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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壽脈

  辛琳沒有回答吳碩昌的疑問,只是平淡地說道:“一顆七王丹,保你兒子一年平安。九年之後,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此時的吳碩昌,雙眼瞪得滾圓,緊盯着小几上的精巧玉瓶,嚥了一口口水,胸口起伏,顯得極其激動,恨不得一把將玉瓶搶在手裏,驗個真假,哪裏還有半點世外高人的模樣?   實在這“七王丹”對他而言太重要了。   蕭凡相得極其精準,他兒子吳卿,確實是天生早夭之相,他使盡諸般手段,竭盡全力爲兒子續命,眼見得越來越艱難了。而早就聽說七妙宮祕製的聖藥“七王丹”有續命奇效,卻求之不得。   七妙宮在江湖上大名鼎鼎,有無數關於七妙宮的傳言,但真要去找七妙宮的所在,卻發現一點線索都沒有,一切都在虛無飄渺間,只聞其名,不見其蹤。   現在“七王丹”忽然送上門來,吳碩昌哪裏還能鎮定得下來?   “師……師父,這,這不會是真的吧?七妙宮就是個傳說罷了……”   小安子也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道,眉宇間盡是疑慮之色。   蕭凡微笑着向不遠處的小男孩招了招手。   小男孩似乎對他頗有好感,咧嘴一笑,放下手裏的畫筆,慢慢走了過來。小小年紀,倒有些沉穩氣象,一點不像同齡人那樣活潑好動。   “老爺子,不介意我給令郎把把脈象吧?”   不待吳碩昌答話,吳卿已經伸出了細細的小胳膊,徑直湊到蕭凡面前,細聲細氣地叫了聲“叔叔”。   蕭凡便探出右手三指,輕輕把住了他的脈門,雙眼微眯,神色凝重。   見了這個樣子,吳碩昌也不好說什麼了,很緊張地望着蕭凡。   儘管蕭凡如此年輕,但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股浩然之氣,吳碩昌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年輕人由內而外,正氣凜然,不帶絲毫邪魅。   蕭凡給吳卿把過脈,又站起身來,圍着吳卿繞了兩個圈子,摸了摸他的後腦勺,伸手丈量了一下他的脊背,又捏過他的雙臂,這才重新坐下來,沉吟着說道:“老爺子,我們這一行,泄露天機太過,確確實實有些天譴之力應在了令郎身上……不過凡事沒有絕對。當年希夷祖師活了八百歲,雖然是傳聞,難免誇大其詞,但希夷祖師善始善終,那是確定無疑的。令郎的面相固然兇險難測,然而骨相十分奇特,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他體內其實隱藏着壽脈。從現在起,到十四歲是關鍵。只要熬過了十四歲,必定天機反轉,富貴而壽考。”   “一行先生,此言當真?”   吳碩昌急急問道,滿臉期盼之色,沉穩氣度蕩然無存。   蕭凡笑了笑,說道:“老爺子,你自己應該心裏有數。”   吳碩昌長長舒了口氣,說道:“不瞞一行先生說,我確實冒險爲他推演過命相,壽脈隱現……就是太模糊,我擔心算得不準。”   爲親生兒子推演命相,能夠得到一些模糊的信息,已經很了不起了,足證吳碩昌造詣高深。以蕭凡之能,昨天強行起卦,精元損失也很大。估計吳碩昌爲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現在聽蕭凡也是這麼說,吳碩昌心中大安。   同爲大術師,蕭凡剛纔的一舉一動,吳碩昌盡收眼底。   這個做不了假的。   “七王丹雖然沒有傳說中的那樣神奇,但確實有保命續命的功效,而且孩子年紀小,與世俗紅塵沒有什麼牽扯,七王丹的效果應該很不錯的。”   蕭凡說道。   所謂“續命”,也只是一個籠統的說法。   藥醫不死人!   真要是陽壽已盡,脈象已絕,七王丹也無能爲力。   但吳卿的情形十分奇特,介乎“生與死”兩者之間,觀其面相有促徵,體內卻隱藏着壽脈。七王丹的效果就會特別明顯,服食之後,可以護住他體內壽脈不絕,只要熬過十四歲,面相上那些早夭之徵便會自然消失。   而且因爲他年紀小,與世俗紅塵牽扯也少,爲其保命,涉及到的範圍不廣,不會令得天機紊亂。   如果像蕭老爺子那樣,哪怕多活一天少活一天,都會影響到國家政治大局,影響到千千萬萬人命運的變化,想要保命續命,難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七王丹”這樣的丹藥,在天機之力的壓制下,根本發揮不出多少功效來。   吳碩昌低頭沉吟起來,雙眉緊蹙,看看小几上的玉瓶,再看看站在自己身邊的兒子,良久,猛地抬起頭來,堅決地說道:“對不起,一行先生,我還是很抱歉,不能答應。”   辛琳秀美的雙眉悠忽之間揚起,冷然問道:“你不相信我們?”   吳碩昌搖搖頭,說道:“不是不相信,是我辦不到。”   蕭凡微微頷首,站起身來。   “迦兒,走吧。”   辛琳不再說話,跟在他的身後,向門外走去。   那個玉瓶,依舊留在小几上,誰都不曾收回去。   吳碩昌連忙叫道:“一行先生,你的丹藥……”   蕭凡轉過身,輕輕一笑,說道:“老爺子,我和令郎有緣,這九顆七王丹送給令郎。希望有朝一日,紫微斗數在他手裏能大放異彩。”   “這……”   吳碩昌禁不住張大了嘴合不攏來。有心想要拿起玉瓶追上去,望着腳下兒子瘦小的身軀,兩條腿就好像被膠水黏住了似的,無論如何都邁不開步。   有了“七王丹”,他兒子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眼見得蕭凡和辛琳已經走到門口,吳碩昌忽然說道:“一行先生,天機驟變,或許與陰功祖德的變化有關,西南方要特別在意……”   蕭凡再次回頭,抱拳一拱。   等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之中,小安子纔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道:“師父,這,這丹藥是真的?”   吳碩昌慢慢在椅子裏坐下,輕輕點頭,說道:“你覺得他會用一瓶假藥來求卦麼?”   “可,可這禮物也太珍貴了,他,他還真是捨得……小師弟……”   激動之下,小安子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了。   “安師哥,那個叔叔是真心的,我知道。”   一直靜靜站在那裏的吳卿忽然說道,眼神十分清澈,不帶絲毫雜念。   小安子不由失笑,說道:“你又怎麼知道了?小孩子一個!”   “我就是知道。”   吳卿點點頭,執拗地說道,臉上露出十分倔強的神色。   吳碩昌問道:“小安子,你知道你爲什麼跟着我的時間最長,進展卻最緩慢嗎?”   “這……”小安子搔了搔頭,訕訕地說道:“師父,都是因爲我太笨了……”   吳碩昌搖頭:“不對。是因爲你腦子裏稀奇古怪的念頭太多,做不到一心一意,心無旁騖。命相之學,講究的是一個悟性,一個緣分。這兩者,你都有欠缺啊……”   小安子便死命地搔頭,想了半晌,卻又問道:“師父,那你,你爲什麼不給他們算呢?”   吳碩昌眼裏露出一抹悲涼之色,反問道:“你以爲是我真的不想給他們算嗎?師父已經算不動了。十八飛星就算我在四十歲之前,都不敢隨便出手。他們一家祖孫父子四人,都是富貴無極的命相,算一個我都喫不消,更不用說算四個。真要是勉強去算,恐怕我未必能活到吳卿十四歲的時候!”   不能親眼見到兒子身上的凶煞褪盡,吳碩昌無論如何都捨不得死。   “可是,師父,爲什麼他們的天機會被遮蔽?你不是說過,我們紫微斗數能算盡天下之人,乾坤之事嗎?天子命你都能算出來……”   “那是因爲,有人動了手腳,刻意遮蔽天機,不像讓別人算出來。”   “啊?”   小安子再一次目瞪口呆。   “這,這,誰有那麼大本事?”   吳碩昌嘴角牽動,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恐懼,稍頃,才沉聲說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個人比我厲害得太多了。而且,帶着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小安子張大了嘴,驚詫莫名。   這還是他頭一回在師父嘴裏聽到這樣的話。江湖上人稱“紫薇仙師”的吳碩昌,在命理術數這個領域,向誰服過軟?   吳卿不理他們的對話,拿起那個玉瓶,好奇地把玩起來。   小安子瞥了一眼玉瓶,嚥了口口水,說道:“師父,這蕭先生還真是大手筆啊,這麼大個人情……”   吳碩昌嘿嘿一笑,說道:“小安子,你以爲這個人情是白領的嗎?遲早有一天,這個人情是要還的。等吳卿身上的凶煞之氣全部化解,就是你師父還人情的時候了。大不了把這條老命交給他!”   小安子再次瞠目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   登上小車,蕭凡對駕駛座上的辛琳說道:“收拾一下,準備去江漢一趟。”   “嗯。”   辛琳點點頭,啓動了車子。   便在這個時候,蕭凡的手機響了起來,蕭凡一看,是宗教局打來的電話。   “你好,蕭處長。我老王啊……是這樣的,明天晚上,局裏要辦一個聯歡會,招待達爾喀活佛。不知道蕭處長有沒有時間去參加?”   “好,我會去的,謝謝你,王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