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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2章 後遺之症

  雖然哈曼丹·穆罕默德代表阿聯酋讓貝爾兄弟先離開了,但埃文·貝爾也沒有能夠立刻走成,離開了海關的隔離室之後,在上車離開之前,英國大使館的工作人員留住了埃文·貝爾,又再次從貝爾兄弟口中將事件的整個過程確認了一遍,這纔派出大使館的車輛,護送埃文·貝爾抵達了帆船酒店。   終於從迪拜國際機場離開了,這也就意味着,飛機上的潛在爆炸危險終於到一段落,貝爾兩兄弟是真正地活了下來。呼吸着與海關隔離室截然不同的自由空氣,這讓人全身心都放鬆了下來。   緊繃的神經好不容易鬆懈之後,埃文·貝爾這才感覺到全身上下的疲倦都侵襲而來,有身體上的也有精神上的。埃文·貝爾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好像泡在溫水中一般,肌肉的痠痛和神經的慵懶,讓他就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小手臂上的燒傷其實並不嚴重,只是一些皮外傷而已,但此時也好像因爲神經的放鬆,那種尖銳的痛楚就如同潮水一般湧了上來。不過還好,這種痛楚並不算什麼,埃文·貝爾還可以忍受,迷迷糊糊地只覺得眼皮沉重得不行,他就連眼睛都要睜不開了,然後世界就變成了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機艙裏那種暴虐的撕扯感又再次出現了,不過這一次不是在靈魂深處發生,而是從肢體上傳來,埃文·貝爾只覺得自己好像要被五馬分屍一般,全身的肌肉都繃緊,那種拉扯的痛苦幾乎要將他撕扯成爲碎片,原本僅僅相連的肌肉,被硬生生撕裂,然後血肉分離、筋肉斷裂,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疼痛,讓埃文·貝爾品嚐到了什麼叫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在這種情況下,死亡纔是最好的選擇,但就連死亡的力氣都沒有,這種痛苦讓埃文·貝爾甚至想要咬緊下脣去忍受都做不到。所謂的凌遲之苦,大抵也就是如此了。   埃文·貝爾只覺得自己就好像漂浮在一片無盡的苦海之中一般,四周的溫水讓他找不到任何着力點,只能被動地漂浮着,就算是用力掙扎,也無法擺脫四面都是水的包圍。但這片海洋之中卻有着無數尖銳的小鉤子,他隨着水流的每一次擺動,都會感受到全身上下都被鉤子拉住,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網子,將他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肌肉都刺住,然後同時朝不同的方向拉扯。這種痛苦已經超越了肉體的疼痛,彷佛是靈魂深處那清晰可見的撕裂感,讓埃文·貝爾覺得自己已經不是一個人了,而是血淋淋地被區分爲成千上萬個分身。   “埃文……埃文……”遙遠的聲音在海洋上空響起,這是泰迪·貝爾的聲音,他的嗓音充滿了焦急和痛苦。埃文·貝爾試圖想要抬起手呼救,但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喉嚨也是被塞滿了棉花,根本發不出聲音來。   “轟”地一下,埃文·貝爾的身體傳來了一陣拉扯的力量,那種侵襲而來的痛苦剎那之間就將埃文·貝爾包圍,他只覺得自己的頭皮瞬間被刺進了數百支金針,渾身上下的血液剎那間上湧,“啊……”埃文·貝爾只是張大了嘴巴,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那種極度的痛苦被掐在了喉嚨裏,根本無法宣泄。   埃文·貝爾那模糊的意識突然就變得清晰起來,他意識到這是泰迪·貝爾將自己抱着走下了轎車。可是,剛纔發生了什麼?他剛剛離開迪拜國際機場,在車輛上迷迷糊糊地陷入了睡眠狀態,然後呢……然後他就昏迷過去了,因爲胃部的疼痛。埃文·貝爾忽然就想了起來,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胃部就好像一顆巨大的火球瞬間爆發了開來,那種清晰的燃燒感以胃部爲源頭,開始向全身上下蔓延,他只覺得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被燃燒成灰。   可是,胃部怎麼就突然出問題了呢?估計還是因爲飛機上的用餐本身就不規律,然後又吸入了大量的菸灰,導致埃文·貝爾的身體根本就不在一個良好的狀態。當然,最重要的誘因還是壓力,在生死線上掙扎的巨大壓力甚至讓埃文·貝爾的腦海裏進行了一場硬搖滾創作,接下來更是讓埃文·貝爾脆弱的胃部不堪重負。   這一股胃痛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如此兇狠,讓埃文·貝爾渾身上下都浸泡在汗水之中,就好像是漂浮在水面上一般,他的衣服甚至已經無法再繼續吸水了,每一滴汗水的滑入都會直接從衣服上滲透出去,讓人強烈懷疑,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埃文·貝爾隨時都有脫水的危險。   然後,然後就到了帆船酒店,身心俱疲的泰迪·貝爾察覺到了弟弟的不對勁,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胃病會如此來得如此突然,他焦急地呼喚埃文·貝爾,卻發現弟弟已經處於半昏迷的狀態了。情急之中,泰迪·貝爾也只能直接抱起埃文·貝爾,一邊朝酒店大堂走去,一邊焦急地吩咐着門童,“醫生,醫生,我需要醫生。”   埃文·貝爾想要張口安慰泰迪·貝爾,他想要說自己沒事,稍微休息一下就會好了,但他根本無法張口,那洶湧的疼痛讓他根本沒有反應的機會。隨後,又是一陣劇烈的燃燒感直接埃文·貝爾的所有精神吞沒,他腦海裏徹底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黑暗,還是黑暗,那炙熱的黑暗,讓骨頭讓靈魂都變得滾燙的黑暗,埃文·貝爾只覺得自己被無限的黑暗牢牢地包裹住,無論他往哪個方向奔跑,始終都是一片沒有盡頭的黑暗,四面八方、無邊無界的黑暗,讓埃文·貝爾根本找不到一個判斷的座標。那一根根黑色的繩索就好像有了生命一般,悄無聲息地從黑暗之中伸出來,攀爬到埃文·貝爾的身上,然後迅速地將埃文·貝爾捆綁起來,讓他像一隻笨重的黑熊一般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可是就在他接觸地面的那一瞬間,結實的地面轉瞬就變成了水面,而他的身體更是彷佛陷入了棉花之中一般,沒有激起任何火花,就直接沉入了水裏。那冰冷的刺激感讓黑暗裏隨時可以燃燒起來的刺激感稍微緩解了一些,埃文·貝爾猛地睜開了眼睛,周圍的光線就好像是紛飛的塵埃朝着光源撲過來一般,剎那之間就點亮了埃文·貝爾的視線。   “喝……”埃文·貝爾直接倒吸一口涼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猛地一下就坐了起來。夢裏的黑暗宛若一幅水墨畫一般,從中間的一點光亮,以波浪的形式向四周擴散開來,就好像一滴墨水落入了清澈見底的水潭之中一般,緩緩蔓延開來,然後將周圍的黑暗都驅散了開來,視線一點一點變得清晰。   當埃文·貝爾的眼睛能夠聚焦的時候,一下就看到了站在牀尾的兩個身影,兩個身影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左手邊的是一個完全陌生人,一臉的大鬍子,看起來應該是中東人士;右手邊那個比較壯碩的男人赫然就是泰迪·貝爾。   “泰……”埃文·貝爾嘗試發出一點聲音,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好像是砂紙在不斷摩擦一般,折磨出一連串讓人飽受折磨的怪聲。但就是這一點點聲音,讓泰迪·貝爾立刻就轉過頭來,兩個大步就走到了牀頭,在牀沿坐了下來,“埃文,感覺怎麼樣?”   埃文·貝爾沒有說話,用眼神四周搜尋了一下,泰迪·貝爾立刻就明白了過來,從牀頭櫃上拿起一杯水,遞到了埃文·貝爾的嘴邊。埃文·貝爾倒是想要一口氣把整杯水都喝完,但理智還是讓他放緩了喝水的速度,喝了兩大口之後就停了下來,這才覺得嗓子沒有那麼幹澀了。   “我沒事。”埃文·貝爾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個,他此時的確是沒事,醒過來之後,除了胃部還有一點殘存的灼熱感之外,他覺得好多了,就連全身乏力的情況都不是那麼明顯,只是依舊有點脫水之後的虛弱罷了。   泰迪·貝爾卻是皺起了眉頭,一點也不相信的模樣,他回頭看向了站在牀頭的那個陌生人,開口詢問到,“醫生,他真的沒事了嗎?”   醫生點了點頭,“具體情況我已經和你解釋過了,清醒過來之後就沒有太大問題了。”其實胃病本來就是一個很綿長的慢性病,埃文·貝爾這兩年在家人的監督下靜靜調養,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突發狀況了。今天會突然爆發起來,還是外部原因的刺激。   泰迪·貝爾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回頭瞪了埃文·貝爾一眼,示意讓他好好休息。然後這才站起來,“醫生,十分感謝,我送你出去。”泰迪·貝爾護送着醫生離開了房間,並沒有第一時間回來,而是在客廳裏用固定電話交代酒店了一些晚餐事宜,這才走了進來。   埃文·貝爾端着水杯慢慢地喝着,看着走回來的泰迪·貝爾,“給凱瑟琳報平安了嗎?”泰迪·貝爾點了點頭,“我生病的事,你沒有告訴她吧?”   泰迪·貝爾在牀沿邊坐了下來,“放心吧,凱瑟琳沒有那麼脆弱。”潛臺詞就是已經把埃文·貝爾胃病發作的事告訴凱瑟琳·貝爾了。   埃文·貝爾頓時就哀嚎了起來,可以想象,這次回去紐約之後,他又要被凱瑟琳·貝爾狠狠嘮叨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