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生日禮物
金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它，卻是萬萬不能的。這句話很惡俗，但很多時候，我們卻不得不承認它的正確性。
如果今天凱瑟琳·貝爾腰纏萬貫，就不可能遇到這種事；反過來說，如果今天顧洛北的信用卡里沒有蘋果公司剛剛打過來的四十八萬美元，他就算道理再足，也不可能如此直接地羞辱那名店員。
離開路易·威登之後，一行三人所有的好心情都被破壞了。就連午飯都食不知味，不過一點多，泰迪·貝爾提議回家，凱瑟琳·貝爾就立刻點頭同意了。
回到家之後，凱瑟琳·貝爾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剛纔那套衣服多少錢？”臉上的表情滿是心疼，但卻沒有一絲的責怪。顧洛北知道，凱瑟琳·貝爾是在心疼自己剛纔揮霍出去的血汗錢。
“一萬五。”顧洛北沒有打算隱瞞這筆錢，他當然知道這是一筆不小的錢，十一干洗店一個月的營業額都沒有這麼多，但那名店員侮辱凱瑟琳·貝爾，這是顧洛北不能忍受的事。錢沒了可以再掙，但是他這輩子最摯愛的母親，卻只有一個。
“凱瑟琳，不用擔心。”泰迪·貝爾倒了一杯溫水過來，出聲安慰到，“最近北掙了一些錢。”泰迪·貝爾看了看顧洛北，得到了一個確認的眼神，就把十一工作室和蘋果公司、弗里曼特爾媒體的交易說了出來。
這些事其實凱瑟琳·貝爾都是知道的，不過她只知道有這件事，對事情具體的內容卻一直沒有過問。兩個兒子早已經成熟到不需要她擔心，何況一些大事兒子也都有和自己報備，她也就沒有太過干涉。之前，凱瑟琳·貝爾知道兩個兒子有在寫一些方案，和幾家公司進行合作，只是，她沒有想到，這兩個方案如此之大，如此之值錢。
“你是說，一個方案賣了五百萬美元，一個方案賣了八百萬英鎊？”凱瑟琳·貝爾臉上的震驚沒有任何掩飾，在那精緻的眉宇之間一覽無餘。
顧洛北細細地打量母親放在雙膝上緊緊握起的雙手，雖然歲月並沒有讓凱瑟琳·貝爾變得蒼老，但繁重的生活卻讓那雙修長白皙的手上佈滿了傷痕，右手手背上的那個燙傷紅印並不是很明顯，但顧洛北卻記得很清楚，那是被高溫熨斗燙傷的，這都是十幾年生活在身上留下的印記。
從顧洛北出生的那一刻起，這個家庭就是凱瑟琳·貝爾一個人肩負起來的，就算是當時已經兩歲的泰迪·貝爾，也對於父親都沒有任何印象。貝爾家，一直都只有一位家長，凱瑟琳·貝爾。十八年了，從二十二歲到四十歲，一個女人人生最美好的風華已經悄然流逝。每每想起這個事實，顧洛北心中就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憂傷。
雖然顧洛北一向無拘無束、隨心所欲、放蕩不羈，但他心中一直都有一個位置是屬於凱瑟琳·貝爾和泰迪·貝爾的，因爲他很清楚，沒有母親和哥哥，他的這輩子是不可能如此愜意的。
“不不不，準確點說，是四百八十萬英鎊，其中有百分之四十不是屬於我的。”顧洛北微笑地糾正凱瑟琳·貝爾話語裏的錯誤，“不過，目前我手上只有四十八萬美元，至於英鎊，應該要等到八月底纔會支付第一部分，兩百英鎊，剩下的要等到十月份了。”
這筆錢，對於真正的有錢人來說，着實說不上多，顧洛北猜測，對於凱瑟琳·貝爾結婚之前的家庭來說也算不上什麼，但對於由他們三個組成的貝爾家，卻是一筆鉅款。這是凱瑟琳·貝爾用她的雙肩撐起這個家以來最大的一筆收入。所以，凱瑟琳·貝爾的雙眼此時除了滿滿的不可思議之外，還有點點晶瑩在眼底翻滾。
“除此之外，還有三部電影的片酬，加起來應該有五百萬，在明年年初也都會支付到賬的。”這是泰迪·貝爾的聲音，“死亡幻覺”的片酬是一百萬，“狙擊電話亭”和“白夜追兇”都是兩百萬，雖然片酬不是立刻到賬，不過在電影上映之前都會支付的。“還有三張單曲的銷量，第一筆收入這兩天就會到了，不過估計不多，這只是四月和五月的銷量收入而已。”
“凱瑟琳，我們家的生活會一點一點好起來的，要知道，你兒子現在可是一個暢銷歌手哦，這兩天單曲還掛在公告牌的前十名來着。”顧洛北的話十分輕鬆活潑，但卻沒有讓凱瑟琳·貝爾露出笑容，而是讓那晶瑩的淚珠滑落了下來。
顧洛北用右手把母親擁入了懷裏，健壯的手臂讓凱瑟琳·貝爾感覺到一陣安心，辛苦了這麼多年，兒子終於長大成人，那壯碩的體魄已經足以爲她遮風擋雨，肩負了這麼多年的重擔終於可以卸下來了。這讓凱瑟琳·貝爾心神頓時一鬆，多年的辛酸都化作淚水，在小兒子懷中的溫暖裏爆發出來。
泰迪·貝爾坐在母親的左側，右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肩膀，“凱瑟琳，今天中午在路易·威登的事，未來都不會再有了。”
顧洛北抬起頭，目光接觸到泰迪·貝爾的雙眼，那雙眼睛此時也有些紅紅的，隱約可以看到一些溼潤。路易·威登的事，只是一個導火索而已，算不上什麼大事。但重點是，從今天開始，從凱瑟琳·貝爾四十歲的生日開始，貝爾家的新生活就要拉開帷幕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媽，我和泰迪有些事想和你商量一下。”顧洛北輕輕拍了拍凱瑟琳·貝爾的肩膀，語氣柔和，但卻帶着慎重。
凱瑟琳·貝爾聽到那句“媽”，就知道有正事要說了。堅強了這麼多年，凱瑟琳·貝爾的性格早就變得無比堅毅了，剛纔會失聲痛哭，也只是因爲十八年來所有的艱辛都過去了，瞬間有些感嘆罷了，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流眼淚了，甚至忘記了流淚的滋味，所以纔有些失態。現在知道有正事要說了，凱瑟琳·貝爾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緒，坐直了身子，從泰迪·貝爾手中接過面巾紙，擦了擦臉上的狼狽。
“我們想把乾洗店賣了。”顧洛北的開場白，讓凱瑟琳·貝爾有些意外，不過她也只是愣了愣，卻並沒有着急追問原因，而是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靜靜地等待兒子接着闡述原因。
“你不是對設計衣服，縫製衣服很有興趣嗎？”顧洛北接着說到，這個方案早在錄製奧普拉脫口秀之前，他們兩兄弟就討論過了，雖然現在條件還不是很成熟，至少成本還是頗爲喫緊的，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顧洛北覺得現在是開始着手準備的時機了。“我們把乾洗店賣了，然後再籌集一筆資金，爲你開一間設計工作室，你可以自己做服裝設計，然後打造成一個屬於自己的品牌，開設店面。”
“設計工作室？”凱瑟琳·貝爾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還帶着一些剛纔哭過的沙啞，“我能行嗎？再說了，工廠、店面、銷路的事……”凱瑟琳·貝爾的眼神和語氣都不是很自信的樣子，她距離那段學習設計、學習縫製的生活，已經過去很多很多年了。
“你能行！”這次接過話頭的是泰迪·貝爾，這方面的事他比較有門路，所以也都是他在進行調查的，“你忘記了，我們兩個人從小到大的衣服都是你親手縫製的。北上次參加聖丹斯電影節的衣服也是你做的，還受到許多時尚記者的好評！這次安妮參加首映式的禮服不也是你縫製的嗎？”要說實力，凱瑟琳·貝爾是絕對不缺的，只是多年生活的艱辛，抹去了青春年少的雄心壯志罷了，“至於工廠、店面、銷路的事，我們兩兄弟都會調查好的。只不過，我們都是門外漢，找到了廠家、店面，但也還是要你親自把關。”
凱瑟琳·貝爾的眼底雖然還有一些猶豫，但臉上的神色已經開始煥發光彩了。顧洛北知道，他們兩兄弟這次的想法再正確不過了。在凱瑟琳·貝爾的內心深處，肯定還是抱有一個設計師的夢想。既然如此，他們兩兄弟爲什麼不爲母親實現這個夢想呢？
“媽，你要想清楚，設計工作室前期是不會掙錢的，而且會十分辛苦。設計衣服，跑廠家，監督衣服的製作，包括打理店面，都是又耗體力又耗精力的事。也許，會比當初乾洗店剛剛起步還累。”顧洛北和泰迪·貝爾對這件事的方方面面都考慮過了，最後還是做出了一致的決定，顯然不是莽撞，而是真心爲凱瑟琳·貝爾考慮的。“當然，比起當初乾洗店剛剛起步，這一次，我和泰迪能夠提供一些幫助，也可以幫你減輕一些負擔。”
說完，顧洛北把剛纔那張信用卡拿了出來，放在了凱瑟琳·貝爾的面前，“這個，是我和泰迪一起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媽，我愛你。”
“生日快樂，愛你。”泰迪·貝爾也一臉微笑地看着凱瑟琳·貝爾，這份禮物，可是兩兄弟前後考慮許久許久才決定的，也是兩兄弟成人之後，送給母親第一份真正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