌柔的龔明雪柔聲說道。
“你們幾個賤人,該死!該死!該死!”龔長健瘋狂的怒吼着。
反倒是龔家這位十三少龔長峯,那張鐵青的臉,漸漸變得平靜下來,他看着對面白牧野:“她在龔家,地位低微,說出來的話,沒有半點效用。我是龔家嫡出子弟,雖然排名不高,但我想做的事情,還是可以輕鬆做到的。尤其像是你父母這種事,對我來說,不難。”
龔明月在一旁冷笑道:“白公子,你母親早就失蹤了,生死不知!別聽他忽悠你!”
白牧野一雙眼中,猛然間爆射出一抹無比凌厲的光芒。
林子衿一臉擔憂的看着白牧野。
龔明月接着道:“有傳言說你母親現在是安全的,但我不能給你做這個保證,畢竟當年她消失之後,就再沒出現過。但你父親的確是在龔家堡。而且,當年害你父母的人,就是這位龔家十三少!”
“龔明月,你確定,今天過後,你們這羣人,能逃出龔家堡的追殺嗎?”龔長峯沒有辯駁什麼,而是淡淡問了一句。
“逃不逃得出去,就不需要你龔十三少一個死人來考慮了。”龔明月冷冷看着龔長峯,“今天你必死無疑。”
一直沒有說話的龔長明嘆息道:“明月,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呀?”
龔明月看了一眼他,冷笑道:“這種時候,你來給我說這個?有意思嗎?害死我爹孃,糟蹋我們姐妹,你們這羣惡魔,早晚不得好死!整個龔家堡,早晚會徹底崩塌!”
這話裏面蘊含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了,而且看着龔長峯幾人的反應,感覺不像是在裝假。
“白公子,你千辛萬苦,從人類世界來到天河這種地方,目的不外乎是尋找父母。你的實力,你的境界,讓我看見了你成功的希望!所以我的舉動可能唐突了一點,但我是認真的,也是真誠的!”
龔明月看着白牧野,一臉認真地道:“而且事已至此,今天想要善了根本不可能了。現在的你,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條路,下跪道歉,做這惡魔的奴僕,徹底喪失自我,或許他真的會看在你是符帝的份上,放你一條生路。但你身邊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有好下場,尤其……是女人。”
“第二條路,殺光他們,或者……連我們幾個也一併殺了!但在殺我們之前,請容許我給你一些關於龔家的資料!這些資料可以幫到你救出你父親,也可以方便你從龔家堡逃出去。”
龔明月說着,一雙眼落在白牧野那張超級帥氣的臉上。
她敢突然間爆發,不僅僅因爲這年輕人疑似符帝。
還有一個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原因——他太帥了!
一看就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他,忍不住信任他。
她並非花癡,但真的有這種感覺。
白牧野看了一眼身邊子衿,子衿隨後將臉上面具揭下。
對面幾個人頓時看得再次呆住。
龔長峯的眼睛都有些直,這世上竟然有如此漂亮的女子?
即便身陷囹圄,也讓他有種難以呼吸的感覺。
太美了!
若是能得此女一親芳澤,簡直死也情願啊!
白牧野看着龔明月:“這張臉,你有印象嗎?”
龔明月微微一怔。
林子衿卻隨手在空中一揮,將她父母當年留下來的照片投影到大殿中。
“那男的我見過,女的……沒印象。”一旁的龔明蘭突然說道:“男的也在龔家堡,不過沒有跟白公子的父親在一起。”
龔明雪在一旁說道:“我知道,昔年二少爺,想要強佔那男人的妻子,結果不知什麼人,將那女人給救走。但那男人卻沒能逃出去,這些年一直在龔家堡,好像前些天,我還見過他一次。”
龔明雪說着,看向林子衿道:“那是令尊吧?我們對長相英俊的男人,都比較有印象,令尊和白公子的父親,都特別英俊,過目難忘。”
龔明月道:“白公子,現在你信了吧?如何選擇,就看你了。”
“白公子,我想,我們之間是存在誤會的,很多事情並不像她們說的那樣,這幾個人跟我有仇,所以拼了命的往我身上潑髒水,抹黑我,我不想多做辯解,但我可以用大道起誓,”龔長峯看着白牧野,“今天你放了我,我保證你們這羣人的人身安全,並且將你跟這位姑娘的父親完好無恙送還給你們。”
白牧野看着他:“你敢用大道發誓,她們剛剛說的話是假話嗎?”
“敢!”龔長峯看着白牧野,“如若她們剛剛說的那些事情,全部是真話,就讓我大道就此中斷!”
毫不猶豫的發誓!
龔明月呵呵冷笑道:“帝二境界就到頭的人,當然不怕用大道發誓。”
龔長峯迴頭看了一眼龔明月:“我們的賬,慢慢算,但我既然敢用大道發誓,就說明我是問心無愧的,不然我的大道,爲什麼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白牧野看着龔長峯,面無表情地道:“你身上那張應劫符都碎了,一點都不心疼是吧?這玩意兒恐怕你整個龔家堡,都不會超過十張!看來你還是一條大魚呢。”
這話一出,龔長峯臉色頓時變了,一雙眼中也充滿不敢相信的神色。
“好奇我怎麼知道應劫符的對吧?”白牧野嗤笑,“在我面前動用跟符篆有關的東西,你哪來的底氣覺得我發現不了?有本事,你再發一次誓?”
龔明月、龔明蘭和龔明雪三個龔家女子,在這一瞬間,眼中全都露出無比璀璨光芒。
那是一種生和希望的光芒。
龔長峯一咬牙,硬着頭皮道:“如果她們剛剛說的那些全都是真的,毫無半分虛假,就讓我從此大道中斷、崩毀!”
咔嚓。
天地間彷彿傳來一聲脆響。
龔長峯一口鮮血當場噴出,整個人搖搖欲墜,差點昏死過去。
那張英俊的臉,因爲痛苦,變得劇烈扭曲。
他敢發這個誓言,就是在玩文字遊戲,認爲這幾個賤人的話語中,不可能百分之百全都是真的,至少也會有一絲虛假成分在裏面。
可他低估了女人破釜沉舟時的那種決心。
人家的的確確,一句假話都沒說!
他的大道,毀了。
這並不致命,身爲龔家十三少,只要能活着,他即便道基崩毀,但修養過來之後,也不過是終生難有寸進罷了。
從此後永保富貴,對他來說並不難。
真正致命的,是她們沒撒謊。
龔明月看着白牧野:“白公子,如何?”
白牧野看着她:“如果幹掉這幾個人,島上的其他人……”
“這大殿裏面發生的一切,外面一無所知,到時候,我們可以用計,將那些人一網打盡!”龔明月道。
“龔明月,你出賣龔家堡……你不得好死!”龔長峯因爲道基被毀,痛苦到無以復加,整個人都崩潰了。
那邊龔長龍、龔長明和龔長健三人,也全都面色鐵青,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白牧野點點頭:“網我早就準備好了,回頭麻煩你們把魚喊過來就行。”
龔明月露出微笑:“如公子所願!”
龔明蘭和龔明雪想了想,齊齊跪倒在地:“願爲公子奴婢,永世追隨公子!”
龔明月愣了一下:“哎,你們兩個不講究,怎麼搶在我前面?”
說着,也緩緩跪倒:“願爲公子奴婢,永世追隨公子!”
三個龔家的女子,不知這些年究竟經歷了什麼,竟然如此決絕。
寧可當一個初次見面人的奴婢,也不願留在龔家堡。
看上去是有些突兀,可她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脫離龔家堡這座人間地獄,眼前絕對是最好的一次機會!
過了這一村,恐怕以後再也沒有下一店。
尤其她們今天做了這些事情之後,都是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白牧野看了她們一眼:“你們先起來,以後如何選擇,那是以後的事情,咱們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完再說。”
龔家三姐妹相互對視一眼,緩緩起身。
白牧野看着龔長峯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龔長峯面色猙獰、扭曲,無比怨毒的看着白牧野道:“小畜生,休要得意,今天遭你暗算,你十三爺死就死了,但你想要憑藉她們幾個賤人從龔家堡救走你的父親……簡直就是在做夢!還有,我死之後,魂燈寂滅,龔家堡會在第一時間派人來此探查。希望你們能跑的快一點。不然的話,你們絕對會死的無比悽慘!相信我!”
白牧野點點頭:“這就是你的遺言了,感謝你的提醒。”
龔長峯披頭散髮,嘴角流着鮮血,看上去無比狼狽,但卻沒有跟白牧野求饒的意思。
白牧野看向龔長健、龔長明和龔長龍這幾人:“你們呢?你們也有魂燈?”
“我們不需要有魂燈,少爺有,就夠了,姓白的,你要殺就殺,我龔家子弟沒有孬種!想要看我們像你們那羣人間來的同胞一樣,痛哭流涕的跪地求饒……那是不可能的!”龔長健咬牙啓齒地道。
“老子這一身戰力,是殺天河生靈殺出來的!今天死在你這小人手裏,就當老子倒黴!”龔長明淡淡一笑:“那些事情,幹就幹了,沒什麼後悔的。你們人間過來的垃圾,只配爲奴爲僕,只配淪爲泄慾工具!沒什麼好說的,你要殺便殺!”
那邊龔長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道:“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怕死,我不想死啊!白公子,是我把你們帶到這裏來,不然你們不可能有這機會啊!我……我可以算是臥底,以後繼續做您的臥底,我可以帶你們進入龔家堡那些核心區域,你們想救人,我就帶着你們救人,你們想要財富……我帶着你們去寶庫。當年他們做的那些事情,沒有我的事兒啊!我只是他們的一條狗……求公子放了我,放過我,我從此做公子的狗……”
白牧野看着龔明月確認道:“他們三個,真的沒有魂燈?”
龔明月苦笑道:“那東西,只有嫡出一脈纔會有,別人,是沒資格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白牧野隨後神念一動。
嘭嘭嘭!
三聲悶響之後,困着龔長龍、龔長健和龔長明的法陣怦然爆發,直接將這三人瞬間絞殺在裏面。
魂飛魄散!
沒有魂燈,怕個毛?
至於有魂燈那位……
白牧野表情平靜的,拍了一張符出去。
啪!
龔家十三少的精神體直接被拍飛出體外。
下一刻,符篆師寶典飛出。
刷!
龔十三少的精神體瞬間被封印在符篆師寶典當中。
“完美。”
白牧野臉上露出一絲開心笑容。
隨後,他看向對面三個龔家姐妹,問道:“我能信你們嗎?”
“公子替我們報仇,明月靈魂契約,大道誓言,願爲公子赴湯蹈火!”龔明月眼看着幾個恨之入骨的仇人死在當場,當即淚流滿面,哽咽說道。
“靈魂契約,大道誓言,願爲公子,赴湯蹈火!”
龔明蘭和龔明雪異口同聲。
第五百零四章 星系法器
無論靈魂契約,還是大道誓言,都不是鬧着玩的。
一旦開口,就相當於契約成立。
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沒那麼大影響,但對入道者來說,卻直接關乎生命!
就像剛剛龔長峯被逼着發誓之後出現的那一幕,天地法則,可不是鬧着玩的。
發過誓之後,白牧野直接解除了龔家三姐妹的困陣,三姐妹來到他面前,再次盈盈拜倒。
隨後起身,龔明月說道:“能否求公子網開一面,放過剛剛那些可憐人?”
“可憐人?”白牧野看着她,“你指的是那些跳舞的和侍者?”
龔明月點點頭:“那些跳舞的女孩,都是天河這裏的妖族,修煉多年,好容易化爲人身,卻被這羣惡魔抓來,以供褻玩享樂,她們都是一羣無辜的可憐人,如若可以,公子可以放她們自行離去。她們自然會逃離這裏。至於最終能否逃出龔家堡勢力範圍,那要看她們的命。”
“好,等這座島上的所有事情都結束,就放她們離去。”白牧野點點頭。
“這座島上,盡是這些年龔家堡抓來的人,那些不服管教的,都關押在這裏,這是一股很強的力量,關鍵時刻,可爲公子所用。”龔明月建議道。
“行,先把島上其他那些該殺的人請過來。”白牧野道。
“這件事,交給我們幾個吧。”龔明月眼睛裏閃爍着仇恨的光芒,“我們想這一天,已經想了太久!”
三女隨後順着解除了封印的大殿後面離開。
霍子玉目瞪口呆的看着白牧野:“這樣也行?”
“我家哥哥長得好看,女孩子見了,自然心生喜歡;我家哥哥爲人正直,別人自然願意信任;我家哥哥境界高深,法力無邊……”
霍子玉嘴角抽搐着,看着一臉認真的林子衿,雖然知道她說的是實情,可他一大老爺們,都有種強烈的羞恥感。
這丫頭……得多迷戀小白這傢伙啊?
雖然他是真帥。
其他幾個人全都一臉見怪不怪的模樣,根本沒怎麼當回事。
單谷溜溜達達,走到對面撿了四枚空間指環回來,試了一下,發現打不開。
然後過來交到白牧野手上,道:“哥,得帶我飛啊!不能不扶弟!”
白牧野翻了個白眼,接過那四個空間指環,恐怖的精神力直接將生面的封印轟碎,然後看也沒看,直接扔給單谷:“你們拿去分了吧。”
“白哥大方!”單谷一邊說,一邊隨手將龔長峯那枚空間指環扔給了林子衿,“嫂子,這是您的。”
林子衿接過看了一眼,道:“大家平分嘛,裏面好東西還挺多呢。”
隨後一羣人就坐在這裏,開始了坐地分贓。
他們甚至沒忘記霍子玉。
霍子玉連連拒絕,然後一臉苦笑的看着這羣人,此時此刻,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明悟來。
如果說龔家堡是天河這裏的人間地獄,那麼眼前這羣年輕人,就是地獄都關不住的一羣活着的大魔王啊!
你可以說他們胡來,可看看龔家堡這邊的人乾的事情,分明也是想要往死裏坑別人,如今被反殺,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想了半天,霍子玉終於想通了一件事——
他們之所以如此任性,歸根結底,實力使然。
所以,也真的沒什麼好說的了。
大白蟲子從瓶子裏面跳出來:“我,我呢?”
“什麼你?”單谷一臉茫然的看着它。
“我那份呢?怎麼大家都有,卻沒有我的?”大白蟲子看着地上堆積如山的那些頂級材料在流口水。
那裏面有很多對它有用的東西。
作爲大藥劑師·蟬的它來說,如果可以得到那些材料,那麼它可以輕而易舉的調配出威力巨大的各種藥劑。
“哦,看好什麼就拿什麼,不用客氣。”單谷說道。
“真的?”大白蟲子有點不敢相信的看着單谷。
“當然,咱們是朋友嘛!”單谷大咧咧說道。
朋友?
大白蟲子看了一眼單谷,反倒沒有動手去拿。
“怎麼了?還客氣上了?蟲哥,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單谷看着它笑道。
“之前剛見面的時候,我可是想坑你們來着,”大白蟲子看着單谷,“所以你說我是你們的朋友?”
“不打不相識嘛,這個有什麼?”單谷笑着道,“你要不要,不要的話,我可收起來了,你別以爲就你會調配藥劑,我白哥這方面的造詣,未必比你差。”
“要,怎麼不要!”大白蟲子嗖的一下躥出,風捲殘雲一般,將那裏面的各種跟藥劑有關的材料全部捲走,然後回到白牧野肩頭,“論這方面的本領,老子最強!”
“嗯,你最強。”白牧野懶得跟它爭這個,從這些天的表現上來,這條大白蟲倒也沒多討厭,而且藥劑方面的本領,的確很高明。
尤其它也是龔家堡的大號苦主,看起來似乎沒少在龔家堡這邊喫虧,有它在,救出自己跟子衿的父親也多了幾分把握。
只是令人有些惆悵的是,他和子衿的母親……又去了哪裏。
很多事情,即便是小白這種天生樂觀的性子,也都不敢往深裏去想。
就在這時,白牧野精神識海中突然傳來龔明月的傳音:“來了!”
“準備!”
白牧野看了一眼這些人,淡淡道。
單谷等人頓時點頭。
下一刻,大殿門被推開。
一羣人一眼看見大殿正中那開闊的地面上,堆放着堆積如山的頂級材料!
所有人的呼吸,瞬間一滯!
龔明月一臉驚喜地道:“你們這也太客氣了吧?第一次來,真的要送這麼好的東西給我們嗎?”
龔明雪則有些奇怪地道:“少爺他們呢?”
這時候,一箇中年人一臉貪婪的看着那堆積如山的頂級材料,看着身邊龔明月問道:“這些……真的是這羣貴客送給我們的見面禮?”
“當然啊!”龔明月眼中也是異彩連連。
這可不是她事先跟小白商量的,她帶着龔明雪和龔明蘭將這羣人召集到一起,只說了少爺有事要見他們。
結果一進門,便看見堆積如山的頂級材料,頓時臨時演了這場戲。
隨後她便帶着龔明蘭和龔明雪來到白牧野等人面前,龔明雪又問了一句:“公子,我們家少爺呢?”
漂亮的姑娘都是天生的戲精。
其實無論演不演這場戲,結果都是一樣的,白牧野在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佈下了天羅地網!
只要這羣人接近大殿這裏,那麼在哪都是一樣。
所以,他微笑着道:“你們家少爺,死啦!”
那邊站在大殿門口的一羣人瞬間臉色大變,爲首那中年人更是當場翻臉,指着龔明月怒斥:“賤人,你敢騙我們?”
龔明月嘻嘻一笑:“敢呀!”
轟!
四面八方,無數符文亮起。
一道道法陣,頃刻間爆發出來。
這羣修爲極高的龔家高手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這些法陣盡數困在當中。
這回的,可不是什麼困陣,這一次,是殺陣!
龔家三姐妹站在白牧野等人身旁,看着那些殺陣須臾間便將一羣最差準帝層次的龔家強者絞殺,雖然剛剛已經見識過,但此刻再看,依然有種心旌搖曳的感覺。
實在是太震撼了!
這是一個法陣系的符帝嗎?
這手段簡直太凌厲、太霸道了!
看來這一次,真的選對了!
甚至可能都不用死了。
是的,在此之前,龔家三姐妹曾經無數次想要報仇,但那個時候,她們有心無力。
如果強行動手,不但殺不死對方,就連她們自己,也全都要慘遭折磨而死。
所以今天發現機會來了,她們不顧一切!
但在這之前,她們也都早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只要能報仇雪恨,死又有什麼可怕的?
如今她們又看見了生。
這一次的法陣絞殺,擊殺的最強者,正是那個中年人,帝二境界的強者。
但在這法陣面前,卻完全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
沒能堅持多久,就徹底死去了。
白牧野一身精神力,也已經見底。
畢竟在這裏神不知鬼不覺的佈下這種規模的殺陣,對他也是一種巨大的消耗。
即便有頂級的材料,但沒有幾天時間,也休想將損耗的精神力補充回來。
但在表面上,卻是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看着龔明月:“島上該死的人,都死光了嗎?”
龔明月道:“還剩下一些邊邊角角的,交給我們三姐妹就好了,總不能什麼事情,都讓公子去做,我們做奴婢的,自然會爲公子分憂。公子請在這裏休息,剩下的事情,我們來做。”
龔明月說着,就要帶着龔明蘭和龔明雪出去。
“哎……”林子衿叫了一聲。
龔明月看了一眼林子衿,然後看了看白牧野。
“我女朋友,林子衿。”白牧野微笑。
“見過林小姐。”龔明月一臉認真,對林子衿施禮。
龔明蘭和龔明雪也隨後對林子衿施禮。
“你們不用這麼客氣,我是想說,你們要去打架嗎?”林子衿一臉期待的看着龔明月。
龔明月有點茫然的看向白牧野,然後對林子衿一臉客氣的道:“林小姐,我們是要去殺人……”
“帶上我唄。”林子衿請求道。
“還有我。”問君道。
“我也去。”姬綵衣站出來。
龔家這三姐妹頓時一臉無語,什麼時候,人間來的年輕人,都這般生猛了?
單谷無聲無息的湊過來,雖然跟在一羣女人身邊有點吵鬧,但打架這種事兒,什麼時候能少了他?
司音猶豫着,剛要說話,被姬綵衣按着頭給按回去:“你就老老實實在這守着吧。”
隨後綵衣又給司音傳音:“你小白哥看着沒事,但消耗過大,他肯定是要用這些材料恢復一下的,你給護法。”
原本有點小情緒的司音頓時沒有小情緒了。
守着小白哥,給他護法,這比出去打架有意義多了!
隨後一羣人一陣風似的出去了。
霍子玉也沒出去,他看看大殿地上堆積如山的那些材料,看看外面那些還在運轉但裏面人早已死絕的法陣,最終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他忽然覺得,他這一次跟着過來,甚至有可能拖累到這羣人,像個累贅似的。
這跟出發之前的想法,差了一萬條街。
很快,這座島嶼之上,很多地方爆發了大戰。
但這戰鬥來得快,去得也快。
雖然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混亂,但很快就平息了。
島嶼的出口,早就被龔明月三姐妹給封死,即便有人想逃,也根本逃不出去。
不到一天的時間,島嶼上所有跟龔長峯那些人有關的走狗,一個不剩,死的乾乾淨淨!
島上風雲突變,就連關在地牢裏面的那些人都察覺到不對勁了。
雖然他們各自都被法陣封印着,但到他們這種層次和境界,兇吉禍福還是能感知到的。
只是沒人告訴他們,這座島上到底出了什麼事,他們只能等待着。
都沒抱太大希望,因爲在過去漫長歲月中,所有的希望都變成了失望最終變成了絕望。
到如今,還被關押在這裏的人,絕大多數人都早已麻木。
一羣人大殺四方歸來之後,回到那座大殿,發現霍子玉正百無聊賴的在坐着打瞌睡。
司音一絲不苟的守在白牧野身邊,而白牧野,則靜靜坐在那裏,像是在運行功法。
衆人一進來,司音便豎起一根手指在脣邊,示意大家不要出聲。
大殿的另一角,大白蟲子在那邊無聲無息的不知配製什麼藥,反正各種瓶瓶罐罐,被它擺了一地。
龔家三姐妹見狀,立即退出大殿,然後靜靜守在外面。
這邊的事情,一時半會不會傳到龔家堡那邊,但她們也必須要做萬全準備。
“趁着公子修煉的功夫,咱們去地牢看看,哪些人可以合作,哪些人無法合作,咱們先做到心中有數。回頭彙報給公子。”龔明月對身邊兩人說道。
“好!”龔明蘭和龔明雪點點頭。
如今姐妹三人,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兒。
活了這麼多年,終於找尋到人生的最大意義所在。
之前在龔家,她們就是幾具爲了報仇不得不勉強苟活的行屍走肉。
三天後,白牧野從修煉中醒來。
這幾天他一直在進行着深層次的恢復和修煉。
還要感謝龔長峯這些人身上的資源的確是不錯,有不少帝級的精神異果,雖然不能拓寬小白的精神識海,但恢復起來,卻是比神像效果更好。
如今他已經徹底恢復過來,一身境界,無限接近那個臨界點。
雖然這地方沒有測試精神力的儀器,即便有也沒法測出他的精神值,但小白心裏面卻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距離真正的帝境,不遠了。
這便是天才跟普通人之間的差距。
真正的頂級天才,一旦進入高速成長階段,每一天的進步,都是無比驚人的!
都會讓人目瞪口呆。
甚至懷疑人生。
他醒來的一瞬間,龔明月便帶着龔明蘭和龔明雪過來,跟他彙報島上地牢裏面的情況。
“這裏面一共關押着一百二十八個強者,這些人全都是天河其他各勢力的人,其中境界最差的,是帝一,最強的,是帝四,我們這幾天分別和他們溝通過,他們都表示,願意配合公子。”
龔明月看着白牧野,一臉認真的彙報着:“這些人背後勢力,有些可以利用,但有些則沒多大價值。跟龔家堡比起來太弱,肯定不敢和龔家堡翻臉。但關在這裏的這羣人,對龔家堡無一不是恨之入骨,爲此,他們當中大部分,甚至敢跟龔家堡的人直接拼命!這羣人,都已經用靈魂和大道起誓。”
這話一出,不但白牧野,其他人也全都忍不住露出驚訝之色。
這個龔明月……可以呀!
能力真的非常強,而且情商很高,很多事情,都想在了衆人前頭。
林子衿、姬綵衣這些人聰明歸聰明,但大多數時候,都不怎麼喜歡動這種腦子。
至於問君這種,更屬於那種能動手就別嗶嗶類型的。
所以符龍戰隊這邊,包括小白在內,大家幾乎都不怎麼擅長這種工作。
“對了公子,還有一件事,就是這座島,其實是一件法器。”龔明月看着白牧野道:“它的鑰匙,在龔家堡,我知道在誰手上。”
“這座島嶼……是一件法器?”衆人臉上都露出幾分震撼之色。
這空間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小世界,頭頂有太陽,有日月星辰,腳下這片海島四周,汪洋大海一望無盡,應該是一顆巨大的星球。
整個空間應該是一個被封印了的小型星系!
得是什麼樣的人,才能製作出這種星系級別的寶物?
龔明月道:“這法器,是龔家一名先祖製作出來,原本是用來當做居住場所,沒想到後人不肖,將其改造成一個看似完美,實則囚籠的地方。如今這鑰匙就在龔家嫡出的長公主手上。只要能從她那裏得到鑰匙,那麼,整個小世界,我們都可以帶走。”
“有可行性嗎?”白牧野問道。
龔明月猶豫一下,有點不好意思的紅着臉輕笑道:“長公主談不上壞,但喜男色,只要她開心,什麼都能往外給。這地方雖然是龔長峯在管,但實際上,也是因爲龔長峯多年前曾進獻給長公主幾個英俊的男寵……”
“哥哥,我覺得可以呦!”林子衿在一旁笑嘻嘻道。
白牧野瞪了她一眼:“可以你個頭。”
龔明月笑着點點頭,實際上她也不過是想起來了,順嘴一提,真要公子出賣色相去接近長公主,她也會覺得有些不妥的。
“這地方我們可以先行將其封印,一時半會,消息不會走漏出去,接下來,我們三個,可以帶着公子進入龔家堡,但人數……不宜過多。”龔明月一臉認真,“不然,容易引起龔家堡裏面的人警覺,那裏面,實在是有些危險。而且,公子即便去,也必須易容。這張臉……太扎眼。”
白牧野點點頭:“我和子衿還有綵衣過去,你們留在這裏修煉。”
龔明月有些遲疑地看着白牧野:“綵衣姑娘她……”
綵衣微笑道:“我有用!”
龔明月看着一臉自信的綵衣,最終點點頭:“那好吧。”
“我……”霍子玉很想說我也跟你們一起去,不過再一想自己的真實戰力,又忍不住苦笑起來:“算了,我不去了,借你們的光,我也在這裏蹭點資源修煉一番好了。”
“小白,要不我也去吧。”問君看着白牧野道。
“我們帶公子進去,目的並非打架,而是救人,所以人多沒好處,”龔明月認真解釋道,“龔家堡裏面的形勢跟這完全不一樣,進去容易出來難,是真正充滿危機的地方,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龔明雪聲音輕柔的在一旁說道:“龔家堡裏,雖然罪惡累累,但有兩點,第一,龔家堡還是抗擊天河生靈的主要戰力之一,若徹底崩毀,對整個天河的形勢不利;第二,我們並沒有讓它崩毀的實力。”
龔明月點點頭:“實際上,我們能順利救出公子和林小姐的父親,就算勝利了。至於想要掀翻龔家堡……即便在場諸位全是帝五境界,怕是也都不行。”
龔明雪在一旁輕聲道:“龔家堡有超越帝五境界的存在。”
在場衆人,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一臉震撼的看着龔明月。
“不要多問,那個境界,不能提及,”龔明月一臉嚴肅,“會生出感應的!雖然那個境界的存在未必願意理會這些事,但就怕萬一。”
衆人全都輕輕點頭,心中依然充滿了強烈的震撼。
龔家堡,居然真有超越帝五的存在!
龔明月看着依然在牆角忙活的大白蟲子:“另外,這位蟲族前輩,也千萬不能現身龔家堡,這些年,有人一直在找您。”
老子是蟬!
大白蟲子扭頭,看着龔明月,沒好氣地問道:“小姑娘,你知道我?”
龔明月點點頭:“聽說過關於前輩的一些傳言。”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別影響我配藥,”大白蟲子語氣突然變得老氣橫秋,“白小子,別急着走,這法器不錯,有點用。等俺送你一點好東西,跟你說,這藥厲害得很,使用之後,可以直接將人迷暈兩天兩夜。所以你不用出賣色相,也能將那鑰匙拿來!”
第五百零五章 這叫化妝?
一切就緒之後,龔明月、龔明蘭和龔明雪三姐妹,帶着白牧野、林子衿和綵衣三人離開了這座島嶼。
在路上,龔明月問綵衣擅長的方向是什麼。
到了帝級,之前那種細化的職業實際上已經沒有那麼分明,但卻依然有擅長的方向。
比如有些擅長防禦,有些擅長使刀,有些擅長用劍,還有單谷這種帝級的弓箭手。
“我的本職業是刺客。”綵衣微微一笑:“但我更擅長化妝。”
“化……化妝?”龔明月看了綵衣一眼,心說這誰不會,這算擅長的本事?
“呃……”綵衣認真考慮了一下,點點頭,“對!”
龔明月很想說你擅長化妝進了龔家堡也沒什麼用啊!
反正又沒有人認識你,現在這張臉也不是真的。
不過見白牧野沒有說什麼,她也暫時按下心頭疑惑,帶着衆人繼續順着往龔家堡走去。
上路之後,白牧野和子衿、綵衣三人才明白爲什麼龔明月之前說那座島嶼小世界即便出事,龔家堡一時半會也得不到消息,原來那地方距離真正的龔家堡,還有着很長一段距離。
要說擔心,她更擔心的是作爲龔家堡嫡子的龔長峯魂燈破碎,會引起龔家堡那邊警覺,派人過來查探。
“若是那樣,可就糟了。”
“放心吧,不會出現這個問題的。他的魂燈好好的。”對這個問題,小白也沒有多做解釋。
一行六人,又順着一條古路行走了十幾天的時間,終於來到真正的龔家堡。
遠遠看去,一片氣勢恢宏的古老城堡羣映入眼中!
真正的龔家堡,並非什麼小世界,而是就這樣光明正大屹立在天河世界那昏暗的天空之下。
整個城堡羣都是以灰色調爲主,在本就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尤爲陰沉,給人一種很強烈的壓抑感覺。
“爲什麼龔家堡沒有建立在小世界中?按說你們有那麼強大的先祖,想要將家主建立在那樣的地方很容易吧?”綵衣有些好奇。
龔明雪輕聲道:“我們家族的那些先祖們,認爲龔家堡就應該坐落在天河之畔,鎮守在這裏。要時時刻刻記着自己的使命是什麼,天河生靈一日不徹底被滅,龔家堡便駐守在這裏一天,絕不離開!”
這話一出,白牧野和林子衿以及綵衣三人都有點驚訝。
這跟傳說中驕橫跋扈肆意妄爲的龔家堡……好像有點不一樣。
如果龔明雪說的是真的,那麼龔家的先祖,絕對是值得尊重的,是偉大的!
遙望着遠遠那片恢弘的城堡羣,龔明月輕聲嘆息:“先祖們是好的,怎奈後代不肖。終年生活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每天都要面對血腥殘酷的戰鬥,很多人早已性情大變。原本有先祖干預,後來一點點的,那些先祖們也煩了,因爲就算下狠心整治,打殺一批,但也總會有人變成那個樣子。等到了最近這些年,一些人愈發肆無忌憚,我們希望有先祖能出來干預,可卻始終得不到半點回應。”
龔明蘭說道:“很多人甚至都在猜測,先祖們是不是已經……”
“慎言!”龔明月看了她一眼,打斷了龔明蘭。
龔明蘭吐了吐香舌,看着眼前城堡羣,道:“咱們進去吧。”
“先等等……”龔明月一臉認真的看着白牧野,“公子,龔家堡進去容易出來難,您想好我們一旦事成,怎麼從裏面出來了嗎?”
白牧野看着她問道:“龔家嫡出少爺帶人出來,會受到盤查嗎?”
“這個……正常來說是不會,可問題是,我們沒有那種身份的人幫忙,”龔明月苦笑着說道:“我們只能依靠自己的。”
“只要是龔家嫡出少爺可以帶人出來,那就沒問題。”白牧野說道。
綵衣在一旁笑而不語。
龔明月一臉奇怪,微微蹙眉,很是想不通。
“好了,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只要你不怕,咱們就能成功把人帶出來!”白牧野信心十足地道。
“我們姐妹三個命都是公子給的,如今大仇得報,自然是沒什麼可怕的。”龔明月微微一笑,一雙明眸看着白牧野,“既然公子有安排,那我們就進去吧!”
“就這樣進去,無妨嗎?”林子衿在一旁問道。
“無妨,龔家堡從來都是進去容易出來難,我們進去,不會遇到攔截。”龔明月林子衿道。
白牧野點點頭:“那就進。”
一行六人,順着外面的一個側門進入,門口的守衛果然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龔明月三姐妹將白牧野三人帶進龔家堡,路上也遇到了一些龔家堡內的人,只是大家見了面,也都相互視而不見。
擦身而過的時候,沒人多看白牧野三人一眼。
龔明月將他們帶到自己的院子之後,關好門,開啓了法陣,才長出一口氣,拍了拍自己胸口。
然後說道:“好緊張!”
白牧野衝她豎起一根大拇指:“明月姑娘心理素質已經很好了!”
龔明月笑着道:“我們雖說不算龔家堡的嫡出,但也有些身份地位,之前我們經常……”
說到這,她猶豫一下,看着白牧野,低聲說道:“經常會帶着一些少爺們想要的人,從外面進來,那些守衛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所以根本不會攔截。”
龔明月說到這,有些小心的看着白牧野:“公子不會怪我們之前做過的那些事吧?”
綵衣在一旁說道:“做那些事情,也並非你們本意。再說你們又沒有做別的,你們不帶,自己會倒黴不說,也總會有別人來做這件事。所以,我們理解,不會怪你們。”
龔明雪在一旁有些苦澀地道:“我們也曾試過偷偷放人逃走,可是……那些人非但未能逃走,最終都被追了回來,就連我們,也都受到責罰。到現在,我們身上都還留着那些無法抹除的道傷烙印。”
龔明月看着她道:“小雪,別說這個,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龔明雪輕輕點頭。
隨後,龔明月看着白牧野道:“公子,我們現在已經完成了第一步,接下來就要開始第二步了。老爺所在的區域,看管雖然不算多麼嚴格,但也不能隨便進入。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只是可能要委屈公子一下……”
白牧野看着她:“什麼辦法?”
“公子扮作我的隨從,跟我一起進去。只有這樣,纔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龔明月道。
“這不是問題,但明月,我想知道,我父親究竟在做什麼?”白牧野問道。
龔明月猶豫一下,道:“苦工。”
龔明月看着白牧野:“龔家堡每天都會有大量天河生靈被運送進來,那些天河生靈要麼是可以當做食材食用的,要麼是身上有各種頂級材料可以利用的。這些事情,總要有人來做,令尊之前一直就是做這個的。”
白牧野有些沉默,很難想象,在祖龍帝國堂堂隱族白家嫡出一脈的父親,在天河龔家堡,就是一個做苦工的,而且還是沒有自由的那種苦工。
說苦工,或許都是美化之後的說法。
直白一點,就是龔家堡的奴隸。
白牧野深吸一口氣,然後道:“我明白了,咱們現在就去吧!”
龔明月看着白牧野:“公子確定……有出去的辦法?”
“只要龔家堡嫡出子弟能帶人出去,那就沒問題!”白牧野一臉認真的道。
可我們沒有嫡出子弟配合呀!
龔明月有點着急,但看着白牧野一臉篤定的樣子,也只能將信將疑的當他說的是真的。
她看向林子衿和綵衣,說道:“林小姐和綵衣姑娘先在這裏等一下,等我們把公子的父親帶回來,然後再想辦法去救您的父親。”
林子衿忍不住問道:“能不能告訴我,我父親……他在這裏,又是做什麼的?也是苦工麼?”
龔明月看了一眼龔明蘭,龔明蘭遲疑一下,低聲說道:“您的父親,應該還在牢裏面關着。”
“牢裏面?關着?”林子衿眼中猛然間閃過一抹殺氣,看着龔明蘭,“之前你怎麼不說?”
龔明蘭苦笑道:“龔家堡的地牢,你知道有多恐怖嗎?”
“我問你爲什麼之前不說?”林子衿看着龔明蘭。
“是我不讓她說的,”龔明月來到林子衿面前,深施一禮,“林小姐,您先別激動,聽我給您解釋。”
白牧野輕輕拍了拍子衿的後背:“丫頭,別擔心,不管叔叔在哪,我都會救他出來。”
林子衿深吸一口氣,有些歉意的看着龔明蘭:“抱歉,是我態度不好。”
龔明蘭屈膝施禮:“小姐不必這樣,奴婢承受不起。”
“林小姐,我不讓明蘭說,是有原因的,”龔明月在一旁苦笑着解釋,“我也是在明蘭說她見過你父親之後,才知道的這件事。”
“大約十年前,你父親和母親來到龔家堡,結果跟公子的父母一樣,因爲相貌太過出衆,分別被堡裏面的一些貴人相中。”
“實際上,這種事在龔家堡也是特別常見的了。就如同這一次龔長龍騙公子你們一樣,要麼服從,要麼受到鎮壓。”
“讓人沒想到的是,公子和林小姐的母親不知用了什麼辦法,竟然逃離了龔家堡。她們也是最近這幾百年來,唯一從堡裏逃走的兩個人。”
“她們逃走之後便不知所蹤,聽說後來她們偷偷回來過,試圖營救自己的丈夫,但都失敗了。不過這件事也是傳言,究竟是真是假,我們也不得而知。”
“也有人說,其實她們根本沒有逃走,或許都已經……都已經遭遇了不測。”
林子衿用力攥着白牧野的手,身子微微有些抖,一股強烈的殺機,從她身上爆發出來。
“淡定一點,丫頭,她們肯定沒事。”白牧野低聲道。
龔明月有些擔心的看着白牧野跟林子衿,見他們都還保持着平靜,接着說道:“這些傳言真真假假,我們都覺得她們逃走的可能性更大些。”
“從那次事件之後,龔家堡的防衛變得更加森嚴,想要逃走,幾乎沒有可能。”
“再後來,公子的父親因爲很有能力,夫人逃走的事情看上去也與他無關,在被責罰之後,便被分配到了天河生靈處理區域。”
“但林小姐的父親,因爲看中他的那位貴人始終不肯放棄,曾經做過很多次嘗試,威逼利誘,想要將他留在身邊,林小姐父親卻一直不肯答應,寧死不從,最後,被扔進地牢裏面……一直關着。”
“明蘭跟那位貴人身邊的幾個侍女關係很好,所以聽說過這些事情。”
“但因爲這樣的事情,在龔家堡時有發生,我們這些年來,最大心願就是報仇,對那些事情,也沒有太過關注。”
“若不是這次公子和林小姐一行人過來,明蘭根本想不起來這些。”
龔明月看着林子衿:“所以之前之所以不敢跟林小姐說,是怕林小姐太過激動,衝動之下,想要硬闖龔家堡,那樣非但無法成功,更會壞了所有事……”
“即便是現在,我們說的這些,也都是片面的,不敢保證都是真實的,”龔明蘭看着林子衿和白牧野,“龔家堡裏,從來都是規矩森嚴,我們的地位雖然比下人強很多,但也不是什麼事情都有資格知道。之前能跟在龔長峯身邊,那也是因爲……”
她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大家也都從她黯然的眸子裏,明白了許多。
林子衿走上前,拉起龔明蘭的手:“抱歉,是我情緒太激動,你們已經幫了我們天大的忙,沒有你們,我們甚至可能連龔家堡大門都無法進入。”
龔明月低聲道:“林小姐,您真的不用給我們道歉,這樣我們會惶恐的。我們是公子的侍女,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林子衿搖搖頭:“我和哥哥還有綵衣,都不在意這些,等有朝一日離開這裏,哥哥會送你們自由的。”
“不,不要,我們已經發過誓,要終生追隨公子,我們絕不會離去。林小姐千萬不要趕走我們。”龔明月表情有些惶恐。
林子衿有點茫然,心說自由不好嗎?
你們出去之後,就是蓋世無敵的女帝啊!
完全可以縱橫人間的存在!
爲什麼甘心情願做一個侍女?
雖然我很樂意哥哥身邊有你這樣的人幫忙——
處理內政頭頭是道,打架的時候一把好手,關鍵時刻還能暖牀……可問題是,這很不現實呀!
即便她們發過誓,但林子衿也從未曾想過,這幾個人能一直跟在哥哥身邊。
姬綵衣也是一臉不解。
雙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思維方式都不在一個軌道上。
白牧野看着龔明月:“先不用急着做決定,你們也是從來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等到那天,再做決定也不遲。”
“不管怎樣,我們都不會離去,公子對我們的恩情重於一切。”龔明月一臉認真。
龔明蘭和龔明雪也同時有些惶恐的表態,表示自己絕無二心,會永遠跟隨白牧野。
“所以公子千萬不要趕走我們。”龔明月小心翼翼看着白牧野。
小白一臉苦笑,心說這仨還真是死心眼,只能點點頭:“我答應你們,但如果有一天你們想要離去,我不會阻攔。”
“絕不會!”龔明月和身旁那倆就差再次發誓了。
姬綵衣在一旁看着都有點無語了,然後看了一眼白牧野。
白牧野對她輕輕點點頭。
事到如今,一些事情讓這三姐妹知道也無妨了。
綵衣看着龔明月問道:“明月,關押子衿父親的地牢,你們可以進去嗎?”
龔明月搖搖頭:“不可以的,甚至連接近都不行。”
“那……龔長峯呢?”綵衣又問道。
“他?他當然可以。”龔明月看着綵衣,“可他早就死了啊!”
綵衣沒有理會龔明月的質疑,又問道:“如果是龔長峯,是不是不需要什麼手續,可以一路暢通直接進入到地牢提人?”
“這個……也要看提的人是誰,如果是林小姐父親這種一直被堡裏面貴人盯着的,恐怕就很難。”龔明月說着,然後搖搖頭,“現在說這個也沒用啊,他都已經……”
正說着,龔明月眼前突然一花,已經死了的龔長峯,瞬間出現在她面前!
身上的衣服,臉上的表情,甚至就連眼神……都一模一樣!
“我都已經怎麼了?”姬綵衣變作的龔長峯臉上帶着微笑,看着眼前龔明月。
龔明月身子一哆嗦,差點嚇得尖叫出聲。
白牧野低聲道:“別怕。”
龔明月用手掩着嘴,身旁的龔明蘭和龔明雪也都有點被嚇到了。
都是面色蒼白,眼神中充滿駭然。
這張臉,一直以來都是她們三姐妹最大的夢魘!
她們親眼看着龔長峯死的那一刻,是她們人生中最爲快意的一瞬間!
若非如此,即便沒見過外面世界的精彩,但身爲帝級強者,又怎會如此心甘情願發誓終生追隨小白?
可當這張臉再一次出現在她們面前的時候,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就佔據了姐妹三人的整個身心。
哪怕明知道龔長峯已死,眼前這人絕無可能是他,三姐妹依然被嚇得魂兒都快丟了。
帝級強者,能被人給嚇成這樣,放眼人間三大帝國,簡直就是一個荒謬無比的天大笑話!
“別怕,是我。”姬綵衣開口說道,恢復了原本聲音。
“你,你怎麼做到的?這……這叫化妝?”龔明月瞪大雙眼,眸子裏依然殘存着恐懼。
第五百零六章 這是在坐牢?
龔明月和身邊的龔明蘭、龔明雪全都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這位“龔長峯”。
她們甚至有些懷疑人生,自己過去那麼多年化的妝……都是假的吧?
“你聽聽這聲音……像不像?”綵衣再次開口,聲音卻變成了龔長峯的聲音。
三姐妹的身子又是微微一顫。
“像,太像了……不,簡直就是一模一樣!”龔明月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就是那惡魔的聲音。”龔明蘭抓着龔明月的胳膊,臉色蒼白的道。
龔明雪如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話都有些說不出口了。
“所以,明月,知道我們要如何救人,如何離開了嗎?”姬綵衣微笑問道。
看在龔家三姐妹眼裏,就是屬於龔長峯惡魔般的微笑。
“知道了,知道了,綵衣姑娘,您能不能,能不能變回來,我看着這張臉……就忍不住害怕。”龔明雪在一旁弱弱說道。
綵衣笑笑,隨後恢復了原本模樣。
龔家三姐妹這才長出一口氣,都被嚇得不輕。
“你把去地牢的路告訴我,我去救林叔叔出來!”姬綵衣一臉認真的看着龔明月:“你這邊,和小白去救白叔叔,我自己去救林叔叔,救出來之後,我們一起離開龔家堡!”
林子衿看了姬綵衣一眼,欲言又止。
“哎呦,眼圈都紅了呢,丫頭,是不是忍不住想要放棄你家哥哥愛上我了?”姬綵衣笑嘻嘻的看着林子衿。
林子衿紅着眼圈道:“綵衣……”
“打住打住,我們之間千萬別這樣,不然我早就沒臉在留在小白身邊了。”綵衣臉上帶着微笑,“終於能爲你們做點什麼,我開心的很!”
救人的法子有了,出去的法子也有了。
龔明月整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她看着綵衣問道:“您能一直維持這種狀態嗎?”
綵衣笑了笑:“至少從這裏出去是沒問題的。”
“對了,還有一個問題。”林子衿忽然道:“沒人看見龔長峯進來,我們到時候大搖大擺的出去,會不會有問題?”
大家都是一愣,這的確是個問題。
“這個,有點問題,但不大,龔家堡的門不止一個,我們到時候找個側門離開便是。”龔明月說道。
“好,那就這麼定了!”白牧野一錘定音。
林子衿有點鬱悶:“搞半天……我來到這裏,只能等待?”
“對,你就在這裏不要動……”綵衣一臉小得意,能讓林哥這樣無奈的時候可不多。
龔明月大致計算了一下時間,然後對綵衣道:“爲了防止那位貴人接到消息之後出手干預,我們的動作,必須要快!”
綵衣點點頭:“不用擔心,論心理素質,刺客從來都是最好的!”
這時候,龔明蘭突然看向白牧野:“公子,那位蟲前輩交給您的藥,可以告訴我如何使用嗎?”
白牧野微微一怔,隨即搖頭道:“算了,這個太冒險了。”
龔明蘭露出一抹明媚笑容:“公子別擔心,我有辦法接近到長公主那裏,那位蟲子前輩不是說了嗎?這藥可以直接將人迷暈兩天兩夜,但不會傷及性命。那個小世界,乃先祖煉製,除非先祖親自出手,不然無人能夠找到。有它在,我想接下來我們的逃亡,會更容易一點。”
白牧野看着龔明蘭,龔明蘭微笑道:“公子不必爲我擔心的。”
龔明月點點頭:“讓她去吧。”
龔明蘭認真說道:“總要爲公子做點什麼,纔會心安。”
白牧野點點頭,看着龔明蘭認真說道:“小心些。”
龔明蘭露出笑容:“公子放心!”
待龔明月將從這裏前往地牢的路線給了綵衣之後,衆人又在這裏覆盤一番,最後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了,這才準備出發。
龔明雪和林子衿守在這裏,以防萬一,龔明月帶着白牧野前往天河生靈處理區域,綵衣一個人,變作龔長峯的樣子,大搖大擺往地牢方向走去。
說實話,這依然是有些冒險的!
但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完美無瑕的計劃,想要一點漏洞都沒有,真的太難了!
想要在龔家堡這裏救人,跟入虎穴沒什麼分別。
綵衣雖然在小白麪前拍胸脯保證,說刺客的心理素質是最好的,可實際上,走在龔家堡內部的路上,她的心裏,依然還是有些忐忑的。
而且剛剛在覆盤的時候,龔明月也曾說過,龔長峯身爲龔家堡的十三少爺,從來都是前呼後擁的。
幾乎很少有一個人單獨行動的時候。
如今她一個人,變成龔長峯的模樣,前往地牢去救林子衿的父親,也等於是冒着巨大風險。
但對綵衣來說,她心甘情願!
就像她說的那樣,能給小白和子衿做點什麼,一直就是她最大的心願。
更別說在她內心深處,還隱藏着一個小心思。
她喜歡老劉,那是從小青梅竹馬的喜歡,也愛老劉,那是對老劉人品才華的傾慕。
她不想有朝一日,老劉白髮蒼蒼,垂垂老矣,而她卻依然如同二八佳人。
更不想有朝一日,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她要跟老劉雙宿雙飛。
而這一切,憑她自己,恐怕還是有些困難的。
她也需要小白和子衿幫她!
“見過十三少!”
“見過十三少爺。”
“十三少爺好!”
一路上,遇到的那些人全都低眉順眼,十分恭敬的打着招呼。
姬綵衣牢記着剛剛龔明月給她普及的那些關於龔長峯的信息,按照龔長峯的性格,一臉淡然的點頭打着招呼。
龔長峯這人,從表面上看,是個翩翩佳公子,接人待物,一向很有禮貌。就連對龔家堡裏的那些下人,看上去也都特別和藹。
不過真正瞭解他的都知道,這是一個笑裏藏刀的真正惡魔,所以整個龔家堡,所有下人,沒人敢把龔長峯的客氣當真。
一個個見到他,都有點戰戰兢兢的。
龔家堡特別大!
之前他們進來的時候,看見的不過是冰山一角,等真正入內之後就會發現,這地方如同通過腳步丈量,一步步走的話,怕是一天從早到晚,走到黑都沒辦法橫穿過去。
還好地牢這種地方,並沒有設置在中心區域,距離龔明月她們的住處也不算很遠。
但不算遠,在不允許到處亂飛的龔家堡內部,也得走上一個小時左右。
快到地牢的時候,前方突然間出現一羣人,大約十幾個,衆星捧月般擁簇着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看見綵衣的瞬間,微微一怔,往綵衣身後看了看,發現沒別人,顯得有些驚訝的樣子。
“十三,你怎麼一個人出現在這兒?你不是出去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年輕人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
綵衣看見這年輕人,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原來是七哥,我才從外面回來,過來辦點事。”
眼前這年輕人,正是龔長峯同父異母的七哥,龔長旭。
這人在龔家的地位很高,在嫡出一脈,能排進前三。龔長峯跟龔長旭關係不錯,兩人經常在一起玩,不過總的來說,都是龔長峯小心翼翼的溜着這位七哥。
“有啥好玩的事兒了?”龔長旭笑嘻嘻湊過來,笑得有些猥瑣,“是不是有什麼新貨了?可不能忘了你七哥我呀!”
這人湊過來的一瞬間,綵衣內心深處頓時湧起一股厭煩的感覺,很是有種衝動,一刀把他脖子給抹了!
龔長旭倒是沒什麼感覺,但跟在他身後的那羣人當中,有兩人頓時目光銳利的看向綵衣。
高階的帝級入道者,感知能力太強大。
綵衣心中一緊,頓時皺眉怒道:“別提了七哥,哪有什麼好玩的事兒?媽的晦氣!”
那兩個剛剛看向綵衣的人,頓時收斂了目光。
龔長旭一臉驚訝:“咦?是誰欺負你了?是老大還是老二?除了他倆之外,哥都給你做主!”
“不是他們,是孫……”綵衣強忍着心中的噁心,湊到龔長旭耳邊小聲道。
“呃……她,她呀?她該不會對你……咳咳,肯定不會,肯定不會的!”龔長旭嘴角抽搐着,往後退了兩步,一臉認真的看着綵衣道,“內個,老十三,七哥我還有點事兒,就先不陪你了啊,你快忙你的去吧,回頭找你喝酒!”
說完之後,帶着一羣人,迅速溜走了。
“哎,七哥……”
“走了走了!”
眼看着龔長旭帶着一羣人溜了,綵衣心裏這才鬆了口氣,心說好險!
同時也在心裏感謝着龔明月。
果然是個人才啊!
如果沒有龔明月剛剛覆盤的時候,給她詳細講了這些東西,她剛剛恐怕十有八九得露餡。
龔家內部的事情,她哪知道啊!
即便變作龔長峯的樣子,如果人家一問三不知,肯定第一時間就會露馬腳。
就像剛剛,如果不是她急智,直接將心中那股厭煩憤怒情緒爆發出來,說不定剛纔就會引起人家的懷疑。
她嚇跑龔長旭的那位姓孫的人,正是當年看好林子衿父親林泉聲的那位貴人。
那位的丈夫當年曾是龔家堡裏面一個位高權重的長老,可惜在百年前戰死,從那之後,這位姓孫的貴人便開始了肆無忌憚的日子。
如果她是個實力羸弱的女人,敢在龔家堡裏亂扯,恐怕早就被清理掉了。
問題是這位是個帝四境界的入道者!
一身戰力通天。
除了男色之外,也沒什麼太多的毛病。
該上陣打架的時候從不含糊,這些年來被她斬殺過的天河生靈,難以計數。
關鍵這女人非常強勢霸道,當年就曾放下話來——許你們亂搞,我就不行?誰要看我不順眼,就過來跟我當面說,敢在背後嚼舌根,叫老孃知道,揍得你媽都認不出你!
她是那麼說的,也是那麼做的,這些年來被她打過的人也大把抓,就連當代的大少爺和二少爺,據說都被她抽過耳光。
所以龔長旭只聽見一個孫字,就直接嚇得落荒而逃。
作爲一個旁觀者,綵衣很是能夠理解小白跟子衿對龔家堡那種既痛恨又糾結的心情。
龔家堡張揚跋扈,很多子弟作惡多端,又如此對待他們父母,視如仇寇也是應該。
可他們同樣在抗擊天河生靈這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你可以說他們抗擊天河生靈同樣是爲了自己——
在天河這種地方,只要能活下來,各種頂級資源實在太豐富!修爲提升的速度也是外面難以想象的。
可同樣無法否認正是因爲他們這羣人的存在,才使得天河生靈沒有最終衝出天河,沒有闖過前站的那堵牆。
所以人性這東西,實在太複雜。
對成年人來說,立場可能永遠是排在是非前面的。
嚇跑了龔長旭,綵衣一路暢通無助,來到地牢前,兩名守衛站在門口,見是十三少,臉上頓時都露出笑容。
其中一名守衛躬身施禮,小心翼翼地問道:“十三少怎麼來這裏了?”
“我來提個人出去。”姬綵衣微笑着說道。
“敢問十三少,要提誰出去?小人去幫您把人提來。”守衛臉上露出討好的表情。
“林泉聲。”綵衣說道。
“呃……”那守衛聽見這名字,當即就是一愣,臉上露出幾分古怪的神色,“十三少要提他?”
“怎麼?”綵衣一雙眼直視着這名守衛的雙眼。
“有點……有點不大方便。”守衛撓撓頭,臉上露出爲難表情,輕聲說道:“孫……正在他那裏!”
我去!
綵衣差點驚呼出聲。
她剛剛用這人的名頭嚇跑了龔長旭,結果轉頭就要碰見正主嗎?
如果那女人在地牢裏,她根本就沒機會從對方眼皮子底下把人提走啊!
這可怎麼辦?
綵衣心中頓時焦急起來。
“她來這做什麼?”綵衣看着守衛小聲問道。
守衛回頭看了看牢門方向,小聲說道:“還能幹什麼,當然是來勸那位了,說起來,那位爺也真是牛逼!這麼多年了,居然硬是不從,換做一般人,恐怕早就答應了。能瞬間脫掉奴籍不說,還能從此平步青雲。無論修爲還是其他,簡直要什麼有什麼……唉,不理解!”
這守衛正說着,忽然看見對面的十三少臉色一變,然後便感覺到有一股殺氣直接落在他後背上。
守衛頓時嚇得僵直身子,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綵衣也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衝着從裏面無聲無息走出來的年輕女子一躬身:“見過夫人。”
“你來做什麼?”從裏面走出來那年輕漂亮的女子看都沒看那嚇得身子僵直的守衛一眼,徑自來到姬綵衣面前,一雙眼仿似能看透人心,盯着綵衣的雙眼,冷冷問道。
這女人非常漂亮!
氣質也十分高貴。
穿着一身水藍色的長裙,髮髻高挽,肌膚勝雪。
一身氣場超級強大!
根本沒有釋放出任何威壓,僅憑氣場,就足以壓得人難以喘息。
“我來這裏尋個人。”綵衣臉上露出微笑,依然彎着腰,保持着行禮的姿勢。
“那你自便。”女人說完,抬腿便走。
“恭送夫人。”綵衣轉過身,依然彎着腰,保持着施禮的姿勢。
那女人也不說話,大步離去。
直到她身形徹底消失,剛剛那名守衛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剛剛差點嚇得他魂飛魄散!
綵衣笑了笑,然後說道:“好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她不會跟你一般見識的。”
說着,徑自往地牢走去。
“哎呦,我的爺,那個人……您還是別動了。”守衛愁眉苦臉的看着綵衣,“萬一那位爺要是有個什麼好歹,我這小命不保啊!”
綵衣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道是誰讓我來這裏提人的?”
兩個守衛頓時一臉懵逼。
心說誰呀?
“白癡!”綵衣冷冷道:“就是她!”
“這,怎麼可能?”守衛喫驚的看着綵衣,“她不是剛來過……”
“你們懂什麼?不然的話,你當她真那麼好脾氣?”綵衣撇撇嘴,“我只是沒想到,她前腳給我下了命令,後腳居然自己提前趕來了。”
“真是她?”守衛依然有點不敢相信,不過也想不出十三少騙自己的理由。
“騙你做什麼,或許她不想讓人知道是她把人提走的,故意這樣掩飾一下呢。要不……我把她喊回來?”綵衣微笑看着守衛,“你自己問她?”
“別別別,不用了,您說是就是!”守衛頓時嚇得一腦門子汗,心說我敢問她?我嫌命長嗎?
“所以,別廢話了,前邊帶路吧。”綵衣道。
守衛頓時點頭哈腰,讓另一個守在這,帶着綵衣往地牢裏面走。
走在長長的狹窄通道里,還忍不住在那嘀咕:“您說着夫人也真是奇怪,交代了您,又自己過來一次,爲啥呢?”
“不該問的別亂問,也就是我脾氣好,”綵衣淡淡說道,“換個人,你這麼嚼舌,怕是沒好下場。”
守衛身子一抖,頓時想起一些關於十三少的傳聞,心說您脾氣好?得罪您的人也沒啥好下場吧?
當即閉上嘴巴,一言不發的帶着綵衣進入到了地牢深處。
這一路綵衣看見了很多單獨的牢房,即便對法陣沒什麼研究,也能感受到每一間牢房裏面,都有強大的法陣氣息傳來。
一直來到牢房的最裏面,守衛指着角落的一間牢房:“到了,就這兒。”
“打開。”綵衣道。
“好。”守衛上前,雙手結印,過了一會兒,那裏出現了一道門戶。
“行了,你可以走了,回頭我會把人帶走,你趕緊去守着吧。”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綵衣心中難掩激動。
守衛點點頭,沒敢多問。
林泉聲只是得罪了那位貴人,也談不上是什麼危險要犯。
換做那些危險等級高的,沒有家主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輕易將其提走。
如今既然是那位貴人發話,守衛也沒什麼好懷疑的。
至於去問,問個屁呀!
一問的話,不但會得罪那可怕的女人,同樣也會得罪了十三少啊!
這倆沒一個是好惹的。
所以,愛幹啥幹啥吧,他活膩了纔會去問這種事兒。
姬綵衣順着法陣門戶進來,一腳門裏一腳門外的功夫,就聽裏面傳來一道特別好聽的男人聲音——
“你又回來做什麼?不是跟你說了,別動那心思了,我是……嗯?你是誰?”
林泉聲抬起頭,一臉愕然的看着走進來的“龔長峯”,然後皺起眉頭,眼神中露出厭惡之色:“你是龔家子弟?”
綵衣也一臉驚訝的看着眼前這穿着白色長衫的英俊青年,上下打量着,心說這就是子衿被關在地牢十年的父親?
看着也不像啊!
渾身上下,沒有半點束縛,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
雙眼有神,看上去甚至不像是被封印的。
因爲綵衣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絲敵意的同時,也感受到了一股似乎很強的能量波動。
雖然一閃即逝,但她還是精準捕捉到。
而且有種直覺:這人比她強大!
再看這裏的環境,哪裏像是一座牢房?
分明是一座裝修精緻的房屋!
這裏應該是一間書房,古色古香,書香味十足。
林泉聲坐在一張精緻的木椅上,背後是一排巨大的書架,面前一張桌案上放着筆墨紙硯這些東西。
裏面應該是一間臥房,順着開着的門看去,那臥房非常乾淨,被褥齊整。
綵衣有點懵——
子衿妹子的爸爸,這是在坐牢?
第五百零七章 我的女兒不可能這麼醜!
那邊林泉聲已經一臉戒備,冷冷看着眼前的姬綵衣,身上氣息流轉已經有些不對勁了。
這麼多年,除了孫婷會沒事過來之外,沒有一個龔家子弟來這裏,這位來到這,是想做什麼?
孫婷之前就曾跟他說過,龔家這羣年輕子弟當中,幾乎沒有一個是善類。
所以,林泉聲看見綵衣的瞬間,直接誤會了。
綵衣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依然開着的“牢門”,身形一變,直接變回原本樣子,說道:“叔叔您別誤會,我是林子衿的朋友!”
林泉聲:!!!
這什麼玩意兒?
大變活人嗎?
不過……林子衿這三個字,讓他瞬間愣住,一雙眼射出兩道銳利光芒,落在眼前這突然變化的漂亮姑娘臉上。
“你說什麼?”
“叔叔,我是子衿的朋友,我叫姬綵衣,我跟子衿和白牧野來這裏救您和白叔叔出去!”
這種時候,任何一點誤會,都有可能造成難以想象的可怕後果。
雖然不清楚爲什麼林泉聲一點都不像是在坐牢,但綵衣卻很清楚,眼前這位林叔叔,絕對比她要強大得多!
呼!
林泉聲深呼吸了一下,身形一閃,來到牢門口,向外張望了一眼,隨後雙手結印,直接在門口布下一座法陣。
這才一臉震撼的看着姬綵衣:“你……說的都是真的?你是子衿的朋友?”
“叔叔,我說的都是實話,沒有任何隱瞞,若非如此,我怎麼可能知道子衿和小白的名字?”綵衣一臉真誠地說道。
“你,你先坐下,坐下說。”林泉聲指着對面的椅子,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慢慢給我說說,這到底怎麼回事?”
“叔叔,我覺得咱們是不是先離開這,然後慢慢說?”綵衣有些擔心這地方再有其他人過來,她看着林泉聲,“夜長夢多啊叔叔,小白跟龔家堡內部的人去救白叔叔了,我覺得有什麼話,咱們還是之後再說。”
林泉聲看着綵衣:“有人剛剛從這離開,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正是打着她的名義,騙過守衛進來的。”綵衣說道。
林泉聲眼中依然難掩震驚跟懷疑,這實在是有些太不可思議了。
做夢都不敢去想會出現這種場面啊!
“孩子,你先別急,這地方平日裏根本不會有人來,你跟我把話說清楚,”林泉聲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看着綵衣,“還有,你說子衿跟你同來,她現在在哪?”
綵衣道:“子衿跟龔明雪在一起,我們之前過來,被騙進一座島嶼,我們在那裏將計就計,幹掉了剛剛我變作的這人,他叫龔長峯,龔家十三少爺。然後有龔明月、龔明雪和龔明蘭三個龔家人,跟龔長峯他們有仇,以靈魂和大道起誓,投靠了白牧野,我們一路趕來,就是爲了救您跟白叔叔。”
時間緊急,綵衣根本來不及說太多,只能挑重要的信息說給林泉聲。
林泉聲聽得目瞪口呆,但卻沒辦法說綵衣是在撒謊,因爲這些年來,他早就從孫婷口中知曉了大量龔家堡的信息,跟綵衣說的這些,基本上都能對的上。
尤其子衿跟小白這兩人的名字,若非從人間來,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現在,能帶我出去?”林泉聲思考片刻,開口問道。
綵衣直接變回龔長峯模樣:“進來出去,全靠他了。”
“你這變化之術……簡直神乎其技!”林泉聲徹底服了。
雖然他完全搞不清楚這姑娘是怎麼做到的,但卻不得不承認,如果頂着一張龔家嫡子的臉,當真是能將他給救走的。
可問題是……
他看着綵衣苦笑道:“姑娘,我相信你的話,可我現在……還不能走。”
“啊?”綵衣有點懵了,看着眼前這儒雅英俊的青年:“林叔叔,莫不是您跟那女人……”
“別亂想,沒有的事兒,我留在這裏是因爲別的原因。”林泉聲開口,道出了一個讓姬綵衣震驚的祕密。
當年他們夫妻和白牧野父母共同來到天河,然後進入龔家,很快遇到麻煩。
當時龔家的確有不少女人看中了他和白牧野的父親白修遠,也有不少龔家的男人,看上了他們各自的妻子。
表面上是這樣,可實際上,卻有着深層次的原因!
“當年孫婷暗中相助,把她們救了出去,但我們兩個,因爲盯着的人太多,沒辦法同時逃離。”
“後來我被關進這牢房裏,也是孫婷爲了保護我。”
“修遠兄則被安排在了天河生靈處理區域。”
“這裏始終有人盯着我們,我們一旦逃離,肯定會引起龔家高層的關注,在天河,想要徹底逃出龔家的追殺……太難了!”
“子衿和小白的母親一直在外面想辦法營救我們,但試過多次,都沒能成功。”
“即便你可以變成龔家嫡出少爺的模樣帶着我們出去,但最終……還是會被抓回來,那時候,一定會連累了你們!”
“所以孩子,感謝你冒着這麼大風險過來,但我真的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林泉聲深吸了一口氣,一臉認真的對綵衣說道。
綵衣整個人都愣住了,她想過很多種困難,唯獨沒想過她要營救的人居然不想走!
“叔叔,您……唉,我實話實說吧,您別生氣。”
“你說吧孩子,我不生氣,對了,子衿……她還好嗎?”提到女兒,林泉聲眼中盡是柔情和思念。
“她好的很,待會兒您自己就能見到,我想說的是,叔叔,您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您跟白家叔叔,在龔家堡這羣人的眼中,沒那麼重的地位吧?”綵衣組織着措辭,看着林泉聲道:“就算逃了,他們爲啥要拼了命把您追回去啊?子衿跟小白的母親逃出去那麼多年,不也都沒事嗎?”
林泉聲苦笑道:“有些事情你不懂,孩子,看你也入道了,我不清楚你之前是什麼樣的天賦,但我猜測,應該沒能力在這個年紀入道吧?”
綵衣微微一怔。
林泉聲接着說道:“是不是遇到子衿跟小白之後,你們的整個人生際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綵衣呆呆的看着林泉聲。
“我說對了吧?”林泉聲輕笑道:“所以,龔家堡說什麼都不肯放我們離開,根本原因也在這。當然,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他們龔家一名先祖,坐化前感知到的一點東西。所以我、修遠兄,我們兩家四口人,被他們用了大氣力,從祖龍帝國弄到這裏。他們也不知道能從我們身上得到什麼,但他們卻絕不會輕易讓我們逃離這裏。”
姬綵衣目瞪口呆,她雖然聽不懂,但卻感覺林叔叔的話裏面,彷彿隱藏着一個驚天的祕密。
不過即便是這樣,有逃走的機會,也不應該錯過啊!
“龔家堡的恐怖,你不懂的。”林泉聲嘆息一聲,“如果真能跑掉,孫婷早就把我跟修遠兄放走了!”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叩擊的聲音。
林泉聲微微一怔,隨手一揮,剛剛佈下的法陣直接消失,一道身影瞬間衝進來,一股恐怖威壓鋪天蓋地朝着綵衣鎮壓過來。
不過只進行了一半,便停下來。
因爲林泉聲直接擋在了這人面前。
剛剛那一瞬間,綵衣直接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死亡氣息,她差一點就忍不住要做出反擊的舉動了。
因爲不反擊,她絕對會被對方殺死。
那股威壓,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是怎麼回事?”孫婷一雙眼冷冷的看着龔長峯,“你來這裏要做什麼?”
“孫婷,是誤會。”林泉聲隨手一揮,將牢門那裏再次封印,低聲道,“自己人。”
“自己人?”孫婷一臉詫異,“和他?”
林泉聲看了一眼綵衣:“孩子,你變回來。”
綵衣遲疑了一下,還是變回到本來樣貌。
孫婷也直接看呆了。
以她這種帝四領域的境界,硬是看不出有半點破綻來!
她忍不住走上前,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大量着姬綵衣,甚至還在綵衣胸前瞄了幾眼。
“這……到底什麼情況?”
其實綵衣也挺不理解,爲什麼孫婷這個女人,會幫助林叔叔。
她不是龔家堡的人麼?
她不是喜好男色麼?
難道真的是看上了林叔叔?
“這是我女兒的朋友,當然,她爲什麼會變化之術,這個我也不太理解,或許這也是一種玄之又玄的上古傳承。”林泉聲第一時間,給孫婷解釋了一下事情經過。
孫婷雖然聽得也有些雲裏霧裏,但還是明白了大致,看着綵衣道:“你要救他出去?”
“是的。”綵衣一臉認真。
“子衿也來了?”孫婷問道。
綵衣點點頭,也沒法否認,剛剛林叔叔自己都說了。
“行!”孫婷看着綵衣道:“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會變化之術,但這手段當真高明!趁着現在龔家堡空虛,你的確能把人帶出去!”
“可是……”林泉聲看着孫婷。
孫婷笑嘻嘻看着他:“怎麼,你擔心我?”
“我……”林泉聲老臉一紅,微微皺眉。
“好了好了,跟你開個玩笑,你看把你給嚇的。不過我明白,你是怕連累了我,沒事,這次,你跟白修遠先走,我隨後就到!”孫婷看着林泉聲說着,然後偏頭看着綵衣,抿了抿嘴,“你要是子衿就好了,我就可以當面問問,願不願意我做她的姨娘。”
綵衣:“……”
這個話,她是真沒法接。
不過她也明白了,林泉聲不願走,一方面原因固然像他說的那樣,因爲他跟白叔叔身上有天大的祕密,龔家堡不會放過他們;另一方面,卻是害怕連累了這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肯定是這樣!
雖然兩人看上去不像是有私情的樣子,可這女人的眼神,她分明在李佩琪臉上見到過!
想到這,綵衣忽然覺得有點煩躁。
雖然瞭解得不夠多,但她現在也知道,眼前這孫婷對林叔叔和白叔叔一家都是有着大恩的!
人家之所以肯付出那麼多,就是因爲喜歡林叔叔吧?
如果我是子衿,我會接受嗎?
如果李佩琪也爲我,爲老劉做了這麼多,我能接受她嗎?
看着有些走神的綵衣,孫婷微微一笑,招呼道:“綵衣姑娘?”
“啊,不好意思,有點走神了。”綵衣回過神來,衝着孫婷笑了笑。
孫婷接着說道:“此時龔家堡正是空虛的時候,那些老祖宗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動靜了,據我瞭解,有幾個已經進入到了天河深處,還有幾個……都半死不活,龔家堡不被人給滅了,他們都不會出來的。”
這位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啊!
綵衣一臉敬佩的看着孫婷。
孫婷看着林泉聲:“所以,這的確是逃離這鬼地方最好的一個機會了,你跟着綵衣姑娘走,我去一趟天河生靈處理區域,萬一他們遇到麻煩,我可以幫他們擋一下。”
“不行,你不能去,你一去,說不定會引起人的懷疑。”林泉聲一臉嚴肅的看着孫婷,“而且你得趕緊離開,我們走了之後,你第一時間離開龔家堡!”
“怎麼,這回下定決心了?”孫婷笑着問了一句。
林泉聲嘆了口氣:“你也說了,如今龔家堡是最空虛的時候。而且我那女兒跟修遠兄的兒子既然能來到此地,就已經說明了他們的決心,肯定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再加上你也下決心要離開這裏,大家就闖一闖吧。大不了,到時候我跟修遠兄再跟他們回來便是。”
“不會有那個大不了的!”孫婷淡淡說道:“這些年來,我跟兩位妹妹,在外面可不是什麼準備都沒有。”
孫婷之前是不放心,趕回來看一眼,如今定下這件事,她也需要回去簡單準備一番。
其實她等待這一天,也已經等了很久。
如果是她來做這件事,無論是她暗中放掉林泉聲跟白修遠,還是她帶着他們離開,都沒機會跑太遠。
肯定會被龔家那羣老祖宗給追回來。
尤其是那幾個壽元將至的老傢伙們,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身上藏着天大祕密的白修遠跟林泉聲兩人死死按在龔家堡。
最近她好容易打探到那些老傢伙好幾個進了天河深處,去尋找紀元,想要延續壽命。
剩下那幾個,也都半死不活,基本不可能出來。
正想着要不要跟外面那兩位聯繫一下,趁這機會逃走呢。
結果林泉聲的女兒跟白修遠的兒子居然帶着人進了龔家堡!
如果說這一切是巧合,那也太巧了點。
唯一的解釋,就只能是林泉聲跟白修遠身上那一直讓龔家堡老祖宗們心心念唸的祕密在作祟!
那是氣運之力,那是造化之功!
也唯有這個原因,才能將諸般巧合硬生生捏到一塊。
也唯有這個原因,才能讓龔家那羣當年戰神一般英勇無畏的先祖,寧可違背初心,也要動用手段,將林泉聲和白修遠弄到龔家堡。
然後等待着……奇蹟降臨的那一天。
現在看來,不會有奇蹟了。
氣運,還是在林泉聲和白修遠這邊!
畢竟,就連姬綵衣這種會變化的人都出現了。
所以,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孫婷離去沒多久,姬綵衣變作龔長峯的樣子,帶着林泉聲,大搖大擺走出來。
門口那兩個守衛也是懵逼的。
剛剛孫婷去而復返,差點把他們倆給嚇死。
此刻看見姬綵衣帶着林泉聲,心裏面全都好奇到極致。
這一趟趟的,爲啥呀?
只不過哪怕心裏跟貓爪撓的一樣癢癢,這兩個守衛也一句話都不敢問。
只能看着“十三少”帶着林泉聲離開這裏。
林子衿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像是一隻暴躁得小豹子。
這種等待的滋味,太過煎熬!
無論是哥哥那邊,還是綵衣那邊,都讓她有種無比掛牽,又特別不安的感覺。
她是真的害怕哪一邊出點什麼事兒。
這種時候,再高的境界,再強大的感知能力,也都是沒用的。
所謂算人不算己,正是如此。
再高明的卦師,也沒辦法算自己的命。
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泉聲跟在綵衣身後,推開了門。
在看見父親的那一瞬間,林子衿先是愣了一下。
她呆呆的看着眼前這個英俊儒雅的青年。
曾在腦子裏想過的無數種見面之後的反應,卻在這一瞬間全部忘記。
大腦彷彿都是一片空白。
只剩下心間湧起的一股無盡酸楚。
“爸!”
她哭着撲向林泉聲。
林泉聲卻是有些遲疑的站在那,微微皺眉,帶着幾分疑惑地看着她:“你是……子衿?”
林子衿腳步猛的頓住,看着自己父親,喃喃道:“您……認不出我?”
頂着龔長峯臉的姬綵衣在一旁無語的提醒道:“傻瓜,你的臉。”
林子衿怔住,這纔回過神來,一把抓下臉上的人皮面具!
那張絕色傾城的精緻臉頰出現在林泉聲面前。
林泉聲呆呆看着自己女兒。
驚愕着,歡喜着,又像是極力掩飾着心中的激動,哈哈大笑道:“這纔是我的女兒,我就說,我的女兒不可能這麼醜!”
林子衿:“……”
姬綵衣:呃,真是親爹……
龔明雪:之前那張面具也不算醜吧?
“你把我的感動都弄沒了!”林子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嗔道。
綵衣心道:你要是知道你可能要多一個姨娘,說不定都翻臉吧?
林子衿話雖這麼說,但看向林泉聲的眼睛裏,卻蓄滿了淚水。
雖然第一次見,但卻無比想念!
尤其在知道當年真相之後,林子衿心中曾經那點被父母拋棄的怨念,早已煙消雲散。
剩下的,唯有無盡的思念和牽掛,夢縈魂牽。
哪個小女孩不想在父親面前調皮撒嬌,又有誰天生堅強?
她慢慢走向自己父親,林泉聲臉上雖然是笑着的,但一雙眼中,同樣充滿緊張。
這個出生之後沒多久就分開的女兒,雖然無一日不想念,但時隔這麼多年才相見,灑脫如林泉聲這種人,也終究難免會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
綵衣跟龔明雪眼圈也都瞬間紅了,相互對視一眼,默默進了裏屋,把空間留給這對宛若初見的父女。
林泉聲笑着,卻有點不知所措。
林子衿卻不管那個,走到他面前,仰着頭仔仔細細的看着,一把抱住,淚水無聲無息流下來。
“爸爸,我和你長得可真像!”
林泉聲再也忍不住,淚水唰地一下流出來,將女兒抱在懷裏,儒雅英俊的臉上熱淚滾滾而落。
他笑着,努力控制着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往日的平穩:“那是,我女兒是這世上最漂亮的姑娘!”
林子衿抱着父親,仰起臉,笑着哽咽:“爸,我好想你,好想媽媽!”
第五百零八章 父子相見
小白一身僕從裝扮,一臉平靜的低着頭跟在龔明月身後。
說實話,聰明如小白,想要扮好一個奴僕也太難了。
即便他用一張看着很平凡的人皮面具遮住了那張絕世美顏。
臉看起來普通了,可那一身卓爾不羣的氣質,卻依然難以掩飾。
就像黑夜中的明燈。
爲此,他努力了半天,總算看上去普通了些。
但也只是跟他自己比。
和其他龔家堡裏面的那些僕從比起來,依然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到最後,龔明月都有些無奈了——
“算了算了,公子,您實在不適合扮作一個僕從,就這樣吧,反正跟在我身邊的人,看着氣質出衆一點也沒什麼。”
小白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白龍魚服,氣質遮不住啊!
龔明月一路帶着白牧野往天河生靈處理區域走,一路上也遇見不少龔家堡的人,這些人看見龔明月的第一反應,基本上都是躬身彎腰,低着頭施禮,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這可是十三少身邊的人,尋常人誰敢招惹?
往天河生靈處理區這邊,幾乎碰不到在龔家堡身份地位高過龔明月的人,所以這一路走來,非常順暢。
兩人腳下速度並不慢,但還是走了兩個多小時。
累倒是不累,只是有點枯燥。
“龔家堡裏面,不允許出現任何來自人間的科技產物,同樣也不允許飛行。”
龔明月給白牧野輕聲解釋着。
“那如果大人物出行怎麼辦?坐轎子?”白牧野有些好笑的問道。
“對,坐轎,轎伕一路小跑。”龔明月微笑着低聲道。
“行,有範兒,要的就是這種儀式感是吧?”白牧野也覺得有點難以理解。
龔家堡雖然叫堡,可實際上這裏面就是一座城!
在一座古老的城裏面只允許走路,就連馬車之類的工具都不允許有。
對此,小白也只能佩服,說一句真是任性。
當兩人接近天河生靈處理區域的時候,一股難聞的味道,遠遠的便撲面而來。
就像漁港碼頭一樣,那種腥臭的味道隔着多遠,就飄進鼻子裏。
龔明月微微皺了皺眉,然後道:“其實這地方挺乾淨,但就是這味道,很難徹底消除。所以堡裏的貴人們,也幾乎不會出現在這裏。”
龔明月說着,帶着白牧野直接進來。
眼前是一大片空曠的廠房,裏面的人不是很多,但卻有條不紊,每一個人都在忙碌着。
可以腦補一下大型屠宰場的畫面。
龔明月帶着白牧野一路往裏面走,遠遠的,聽見一陣喝罵的聲音,同時鞭子的聲響。
白牧野沉默無聲,龔明月低聲道:“這種事情在這地方常有,經常會有一些人因爲一點小事就受到懲罰……”
這時候,那邊再次傳來鞭子抽在人身上的響聲,同時還伴隨着一連串咒罵的聲音。
“媽的廢物!這點事情都做不好,留你有何用?”
“你還當這是你的人間呢?”
“你看什麼?還有你,白修遠……別以爲上面交代過不能殺你老子就奈何不得你了!”
“不能殺你,不代表不能打你!”
“你還看老子?老子抽死你!”
“不能殺你,還不能抽你……”
白牧野低着頭,眼中猛然間射出兩道冷厲之際的寒光。
龔明月眼中也露出緊張之色。
她沒想到會這麼巧,來到這裏居然就遇到了公子的父親受罰。
當然,也有可能並不是巧合,而是常態。
因爲這裏,她也幾乎很少會過來。
啪!
一聲鞭子脆響。
白牧野猛地抬起頭。
龔明月突然一聲斷喝:“給我住手!”
她很清楚,如果她不出面叫停,恐怕公子真的會控制不住。
人之父母己之父母,如果有人這樣對她的爹孃,她肯定也忍不住。
啪!
一聲耳光脆響。
“啊!”
那邊傳來一聲慘叫。
龔明月也顧不得龔家堡不讓飛了,身形一閃,一個瞬移,出現在那邊。
而白牧野,也緊隨其後,出現在她身旁。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人,一手持着一條長長的皮鞭,另一隻手,卻是捂着自己的臉。
剛剛那記耳光,是他挨的。
剛剛那聲慘叫,也是他發出來的。
對面,一個身穿粗布衣衫,相貌極爲英俊的青年正一臉漠然的看着那滿臉橫肉的中年人。
在他身旁,另一個青年,同樣眼神冰冷,看向捱打的中年人。
那滿臉橫肉的中年人看向龔明月,突然哀嚎起來:“明月小姐,您來的正好,您看看,看看這羣奴僕,簡直是要造反!他們竟敢打我!”
這個空曠的大廠房裏面,還站着十幾個人,全都一臉漠然的看着那滿臉橫肉的中年人。
從他們眼眸深處,彷彿能看見一抹淡淡的快意。
穿着粗布衣衫的中年人看了一眼龔明月,目光在白牧野身上一掃而過,並沒有察覺到什麼。
站在那,也不辯解,嘴角還掛着一絲不屑的哂笑。
“誰讓你打人的?”龔明月看着那滿臉橫肉的中年人。
這一臉橫肉的中年人是這裏的一個小管事,但在整個龔家堡,他什麼都算不上。
因爲他不姓龔!
因爲他同樣也是來自人間!
原以爲龔家的小姐,一定會站在他這一邊,爲他說話,做夢也沒想到龔明月竟然開口質問他。
這讓這名小管事頓時有種不知說什麼好的感覺,同時隱隱的,還感受到一股殺意。
龔家小姐要殺我?
怎麼可能?
我這可是爲龔家在做事啊!
“說話。”別看龔明月在小白麪前柔順乖巧,但在這種人面前,那一身帝威加上龔家小姐身份的加成,卻是有着難以想象的巨大威力的。
“我……我就是教訓教訓他們,小姐明鑑啊!”這名管事嚇得一哆嗦,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白牧野一直沒抬頭,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爺們的情感表達方式跟女人肯定是不一樣的,但眼看着自己父親在這裏受苦,而且這苦不知已經喫了多久,內心深處那種翻江倒海的感覺,根本就不是小白能控制的。
他想殺人!
即便他知道,這龔家堡,是抗擊天河生靈的主力軍之一。
即便他知道,龔家堡的那些先祖們,爲了抗擊天河生靈,立下汗馬功勞。
但他還是想殺人!
可不能殺。
至少不能現在,在這裏殺。
龔明月眸光森冷的看了一眼這管事,然後聲音柔和的對白修遠說道:“白先生,有事找您,請您跟我來一趟。”
“找我?”白修遠微微一怔,有些想不通龔家的貴人找他做什麼,更想不通爲什麼這女子對他的態度如此尊敬。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尊重,跟表面上的敷衍完全不是一回事。
事實上,龔家的那些貴人們,對堡裏所謂的奴僕,就連表面的敷衍都沒有。
向來很直接的不把他們當人看。
白牧野瞥了一眼白修遠身邊那青年,見那青年眼中露出幾分緊張之色,心中微微一動——
他在緊張我的父親?
隨後他傳音給龔明月:“把他身邊那青年也帶上。”
他不認識那青年,但剛剛明顯是父親在給那青年出頭,然後父親被龔家貴人叫走,那青年眼中也露出跟旁人不一樣的緊張。
這人要麼是父親的朋友,要麼就是父親看重的晚輩。
他沒那個能力掀翻整個龔家堡解救所有人,如今有機會,能多救一個算一個吧。
龔明月看着白修遠身邊青年:“還有你,也跟着一起過來。”
白修遠看了一眼龔明月,淡淡道:“龔家小姐,找我有什麼事嗎?”
“是的,有事要跟先生說,這裏說話不便。”龔明月聲音柔和的道。
“師父,不能輕易跟他們走。”那青年看着白修遠傳音。
白修遠看了一眼龔明月,笑笑:“走吧,沒事。”
跪在地上那小管事,從始至終,連個屁都不敢放。
但眼看着白修遠已經抬腳,準備要跟着龔家小姐走了,頓時有點慌了,期期艾艾地道:“小……小姐,上面有交代,今天必須完成……”
嘭!
一聲巨響!
這個小管事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被踢飛的破口袋一樣,狠狠撞在遠處一頭體型龐大的天河生靈身上,然後嘰裏咕嚕的從那上面滾下來,狠狠摔在地上,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張臉,瞬間慘白!
幾乎被踢死!
“我做事,什麼時候要你來插嘴?”
龔明月說着,衝着愣在那裏的白修遠師徒微微一笑,稍微一低頭:“白先生,請。”
白修遠簡直就是一頭霧水,根本弄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龔家小姐怎麼回事?
也跟當年那些貴人一樣?
這還這不是白修遠自戀,實際上一直到今天,龔家堡內部惦記他的貴人也不少。
白牧野亦步亦趨,跟在龔明月身後。
白修遠這時候才注意到白牧野,忍不住眉頭微微皺起來。
因爲這人,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僕從。
但這種事和他沒什麼關係,自然不會多嘴去問什麼。
一行人來到外面之後,也並未停步。
龔明月直接帶着他一路往回走去。
一口氣走了十幾分鍾,白修遠身旁青年終於忍不住,看着龔明月背影問道:“你到底想要帶我們去哪?”
龔明月也不認識這人,但還是保持着微笑:“跟我走便是。”
青年還想說什麼,白修遠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可以在龔家堡散散步,半天不用幹活,不是挺好的嗎?問那麼多做什麼?”
“師父,我知道了。”青年低聲道。
師父?
白牧野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一眼那青年。
這一眼,卻是讓白修遠愣了一下。
白牧野的這雙眼,讓他有種特別熟悉的感覺,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一路無話。
白修遠跟這青年跟着龔明月和白牧野兩人一口氣回到龔明月的住處這裏。
關上院門之後,龔明月突然長長的鬆了口氣,她伸手抹了一把光潔的額頭,看着白牧野,臉上露出開心笑容:“公子,幸不辱命!”
公子?
什麼鬼?
這龔家小姐……喜歡玩這種調調?
白修遠身旁的青年幾乎瞬間就想歪了。
龔家堡裏,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兒都有。像這種私下裏主不主僕不僕的多了去了。
而白修遠,則是微微眯起雙眼,很是認真地看了白牧野一眼。
因爲在這一瞬間,一直被白牧野刻意壓着的氣質和氣場,緩緩的釋放了出來。
這肯定不是什麼僕人!
但能被龔明月叫公子的,肯定也是龔家堡內部的人吧?
他們把自己叫到這裏,究竟想做什麼?
殺人?
他們應該沒這膽子。
“進去說吧。”白牧野看了一眼龔明月,然後又看了一眼白修遠,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這笑容,讓白修遠頓時愣在那裏。
他終於有些明白爲什麼剛剛看這人眼睛會覺得熟悉了!
現在看見這笑容,他一下子想到,這眼神,這笑容,跟他夫人幾乎一模一樣!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怪異了!
他就算再怎麼睿智,再如何聰明,想破頭也想不出自己兒子會來到這裏,更想不到龔家堡裏面身份地位不低的貴小姐居然會稱呼自己兒子爲公子。
隨後,幾個人一起進了屋。
屋子裏,林子衿、林泉聲、龔明雪和姬綵衣四人,正在那聊着天。
白修遠一眼看見林泉聲,整個人頓時徹底愣住。
呆呆地道:“泉聲……你怎麼在這裏?”
他的目光隨後落到林子衿臉上,更是驚愕到極致。
“這……這姑娘怎麼?”
“白叔叔好,我是林子衿!”林子衿笑吟吟站起身,衝着白修遠行禮。
“你是子衿?你……都長這麼大了?”白修遠一臉震驚,如果不是這姑娘跟林泉聲長得很像,他幾乎完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林泉聲瞥了一眼龔明月身旁的白牧野,表情有些古怪,似欣慰,似乎有些不爽,看着白修遠:“修遠兄不知道?”
“我……我知道什麼?”白修遠下意識的看向站在龔明月身邊的白牧野。
白牧野伸手扯下臉上人皮面具,深吸一口氣,跪在白修遠面前:“父親大人在上,孩兒牧野,給父親見禮!”
認認真真,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拜自己的父親。
白修遠整個人都徹底呆住了,他嘴巴微張,看着跪在自己面前那英俊到讓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年輕人,他喃喃道:“你……你是我兒子?”
白牧野抬起頭,看着自己一臉震驚的父親,有意思的是,之前心中那種翻江倒海的感覺,卻是小了很多。
看着這個容顏不老英俊依舊的青年,他的心情竟神奇的慢慢平靜下來。
“是的,父親,我來接您回家!”白牧野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
白修遠深吸了一口氣,太意外了!
驚喜來得太突然,他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之前跟着龔明月過來的時候,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
他緩緩伸出手,扶起眼前這個已經比他還高一點的年輕人,這張臉,有他的影子,更多卻是他妻子的影子。
白修遠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卻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的兒,不錯,不錯!”
白牧野卻走上前,輕輕抱了抱他,什麼都沒說,又往後退了兩步。看着被他一抱,有着瞬間不知所措,然後控制不住落淚的父親,白牧野笑起來。
是親爹。
他假裝沒看見父親臉上那控制不住的淚水,轉頭對着林泉聲深施一禮:“牧野見過林叔叔。”
林泉聲嘴角抽了抽,一臉不爽的表情。
他接近十八年沒見的寶貝女兒,一顆水靈得世間絕無僅有的超級小白菜,就這樣被這隻英俊的豬給拱了?
即便林子衿一生下來,就已經跟白牧野註定了是一對兒,但他還是有種特別不爽的感覺。
但最近這幾年,卻又是這小子在照顧自己的女兒。
人家做得,比他多多了!
他是個不稱職的父親,這個小子……卻是一個頂級優秀的男朋友。
林泉聲心中五味雜陳。
看着白牧野,硬擠出一絲笑容:“賢侄免禮。”
嗯,就四個字,當真不知跟這小子說什麼。
白修遠原本是不想落淚的,當着這麼多人,很是難爲情。
可剛剛被兒子抱那一下,眼淚根本控制不住的流淌出來,那種心中的酸楚、感動、遺憾、親近……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即便當年看着妻子生下兒子的時候,都未曾有過。
我的兒子,來救我了!
他已長大成人,來接我回家了!
這是我的兒子啊!
我的大兒子!
真他媽帥!
見林泉聲似乎有點不爽自己兒子,頓時微微皺起眉,不過當看見一旁笑語盈盈,一雙眼全都在自己兒子身上的林子衿,他又突然得意起來。
不過一時間,房間裏面的衆人似乎都不知道該什麼纔好,氣氛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白牧野當然能感受到林家叔叔對自己的那種複雜情緒,他微笑着看了一眼衆人:“林叔叔,父親,我已經做好離開這裏的準備,咱們再等一個人,等她到了,咱們就走。我知道你們一肚子想問的,但這地方不宜久留,有什麼話,到時候咱們路上說。”
實際憋了一肚子問題的人是白修遠,林泉聲此刻已經大致清楚發生了什麼,聽了白牧野的話,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白修遠。
多年的兄弟,他這一個眼神,白修遠秒懂。
但白修遠卻是個能沉得住氣的人,小白長得像母親,可性子,卻更像他!
所以,白修遠一臉沉穩的點點頭,也不在乎臉上未乾的淚水。
“不急。”
他不急,他身邊的青年看上去有點急。
雖然也看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依然有一肚子的疑惑不知去問誰。
龔家堡的小姐,怎麼會跟師父的兒子他們一起?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究竟發生了什麼?
龍潭虎穴的龔家堡……啥時候,成這樣了?
第五百零九章 小媽你好
“兒子,來,這是爲父的徒弟,名叫米青,論年齡,他比你大些,但論輩分,他要喊你一聲師兄!”
正在青年茫然的時候,白修遠突然開口介紹到他。
青年看着眼前這個英俊得不像話的年輕人,心說這明明就是個弟弟,比我小太多了!
可如果論年齡,就連師父也都沒他大。
輩分這東西,可是不能亂。
師父比較講究這個。
他自然也跟着講究。
心裏想着,米青衝着白牧野躬身施禮:“米青見過師兄!”
“哈,我是你師嫂!”
林子衿唰的一下出現在白牧野身邊,笑嘻嘻地看着這青年。
青年:“……”
衆人:“……”
林泉聲臉兒都有點發黑,很想說一句大姑娘家這個樣子成何體統,嘴脣嚅動兩下,終究還是沒捨得說。
虧欠太多,沒底氣啊!
白牧野看着青年微微點頭:“師弟好!”
他倒是沒什麼心理壓力,畢竟前有魯大師,後有老湯這羣人一口一個白師的叫着,收個比自己大的老師弟,也沒什麼。
米青有點不敢看明麗動人傾城絕色的林子衿,低着頭行禮:“米青,見過師嫂!”
“嘿嘿,師弟乖!”林子衿臉上露出燦爛笑容。
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門被輕輕推開,龔明蘭急匆匆走進來,看了一眼白牧野,眼中有抑制不住的喜色,輕輕點了點頭:“公子,成了。”
“好!”
白牧野等人也終於全都鬆了口氣。
林泉聲和白修遠以及米青三人臉上盡是茫然之色,即便林泉聲知道得多些,但也不清楚這個龔家小姐去做了什麼。
如果知道的話,肯定會被嚇得不輕。
龔家堡裏面的當代長公主都敢算計,實在太膽大妄爲了。
都說龔家子弟做事張揚跋扈恣意妄爲,可跟這羣年輕人比起來,也真的不算什麼了。
這時候,姬綵衣搖身一變,直接變成龔長峯模樣。
林泉聲之前見過,但再次看見,心中依然禁不住暗暗稱奇。
這種神通,當真是太令人感到震撼了。
從一個妙齡女子,變成一個英俊青年,無論眼神舉止,還是身上的氣質,都跟那位龔家十三少一模一樣,完全令人分辨不出真僞。
白修遠目瞪口呆的看着,忍不住道:“功參造化!”
林泉聲點點頭:“不錯,的確是功參造化!”
若非造化之力,誰能做到?
林子衿又拿出一些白小花老師做好的面具,分別給了林泉聲、白修遠和米青。
三人用了這人皮面具之後,忍不住對着鏡子嘖嘖稱奇。
“這面具厲害!”林泉聲讚道:“哪來的?”
“哥哥的保姆做的。”林子衿一臉得意的炫耀。
林泉聲:“……”
白修遠和米青也都一臉無語。
白修遠心道,自己這兒子,這些年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
那造化液,真神奇到如此地步?
想到昔年父親最後留給他的話,白修遠心中湧起無限感慨。
這孩子,果真是可以自行成長起來。
而且還能成長得如此優秀。
只是他這做父親的,心裏也是真的愧疚。
覺得特別對不起兒子。
米青看着白牧野,這個彷彿從天而降的小師兄,當真太神祕了。
衆人戴好面具,在綵衣的帶領之下,直接離開這裏,朝着外面走去。
之前龔明月已跟綵衣說過路線,這會兒她們姐妹三人,擁簇着綵衣,就像往常一樣,大搖大擺的往外走去。
這一次的“龔長峯”,纔算是勉強恢復了往日的排場。
一路上,所有看見他們的人,全都躬身退到路邊。
到了一個相對偏僻的門口,守衛遠遠便看見十三少這一羣人浩浩蕩蕩而來。
一個守衛頓時遠遠迎上來:“十三少,又要出去嗎?”
白修遠和林泉聲以及米青三人心中都泛起一絲緊張——
這麼多年,早想逃離龔家堡這鬼地方。
可問題是,真的沒機會啊!
即便林泉聲那邊有孫婷幫忙,但最多也只是坐牢做得舒服點。
想跑?
沒門!
所以,這次真的會那麼順利嗎?
姬綵衣看了一眼守衛,淡淡點點頭,嗯了一聲。
“這些人……怎麼看着有點面生?”守衛大着膽子,衝着姬綵衣問了一句。
龔明月在一旁冷冷道:“這是你該問的嗎?”
守衛頓時賠笑道:“是小人多嘴了,少爺您請,您請!”
說着點頭哈腰,主動引導着一羣人往門口走去。
直到出了龔家堡的這個側門,都沒有任何波瀾生出。
這讓始終懸着一顆心的林泉聲、白修遠和米青終於鬆了口氣。
同時又有種不敢置信的感覺——這就逃出來了?
其實小白這些人,又何嘗不是同樣懸着一顆心?
這一次龔家堡之行,看似十分順利,可實際上如果沒有龔家這三姐妹做內應,如果沒有綵衣的變身之術,龔家堡基本上是個進進不得,退退不得的地方。
當這羣人遠離了龔家堡之後,白牧野直接從星艦中取出一架大型飛行器,又把米青這個老師弟給震撼得夠嗆。
空間指環、儲物戒指這些東西在天河這裏並不罕見,可這種直接從空間指環裏往外取大型飛行器的,他卻是頭一次見。
他還沒見過那艘更大的星艦呢。
飛行器高速離開這裏。
一路上,林子衿很有眼力的給白修遠講述着這些年發生的種種事情。
從當年逃離三仙島,到數年後跟小白重逢;從飛仙星的高中生聯賽,再到祖龍帝國的高中生聯賽……最後講到跟神族這一戰。
一開始林泉聲還有點喫味,自家的小白菜,巧笑嫣然的去討好未來公公,心裏總是有點不是滋味的。不過聽着聽着,便被女兒跟小白這幾年來的經歷所吸引。
米青更是聽得目瞪口呆,他同樣來自人間,來自三大帝國中的神聖帝國。
而且說起來,他來到這裏也沒幾年,來之前,他也曾是神聖帝國青年一代中的翹楚人物,年紀輕輕的宗師,前途無量的青年大宗師。
因爲得罪了上官家,稀裏糊塗的就被派到天河這裏。
在途徑前站的時候,也遇到過很多正直淳樸的守護者,在那裏,他的境界突飛猛進,一口氣衝進神級。
那時候,他曾一度認爲自己已經躋身到這世上最頂級的天驕行列中,年紀輕輕,不到六十歲的神級強者,捨我其誰?
直到來到天河,見識到了那些年輕的帝級強者,他才明白自己跟天才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不過後來他又慢慢發現,並非是自己天賦太差,而是天河這裏的資源太強了!
如果他從小生在天河,肯定也早已踏入帝級行列,成爲真正的入道者。
可惜人生並沒有如果。
甚至在進入龔家堡後,夢想與現實的巨大落差,讓他差點生出輕生的念頭。
原本心目中神一樣的鎮守者家族,竟是一個張揚跋扈庸俗之極的勢力;原本他眼中抗擊天河生靈的英雄人物,卻大多黑暗扭曲,猙獰而又醜陋。
這一切到底是爲什麼?
最初來到龔家堡的那段日子,對米青來說實在太難熬。
一度想死。
直到他被分配到天河生靈處理區,遇見了師父白修遠,他的人生纔算出現了一絲光亮。
師父雖然比他年輕,但一身境界早已踏入帝境,即便在龔家堡如同奴僕,卻依然樂觀向上。
在師父的幫助下,他在短短几年時間裏成道,之前失去的那些信心,又再一次回到他的心中。
最近這一年來,他經常暗中鼓動師父,想要逃出龔家堡,甚至也做過幾次淺淺的試探。
每一次都被打個半死,但他卻樂此不疲。
因爲試探得非常淺,也沒人會想到這個小奴僕腦子裏竟然整天想着怎麼逃出去。
直到今天遇見這個師父幾乎沒怎麼提過的小師兄,米青才突然發現:原來我還是那個我,普普通通平平常常,並不是什麼頂級天驕。從來就沒有是過。
小師兄纔是!
他究竟什麼境界米青不清楚,但身爲一名符篆師,竟然能帶着一羣人完成如此多的不可能的任務。
尤其林子衿說到白牧野帶着他們抗擊神族,在最後大亂鬥上,一人對三千的時候,米青感覺自己體內的熱血都要燃燒起來了。
他看了一眼師父和林先生,師父的眼睛特別亮,林先生雖然看似平靜,可實際上兩隻手也是一會兒握緊,一會兒鬆開。證明他內心深處,並沒有那般平靜。
聽林子衿一口氣講到他們這羣人來到前站,來到天河的那些經歷,米青徹底服了。
我師兄纔是天才啊!
不,我師兄是妖孽級的天才!
然後這羣人,是一羣妖孽湊到了一起!
符龍戰隊?
應該叫妖孽戰隊纔對吧?
是的,到這會兒,已經不是小師兄了。
白修遠和林泉聲兩人也都聽得熱血澎湃。
他們兩個雖然知道一些造化液的事情,但造化液究竟能對一個人產生多大的影響,又究竟能讓一個人有多大的改變,他們是不清楚的。
現在,他們多少有點明白了。
那個會變身之術的綵衣姑娘,就因爲跟小白和子衿在一起,便獲得瞭如此強大的機緣!
還有子衿口中,那幾個未曾謀面的符龍戰隊成員,也是因爲跟在小白身邊,全都各自獲得了不可思議的種種機緣。
一口氣到入道的桎梏……全都沒有!
米青想想自己打通桎梏那一瞬間的興奮,突然有種很羞愧的感覺。
龔明月、龔明雪和龔明蘭三姐妹也是第一次聽關於公子和林小姐這羣人的故事,反應跟米青也沒太大分別。
尤其林子衿說起小白如今的境界,那淡淡驕傲語氣下,說出來的那番話,簡直震撼得人頭皮都發麻——
“哥哥自己不承認,但我們都覺得,他已經成帝了,臭哥哥,一直還藏着掖着。”
林子衿看似氣哼哼,眼裏卻滿是自豪之色。
林泉聲聽到最後,也只能嘆息一聲,怎麼看,自家閨女嫁給這臭小子都不虧。
雖然想通了,可心中卻又生出了一個新的擔憂!
這小子那張臉太帥了!
又是如此的優秀,年紀輕輕,便疑似踏入帝級領域……這可是符帝啊!
這樣的一個人,會有多少女孩子飛蛾撲火一般的衝上來?
看看龔家這三位小姐吧,一面之緣,竟然就能發誓終生追隨,永不背叛……玩呢?
如果小白長相普通,即便幫她們報了仇,這姐妹三人怕是也會用——公子大恩大德,我們三姐妹來生做牛做馬償還來應對吧?
看看自家那沒心沒肺的小白菜吧,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嘴裏面說出多少個女孩子的名字了?
眼前這個國色天香的綵衣,不在眼前的司音、神族的秦冉冉、精靈族的問君……還有一羣女徒弟,還有什麼於三仙島的於秀秀、蕭玥玥、羅笑笑……
這是要開後宮的節奏嗎?
姑娘鴨,你可長點心吧!
這時候,林泉聲突然間微微一怔,表情似乎有點驚訝,然後有些尷尬的道:“還有一個人,從後面趕上來,帶着她一起。”
林子衿瞥了一眼自己父親,本能地問道:“男的還是女的?”
之前等待白牧野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她和綵衣在說,父親在聽,剛剛這一路上,也是她在說,綵衣補充,並不清楚父親那邊還有一個多年如一日,始終暗中幫忙的帝四大能孫婷!
林泉聲尷尬的笑笑,然後求助似的看了一眼白修遠。
白修遠看着林子衿道:“是個女子,名叫孫婷。”
“我小媽?”林子衿瞪大眼睛,有些意外的看着林泉聲。
飛行器裏面瞬間鴉雀無聲,大家全都一臉喫瓜表情。
“胡說些什麼,你哪來的小媽?”林泉聲滿臉尷尬。
“嗨,我還以爲多大的事兒呢,哥哥快停下,我們在這裏等候我小媽!”林子衿大聲說道。
林泉聲有種想要捂臉的感覺,白修遠也是一臉無語的看着自己這個未來的準兒媳。
現在的孩子,都這麼彪悍的嗎?
“真不是!”林泉聲努力解釋着。
林子衿衝他甜甜一笑:“爸爸,我懂。”
林泉聲快崩潰了。
很快功夫,一道身影由遠及近,出現在飛行器外。
白牧野操控着飛行器打開了門,依然一身裙裝長髮披肩的孫婷大大方方進來,有些驚訝的道:“這麼多人?你們很厲害呀!竟然直到現在,龔家堡都不清楚你們這羣人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逃出來了。”
白牧野操控着飛行器繼續前進。
林泉聲先是用眼神威脅了一下林子衿,怕她亂說,然後對孫婷說道:“孫婷,我給你介紹一下……”
“修遠兄和米青你都認識,這邊的龔明月、明蘭和明雪……你應該也熟悉。”
孫婷一雙眼落在龔家三姐妹臉上,似笑非笑:“說真的,真是讓我有點意外,不過……你們運氣真好!有眼光!”
龔家三姐妹全都有些怯怯的給孫婷行禮。
這位貴人……在龔家堡裏面都是惡名遠揚啊!
誰能想到她竟然是自己人?
人生的大起大落,還真是刺激。
林泉聲看向白牧野,對孫婷介紹到:“這位是修遠兄的兒子,白牧野,年輕的天才!”
孫婷一雙眼落在白牧野平平無奇的臉上,又看了看白修遠。
林泉聲說道:“易容了。”
“怪不得,白哥的兒子,不可能這麼醜。”孫婷說道。
白牧野:“……”
林子衿:“……”真是小媽呀,就連說話的語氣都跟爸爸這麼像!
“這位綵衣姑娘,你之前也已經見過……”
綵衣衝着孫婷點點頭:“夫人好……”
“別叫夫人,叫姐……咳咳,叫阿姨吧。”孫婷先是一臉豪爽大方,不過瞬間改口,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緋紅。
綵衣微笑着:“阿姨好!”
林泉聲咳了兩聲,看着林子衿:“這位……”
“小媽你好,我是林子衿!”
林哥就是林哥!
這一聲小媽,讓林泉聲有種想從飛行器跳出去的衝動,也讓孫婷這個性子直爽脾氣有些暴躁的女人當場呆在那裏。
用手捂着臉,從指縫裏往外透着歡喜。
之前她還想着要如何才能跟林子衿打好關係呢。
她的心思從不隱瞞,就是喜歡林泉聲。
而且這件事林泉聲的妻子,也就是林子衿的母親,也早知道!
並未反對。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再做通林子衿的工作,那就等於形成一個完美的包圍圈。
由不得林泉聲不從!
她離開龔家堡之前,甚至還專門去了一趟寶庫,悄悄偷了幾件帝兵出來。
目的就是爲了討好林子衿這位大小姐。
她比誰都清楚林子衿在林泉聲心目中的地位。
可千算萬算,做夢都算不到林子衿竟然會在初次見面的時候,直接開口喊她小媽……
雖然小媽這倆字兒,不如姨娘那般端莊大方。
可這終究是一種認可呀!
只是……這麼短的時間,她爲什麼會認可自己?
還有,她怎麼知道的?
孫婷瞭解林泉聲,知道這種事兒絕不可能是林泉聲說的!
莫非是綵衣姑娘?
也不應該啊……
“我……我……”
在龔家堡都敢橫行霸道的孫婷,突然有點不會了,霞飛雙頰不知所措的樣子,甚至讓人懷疑她之前嫁的那個龔家人,是不是一個太監!
“不是跟你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林泉聲一臉無奈的看着自己女兒,然後苦笑着對孫婷解釋:“小孩子胡鬧,你千萬別放心上。”
我肯定放心上了鴨!
必須放心上啊!
孫婷當場就從身上取出那幾件從龔家寶庫順出來的帝兵,微紅着臉,看着子衿道:“早就知道你,初次見面,也不知送你什麼好,這幾件帝兵,品相還湊合,就當個見面禮,回頭隨便你送給誰。”
那邊龔家三姐妹眼睛當場就直了。
那幾件帝兵,別人可能不認得,但作爲龔家子弟的她們不可能不認識。
那是四件帝五級別的神兵啊!
就這樣被孫婷拿出來送人了?
孫婷瞥了一眼龔明月,淡淡道:“寶劍贈英雄,這些帝兵,在那些龔家子弟手中,如明珠暗投。”
林子衿有點不好意思的道:“哎呀小媽,您太客氣了,怎麼好一見面就接受您這麼貴重的禮物呢……”
孫婷:“丫頭千萬別跟我客氣……”
“哥哥,你快幫我收着!”林子衿接着道。
孫婷:“……”真是個耿直的姑娘!
白牧野笑眯眯的將幾件帝兵接過來,無視一旁林泉聲目光威脅,呲着牙把帝兵收進空間指環。
還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符篆師寶典,心說別把這個也給我喫了。
還好,符篆師寶典安靜的躺在空蕩蕩的空間指環裏,沒什麼動靜。
估摸着那一次也是喫撐了,除非再來一次神山峯頂那種級別的戰鬥,不然應該不會再隨便亂喫空間指環裏面的東西了。
飛行器繼續高速航行着。
孫婷跟林子衿簡直一見如故,一會的功夫,就差扯着姬綵衣一起結拜爲姐妹了。
很快的,龔明月、龔明蘭和龔明雪這三個龔家姐妹,也漸漸放下之前對孫婷的那種恐懼,也跟着加入進來。
三千隻鴨子在飛行器裏面聊得興高采烈。
小白安靜坐在駕駛位上,腦子裏不斷推演着接下來的各種計劃。
米青老老實實苟在他身邊,不時用羨慕的眼神看一眼這個神奇的小師兄,似乎想問點什麼,有一點不好意思打擾。
其實也沒什麼可問的,無非就是離開家鄉多年,想問家鄉是否一切安好。
如論那個地方曾帶給他怎樣不堪的回憶,但人離鄉賤,除非曾經被那片土地上的人徹底傷透,不然,誰不思鄉?
林泉聲和白修遠兩人也都很安靜,兩人甚至躲的遠了一點。
尤其是林泉聲,有點愁眉苦臉的。
他萬萬沒想到女兒對孫婷居然一點都不反感。
這不科學啊!
這丫頭如此沒心沒肺,以後小白身邊要圍了一羣女人,可咋整?
他這做岳父到時候甚至都可能沒立場去說什麼。
真是太惆悵了。
白修遠則笑眯眯的,他懂林泉聲,但他纔不吱聲呢。
左右是自家的豬拱了人家的白菜,該低調的時候就低調點嘛。
那邊。
六個女人越聊越是投機。
孫婷甚至無意中說出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情來——
“我還是黃花大閨女啊!”
這話一出,就連那邊的林泉聲都有點遭不住了,用力咳嗽兩聲。
白修遠則如老僧入定,眼觀鼻鼻觀心,身上甚至還假假的出現了一絲運行功法的能量波動。
從這點就能看出來小白遺傳自哪裏了。
都是做戲做全套、專注演技的講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