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2章 反水
“七夜界一面向元靈城大舉進攻，一面將我們壓縮在這彈丸之地，兩邊都保持着強大的攻勢，如此說來，七夜界是舉族動員了。否則的話，何來如此強大的兵力？”
褚九沉聲說道。
蕭凡點了點頭，說道：“七夜界疆域本就比我們南洲大陸更加廣大，幅員更加遼闊。”
南洲大陸並不是梭摩界的全部，還有一個血靈大陸，據說幅員不在南洲大陸之下。以梭摩界的半數，對抗七夜界全部，本就處於劣勢。正因爲梭摩界被分割成兩片互不相連的大陸，而且處於幾個界面的交匯中心，故而兩次界面大戰，都成爲其他界面全力入侵的對象。
陳雪冰哼道：“雖然如此，但他們必定不敢傾巢而來，總要留一些兵力看守後方。我們南洲舉族動員，實力也不弱於他們。”
蕭凡頷首稱是。
其實內心深處，他並不完全認同陳雪冰的觀點。南洲大陸最大的問題，就是一盤散沙。真要舉族動員，擰成一股繩，自然不懼七夜界。但是否能達成目標，要看這一戰的結果。
倘若這一戰，七夜界完勝，困守北寧半島的聯軍被全殲，元靈城又被攻破，將戰線一舉推進到趙齊寧陳四國境內，對南洲大陸修真界的士氣，必定是毀滅性的打擊。到那時，各大宗門肯定是全面收縮兵力，固守幾座主城以求自保，最終被七夜界各個擊破。
若是此戰出現轉機，七夜界如意算盤落空，南州聯軍則會士氣大振，不說一舉將七夜界魔軍擊潰，至少能穩固現有防線，形成拉鋸戰。讓悟靈期老祖們有時間逐漸將所有宗門世家都團結起來，真正的舉族動員，和七夜界決一死戰。
不過從現在的情形看，實在不容樂觀。
只是，身爲聯軍首領，蕭凡決不能隨便說出泄氣的話來，否則，對士氣將會起到不可估量的影響。
“北冥大海深處接通七夜界的空間通道，我親自去看過，雖然非常巨大，但並不十分穩定，大規模從七夜界運送人員物資過來，還是很費事的。而且從空間通道出口趕到北冥大陸，也是一段漫長的路途。海中各種兇獸肆虐，還有海嘯雷暴，各種天災，想要順利抵達北冥之地，可不是那麼容易。”
蕭凡緩緩說道。
衆人都很專注地望着他。
“這一次七夜界應該是下了血本。我估計，他們應該將所有後備力量都砸進來了。一旦戰敗，短時間內，他們是很難再得到大量的補充。所以，這一戰的結果至關重要。我們必須齊心協力，打贏這一仗。只要這一仗打贏了，整個戰局都會立時改觀。”
褚九隨即點頭，說道：“正是，我完全贊同蕭真人所言。既然是打仗，那就沒有什麼僥倖可言，只能拼命死戰，打贏纔是最重要的。”
一衆大修士俱皆點頭稱是。
舒道友又說了一些魔軍的其他情況，衆人便即紛紛散去。
蕭凡親自送到門口，一一道別。
頃刻間，中軍帳內就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蕭凡和褚九。
幾個月來，褚九已經被公推爲蕭凡的副手，協助蕭凡，統領百萬大軍。
“舒某還有話沒說。”
褚九端起几上的酒杯，一仰脖子，滿飲杯幹，蹙眉說道。黑瘦男子彙報軍情之時，留了一手，褚九如何看不出來？
蕭凡微微點頭，說道：“我已經知會舒道友，他馬上就會過來的。”
“嗯。”
不一刻，黑瘦男子重新出現在中軍帳內，向蕭凡和褚九抱拳爲禮，恭聲說道：“見過蕭掌教，褚少主。”
“舒道友不必客氣，這邊請坐。”
蕭凡隨即五指輪轉，一道道法訣打出，將中軍大帳的禁制啓動，徹底遮蔽起來，任何人都不能偷聽他們在帳內的談話。
“舒道友，魔軍那邊，到底還有哪些動靜？”
褚九迫不及待的問道。
“魔軍正在增兵。”
黑瘦男子的回答，乾淨利落，卻讓蕭凡和褚九都喫了一驚。
“還在增兵？”
“正是。據在下所知，近日又有三位後期大魔尊將會率領門人弟子趕過來。幾名魔人首腦正在商議，等他們趕到之後，就要和城中魔軍一道，裏外夾擊我軍，一戰而定乾坤。”
黑瘦男子的神色變得十分凝重。
蕭凡和褚九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很不好看。
當初被離火彈震懾之後的恐懼感漸漸消失之後，魔軍重新向聯軍陣地逼近，數月以來，聯軍已經不止一次和魔軍交鋒。總體來說，雙方互有損傷。蕭凡雖然沒有親自出馬，卻牢牢牽制住了魔軍方面至少四名以上的大魔尊。他不下場，那幾名大魔尊也始終不敢妄動。
看來魔軍方面對蕭真人的實力有着十分清醒的認識，沒有存着分毫的僥倖心理。
至少需要四名同階修士，纔有可能牽制住蕭凡。
一兩名大魔尊貿然上去和蕭凡交手的話，只怕是“送貨上門”。
正因爲這樣，相對而言，魔軍方面的損傷比聯軍更重一些。
饒是如此，聯軍方面的損失已經讓他們這些首腦們憂心忡忡，雖然暫時還沒有元嬰後期大修士受傷，但已經有好幾名中期修士在交戰中未能全身而退，至於元嬰初期修士，受傷的更多，甚至有好幾名初期修士隕落。
最要緊的是，他們被困在這裏，後援斷絕，這些高階修士，那是死一個少一個，得不到補充。不像魔軍方面，有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補充進來，雙方的力量對比，天平一直都在向魔軍那邊傾斜。
更何況，現在魔軍又有大量援軍趕到。
光後期大魔尊就有三名之多。
天平傾斜加速！
如果再加上三角城中的魔軍，城外聯軍可以說已經處於絕對的劣勢。
眼見黑瘦男子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蕭凡沉聲說道：“舒道友有話直說，危急關頭，大家都要開誠佈公。”
黑瘦男子連忙欠了欠身子，說道：“是……據說，柳城那邊的戰事，已經結束了……”
“嗯？”
蕭凡和褚九幾乎同時揚起了眉毛，震驚之色，溢於言表。
所謂柳城，是北寧半島最西邊的一座大城，是魔道宗門的聚集之地，前些日子，被七夜界魔軍攻擊甚急，白雲城攻破之後，率隊往柳城方向進攻的，是九陰少主等魔道宗門的大修士，實力之強，並不在蕭凡這一路人馬之下。
“那三名大魔尊，就是從柳城那邊趕過來的。”
黑瘦男子補充說道。
“那怎麼可能？他們實力可不弱，怎麼會就這樣垮了？”
褚九有些激動地叫道。
黑瘦男子猶豫了一下，說道：“有關柳城的消息，在下也是偷聽兩名元嬰初期魔人談論的，是否屬實，在下也不敢肯定。”
蕭凡一擺手：“你儘管說。”
“是……據那兩名魔人說，柳城戰事之所以能這麼快就見分曉，主要還是因爲有人反水……黑水盟等幾個魔道宗門，受了七夜界魔人的誘惑，在兩軍交戰之時，突然反水，破壞了聯軍的護衛大陣，自背後發動偷襲，我軍腹背受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因而全線崩潰……”
黑瘦男子字斟句酌，沉聲說道。
“那閻道友等人，怎樣了？”
蕭凡馬上問道。
所謂閻道友，自然就是九陰少主。
黑瘦男子謹慎地答道：“閻少主等幾位大修士，據說各自突圍而走，後續如何，那兩個魔人也並不知曉。”
以九陰少主等後期大修士的神通，只要不遇到天魔少主那樣逆天的同階修士，縱算在百萬軍中，只要自己脫身，還是不難辦到的。不過百萬大軍，就這樣全軍覆沒，想想都令人心中極度不安。
而且，柳城戰事結束，魔軍就能抽調人手，向他們這邊發動猛攻。
“這個黑水盟，焉敢如此！”
褚九勃然大怒，叫道。
黑瘦男子說道：“這些魔人，本就反覆不定。黑水盟口碑更是極差，向來有奶就是娘！”
舒家雖是下五門，卻從不覺得自己是魔道。
“蕭真人，褚少主，在下覺得，我們要早做準備了……在下聽那幾名魔人首腦說，元靈城那邊的戰事依舊膠着，魔軍雖然竭盡了全力，也沒能取得壓倒性的優勢。所以魔軍大首領在催促他們這邊早日結束，抽調人馬去元靈城助戰。魔人首腦已經商定，等三名大魔尊一到，馬上會同三角城內的魔軍，對我軍裏外夾擊。”
黑瘦男子憂形於色。
以他冠絕天下的易容改扮之術和隱匿神通，縱算聯軍全線潰敗，要脫身而走，也不算難事。然而此番大戰，他們舒家也來了不少弟子，其中好些都是族中天賦傑出的後生晚輩，若是全都喪在此間，舒家只怕會就此一蹶不振，下五門第一世家的名頭，立時易主。
而從敵我雙方力量對比來看，如果沒有奇蹟發生的話，聯軍全線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哪怕蕭凡再神勇蓋世，也無濟於事。
在這樣數百萬大軍的決戰之中，一個人能力再強，也不足以扭轉整個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