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不好！
林雲臉上閃過一道不滿，沉聲說道：“名滿天下？怕是臭名昭著吧。”
林雲聲音之中充滿落寞，如今他的身份，於正道而言，猶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雖然他一直都堅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但心中依舊會憤恨。
“此言差矣，林公子何必妄自菲薄，在小生看來，世間之事皆有兩面性。當年的事情孰是孰非，小生不多言，但明眼人都知曉，當年的事情，錯不在林公子。只是世人淺薄，容易被誅心之言蠱惑，更何況，這言論還是佛門高僧斷定，自然更容易讓世人沉迷其中。”姚啓聖解釋道。
聽聞此言，林雲心中對姚啓聖的惡感頓時消散不少。好像說姚啓聖就是一個能夠理解自己的人一般。
“世人皆是被人言語矇蔽了內心，我之身正，天行可行。”林雲淡漠回答道。
他的聲音之中透露一股絕決，好像要爲天下大義，將生死置之度外一般。
姚啓聖微微搖頭，似乎早就對林雲有所研究。
“林兄，看來你對我剛纔那番話並未理解。還有兩位姑娘，莫非你們當真以爲啓聖只有這麼一點心性，用聖賢之道矇蔽人心嗎？”
姚啓聖似是自問，又將目光看向紫玲三人，而後自顧搖頭：
“世人皆是喜歡從旁人的眼光看弱點，卻很少從自己的身上找尋。須知，人無完人，又怎麼可能存在至善至美的。人只有學會感悟自身的不足，才能與人平心相處。這世道，才能真正的大同。”
姚啓聖嘆息說道，目光又看向玉清道派的幾人，嘆息之聲更重。
剎那之間，林雲從姚啓聖的話語之中，聽到的盡是蒼生仁義，修身治世平天下。恍惚間覺得自己是否真的錯怪了眼前之人。
正此時，玉清道派的人已經幽幽轉醒，臉上盡是愧疚之色。
“啓聖公子，當真是名不虛傳。一句聖人言，令我醍醐灌頂，大徹大悟。剛纔是我等無禮了，還望諸位兄臺見諒。”
讓林雲意想不到的是，這玉清道派的領頭之人，竟然在此刻當衆道歉，與之前那囂張的模樣根本判若兩人。
林雲和紫玲對視一眼，都感覺不可思議，但都未曾多說什麼。
“諸位能夠明瞭，乃是諸位的造化。更是蒼生的福分。不過方纔聽聞諸位道友說此行乃是爲了天下蒼生而來，不知所謂何事？”
姚啓聖問道，聲音沒有絲毫變化，好像受了對方的感激也不會讓他心中有挾恩圖報的情緒。
“啓聖公子有所不知。我們已經得到確切的消息，那佛門敗類林雲，已經和魔門自在天的小公主勾搭在一起。此行更是準備解救魔尊紫世寧，意圖重整魔門，故而我等身爲天道門下，共同受太上總門的號令，發起了斬魔行動。我等只是第一波，稍後還會有通天門下弟子，還有世俗之中陰陽天府的人，以及天龍寺和南海門，以及諸多世家弟子的加入，組成這斬魔同盟。趁着如今魔道打亂，除惡務盡，還天下蒼生一片朗朗乾坤。”
這玉清道派的弟子說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全然不知，他們所說的魔頭，如今正在他的面前。
林雲此刻早已不是當年的青澀小子，自然知道此刻不是衝動的時候。而姚啓聖的目光微微轉向林雲，也是微微搖頭，並未開口多言。而是對眼前的玄清弟子說道：
“諸位能有此心，當真是難得。可惜我姚某一介書生，未能盡寸功，實在羞愧。不過這裏倒是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姚啓聖說到這裏，故作停頓，好像心中也在猶豫，是否應該說出來。
“公子謙虛了，公子雖未修行武道，但聖賢之道早已臻至化境，普天之下，除卻少數幾個老夫子能與公子相提並論，已經一枝獨秀。縱然是不滅境的魔頭，在公子儒道光輝，浩然正氣之下，也是無所遁形。”
兩人之間言辭都十分謙讓，姚啓聖如何，林雲已經從方纔的對話之中明瞭。
或許，這是一個真君子。
但這玉清道派……
林雲卻是不敢恭維，至於說從姚啓聖一句聖賢話之中就能大徹大悟？林雲卻是不肯相信，如今多半也是做出來給世人看的，好表現他們玉清道派的大家之風。
“好，既然兄臺如此說了，啓聖也就不做作了。天下道門聯合，剷除魔道，自然是一件好事。不過據我所知，好像這林雲，並非是一個十惡不做的魔頭。關於其在天龍寺落下的敗類之名，究其原因不過是極樂宗佛子爲了保全自己的地位，實施自己的計劃。這一點天機門的小公子也曾明言，甚至南海聖女也站出身爲其正名。可見，此子並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輩。如今被閣下列爲魔頭，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姚啓聖開口說道，自理行間，都是一種懇切，讓人挑不出絲毫的毛病。
便是那玉清道派的弟子，也是喟然長嘆一聲：
“誒，說實話，那林雲也算是一條漢子。江湖上關於他的傳聞不再少數。且不說極樂宗那佛子究竟在圖謀什麼？但林雲能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極樂宗，卻也是了不得。但縱然如此，這廝已經入魔，否則，又怎麼會斬滅極樂宗上下，甚至將其出身之地天龍寺，也攪了個地覆天翻。如此作爲，卻是有些過了，分明就已經是魔頭所爲。”
玉清道派的領頭人繼續說道。
在這一瞬間，林雲心中忽然感覺到有一線目光從剛纔定格在自己身上。
“不好！”
林雲心頭一動，臉色雖然未變，但卻悄悄傳音給了紫玲。
“玲兒，怕是我的身份已經被發現了，稍後若有什麼不對，你們先走，不用管我。”林雲傳音到紫玲說道。
“哼，呆子，你又想丟下我一人面對嗎？況且，被發現了又能如何？這羣虛僞的小人，當了婊子，偏偏還要立出來一方貞節牌坊，看得本小姐噁心。既然想要除魔，那就送他們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