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海上夜話
阿牛等人駕船離開舶來鎮碼頭已經五天。
出海之後，騰蛟號未曾遇到任何風浪的侵擾，至少到目前爲止是這樣，騰蛟號幾乎一直保持着順風而行的態勢，速度奇快，這也使得隨船的水兵們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休息。
某城主終於親眼見證了金色鯉魚的神奇。
航行的事情自有劉羽負責，這位轉職武將十分盡職，將船上的事務安排得井井有條。阿牛等人無事可做非常輕鬆，難得的清閒日子。
在這五天中，阿牛等人已經逐漸失去了出海的興奮和好奇，初時見到海天一線時的喜悅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些許的膩味。無論誰在海上呆過較長的一段時間，恐怕都會有這樣的感覺。
所幸的是，包括某城主和小魚在內，沒有人出現暈船現象。
船上備有釣具，雖然在一直行駛着的騰蛟號上釣魚很難有多少收穫，但偶爾的一次意外之想，同樣能夠讓大家感到莫大的喜悅。小雪對釣魚的事情最爲上心，每天都會滿懷希望地檢查是否有魚上鉤，一旦有所發現，便高興得象孩子一般，在船上“啊啊”地叫着，喚來水兵清點收穫。
她仍然不會取鉤。
活潑好動的小雪，讓枯燥的船上生活多了很多樂趣。
現在，趙雪驚喜的聲音又從船的一側傳來，“快來，快來啊！好大一條魚！”
船上立即兵慌馬亂，那些暫時沒有任務在身的水兵，噔噔噔地就奔過去了，每個人都樂於爲小雪效勞。不一會，小雪所在的位置傳來了一片歡呼聲，獵物已經被成功地抓住。
船尾，某城主和小魚相視一笑，這樣的場景每天都會發生好幾次，兩人早已見慣不驚。對於阿牛和小魚而言，這五天的行程十分充實。
狹小的騰蛟號，無所事事的日子，使得阿牛終於能夠徹底地放開領地內的事務，全心全意地陪伴着小魚。這份陪伴前所未有，對於小魚而言更是彌足珍貴，一股濃濃地幸福感將她完全湮沒。
騰蛟號的尾部，成了某城主和小魚天天流連的地方，併成功地“霸佔”了該區域。船上的其他人都十分知趣地儘量少去船尾，以免驚擾了兩人的溫存，即使大哥王越，從船艙裏出來透氣時，也大多隻是在船頭出現。
至於有點小冒失的趙雪，在連續兩次撞見兩人依偎在一起之後，也面紅耳赤地再也不敢輕易打擾兩人的寧靜。
或兩手相握，或相依相偎，一起在海上觀日起日落，聆聽海風的聲音，對一對戀人而言，無疑是一件極其浪漫的事情。現實中難以親身經歷的事情，在遊戲中得以實現，阿牛和小魚都不禁有了“就這樣一直繼續下去吧”的念頭。
海上的生活原本相當無聊，航行過程中本來可以下線做些別的事情，但兩人都非常默契地寧願長時間泡在遊戲裏。
小魚的頭正枕在某城主的肩上似乎睡着了，阿牛看不到小魚嘴角那抹笑意，以及她那雙虛縫着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某城主的喉結。
海風拂過，小魚的長髮隨風而舞，幾縷青絲不斷地摩挲着阿牛的面龐，還有一縷頑皮地頭髮鑽進了某城主的脖頸。儘管被“折磨”得苦不堪言，阿牛仍只是小心翼翼地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好象他只要移動半寸位置，小魚就會靠得沒那麼舒服一般。
看着某城主如臨大敵的樣子，小魚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沒睡啊。”趁着小魚抬起頭的功夫，某城主一邊不動聲色地活動了一下有些微微發麻的肩膀，一邊問道。
輕輕地捋了一下頭髮，曼妙地腰身讓某城主心頭生出一抹驚豔的感覺，小魚搖了搖頭道：“沒，剛纔在想一些事情。”
“什麼？”
小魚臉上一紅，她如何能告訴某城主，自己剛纔幻想着這象是一次蜜月旅行？顧左右而言它道：“難道你沒有發現，王越大哥這幾天的情緒有點奇怪嗎？他最近不苟言笑，經常一個人站在船頭，一站就是好幾個時辰，看起來象是有心事。”
在此之前，阿牛也看到了這樣的情形，不過這廝一直認爲或許是因爲王越太過迫切得到靈藥的緣故，在他看來這樣的反應十分正常。現在聽小魚這麼一講，某城主也覺得似乎有點不對勁，皺眉道：“確實有些奇怪。”
“你這結拜兄弟當得好象有些不盡職哦？最好找個機會去問問，看有什麼能幫忙的。”小魚輕笑道。
“嗯。”
夜幕降臨。
天色暗了下來，站在騰蛟號高處的水兵，根本無法看清五十米以外的情形。
王越仍卓立於船頭，雙手在背後交叉而握，一襲青衫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自有一股淵停嶽峙的氣度。
眨眼間，一道人影出現在王越身旁，迅如閃電。
“四弟這套瞬移功法用得越來越純熟了，我敢說，若你一心要逃，天下間能傷到你的人絕不會超過三個。”王越紋絲未動淡淡地道，他清楚船上的這些人中，能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自己身旁的，非某城主莫屬。
阿牛笑了笑，直接問道：“大哥有心事。”
王越沉默半晌，側過身來，“不錯，有些心煩意亂。”
“可是爲了那仙山靈藥？”
“嗯。”
某城主鬆了一口氣，心中暗想“大哥現在對晉級大地遊仙一事太在意了。”安慰道：“我們有海圖在手，船隻在海上航行時又不會受壞天氣的影響，找到仙山求得靈藥只是時間的問題，大哥實在不用過於擔心。”
王越苦笑了一下，“四弟可知道，其實我現在想的不是儘早求得靈藥，反倒有些希望此行最好徒勞無功。”
阿牛大訝，“爲何？”
王越嘆道：“事到如今，大哥也不想瞞你。
宗師級武師之上還有大地遊仙的傳說，一直存在，卻幾乎沒有大地遊仙事蹟的記錄，如果真的有大地遊仙這種級別的存在，千百年來中原出現了這麼多英雄豪傑，難道真的沒有一兩個超卓之士突破瓶頸、晉級大地遊仙嗎？
在出發之前，我曾和二弟就此事仔細討論過，最終得到的結果有兩個：第一，大地遊仙一說純屬子屬烏有，這種可能性不高；至於第二個，便是若真有人晉級爲大地遊仙，卻沒有任何線索留存於世，那便只能說明，晉級爲大地遊仙之後，將不能繼續留在人世！”
“不能繼續留在人世？”某城主大驚。
若王越和李奇猜測得沒錯，那將意味着，當王越成功地突破宗師境界成爲大地遊仙時，與阿牛等人的兄弟情也到了終結的時候！
一想到這個可能，某城主頓時有些傻了。
王越點點頭，“不錯，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所有的問題，既然被稱之爲‘仙’，又豈能長存於人世之間，與凡夫俗子爲伍？那樣一來，你還希望大哥得到那勞什子靈藥嗎？”
與王越結拜這麼久，阿牛對他的認知，早已從最初的“得力助手、能使得鳳翔大踏步發展的歷史牛人”，演變爲現在“最值得依賴、最可靠的、真正意義上的兄弟！”
阿牛無法接受“大哥可能離我們而去”這一事實！
他終於明白了，爲何大哥這段時間心事重重：王越難以抵擋“晉級大地遊仙”的誘惑，但同樣不願離開阿牛、李奇等兄弟。
這讓王越痛苦不已！
阿牛沉默了好一會，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這只是猜測，事實未必就是如此，我們實在不應該爲可能子虛烏有的事情令自己苦惱。”
“如果，我是說如果，最終的情形真的便是那樣子呢？”
某城主抬起頭來，雙目注視着王越決然道：“若真是那樣，決定權在大哥手中。無論大哥作出什麼樣的選擇，阿牛都支持你的決定！”
阿牛明白，即使事實不幸被王越言中，自己也絕不能因爲一已之私，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將王越繼續留在鳳翔，那將會使王越留下永遠的遺憾！
王越笑了，輕拍着某城主的肩，“你現在的模樣真有點好笑，又不是讓你上刀山下油鍋。就象你剛纔說的，那種情況只是我和老二的一種猜測，想那麼多幹嘛？說不定沒有大地遊仙的事蹟留傳於世，只是因爲從來沒有人有那機緣！
能不能找到仙山、尋得靈藥尚且是未知數，現在咱們不用自尋苦惱。”
儘管明知這是王越爲了安慰自己，但阿牛還是稍感寬慰。
就在這時，通信手鐲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