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3章 保持本心
水城的迤邐總是如此有吸引力,不管在一年四季的任何時間點,威尼斯都有屬於自己的色彩,讓人樂不思蜀。埃文·貝爾更加喜歡盛夏的威尼斯,不僅因爲狂歡節的熱鬧會將這座水上城市點綴的璀璨斑斕,還因爲籠罩在夏日豔麗晚霞之下的威尼斯美得讓人甚至於不忍呼吸。
雖然現在已經是九月份了,但是威尼斯的夜幕依舊沒有那麼早降下來,埃文·貝爾抵達馬可波羅機場時,太陽還斜斜地掛在西邊,距離落山還有一段時間。埃文·貝爾熟稔地購買了公交船票,坐上了開往麗都島的公交船。
嘟嘟嘟的引擎聲夾雜在海水撲騰的聲音裏,身後主島的喧鬧聲逐漸遠去,海風迎面而來,夾雜着淡淡的腥味,看着那鋪着一層淡淡橘色光暈的海面,波光粼粼之中映着兩岸古樸的建築,輕輕盪漾着的水波讓周圍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柔和起來。即使只是坐在公交船上沿着威尼斯的千座小島悠閒地逛上一天,也絕對是一種享受。
埃文·貝爾把腦袋上的鴨舌帽拿了下來,三個月沒有剪的頭髮已經快要到眉毛的長度了,海風一吹,頭髮就散了開來,可以感受到海風在髮絲裏穿梭的暢快感,不過還好埃文·貝爾從來沒有打算成爲獅王的打算,否則此時“長髮飄飄”的場景應該很是雷人。
這一次休假應該是埃文·貝爾大一的暑假之後,最長的一次休假了,從五月底開始,現在九月都已經進入第二天了。不過雖然說是休假,但埃文·貝爾該做的事也沒有少做,想去的地方也沒有落下,真正是享受了自由自在的生活。
人似乎都是矛盾結合體,放假久了會開始想念上學上班的感覺,休息久了會開始想念忙碌時的充實感,埃文·貝爾也是如此,悠閒久了也開始想念再次全身心投入音樂、電影的感覺,現在埃文·貝爾手頭有兩件事可以做,第一個是旅途中創作的小說,將其完成,改編成爲劇本,投入拍攝;第二個是錄製新專輯。
埃文·貝爾更加傾向於後者,不是因爲歌迷的期待,更多是因爲他想念在錄音室裏製作音樂的感覺了。製作音樂是一個很奇妙的過程,當所有思緒與樂器相撞,迸發出一個個動人的樂符,然後將樂符用靈感串聯起來,就好像將星星用月光絲線串聯成爲項鍊一般,那種美好讓靈魂都可以得到昇華。
想到這裏,埃文·貝爾不由自主就動了動自己的手指,他已經開始懷念抱着吉他或者彈着鋼琴的感覺了。頭頂上轟隆隆的飛機起飛引擎聲響讓埃文·貝爾抬起頭,從公交船那鏽跡斑斑的頂棚一側看上去,那片被染成鮮紅色的天空上,一架飛機正在抬頭上揚,身後留下了一排長長的飛機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夕陽已經開始下落了,原本還是橘色的威尼斯現在已經變成了鮮紅色,浪漫之中帶着慘烈。
看着那架飛機不斷上升,下放的指示燈一閃一閃,和周圍悄悄從雲層中露面的星星交相輝映。人們都習慣向流星許願,但流星豈是那麼容易可以遇到的,如果向飛機許願的話,是不是會更加簡單一些呢?
埃文·貝爾嘴角的笑容不由就勾勒了起來。“讓我們假裝那架飛機(Airplanes)在夜空中自由地馳騁時,就像滑過的流星一般,我現在就可以許下一個願望”,埃文·貝爾輕聲哼唱着,鋼琴背景音在腦海裏迴盪,自己的雙手輕輕敲打着拍子,旋律就這樣從嘴角溢了出來。
不過哼唱完畢之後,埃文·貝爾卻是停了下來,他在想,自己需要許什麼願望呢?世界和平,還是家人朋友身體健康?
埃文·貝爾覺得自己肯定是對錄音室太過想念了,自己的手指已經開始在幻想琴鍵在手中奏鳴的情形了。其實藝人的生活和普通人的生活確實是有很大區別的,人們看到的是鎂光燈下生活的光鮮亮麗,卻看不到登臺之前的淚水和汗水,也看不到鎂光燈熄滅之後的孤寂和黑暗。埃文·貝爾十分享受音樂和電影的世界,他同時也享受着鎂光燈籠罩着的那片舞臺,但他並不沉迷;因爲埃文·貝爾很清楚地知道,生活從來都不是那麼簡單的,有多少付出就有多少回報,很多時候付出也得不到回報,但是不付出是一定不會有回報的;而人氣又像是肥皂泡,猛然膨脹而起,矇蔽了視線,可消失的速度卻又讓人幾乎以爲那一些從來就不存在。
“我能製造一個美夢或者召喚一個精靈或者許下一個願望,讓我們去一個比這裏簡單得多的地方,因爲在所有的派對、破碎和衝撞,以及一切的閃耀、迷惑和虛幻之後,在所有的喧囂和瘋狂之後,便只剩下了那個你肚子面對虛無黑暗的時刻。你獨自一人坐等電話的那個時刻,而你等待的是一個永遠都不會給你回電的人,但這只是故事的開端。當你將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想要關閉手機時,他們卻來電問你到底想要什麼,如果你有這個機會的話。所以,對不起,飛機,我晚點了,我正在路上,請不要關閉登機口。如果我沒趕上,我會換乘另一架航班,在黑夜結束之前回來。”
埃文·貝爾將腦海裏的思緒化作了說唱的形式表達了出來。在這裏,“飛機”代表的就是流星、願望。許多人都抱着成爲明星的願望,這也是“美國偶像”如此受歡迎的最大原因之一,但他們卻不知道鎂光燈之下生活的艱辛,他們也不知道成千上萬的藝人之中,真正能夠出頭的卻是少之又少。“飛機”不僅僅是願望,還是機會,錯過了這一班飛機,永遠都會有下一班,但到底哪一班才能飛離這一片禁錮娛樂圈的黑暗見到絢麗的陽光呢?沒有人知道。
埃文·貝爾最近對說唱的研究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廣泛,對於歌詞韻律、節奏的把握都熟練了許多,而透過歌詞傳遞出來的隱喻也越發嫺熟起來。從當初的“愛·平等(Same.Love)”,到“鬥士(The.Fighter)”,再到“愛你說謊的方式(Love.The.Way.You.Lie)”,埃文·貝爾對於說唱精髓的把握顯然有一個層次性的進步,這一次創作這首“飛機(Airplanes)”,更是將埃文·貝爾在娛樂圈裏打滾近八年時間的想法都傳遞了出來。
“有人將我帶回了那些舊日的時光,在這一切都成爲掙錢的職業之前,在我銀行賬戶的數字遮蔽雙眼之前,是啊,將我帶回那些那些成天搭乘地鐵的日子,將我帶回那些我詛咒着生活就是地獄的日子,但是現在我們卻只能依靠說唱來保持自己的真實,我猜如果我們可以看着滑過天際的飛機許願,或許我就可以回到那些美好時光裏。在我們把說唱認爲是遊戲之前,在沒有人傾聽過我的音樂作品之前,在我還沒有試圖掩飾我的俚語之前,但那時還沒有社區中心,更不要說‘埃文·貝爾’了。所以,我可以許下一個願,阻止現在的局面嗎?之後我便可以重新回到音樂中,開始播放這些垃圾。所以我站在這裏,又一次說到,我希望我們能對着滑過天際的飛機許願。”
對於音樂、對於電影,人們賦予其太多太多的光芒,比如說超高的人氣,比如說滾滾而來的鈔票,比如說輕鬆的職業,所以當許多人真正成爲藝人之後,很快就會被這個圈子的五光十色迷花了眼睛,那些無數沉淪的童星就是最典型的例子。毒品、酒精、暴力、揮霍……這些都可以輕易毀掉一個人,而這些因素在娛樂圈裏卻是最基本的存在,有多少人因爲毒品酒精葬送了自己的前途,又有多少人被金錢矇蔽雙眼從而忘記了自己的初衷,還有多少人永遠受困於娛樂圈枷鎖永無出頭之日。
當那些參加“美國偶像”的選手說着“音樂就是我的生命”時,娛樂圈裏混跡的藝人又有多少人還記得自己成爲歌手成爲演員的初衷呢?
埃文·貝爾一直都很好地保持住了本心,他不會對人氣有貪戀,他也不會對獎項有奢侈的想法,他更不會對超高的片酬、驚人的吹捧有更多的貪婪,至始至終專注在音樂、電影的本身上,這才讓埃文·貝爾走到了今天,否則,僅僅是二十五歲完成導演大滿貫的榮譽,就足以讓埃文·貝爾迷失自我了。這也是埃文·貝爾在拍攝完“朱諾”之後就選擇放長假的原因,他需要一個讓自己平靜下來的時間。
這一首“飛機”,埃文·貝爾將自己對於娛樂圈的所有理解,將自己對藝人事業的深刻認知,全部都表達了出來,看着頭頂上漸行漸遠的飛機,那一句旋律再次哼唱出來,“讓我們假裝那架飛機在夜空中自由地馳騁時,就像滑過的流星一般,我現在就可以許下一個願望。”
度假三個多月之後,埃文·貝爾已經徹底平靜了下來,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對於重新開始製作音樂的熱情,血液已經開始沸騰了。看着那逐漸消失的飛機,埃文·貝爾嘴角勾勒出了一個漂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