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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一曲釋然

  埃文·貝爾總是很擅長在生活之中捕捉靈感,將自己對生活的體悟融入到歌曲之中,以各種音樂形式表達出來,所以他的歌曲總是能夠輕而易舉打動人心,因爲這不僅是埃文·貝爾的生活經歷,也是所有聽者的生活。   “我只是在尋找一條回家的捷徑,但很複雜,一切都太過複雜。”   當埃文·貝爾唱出這一句歌詞的時候,凱瑟琳·貝爾的心就微微動了動,猛然鼻頭就一酸,一種控制不住的情感湧上心頭。那一句“太過複雜(So.Complicated)”就直擊她的內心深處。凱瑟琳·貝爾其實一直都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但是當她看到愛德華·施密特的時候,那張分不清楚到底是威廉·貝爾還是另外一個人的臉龐,就讓她分寸打亂。凱瑟琳·貝爾知道自己不應該如此,她的心慌慌又何嘗不是對自己失望之極,這才落荒而逃。現在,埃文·貝爾那一句“太過複雜”,將凱瑟琳·貝爾內心的錯雜完完全全演唱了出來。   生活從來沒有“簡單”一詞,即使是再普通人的生活,也都有屬於自己的複雜。大人有大人的煩惱,孩子有孩子的憂愁;富人和窮人有着不同的需求;男人和女人有着不同的思索……生活的複雜,讓我們耗盡心力。   埃文·貝爾的嗓音在午夜時分的狂風之中,帶着醇醇的沙啞聲,那與平時清澈不同的沙啞,就好像一杯溫暖的咖啡,將濃濃的香氣倒入心田,讓人沒有任何抵抗能力。埃文·貝爾擅長的曲風有不少,但他始終是搖滾的愛好者,這一次,他又再次選擇了搖滾,不過不是“催化劑(The.Catalyst)”的嘶吼,也不同於“天光(Iridescent)”的大氣,埃文·貝爾這一次選擇了抒情搖滾,將吟遊詩人式節奏藍調融入到吉他絃音之中,通過生活沉澱下來的歌詞和情感衝突將音調之中的搖滾悍勁完完全全釋放出來。埃文·貝爾的英倫搖滾氣質細膩動人之餘,卻又不缺乏堅毅陽剛之氣,最重要的是歌曲之中厚重情感完全表現出來,絕對堪稱經典。   “這座城市的某處,我知道有條小路,我們曾經可以找到,但現在也許再也找不到了。長久以來,我們一直在否認,現在我們終於厭倦了嘗試,我們撞了牆卻無法回頭,久久不能釋懷,就像潺潺流水穿過木橋,你說過(You.Said.it),我懂了(I.Get.It),我想那也就只能如此了(I.Guess.It.Is.What.It.Is)。”   當埃文·貝爾唱出那一句“你說過,我懂了,我想那也就只能如此了”的時候,凱瑟琳·貝爾剛剛纔平復的情緒頓時崩潰,眼淚就好像決堤的洪水,剎那之間淚流滿面。   “就是如此(It.Is.What.It.Is)”這個短語,原意是保持原樣、固守本色,但是放在不同的語境裏就可以有不同的意思。它可以是“僅此而已”的遺憾,也可以是“只能如此”的錯過,還可以是“就是如此”的釋然。一個短語之中蘊含的情感實在太過豐富。   生活的無奈,其實我們時時刻刻都在感受着。當“就是如此”這句歌詞在埃文·貝爾那動人的嗓音之中散發出無奈和釋然的情感時,這段時間壓抑在凱瑟琳·貝爾心中所有的思緒都爆發了出來。她是在恐慌,也是在害怕,是在憤怒,也是在痛苦,是在擔心,也是在糾結……但是在這一刻,所有的情感都化作了淚水流淌了下來。正如埃文·貝爾剛纔所說的,一切順其自然,“就是如此”這句話又何嘗不是在表達這個道理呢?   “我曾經嘗試着將痛苦埋葬,但你因我流淚,也讓我止不住淚落。你曾只是爲了拯救我,但我又將你失去。現在只有謊言,多麼希望我可以說那只是因爲我。”   埃文·貝爾演唱的歌詞,其實就是在講述凱瑟琳·貝爾的故事,講述的是二十年前的故事,也是現在的故事。凱瑟琳·貝爾內心的掙扎雖然從來沒有對兩個兒子說過,但是從她二十年來從來沒有提過“威廉·貝爾”或者“你們父親”的任何一句話就可以看出,她受傷了,即使二十年過去,傷口依舊沒有癒合,表面上她放下了,但內心深處她依舊沒有放下。所以,當愛德華·施密特出現時,不管他是不是威廉·貝爾,僅僅是那張臉,就足以將凱瑟琳·貝爾的所有防護都轟然倒地,所以,她混亂了。   當埃文·貝爾再次開口時,聲音之中的釋然更加清晰了,“我猜一切只能如此了,不管我們是否準備好,該來臨的終究會來,我們最終發現,其實並不是我們所想的那樣。如果時間可以重新給我們機會(If.The.Time.Could.Turn.Us.Around),那些曾經失去的也可以被找到(What.Once.Was.Lost.May.Be.Found),爲了你和我(For.You.And.Me,for.You.And.Me)。”   “該來臨的終究會來”,這就是生活。而最後一句歌詞,更是道盡了所有的滄桑。凱瑟琳·貝爾的眼淚依舊狂流不止,但那種舒緩中的堅定,卻讓她的內心一點一點恢復了平靜。   “我只是在尋找一條回家的捷徑,但很複雜,一切都太過複雜。”   這是這首歌裏最後一句歌詞,埃文·貝爾演唱完畢之後沒有說話,周圍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黑夜就好像一塊柔軟的綢布,將凱瑟琳·貝爾緩緩纏繞,靜謐的沉默帶着絲質的柔軟,從腳底向頭頂蔓延,蕭索的寒風打開了皮膚上所有的毛孔,集體往身體裏鑽,一個接着一個寒顫在微微顫抖。凱瑟琳·貝爾可以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從一開始的雜亂無章到逐漸緩慢下來,再到井然有序。   當埃文·貝爾把經過時間沉澱的嗓音送進凱瑟琳·貝爾的心底時,即使只是一曲抒情搖滾,那慢板的節奏並不像電子音樂或者鼓點一樣讓人心潮澎湃,但是內心的盪漾起伏卻猶如驚濤駭浪,湧上心頭的感動從酸澀、痛苦,到平靜、釋然,再到幸福、淡然,幾乎要將鼻翼的呼吸完全奪走,那是一種足以讓人窒息的情感,牢牢地將凱瑟琳·貝爾包圍。   凱瑟琳·貝爾猛然張開了雙臂,帶着猶豫,卻又堅決地打開了,聽着這首歌就讓她有這個想法,於是她就如此做了。敞開的胸懷擁抱着巴黎午夜的濃墨重彩,涼爽舒暢的狂風從雙臂底下穿過,將衣服吹得獵獵作響,自由的味道瞬間將心頭塞滿,整個心胸都開闊了起來。此時此刻,凱瑟琳·貝爾就感覺自己隨時都有可能飛起來一般,凱瑟琳·貝爾這才終於明白爲什麼小兒子總是喜歡旅遊,因爲那可以讓他聞到自由的味道,而現在,她就感覺到自己好像在夜空滑翔一般,自由的氣息讓她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埃文·貝爾的話語讓凱瑟琳·貝爾打開了心胸,但是這一首歌卻讓凱瑟琳·貝爾徹底釋然。愛德華·施密特又如何,就算是威廉·貝爾真的回來了,她也可以從容面對,一切由心,這就足夠了,不是嗎?   “這首歌叫什麼?”凱瑟琳·貝爾一直都很佩服小兒子,但是到了今天,她才明白爲什麼有那麼多人爲埃文·貝爾的音樂而瘋狂,因爲那就是生活,那就是情感,那就是自己。   “就是如此(It.Is.What.It.Is)。”埃文·貝爾微笑着說到。   此時,這個短語聽在凱瑟琳·貝爾的耳朵裏,也帶上了自由的味道,有些滄桑,有些遺憾,有些失落,有些傷痛,有些無奈,但更多的還是釋然。   “就是如此。”凱瑟琳·貝爾低聲重複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用雙手將臉上的淚痕用力擦拭而去,露出一抹微笑,再次堅定地說到,“是啊,就是如此。”此時的凱瑟琳·貝爾,才真正地想開了。   看着母親的模樣,埃文·貝爾的心也不由放了下來,微微鬆了一口氣,呢喃着說到,“就是如此,就是如此……”   抬起頭,埃文·貝爾看向了凱瑟琳·貝爾,“凱瑟琳,愛德華·施密特就是那個堅持給你送玫瑰的人嗎?”埃文·貝爾忽然轉換了話題,試圖在腦海中搜尋出愛德華·施密特的模樣,那就是他血緣上的父親嗎?沒有特別的感覺,就連面孔上的相似之處也找不到痕跡。埃文·貝爾啞然失笑。   “不是。愛德華·施密特認識我纔不久,說對我一見鍾情。之前一直堅持送玫瑰的,是狄柏思·弗朗西斯,十一設計西裝定製的熟客。”凱瑟琳·貝爾說得很是輕快,心情顯然已經完全恢復了。   埃文·貝爾挑了挑眉,輕笑了起來,“看來你的追求者競爭可是很激烈。好好享受吧,我倒是很期待看看這兩位競爭者會使出什麼招數來打動美麗的貝爾小姐。”凱瑟琳·貝爾被小兒子這一句調侃頓時逗笑了,還有一點點害羞。“我個人覺得,那個弗朗西斯先生很不錯,堅持送玫瑰那麼久,夠持久。至於這位施密特先生,一見鍾情能夠持續多久,就不太清楚了。”   在埃文·貝爾看來,不管愛德華·施密特是否就是威廉·貝爾,還是僅僅長得像而已,這都不重要。因爲他也僅僅是凱瑟琳·貝爾的追求者之一。凱瑟琳·貝爾,纔是那個握有決定權的人,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