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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3章 心似火烤

  事情究竟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安妮·海瑟薇在細細地回想着。   一切不都是好好的嗎?世界巡迴演唱會結束、“加勒比海盜2”大賣、單曲發行、商業談判順利……然後就去阿拉斯加拍攝“荒野生存”了,這一切也很順利,後來又回去補拍鏡頭,然後就斷了聯繫?這不對,太突然了,肯定是哪裏出問題了。   最開始是哪裏?“第一次”演唱會……   安妮·海瑟薇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過去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情,試圖從中理清出一個思路,但每一次她都失敗了,她始終想不明白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在此之前,事情一切都好好的,再正常不過了,然後,沒有任何徵兆地,她的世界就崩潰了。   安妮·海瑟薇強迫自己振作起來,小時候哥哥米歇爾出櫃的時候,她就曾經以爲世界改變了,結果沒有;隨後她爲了哥哥退出了宗教,她以爲世界會淪陷,結果沒有;後來她愛上了埃文·貝爾,她也以爲生活會翻天覆地,結果沒有……她經歷過一件又一件事,但最終都是自己嚇自己,事情終究還是會回到原有軌道上的。   所以,這一次也一樣,埃文·貝爾也只是失去消息十天而已,“不過是十天,算不上什麼”,安妮·海瑟薇這樣告訴自己。她和埃文·貝爾的幸福生活這纔剛剛開始,未來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安妮·海瑟薇忽然就想起來,小時候自己曾經和埃文·貝爾開過玩笑,“我一輩子都要待在你身邊”。那時,埃文·貝爾彷佛被驚嚇到了一般,就好像被自己調戲了似的,想起當時埃文·貝爾的表情,還是讓人忍俊不禁。   不過那時候埃文·貝爾還是很快就回過神來了,安妮·海瑟薇清楚地記得他的回答,“安妮,你確定是一輩子嗎?”安妮·海瑟薇不明所以,得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她就聽到埃文·貝爾在自己耳邊說到,“安妮,說好了一輩子,少一年,少一天,少一分鐘,都不是一輩子。那你確定還要一輩子嗎?”   埃文·貝爾那雙清澈見底的藍色眸子,帶着一絲當時尚未年幼的安妮·海瑟薇還不理解的脆弱,他就好像是一個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內心對於被拋棄被背叛的恐懼,就是一座沙子堆砌的城堡,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崩塌。   如果自己當時否認了,那又會如何呢?不過這個答案安妮·海瑟薇無緣得知了,因爲她當時想都沒有想,用力點點頭就說到,“對,一輩子。”然後,安妮·海瑟薇就看到埃文·貝爾的左手摸了一下右手的無名指,嘴角的笑容就彷佛六點初升的晨曦一般,讓她心跳不由漏了兩拍。   是那時候嗎?是從那時候開始,自己就已經淪陷了嗎?   “埃文·貝爾,你還欠我一輩子呢,所以,你不準消失,沒有我的命令,你不準消失。否則下一輩子我還跟着你。”安妮·海瑟薇低聲呢喃到,但眼淚就無法控制地滑落了下來,她不想哭的,她不想掉眼淚的,因爲眼淚是屬於悲傷是屬於絕望的,她一點也不悲傷,一點也不絕望,她堅信,埃文·貝爾肯定會回來,一定!“不,不要下輩子。你這輩子就必須陪着我,少一年,少一天,少一分鐘,都不允許。”   安妮·海瑟薇擦乾了臉頰上肆意橫流的淚水,可是心真的好痛,就好像被放在火堆上烤一般。安妮·海瑟薇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脣,然後強迫自己擠出一抹笑容,讓那眼底的晶瑩也被炙熱的火堆一起蒸發殆盡。   “安妮,下一場戲要準備了。”外面,場記的聲音傳了過來。安妮·海瑟薇在“成爲簡·奧斯汀”劇組工作着,劇組一點也沒有受到外界的影響,正在緊鑼密鼓地拍攝着。安妮·海瑟薇大口地呼吸了兩下,心底的炙熱感越發嚴重起來,但是她嘴角的笑容也越發堅定起來,“我來了!”說完,安妮·海瑟薇擦乾了所有的眼淚,站起來往門外走去。   推開休息室的大門,一團光暈照了進來,安妮·海瑟薇就這樣堅定地走進了光暈之中,彷佛天使一般,消失在了裏面。   在德克薩斯州的馬爾法小鎮裏,“老無所依”劇組正在緊鑼密鼓地拍攝着,“卡。”喬爾·科恩的聲音在劇組上空傳了出來,“希斯,你到底在想什麼,不對,剛纔一切都不對。布萊克剛纔的表演那麼精彩,你就一點觸動都沒有。希斯,給你五分鐘調整。”喬爾·科恩的聲音顯得氣急敗壞。隨後伊桑·科恩就開口說到,“布萊克,你也累了,坐下來休息一下吧。”   希斯·萊傑懊惱地罵了一句粗話,然後對眼前的布萊克·萊弗利說到,“抱歉。我的錯。”   布萊克·萊弗利微笑着搖了搖頭,“沒事,你冷靜一下,事情就會好起來的。”說完之後,她就給希斯·萊傑了一個大大的擁抱,表示安慰和鼓勵。順着希斯·萊傑的肩膀看過去,布萊克·萊弗利彷佛在燈光籠罩之外的漆黑夜色之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布萊克·萊弗利一下就推開了希斯·萊傑,然後像瘋了一般朝黑暗衝了過去。不止希斯·萊傑,就連旁邊的攝影師等人都被布萊克·萊弗利的動作嚇了一跳。大家都有些擔心,因爲布萊克·萊弗利已經足足四天沒有睡覺了,任何一場戲她都不缺席,專心敬業、深情投入、精彩表演,這個小女生用她的實際行動讓整個“老無所依”劇組都刮目相看。可布萊克·萊弗利實在太拼命了,這也讓大家不由自主爲她擔心。   布萊克·萊弗利卻彷佛沒有感受到周圍任何異樣的目光,她看到埃文·貝爾了,她看到埃文·貝爾了!可是當她衝到黑暗之中時,那一個身影卻好像迷霧一般被剎那間撞得煙消雲散。布萊克·萊弗利絕望地伸出手在四周抓了抓,卻只有大片大片冰冷的空氣,帶着深夜露水的冰冷,讓她打了一個冷顫。   布萊克·萊弗利忽然就意識到,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埃文·貝爾根本就沒有出現,他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想到這裏,布萊克·萊弗利就只覺得整顆心都揪成了一團,那瞬間爆發出來的疼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淹沒,當疼痛到了極致,她甚至無法做出反應,只能站在原地,張大嘴巴,肌肉就這樣痙攣到僵硬。   “我不能失去他。”   這樣的想法一旦從心底的某一個縫隙冒了出來,布萊克·萊弗利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絕望就瞬間將她吞沒。眼淚猛然開始決堤,呼吸終於恢復了,她就這樣傻傻地站在原地,嚎啕大哭起來。哭到心酸心痛,哭到無法自拔,哭到呼吸困難,她沒有辦法思考,也沒有辦法反應,更沒有辦法自制,她就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站在空曠的荒野,然後陷入絕望的深淵。   “他會回來的。他會回來的。他會回來的。”布萊克·萊弗利開始唸叨着,一句,又一句,她在努力自我催眠着。腦海深處的潛意識開始被喚醒,心情一點一點堅定下來。她緊緊地咬着牙齒,將單詞一個一個擠出來,“他會回來的。”眼淚還在肆意狂流,但是意識卻終於回來了,她知道,她相信,她確定,他一定會回來的。   “老無所依”劇組的人就看着布萊克·萊弗利的身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固定,她的經紀人站在身後不遠處,滿臉擔憂。起風了,夜深露重讓人不由自主都開始打哆嗦,但這一次,布萊克·萊弗利沒有打顫,她依舊堅定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哭聲逐漸小了下來,身影逐漸穩定了下來,那高挑卻消瘦的背影逐漸堅強了起來。   “停止。”娜塔莉·波特曼坐在紐約的家中,對着自己鄭重其事地下命令,然後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的心緒寧靜下來。可這一分安靜纔沒有持續五分鐘,就又被打破了。娜塔莉·波特曼焦躁不安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娜塔莉·波特曼以爲自己對埃文·貝爾沒有感覺了,所有的想法都整理清楚了。但是當埃文·貝爾失去聯絡的消息傳出來時,一切就都亂了套。一開始,娜塔莉·波特曼還試圖說服自己,只是擔心朋友而已,任何一個朋友失去聯絡她也會擔心。但很快,娜塔莉·波特曼就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   如果是朋友,她不會每隔十分鐘就給埃文·貝爾撥打一次電話;如果是朋友,她不會每隔五分鐘就心境單調;如果是朋友,她就不會像瘋了一樣想念埃文·貝爾,想念他的笑容,想念他的話語,想念他的味道……   但是,他們必須是朋友。娜塔莉·波特曼對自己很失望,她以爲一切都整理好了,但事實卻相反,她曾經以爲遺忘了的埃文·貝爾,卻悄悄進入她心底的更深處,“但是,我們必須是朋友。必須。”   娜塔莉·波特曼深呼吸了一次,沒有用,腦海裏依舊滿是埃文·貝爾;再深呼吸一次,還是沒有用,即使她頑強的意志力此時也沒有任何效果。最後,娜塔莉·波特曼走到了書桌前,打開抽屜,慢條斯理地拿出信紙和鋼筆,然後再做了一次深呼吸,開始寫信。寫給埃文·貝爾的信,永遠都不會寄出去、埃文·貝爾也永遠不會知道的信。   “該死的埃文·貝爾,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在愛情裏,理智本來就是不存在的;我也第一次知道,原來其實我並不是那麼聰明,很多時候,我也是一個傻乎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