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最後邀請
“埃文·貝爾!”這是伊登·哈德遜對於埃文·貝爾的回答,一字一頓地說着他的名字,就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般。
埃文·貝爾抱怨地嘟囔了一句,“真小氣,大男人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難道是在什麼特別的地方?”埃文·貝爾一邊說着,眼睛一邊還上下打量着伊登·哈德遜。這彷佛鐳射般的眼神,頓時讓伊登·哈德遜是七竅生煙。
此時,恐怕伊登·哈德遜唯一的想法就是:就不應該讓這隻狐狸知道自己有刺青的事!失策!絕對是失策!這應該是他2005年以來做的最愚蠢的事了!
看着伊登·哈德遜那陰森森的眼神,原本就是一座冰山了,此時更像是冰風暴來臨。埃文·貝爾毫不在乎地說了一句,“好好好,我不問了。我這個人最尊重別人的隱私了,不想某人那麼八卦。”這一句話讓伊登·哈德遜的冰山臉幾乎就要破功了。
埃文·貝爾頓時興奮了起來,要看到冰山臉破功可不是常有的事,畢竟伊登·哈德遜也不是好惹的,正打算再吐槽伊登·哈德遜幾句,看看能不能完成這個困難的任務。但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埃文·貝爾無奈地拿出了手機,看到來顯是傑森·瑪耶茲的電話,埃文·貝爾看了伊登·哈德遜一眼,無奈地釋放了一個信號,“算你走運”,然後就直接就接了起來。“嘿,埃文,還在彩排嗎?”
“在回酒店的路上,你呢?到聖迭戈了嗎?”埃文·貝爾自如地詢問到。傑森·瑪耶茲前幾天還在紐約,觀看了埃文·貝爾世界巡迴演唱會的首站演出。待埃文·貝爾離開紐約之後,這位吟遊詩人就離開了紐約,他也在舉行小型的巡迴演出,宣傳自己的第二張專輯。這是傑森·瑪耶茲一貫的風格。
在今年的七月份,傑森·瑪耶茲推出了自己第二張正規錄音專輯“Mr.A·Z”,這張專輯已經推出就空降到公告牌專輯榜的第五名,最高位置還來到了亞軍的位置,目前銷量已經突破了兩百萬張。傑森·瑪耶茲這位流浪詩人,用着他的個性和方式,演繹着屬於他的音樂,也悄然在美國音樂界贏得了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十一工作室出品的音樂,獨立、個性、與衆不同,卻總是質量高出一籌,能夠輕易贏得挑剔歌迷們的耳朵。
除了八月份的宣傳行程之外,傑森·瑪耶茲就開始了自己一邊巡演一邊宣傳的旅程,這種自由散漫的風格,卻十分適合傑森·瑪耶茲,也讓他累積了數量可觀的忠實現場聽衆。要不是爲了埃文·貝爾的演唱會,傑森·瑪耶茲還在外面巡演着,根本不會過來紐約。
傑森·瑪耶茲稍微壓低了一些聲音,似乎旁邊很是安靜的樣子,“不,我在邁阿密。”
埃文·貝爾挑了挑眉毛,笑呵呵地說到,“傑森?你要來邁阿密表演,我怎麼沒有聽說過,你不是說要去聖迭戈見一位朋友嘛?還是說,你是專程過來爲我的表演捧場的?”
“因爲一個朋友的事過來了邁阿密。”傑森·瑪耶茲似乎走遠了,周圍一片寂靜,不過他的聲音還是有些壓抑着,“我給你打電話,是想問問你,你明天上午有空嗎?能過來參加一個葬禮嗎?”
埃文·貝爾的眉頭不由就皺了皺,“葬禮?怎麼回事?”剛纔傑森·瑪耶茲沒有接埃文·貝爾的笑話,他就覺得不對勁了,沒有想到,後面還有更糟糕的。
“呼……”傑森·瑪耶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是我的一個朋友,凱西·伯恩斯。之前常常來酒吧裏聽我唱歌,凱西和他妻子還是在聽我唱歌的那個酒吧裏認識的。每次我來邁阿密,總是會看到他們。今年年初,凱西被徵召去了伊拉克。這一去就是半年多,前天接到了消息,凱西陣亡了。”說到這裏,傑森·瑪耶茲頓了頓,又深呼吸了一下。
很多人都覺得,歌手和歌迷之間都是陌生人,什麼通過音樂構建橋樑,這種事聽起來就像是天方夜譚。但並不是如此的。正如埃文·貝爾所說,真正懂得音樂的知音是能夠和歌手進行溝通,甚至成爲朋友的。那位叫做凱西的男人,就是這樣和傑森·瑪耶茲成爲朋友的。也許他們不會一起出來喝酒、一起去郊遊,但是他們的友誼卻以另外一種方式存在。沒有媒體關注的那種明星光環,更像是筆友那種心靈交流的質樸友誼。
“凱瑟琳給我打了電話——凱瑟琳就是凱西的妻子——告訴了我這個糟糕的消息。”傑森·瑪耶茲又是長長地頓了頓,呢喃一般地說到,“他們結婚時的祝歌還是我唱的呢。”話語之中的惆悵,讓埃文·貝爾也不由沉默了下來。
傑森·瑪耶茲又是深呼吸一下,打起精神說到,“總之,我是想詢問你一下,你明天可以過來參加葬禮嗎?凱瑟琳最喜歡的就是你的歌了,當初凱西求婚的時候,播放的就是‘嘿,生命女孩(Hey,Soul.Sister)’。也許你的出現,會讓凱瑟琳好受一點。”說到這裏,傑森·瑪耶茲的語氣有些紊亂,似乎自己也不太確定,“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好主意,我只是在想,也許……哦,上帝……凱瑟琳懷孕了,她還沒有出世的孩子……都是一堆狗屎,該死的布什,該死的戰爭……抱歉,埃文,我也不確定,但我想,這是凱西生命最後的一個邀請了吧,我想是這樣的……”凌亂的話語,泄露了傑森·瑪耶茲此時糟糕的情緒。
“傑森,傑森!”埃文·貝爾喊住了情緒大亂的傑森·瑪耶茲,“我會去,我會去的,好嗎?這是我的榮幸,能夠出現在一位英雄的葬禮上。我也不確定我能夠做什麼,但至少,送上一束雛菊,還有的我敬意,我想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傑森·瑪耶茲和埃文·貝爾一樣,對於戰爭一直都深惡痛絕。當初埃文·貝爾就直接因爲反對戰爭而退出了奧斯卡頒獎典禮,用實際行動表示了自己的立場。傑森·瑪耶茲對於埃文·貝爾的勇氣一直都是十分佩服的。
戰爭是殘酷的,對於國家、政治來說,戰爭是他們爭取利益的一種手段,但傷亡出現的時候,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增添了一個無所謂的數字而已:“傷亡十人”和“傷亡十二人”這樣的數字對於其他人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因爲都“不算多”、“可以接受”。但是對於這些家庭來說,卻意味着失去了全部。“傷亡十人”這是十個家庭,“傷亡十二人”這是十二個家庭,對於其他人來說只是一個單調數字的問題,但對於這十二個家庭來說,卻是致命的打擊。如果能夠減少一個數字,那些無數的家庭都願意虔誠地祈禱,日日夜夜。
想象凱西的家庭,他的父母失去了自己的兒子,而他的妻子凱瑟琳被獨自留在了世界上,還有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也許有人會說,時間會治癒一切。但問題就在於,傷口已經造成了,就算世界治癒了一切,人生的軌跡終究是已經不同了。一條生命的消失,改變了一個家庭的人生,但對於政治來說,不會有太大的不同。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傑森·瑪耶茲輕輕咳嗽了兩聲,似乎在遮掩自己的狼狽,“好的,謝謝,總之,謝謝你。”
電話掛了以後,埃文·貝爾看着手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再也沒有心情去調侃伊登·哈德遜那不知道隱藏在哪裏的刺青了。凱瑟琳,全世界叫這個名字的人有無數個,剛好其中有一個人對於埃文·貝爾來說至關重要,而現在,又有一個叫做凱瑟琳的女子,肚子裏還懷着一個沒有出世的孩子,卻要獨自面臨這個殘酷的世界。這讓埃文·貝爾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她當初獨自一人躺在醫院的手術檯上生產的時候,外面等候的只有兩歲的泰迪,世界在那一刻都是灰色的。而對於傑森·瑪耶茲的這個叫做凱瑟琳·伯恩斯的朋友來說,卻是戰爭造成了這一切。
不是說埃文·貝爾悲天憫人,凱西和凱瑟琳是傑森·瑪耶茲的朋友,不是他的。但是就好像當初九一一的時候,作爲一個旁觀者,埃文·貝爾能做的並不多。他需要做的,不是去拯救失去丈夫的凱瑟琳·伯恩斯,只是伸出自己溫暖的友誼之手而已,這對於埃文·貝爾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
站在旁邊的伊登·哈德遜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電話裏的細節也聽不清楚,只聽到了關於“葬禮”的事,剛纔他還想着等埃文·貝爾電話掛了之後要如何扳回一城,但現在,伊登·哈德遜卻是沉默了下來,就好像剛纔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般,而他的八卦細胞沒有活躍地去探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是靜靜地站在了旁邊。
埃文·貝爾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短信。打開一看,傑森·瑪耶茲把時間和地點發送了過來。埃文·貝爾輕輕吐出一口氣,“明天你和泰迪繼續在中心球館彩排,我過去公墓一趟。”埃文·貝爾不打算大張旗鼓地過去,讓媒體看到了,又是一陣混亂,那對於葬禮來說,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恩。”伊登·哈德遜沒有詢問原因,只是低低地應了一句。
刺青店裏,艾伯納·阿爾弗雷德和迭戈·拉莫斯的聲音夾雜在電動紋身機之中,顯得十分熱鬧,而窗外,濃濃的夜色在霓虹的映襯下越發寂寥起來。四季如春的邁阿密,在深夜裏似乎也可以察覺到一點冬天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