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這一家子不得了
“大人！”
趙姜氏之子也只十一、二歲，還只是一少年，見領主在自己家裏，少年顯然非常意外，但還是很好地掩飾了內心的驚訝，上前與阿牛見禮。
阿牛頜首笑道：“我有事到裝備中心找趙大師，不料大師不在，只得到你們家中叼擾，幸虧有令妹帶路，否則，還不知要轉到何時呢。”
少年拱手道：“大人屈尊蒞臨，寒舍蓬蓽生輝，何來叼擾一說？看時辰，母親應該很快就能返家，大人寬坐片刻即可。”
趙姜氏的兒子禮數周到，說話得體，沉穩有加，小小年紀，頗有些大人風範。
阿牛暗自點頭，不愧是拿到特級獎學金的少年，只這份聰慧就沒得說。
“如果我沒記錯，你就是趙達，唯一特級獎學金獲得者吧。”
“學生正是趙達。”見領主記得自己的名字和事蹟，少年隱隱有些激動。
某城主哈哈一笑：“龐先生外出之前，多有對我談起你，對你頗爲看重。令妹剛纔告訴我，私塾的課程似乎對你沒有難度，以至於你常在家自學，以你的年紀，也沒有到第一學堂就讀的資格……這樣吧，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向鄭先生推薦一下，破例讓你到第一學堂學習，如何？”
鳳翔第一學堂由鄭玄坐鎮。
進入第一學堂，意味着有機會得到鄭玄的指點，成爲鄭玄門生，這份殊榮，對讀書人的吸引力不問可知。趙達大喜，老成姿態瞬間告破，忙不迭地向某城主表示感謝。趙姜氏回來，得知阿牛願意推薦愛子到鄭玄門下後，也是千恩萬謝。
阿牛隨後告訴了趙姜氏，裝備中心的大師級人才需暫時拆分的事情，徵詢趙姜氏的意見。
出乎某城主意料的是，趙姜氏有些猶豫。
倒不是她不願意出差，趙姜氏猶豫的原因是，她出差後家人如何安置。舉家遷徙吧，丈夫的前程（已出任齊國官吏）恐受影響，愛子也會錯失成爲鄭玄門生的大好機會；如果隻身前往，又擔心丈夫和兒女無人照顧，還有一點趙姜氏沒好意思說，分居久了不是個事……
畢竟是女性，有兒有女有丈夫，顧慮還是蠻多的。
不過，短暫的猶豫之後，趙姜氏還是作出了決斷。
“自投鳳翔，多得大人恩惠，今大人以要事相托，妾身萬不敢辭，願去無敵城爲大人分憂，妾身一家本是河南人，此去無敵城，也算是重歸故里。只是家人仍需留鳳翔，還請大人照拂一二。”
趙姜氏這麼講，分明是打算獨自上路了，對一位妻子、一位母親而言，作出這樣的決定意味着犧牲，需要莫大勇氣。
阿牛卻改變了主意，決定讓趙姜氏留下。
何苦爲了一已之私，將這樣一家人生生拆散？
趙姜氏留下，馬均就得走。
馬均還沒有結婚，要去哪兒，打個包就走，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與趙姜氏骨肉分離相比，馬均實在瀟灑得很。
馬均是孤家寡人，趙姜氏這邊，其丈夫是鳳翔官員，其子是特級獎學金獲得者，趙姜氏女兒那手編織功夫也不簡單，一家四個全是人才。一個對四個，誰走誰留已經沒有討論的必要了。
至於連弩研發受到影響，阿牛也認了，難有兩全其美的事，無非就是耽誤點時間，鳳翔城如今兵強馬壯，遠沒到等馬均研發出連弩過日子的地步。再則，連弩的實用價值顯然遠遠高於大黃弩，按照常理推斷，即使馬均研發成功，連弩的生產也沒那麼簡單，多半對大師級人才有硬性要求。現在阿牛在搞大師級人才拆分，也不具備生產條件。
決定由趙姜氏留守，再根據三位大師的意向，各自的去處很快確定。
馬均是扶風人，龍飛城和無敵城到扶風的距離都差不多，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阿牛決定讓馬均去龍飛。
周挺去楓葉城。
陳布去無敵城（阿牛心目中最不安全的城市，新人比較沒人權）。
離開趙姜氏家後，阿牛緩步而行，整理着思緒。
今天在裝備中心，趙姜氏的女兒的技藝，給阿牛帶來相當大的視覺震撼，堂堂齊國相，領主玩家第一人，居然目不轉睛地看足了五分鐘。趙達的少年老成，隱隱已具備名士之風，也給阿牛留下了深刻印象。一對兒女如此出色，趙姜氏又是原汁原味的大師級人物，非那些依靠道具的速成大師可比，這樣的一家子，怎麼也不該是無名之輩。
阿牛再次對趙姜氏一家的來歷，充滿好奇。
阿牛苦思，腦中不斷整合着線索，似乎有點頭緒，卻始終抓不住。
“河南人，姓趙，精於裁縫織造，會是誰呢……”
忽然，腦中靈光一閃。
“難道是……”
白光閃過，某城主果斷下線求證。
再次回到遊戲時，仍在大街上，某城主旁若無人，放聲大笑。
附近的一名冒險玩家吐槽，指責某城主製造噪音，阻礙交通，罔顧他人感受，對某城主的不文明行爲，進行了嚴厲批評和強烈譴責。
阿牛不以爲意，但是路過的鳳翔鄉民不樂意了。
城主大人笑是因爲高興，城主大人多忙啊，難得心情好放鬆一下，卻還被異人無端責難，還讓不讓城主快樂地大笑了？咱鳳翔城的城主，在自己城裏笑幾聲也不行？嗯，城主大人不跟那些人一般見識，心地宅厚……城主這麼好，居然還有人卑劣地圖謀破壞大人的好心情，真是太過份了！於是一羣NPC對那些冒險玩家怒目而視，不少人捏緊了拳頭，似乎有發動街頭毆鬥的打算。
那名玩家完全不明白，爲何一羣NPC圍着自己，且面色不善。
幸好一名子龍會玩家跟他認識，見勢不對，趕緊發消息。
“快閉嘴！小心捱揍！”
“捱揍，他們想揍我？爲什麼？”
“你罵阿牛。”
“暈，就爲這個？不是真的吧！”
“真的，運氣好的話只會被罵……不信的話，你可以再罵幾聲試試。”
“老子不信這個邪，NPC敢無故攻擊玩家？我找巡邏隊抓他們！”
“巡邏隊要是知道鬥毆原因，我保證，你會發現他們其實面目可憎……”
“我日……”
“快走吧，給你個忠告：在鳳翔混，千萬別在NPC在場的情況下對阿牛無禮！就算不捱揍，也會成爲不受歡迎的人。”
吐槽哥淚奔：“太邪惡了……”
子龍會友人贊同，幽幽道：“我們子龍會和鳳翔是鐵桿盟友，可有一次，瀟灑豬和天涯笨蛋跟阿牛開玩笑，在街上偷襲阿牛，結果慘不忍睹，正副幫主雙雙落難，被阿牛的人痛打了一頓，滿地打滾……幫會醜聞，勿外傳！”
吐槽哥倒吸一口冷氣。
吐槽男灰溜溜離開的時候，阿牛仍沉浸在喜悅中。
他已大致確定，趙姜氏一家的來歷。
趙姜氏之子，趙達，應該是一位歷史人物，很可能曾出任吳國丞相！
趙達的名字，三國志和三國演義中均沒有提及，可查證的資料歷數吳國丞相，也找不到有趙達其人，事實上，趙達的信息非常少。阿牛也是間接揭開趙達的底，關鍵人物，是趙達的妹妹，也就是趙姜氏之女。
趙達的妹妹，可能是吳王孫權的嬪妃之一，趙夫人。
趙夫人在《三國志?吳書?妃嬪傳》中沒有記載，但她的事蹟卻散見於多種文獻中，善於書法繪畫，成就頗高，相傳，孫權曾經哀嘆魏蜀未平，很想使人畫出各國山川地形圖，趙夫人便將自己所畫的江湖九州山嶽地形圖交給了孫權，而且還在方帛上繡上五嶽列國地形圖。趙夫人的繪畫實開後世山水畫之首，在當時影響也很大，被人們譽爲“針絕”。是最早見於文獻記載的女畫家。
張彥遠《歷代名畫記》卷四說：吳王趙夫人，丞相趙達之妹。
趙夫人博識廣聞，多才多藝，擁有當世無比的“三大絕技”，在晉朝王嘉的《拾遺記》中有詳細地記載。
所謂三絕，分別是機絕、針絕、絲絕，即織錦、刺繡和膠絲作輕幔，阿牛在裝備中心見到趙姜氏之女於指尖用彩絲織爲龍鳳之錦，與資料中機絕之描述相符。
（網上關於趙夫人的資料很多，三絕要講清楚，字數太多了，有興趣可以自己查一下，貓就不多作描述了）
趙夫人的資料中沒有籍貫，但好在趙達有。
趙達，是河南人，《三國志?吳書》有傳。年少時曾隨從後漢侍中（侍從皇帝左右的官）單甫學習，又精研“九宮”、“一算”的學問，推算精微神靈。避難江東後，出任爲孫權的太史郎，掌管推算曆法。他的妹妹深受家學薰陶，勤奮好學，博識廣聞，多才多藝，擁有當世無比的“三大絕技”。
河南人，趙達，好推算，其妹機絕……
將兩人的資料相結合，趙姜氏一家的身份，已經基本可以肯定了。
之所以說“幾乎”，是因爲還有一些信息難知真僞。
譬如，趙達的官職，《三國志?吳書》中說趙達出任太史郎，熟知的吳國丞相名單裏也沒趙達的名字，但趙夫人資料中關於其兄的官職，多是明確稱其爲丞相，哪一個是正確答案，孰難判斷。
事實上，趙夫人之兄的名字都有異議，除趙達外，還有一說爲趙遠。
古代史料全靠人工抄寫，抄錯在所難免，很多時候還自相矛盾，讓後世查證者苦不堪言……
趙夫人的資料中，說她“深受家學薰陶”，趙姜氏大師級裁縫的身份，合情合理。
鳳翔城的趙達可能是吳國丞相，拿到特級獎學金也不奇怪，再怎麼說也是丞相之才。
某城主心滿意足：“這一家子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