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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老祖

  九鬼流!   這纔是柳生雄一真正的劍術,而不是他曾經在擂臺上威風顯赫過的“迎風一刀斬”。   九鬼流劍術飄忽不定,如鬼似魅,妖異非常。   甚至比太極劍的變化還更加繁複。   “妖刀……”   雪花般的刀芒劍影之中,響起了譚軒驚詫的聲音。   “夫人真是淵博。”   柳生雄一讚嘆地說道,隨即又輕輕嘆了口氣。   “可惜我這不是真正的妖刀,只是仿製品而已……”   真正的“九鬼妖刀”,只存在於傳說之中,那是“村正妖神”的佩劍,只有村正妖神才配擁有和使用。柳生雄一儘管十分自負,卻也知道,自己在有生之年想要在劍術造詣方面趕上村正妖神,那是不現實的。如果此刻和譚軒交手的,是村正妖神,哪裏還用得着這麼麻煩?   妖刀一出,任何對手都必死無疑!   譚軒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她嘴裏的“妖刀”,自然指的也不是刀而是柳生雄一此刻施展的刀法。九鬼流傳承的劍術不止一種,其中最高明的劍法,就叫“妖刀流”。只有九鬼流天賦最高最傑出的弟子纔有資格修習這種高明至極的“妖刀刀法”。   在東島,刀法和劍法其實是同一個名詞。   東瀛劍本來就是仿唐刀的製品。   柳生雄一自稱手持的“妖刀”只是一個仿製品,那麼以此推論,他的劍術也不是九鬼流的最高境界。然而已經如此了得,卻不知真正的“九鬼妖刀”擁有者,劍術是何等高強。   只是仿製品也不好對付。   如今生死相搏,柳生雄一這個鬼子,終於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   妖異的刀光一圈圈地盪漾開去,如同水波一般連綿不絕。無論譚軒的短劍上挽出多少劍花,只要一碰到刀光,便立即湮滅,彷彿雪花掉入湖水之中,隨即消融,再也找不到半分痕跡。   刀光慢慢向着譚軒壓過去,劍花一點點地縮小着防禦圈子。   終於,劍花已經差不多貼在譚軒身前不過半尺左右的範圍,再壓下去一分,這個防禦圈子就破了。譚軒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試圖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   妖異的刀光忽然大盛,變得如同狂風巨浪,劈頭蓋腦向着譚軒壓來,甚至遠比譚軒後退的速度要快得多。   無疑,柳生雄一絕不會允許譚軒再次形成一個新的防禦圈。   “噌……”   一串清脆的兵刃交擊之聲連綿而起。   “嗡!”   如山的刀光劍影驟然而止,一道寒光沖天而起,如流星點點,遠遠飛了出去。   是譚軒的短劍!   脫手而飛了。   萬千刀光凝成一道,閃電般向着譚軒的頭頂斬去。   “小心……”   便在這個時候,不知從暗處的哪個角落傳來一聲低喝,聲音極其低沉蒼老。   其實不用提醒,柳生雄一也已覺出不對,譚軒的短劍雖然被他絞得脫手而飛,卻並不表示譚軒會就此束手待斃,甚至於譚軒的短劍都是故意脫手的,爲的是以此化解他的“妖刀刀法”。   短劍脫手飛出的瞬間,連綿不絕的妖刀刀法,就此從中斷絕。   儘管柳生雄一立即揮刀劈向譚軒的腦袋,終究還是慢了那麼半拍。一股森然的勁力,猛地擊到了他的胸前。這股勁力之龐大,簡直就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沛然無可與抗。   “上當了……”   柳生雄一腦海中只來得及轉過半個念頭,胸口便驟然一痛。   “砰”!   一聲脆響傳來,柳生雄一彷彿斷線的風箏一般,往後直飛而去,眼看着就要撞在廊柱之上。譚軒這一掌,凝聚了渾身勁力,柳生雄一捱得親切,再要撞上廊柱,非死即傷。   黑暗之中,人影一閃,一道身影鬼魅般飄然而出,手掌一伸,在柳生雄一腰間搭了一下。柳生雄一一個魚躍,翻身下地,雙腳剛剛一觸到地上,頓時踉蹌了兩步,身子靠在廊柱之上,纔算是穩了下來。   柳生雄一一張嘴,“哇”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多謝老祖援手……”   柳生雄一隨即一挺身子,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咬着牙齒說道。又伸手探入懷中,從胸口位置取出一面直徑約二十幾公分的圓形鑌鐵護心鏡,只是那護心鏡此刻已經佈滿裂紋。   幸好他準備齊全,早就在和服之下穿了全套的甲冑。否則,單單譚軒這一掌,他就未必能夠挺得住。   這支那女子看似身材嬌小,內力如此深厚。   一掌之力,竟至於斯,連百鍊鑌鐵護心鏡都應聲而碎。   所幸老祖及時援手,不然,縱算有鑌鐵護心鏡,也只能護住前胸要害,那股恐怖之極的巨力不能及時消除,撞在廊柱之上,前後夾擊,也是絕對受不住的。   譚軒雙目一凝,猛地盯住了暗處的那個陰影。   宅院內點着幾支蠟燭,光線原本就十分昏暗。   這人影隱藏在黑暗之中,似有似無,詭異非常,給人一種極度陰森的感覺。   這宅院裏果然還隱藏着其他的人,難怪譚軒一進來,就感覺到說不出的危險。   “閣下何人?”   譚軒一提丹田內息,凝神戒備,沉聲問道。   自己剛纔那凝聚着畢生功力的全力一擊,到底有多麼恐怖,沒有人比譚軒更清楚了。這暗處的黑影輕輕一出手,就將柳生雄一身上的勁力化解掉,修爲之高,內功之深,可見一斑。   柳生家族傳承了數百年,“九鬼流”在北方島大名鼎鼎,果然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你是趙止水的徒弟還是徒孫?”   稍頃,黑暗中隱藏的人影低聲問道,聲音蒼老嘶啞,一字一頓,似乎已經有點不習慣與人對話了。   譚軒的雙眉猛地揚了起來,終於掩飾不住驚詫之情。   “你怎麼知道我是無極門的傳人?”   “嘎嘎,你剛剛打敗我孫兒的這一招,幾十年前我就見識過了。趙止水這個老東西,當年可是威風得很……嘎嘎,嘎嘎嘎……”   暗處的黑影冷冷地笑着,陰惻惻的,如同夜半鬼哭,令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不自禁地冒了起來。   “我原本以爲,再也沒有機會報仇了。誰知道幾十年過去,老傢伙的傳人又主動送上門來。呦西,呦西……趙止水那個老東西,早就死了吧?”   暗處的黑影咬牙切齒地說道,對止水祖師,當真是恨入了骨子深處。   “胡說八道!”   譚軒一聲怒喝。   “我師父是活神仙,好好的呢。就算你們這些魑魅魍魎都死光了,他老人家也還是會好好的。就憑你,也敢去找他老人家報仇?當初他老人家手下留情,那是因爲你命大,在這裏當了幾十年的烏龜,很好玩麼?”   “噢,趙止水是你師父?當年的事,你也知道?”   暗處的黑影倒是沒有大爲生氣,只是略有些奇怪地問道。   儘管是在晚上,屋子裏燈火昏黃,看不真切,但從譚軒的聲音也能聽得出來,她的年紀不會太大,最多也就是四五十歲,居然是止水祖師的徒弟。止水祖師收她爲徒的時候,至少也該是古稀之齡了。   譚軒冷“哼”了一聲。   止水祖師雖然沒有和她談到過當年殺鬼子的事情,但譚軒何等聰明,從這老鬼子的話語之中,就能推測出來,此人當年肯定喫過師父的大虧,不然,也不至於幾十年過去,還這麼切齒痛恨不已。   “你們東島人,表面上彬彬有禮,實際上殘忍暴虐。當年侵犯我們的國家,犯下了滔天的罪行。你們這些老鬼子,一個個死有餘辜。我師父只恨殺得太少。時至今日,你們依舊是狗改不了喫屎。綁架人質,卑鄙無恥。”   “八嘎牙魯!”   暗處的黑影暴怒起來。   “你們支那人,就是劣等民族,天生就應該被奴役!我們大和民族,纔是天照大神的子孫,是神的民族,是最高貴的。你敢侮辱我們大和民族,今天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老祖,殺了這個支那女人,爲我們柳生家族的前輩英靈報仇!”   柳生雄一在一旁恨恨地說道,盯住譚軒,雙眼射出狼一樣的寒光。   到了這當口,這鬼子滿嘴的仁義道德自然都拋到了一邊,露出了本來面目。   “滾出來!”   譚軒又是一聲怒叱。   “別像頭老鼠一樣,永遠躲在陰暗的地溝裏。有本事出來和我決戰。當年我師父放你一條生路,讓你苟且偷生了幾十年,今天就讓我來了結你!”   “嘎嘎,好大的口氣……你不過跟着趙止水那個老東西學了點武術的皮毛,就自以爲了不起。好,我就親自出手教訓教訓你,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九鬼流’功夫!”   暗處的陰影大笑起來,深夜之中,如夜梟狂叫一般,遠遠傳了開去,令人渾身寒毛倒豎。   隨着這陣夜梟般的狂笑,被黑暗籠罩的陰影終於一步步向前走來,漸漸在慘淡的燭火之下顯現出他真實的模樣。   “……”   饒是譚軒膽氣甚豪,在終於見到此人的真面貌之後,也禁不住一股寒氣之脊椎處升騰而起,寒意瞬間傳遍全身。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   鬼臉!   這絕對是一張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