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親自拜訪
威廉·伍德對於這次自己的好萊塢之行,再滿意不過了。
在好萊塢露天劇場,威廉·伍德見到了那在舞臺上放射出萬張光華的表演,在他的心中,這是比“死亡幻覺”還更耀眼的埃文·貝爾,他就好像爲了舞臺而生一般,僅僅只是站在舞臺中央彈着吉他,就輕而易舉吸引了全世界的關注,雖然他的聲音依舊略顯稚嫩,沒有發育完全,但那種感染力卻是超越了年齡和閱歷,直入人心。
在劇場後臺,威廉·伍德見到了埃文·貝爾本人,更是成爲第一個拿到經紀人泰迪·貝爾電話的記者,並且獲得了對方的好感,這也讓威廉·伍德堅信,他碌碌無爲的記者生涯終於迎來了轉機。
在劇場旁邊的咖啡屋裏,威廉·伍德終於採訪到了埃文·貝爾。當然,對於這位今天才算是出道的新人來說,這也是他的首次專訪。“死亡幻覺”和“狙擊電話亭”都還沒有正式大範圍上映,所以顧洛北還不能算是出道,只能算是亮相,半隻腳踏進娛樂圈而已。
“從百老匯走來的埃文·貝爾,‘死亡幻覺’在聖丹斯電影節上贏得一片掌聲,‘狙擊電話亭’在拍攝期間又贏得了一片讚譽,但我們都無緣見識這一切的奇蹟,兩部電影上映時間都尚未敲定,埃文·貝爾這個名字更是全然陌生。
可當‘只是一個夢’在耳邊響起時,所有人都會按圖索驥去搜尋埃文·貝爾的名字,只因爲一把好聲音、一把木吉他、一個好故事,讓我們把這首歌牢牢地印在了腦海裏。埃文·貝爾所創造的奇蹟,在我們的眼前,徐徐拉開。”
這是威廉·伍德這篇專訪的開篇文字,對顧洛北做了一個簡單的介紹,直接就切入了這次發行的單曲,以好萊塢露天劇場的演唱會爲引線,對顧洛北的表演,對“只是一個夢”這首歌都做了詳盡的介紹。
“英俊儒雅,桀驁不馴,張揚自由,這是埃文·貝爾給人的第一印象,他的光芒,已經一點一點在眼前鋪陳開來。”這不是威廉·伍德原本寫的結尾,他的本意就算爲顧洛北送上再高的稱讚也是值得的,不過回頭想想,向來大驚小怪的新聞媒體上刊登出來的文章,誇誇其談的絕對不再少數,一點點小成績就會被誇張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所以威廉·伍德把已經寫好的結尾全部刪除,換上了這個稍顯平淡的收尾。僅僅是一句話,卻勝在中肯踏實。
威廉·伍德想起了持續了二十分鐘的採訪結束之後,那個叫做伊登·哈德遜的男人說了一句話,“這篇文章請隔一週再刊登。”威廉·伍德就知道,不僅埃文·貝爾不簡單,他身邊的幾個人也都不簡單。
推遲一週發佈相關新聞,可不僅僅是一個時間差而已,也是宣傳的策略。以顧洛北這樣籍籍無名的新人歌手來說,首周註定不會引起太多的漣漪,就算發佈了新聞,宣傳效果肯定也無法發揮相應的作用。等到第二週再發行,屆時單曲也已經傳播到一定範圍了,這時出現的新聞必然會把效果最大化,爲第二週的銷量做一番有力的推動。
在美國,專輯的銷售渠道包括唱片連鎖店、沃爾瑪超市、在線銷售、演唱會場館、郵購下單等等。當然,未來在線數字下載商店也佔據了半壁江山。對於生意有基本瞭解的人就知道,銷售渠道越多,對於商品的銷售就越有利。
環球、華納這樣的大型唱片公司,比起獨立公司最有利的部分,不是創作部分、不是包裝部分、不是策劃部分,畢竟這些都是依靠人才就可以彌補的,就算是獨立唱片公司出一個妖孽型的天才,這些前期製作部分甚至不會遜於大型唱片公司。真正的差距就是體現在發行和銷售渠道上。
環球音樂和華納唱片在全美都擁有屬於自己的唱片連鎖店,遍佈全美的唱片店,再加上籤署合作協議的沃爾瑪超市等大型銷售點,貨架上全部擺上歌手的專輯,再加上狂轟濫炸的媒體資源,大型唱片公司的歌手在銷量上的確容易佔據優勢。而自由選擇這樣的獨立唱片公司,不要說唱片連鎖店了,就連普通的銷售渠道也並不豐富。
如果說環球音樂的銷售渠道爲滿分十分的話,那麼自由選擇的銷售渠道可以算個三四分就已經是一種突破了。媒體資源也是如此,至少目前爲止,來採訪顧洛北的大型報刊雜誌就“娛樂週刊”這一家。不過自由選擇在專業樂評人上卻擁有十分豐富的資源,這也算是一個利好了。
雖然如此,但當亞當·羅伊的評論出現在媒體上時,還是引起了不小的議論。
亞當·羅伊,音樂界著名雜誌“滾石”的長達十年的專業撰稿人,雖然說不上泰山北斗,但也是樂評界舉足輕重的人物。他一向以中肯誠實的眼光著稱,優秀的專輯絕不吝嗇讚揚之詞,拙劣的專輯也絕不會爲了社交禮儀而手下留情,所以許多人都十分喜歡閱讀他的樂評,包括不少新生代樂評人。
在樂評界,有名望的樂評人總是繁忙的,希望他們參與評論的專輯是一部分,報刊雜誌的固定稿子是一部分,他們自己感興趣的專輯又是一部分,撰寫樂評本身就是他們的職業,所以他們要聽的專輯絕對是一個龐大的數字。當然,樂評,和影評一樣,從來都不是依靠數量可以取勝的,最終決勝負的還是質量。所以,樂評人要如何挑選專輯、如何撰寫樂評就十分重要了。撰寫頂級歌手專輯的樂評固然吸引人,但同時挖掘新人的樂評也是樂評人制勝的一大法寶。伯樂的威名人人羨慕,但要闖下如此威名卻不是那麼容易的。
所以當週五泰迪·貝爾和尚恩·梅耶爾一起來到亞當·羅伊工作室拜訪時,就喫到了閉門羹。作爲“只是一個夢”的發行公司,自由選擇自然需要動用手裏的資源把這張單曲宣傳出去纔行,充分利用樂評人資源把口碑打出去,就是不可缺少的一個環節。亞當·羅伊作爲自由選擇手頭最出色的樂評人之一,能夠說服他爲“只是一個夢”寫樂評,無論是正面還是負面,都是有巨大效果的。當然,尚恩·梅耶爾相信這個樂評會是正面評價的。
雖然和自由選擇關係不錯,但亞當·羅伊最近工作十分繁忙,包括憂鬱心境、艾麗西亞·凱斯新專輯的樂評都希望他能夠出手,前前後後要他寫樂評的專輯已經超過二十之數,他實在是沒有時間。目前爲止,他屬意的是艾麗西亞·凱斯的出道專輯,僅僅一首“墜落”就讓他讚不絕口。所以面對自由選擇的請求,亞當·羅伊只能說抱歉了。
泰迪·貝爾是在知道亞當·羅伊拒絕了自由選擇的請求之後,主動要求和尚恩·梅耶爾上門拜訪的,結果還是遭到了直接的拒絕。在尚恩·梅耶爾好說歹說之下,亞當·羅伊纔打開了門,站在門口不耐煩地看着眼前兩個男人,“你只有一分鐘。”這是他唯一能夠爲自由選擇做的了。每個公司都是如此,就看交情深淺了,亞當·羅伊這種做法雖然無可厚非,但還是讓尚恩·梅耶爾覺得十分憋屈。
泰迪·貝爾胸口悶着一口氣,但他知道,現在不是他魯莽衝動的時候。社會上就是如此,顧洛北早就知道獨立音樂人的道路佈滿荊棘,卻依舊堅定不移地踏上了這條路。既然弟弟已經做出了選擇,現在就是泰迪·貝爾做選擇的時候了,亦或者說,在他讓尚恩·梅耶爾帶自己來這裏時,選擇就已經做好了。
“如果你曾經愛過一個人就請舉手。”這是泰迪·貝爾說出的第一句話。“這是副歌的一句歌詞。”
亞當·羅伊今年已經四十出頭了,泰迪·貝爾眼底的隱忍他又會如何看不出,但他說過給對方一分鐘,那麼這一分鐘內他就會認真傾聽。第一句話,字字清晰。
“夢迴過往,摯愛之人已經找到了新的懷抱,自己卻依舊守着無名指上的戒指惶惶不可終日。睜開眼,才發現這是一個夢。她是否會回來,沒有答案。”這是泰迪·貝爾說出的第二句話,“這是這首歌的故事。”
亞當·羅伊眼皮抬了抬,臉上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細細地打量了一下泰迪·貝爾。他當然不是在看泰迪·貝爾究竟帥不帥,而是在看他臉上的表情。眼神裏的堅定,已經脫離了自信的範疇,那是一種不可動搖的信念。當亞當·羅伊再次垂下眼皮時,腦海裏卻是留下了泰迪·貝爾眼底的那一抹光芒。
“我們曾經追求過的事物和人,他、她、抑或是它,很多年之後,才猛然醒悟,一切都只是一個夢而已。”這是泰迪·貝爾的第三句話,原話來自顧洛北,也是這首歌的序言,“這首歌就叫做‘只是一個夢’。”
這第三句話,說得不緊不慢,亞當·羅伊聽得很清楚,他放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掌輕輕握了握,但隨後就又鬆了開來,面上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他叫埃文·貝爾,請你記住他。謝謝。我說完了。”泰迪·貝爾只說了這四句話,就結束了自己的陳述,時間僅僅過去了四十秒而已。
工作室的門口又恢復了平靜,約莫十秒之後,亞當·羅伊終於開口了,“單曲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