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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落荒而逃

  怎麼回事?不是威廉·貝爾!   凱瑟琳·貝爾的眼睛稍微眯了眯。不可能。這個男人,她曾經瘋狂愛過的男人,她又怎麼會認錯。即使二十年過去了,那眉眼、那笑容、那氣質,經過歲月的雕琢收斂了張揚外放的光芒,逐漸沉澱到了眉宇之間。可是,他依舊是他,當初那個讓她不顧一切赤足狂奔的男人。在他的眉宇間,凱瑟琳·貝爾甚至能夠看到埃文和泰迪的影子,兩兄弟和他是如此相似。   但是……他說他叫愛德華·施密特。   凱瑟琳·貝爾努力在男人的眼睛裏尋找着隱藏的信息,但她失敗了。她只看到了一片真誠和微笑,還有男人追求女人時的光芒。難怪,難怪他不認識自己,難怪稱呼自己爲“貝爾小姐”,難怪他並沒有因爲任何的內疚慌亂和傷心。   凱瑟琳·貝爾忽然發現自己烏龍了,她認錯人了。難道,她真的認錯人了?   1939年曾經有一個研究表明,全世界你可以找到二十三個與自己面容相似的人,雖然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樹葉,但相似還是有可能的。也許,這個叫愛德華·施密特的男人就是威廉·貝爾的那二十三分之一吧。   可是,凱瑟琳·貝爾此時才發現,自己剛纔誤以爲時隔二十年再次見到威廉·貝爾,居然就方寸大亂,這說明了什麼?難道自己過去二十年的雲淡風輕都是假的嗎?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讓凱瑟琳·貝爾忽然就慌張了起來。   三個女人一臺戲。當兩個男人在一起的時候,往往是很平淡的,可這兩個男人爲了追求同一個女性而成爲競爭者時,就是火花四射了。   狄柏思·弗朗西斯是來十一設計定製西裝的時候,一點一點在凱瑟琳·貝爾的魅力之中淪陷的。當他發現自己愛上了這個優雅的女人之後,因爲害怕自己冒然地表白太過唐突,所以他開始贈送玫瑰,以此表達自己的愛戀。這個行爲開始之後,狄柏思·弗朗西斯才發現,自己越發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所以,這一耽擱,就一直到了現在。   狄柏思·弗朗西斯無意中知道出現了另外的追求者,他當然知道以凱瑟琳·貝爾的魅力,追求者自然不少。他曾經就在王子街十一號看過有人直接對凱瑟琳·貝爾告白,這個優雅的女人面帶微笑溫柔但是堅決地拒絕了對方。只是,這一次追求者的大膽和直接,讓狄柏思·弗朗西斯產生了危機感,他終於下定決心告白。但沒有想到,他告白的時機似乎錯了,他居然遇上了那個讓他產生危機感的競爭對手。   這是愛德華·施密特第二次來到王子街十一號,自從上次在沃爾瑪見到凱瑟琳·貝爾,幾乎是在見面的那一瞬間,他就被凱瑟琳·貝爾的魅力所征服了,一見鍾情!愛德華·施密特就使出了渾身解數,這纔打聽到了王子街十一號。其實,打聽過程也不算太困難。有埃文·貝爾這個大名鼎鼎的兒子,而且凱瑟琳·貝爾又在籌備即將帶來的時裝週,單是雜誌專訪凱瑟琳·貝爾就已經做了四個了。所以,愛德華·施密特打聽到了凱瑟琳·貝爾的資料之後,就捧着玫瑰花上門了。   只可惜,第一次抵達王子街十一號的時候,愛德華·施密特運氣不太好,沒有見到凱瑟琳·貝爾,他將玫瑰花交給了一個從王子街十一號出來的年輕人——後來他才知道了這個年輕人就是埃文·貝爾,凱瑟琳·貝爾的小兒子。今天愛德華·施密特再次帶着玫瑰花上門,他的運氣不錯,見到了凱瑟琳·貝爾。   不過讓愛德華·施密特意外的是,凱瑟琳·貝爾似乎一見到自己,就產生了巨大的敵意,臉色大變不說,還直接吼了一句“滾”,這讓愛德華·施密特十分疑惑,難道自己曾經得罪過凱瑟琳·貝爾?但是,愛德華·施密特很確定,上次在沃爾瑪的見面絕對是他與凱瑟琳·貝爾的第一次見面,他立刻就墜入了愛海。難道……愛德華·施密特抬頭看向了凱瑟琳·貝爾消失的方向,揉了揉稍微發疼的腦袋,似乎想到了什麼,但沒有等他繼續深入,競爭者就出現了。   捧着玫瑰花,正經梳妝打扮,不是競爭者是什麼,這讓愛德華·施密特立刻拋開了腦海中的想法,緊張地走了上去。接下來的事情,就很明白了。   狄柏思·弗朗西斯和愛德華·施密特兩個人視線在空中交匯,無論是略顯羞澀的狄柏思·弗朗西斯,還是一直都很瀟灑的愛德華·施密特,都頓時火花四射起來,男人和男人之間的對話,那種隱隱的較量在空氣之中迸發。   兩個男人在自己的眼前用眼神打架,凱瑟琳·貝爾卻沒有心思去搭理,她現在思緒很亂,自己錯認別人爲威廉·貝爾,結果還讓自己慌亂不堪,這對於凱瑟琳·貝爾來說,需要接受的信息太多了。至於兩位追求者的事,凱瑟琳·貝爾沒有心思去理會。   將內心的慌亂強迫性地壓了下來,凱瑟琳·貝爾抬起頭,扯出一抹微笑,“弗朗西斯先生,施密特先生,感謝你們的到來。不過,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就先告辭了。”   兩個男人頓時轉移了視線,爭先恐後地想對凱瑟琳·貝爾說些什麼,不過凱瑟琳·貝爾沒有給兩個人機會,她勉強地抿了抿嘴角,然後就轉身走進了王子街十一號。雖然十一設計是廣迎賓客的,但兩個男人都沒有跟隨進去,只是用眼神目送凱瑟琳·貝爾那略顯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雕花大門裏面。   狄柏思·弗朗西斯和愛德華·施密特互相打量了對方一下,用生疏而警備的眼神互相示意,以微笑點頭,然後不約而同地轉身,狄柏思·弗朗西斯向右,愛德華·施密特向左,兩個人很有默契地用自己的背部面對了競爭對手,邁開腳步,漸行漸遠。   走到遠處,愛德華·施密特將手中殘留的玫瑰花束遞給了路邊的一個年輕人,贏得了年輕人一個莫名其妙的表情;而狄柏思·弗朗西斯拿着玫瑰,走了好遠,最終才把玫瑰花放到了路邊的垃圾堆裏。兩個人都沒有回頭,一點點消失在夕陽的光芒之下。   回到樓上,凱瑟琳·貝爾在陽臺的落地窗前坐了下來,雙眼出神地看着外面的夕陽。她總算有時間整理一下自己慌亂的思緒了。   爲什麼,爲什麼看到那張酷似威廉·貝爾的臉,她會想一個懷春少女一樣方寸大亂,過去二十年的教訓還不夠嗎?   凱瑟琳·貝爾原本以爲,自己再次看到威廉·貝爾,會是冷漠而鎮定地,以一種淡然的姿態,就好像見到一位老友一般,微笑地說着過去發生的事。因爲她一直確定,自己已經放下了,不管威廉·貝爾當初爲什麼離開,也不管他爲什麼丟下母子三人二十年從未露面,過去的就已經過去了,她已經可以心平氣和地對待那個男人了。   但她發現,自己居然慌亂地像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被憤怒、傷心和痛苦左右了自己的心智,她幾乎都要撲上去將那個男人的臉撕碎,質問他: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有太多爲什麼了,她甚至不知道應該從哪裏開始。   爲什麼?爲什麼她會如此愚蠢。   凱瑟琳·貝爾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那張優雅而精緻的面容卸下疲憊,歲月在臉龐上留下的痕跡悄然顯現出來,就算凱瑟琳·貝爾近年保養再好,但是年輕時付出的代價,終究是讓她的眉宇間帶上了無法磨滅的痕跡。   那個叫威廉·貝爾的男人已經成爲了過去,他是自己生命中無法取代的一部分,因爲他爲自己帶來了兩個好兒子。但是,他早在二十年就從她的生命中消失離開了,怨恨又如何,憤怒又如何,痛苦又如何,就算得到了無數個“爲什麼”的答案,但她要的真的是一個答案嗎?還是心底那抹無法消失的不甘心。   不久之前的薩維爾街,現在的酷似威廉·貝爾的男人,凱瑟琳·貝爾過去二十年之中不曾出現的元素開始一個個蹦了出來。放下吧,只有真正地放下了,才能解放自己,開始一段新生活。過去二十年,凱瑟琳·貝爾一直以爲自己放下了,但今天的失態讓她知道,其實她還是沒有徹底遺忘。但理智告訴她,應該放下。   就好像對待薩維爾街一樣。凱瑟琳,泰迪和埃文,這就是貝爾的一家,完整的一家。沒有必要再加上別的人和別的因素了。放下,不是原諒,而是放過自己。   凱瑟琳·貝爾深呼吸了一下,看着天邊如火焰一般燃燒的夕陽,表情逐漸沉靜了下來。   伊登·哈德遜走上了樓,卻發現家裏一片黑暗,透過天邊那一絲微亮可以看到凱瑟琳·貝爾模糊的身影。伊登·哈德遜的腳步略微頓了頓,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凱瑟琳?”   凱瑟琳·貝爾被聲音驚到了,她猛地一回頭,發現是伊登·哈德遜之後,鬆了一口氣,“伊登,今天晚上叫外賣吧,我懶得做飯了。”頓了頓,凱瑟琳·貝爾又接着說到,“你可以把我的手機拿給我一下嗎?在茶几上。我想,明天就過去巴黎,爲時裝週做準備。”   “明天?”伊登·哈德遜的話語一如往常地簡短。   “恩。要面試模特,提早去比較好。”凱瑟琳·貝爾的語氣輕鬆而歡快,還帶着一絲期待。只是,在黑夜之中隱藏的臉龐卻有着無法掩飾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