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朋友
沸騰的“聖泉”安靜下來。
這一刻，整個摩鳩莊園都非常安靜。
姬輕紗身子一晃，往後倒了下去。蘇南的本命靈寵幫她解開禁制，其實是以毒攻毒，加上剛剛解開禁制，便全力催動“天罡鏡”滅敵，姬輕紗法力消耗過劇。
蕭凡身子一晃，就到了近前，手臂一長，攬住了姬輕紗的纖腰。
姬輕紗的臉上，浮現出一層綠油油的顏色，顯得極其詭異。
蕭凡雙眉一蹙，毫不猶豫就將手中的“赤炎草”湊到姬輕紗鼻尖之下，一股精純至極的生命靈氣，湧進姬輕紗的體內。姬輕紗睜開雙眸，勉強一笑，臉上綠油油的顏色，略有消褪。
“蘇南大師——”
蕭凡扭頭叫道。
無疑，姬輕紗中了降頭。摩鳩已隕落而亡，對降頭術的瞭解，整個丹曼國再也無人能超越蘇南。
蘇南的情形，比剛纔好得多了，不過依舊傷重，慢慢坐直身子，低聲說道：“蕭真人不必焦慮，姬小姐中的降頭，不算多麼厲害。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剛纔蕭真人似乎用‘乾坤鼎’收取了一部分摩鳩靈軀的精氣，這東西，是解降頭的聖藥。”
要解降頭，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汲取落降降頭師本身的精血。摩鳩肉體消亡，靈軀精氣也具有同樣的效果。而且，摩鳩生前是丹曼國最強大的降頭師，他的靈軀精氣，對任何降頭的解除都有奇效。
蕭凡一聽此言，毫不猶豫祭出“乾坤鼎”，將摩鳩靈軀精氣引出，漸漸度入姬輕紗體內。蘇南在一旁指點訣竅，片刻之後，姬輕紗臉上綠油油的顏色，便即消除得乾乾淨淨。
“好了，我沒事了。”
姬輕紗嫣然一笑，隨即站直身子，離開了蕭凡的懷抱，望向蕭凡手中的“赤炎草”，滿眼驚喜之色。
“總算到手了，功德圓滿。”
蕭凡長長舒一口氣，笑着點了點頭。
這一趟南洋之行，可真不容易。
蘇南也望着“赤炎草”，眼裏閃過一抹豔羨之色，隨即便將這心思收了起來。剛纔蕭凡大戰摩鳩靈軀的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不要說他現在重傷未愈，就算是神完氣足之時，多半也不是蕭凡的對手。這一點，蘇南心裏有數。
既然如此，那就還是不要去惦記“赤炎草”了，沒的傷心。
再說，蘇南也很想交蕭凡這個朋友。
“蕭真人，‘赤炎草’藥效極強，如果你的朋友傷勢不是太嚴重的話，其實是用不到整株‘赤炎草’的。蕭真人可以酌情用藥。”
蘇南提醒道，語氣甚是誠摯。
蕭凡看了看手中的靈藥，微笑頷首，說道：“多謝蘇南教主指點。”
其實以蕭凡在藥理上的高深造詣，他見到“赤炎草”的時候，就已經大致對“赤炎草”的療效有所瞭解，知道蘇南說的確是實話。
“指點不敢當……”蘇南站起身來，向四周一張望，眼裏流露出極其複雜的神情，說道：“蕭真人，想要如何處置摩鳩山莊？”
經此一戰，“不古派”全部精英損失殆盡，十五名大降頭師，只剩下兩人而已。基安尼和江澄，因爲重傷未愈，一直在閉關苦修，沒有參與今晚的激戰，反倒逃過一劫。盛極一時的“不古派”，已然煙消雲散，跌落到摩鳩崛起之前的水準，頂多比得上一個中等降頭門派的實力了。
降頭師的世界，強者爲尊。無論摩鳩在世時，“不古派”是何等的輝煌燦爛，現在都已經成爲老黃曆，明日黃花罷了。
這還要看蕭凡是否允許他們繼續存在下去。
此刻的摩鳩莊園，在蕭凡面前，基本上等於不設防。
蕭凡沉默了一下，才緩緩說道：“蘇南大師，‘不古派’的傳承，還是應該繼續下去。不但現在是這樣，就算將來，我也希望這個門派的香火，能夠延續。”
滅人滿門，絕不是蕭凡的作風。
而後面那句話，則是說給蘇南聽的。
摩鳩隕落，與蘇南齊名的篙澄和納左兩位一等大降頭師也已隕落，蘇南已經是丹曼國當之無愧的第一降頭師，被皇室封爲大國師，只是時間問題。蕭凡希望蘇南出任大國師之後，對“不古派”手下留情，不要趕盡殺絕。
蘇南雙眉輕蹙，徐徐說道：“蕭真人，在我們降頭師看來，蕭真人這樣做，並不可取。”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蕭凡從華夏國遠道而來，將“不古派”殺得一敗塗地，現在卻要留下他們的傳承，就不怕將來有一天，“不古派”再次崛起之後，向他尋仇麼？
這可是出過摩鳩大國師的門派。
在摩鳩大國師不修煉“天鬼降”，精氣神俱皆處於巔峯狀態之時，縱算是蕭凡，也絕無必勝把握。誰又能保證，多年之後，“不古派”不會出現第二個摩鳩？
蕭凡搖搖頭，說道：“蘇南大師，在我們華夏國的古代，有一種最殘暴的法律，叫做誅九族。不知道蘇南大師是否聽說過？”
蘇南臉色微微一變，說道：“有所耳聞。”
卻不知蕭凡在此時忽然提起這個“誅九族”是什麼意思。
“古代的暴君或者軍閥，將對手打敗之後，因爲害怕他的子孫後代報仇，就要將對手的九族全部誅殺，男性族人，不論老幼，哪怕尚在襁褓之中的嬰兒，也不放過。其實，這只不過是開了一個極端惡劣的先例罷了。很多誅人九族的暴君，用不了多久，也會被人誅九族。殺他的這個人，並不是當初被他殺死對手的後代，而是其他不相干的人。”
“誅九族，滅人全家，實在是很愚蠢的做法。除了延續仇恨，自掘墳墓，再沒有其他的作用。”
真正的強者，是不屑於這樣做的。
蘇南一時半會，自然無法理解蕭凡這番話的深意，不過蕭凡既然堅持不滅摩鳩的傳承，蘇南也不好堅持。畢竟眼下，蕭凡才是戰勝者。
“好，那就一切都依照蕭真人的意思。”
蘇南微笑答道。
次日下午，落伽機場。
貴賓候機室，高朋滿座。
一個小小的行李箱，擱在蕭凡腳下。一大圈人圍坐在一側，談笑風生。
已經拿到“赤炎草”，蕭凡歸心似箭。離林青鸞給他限定的一個月期限，只有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了。得抓緊時間趕過去，爲辛琳配藥。奈何大洋天氣變幻莫測，海濱忽然降下暴雨，班機延遲起飛，只好在這裏和朋友們聊天說話了。
這個貴賓室內，還真的集中了落伽城最有名望的幾個領袖人物。
消失了很多天的黃青雲黃高輝父子，赫然在座。坐在大哥身邊的黃勇輝，緊緊握住一旁範玲的小手，滿臉輕鬆的神色。
他終於可以卸下黃氏集團CEO這個重於千鈞的擔子了。
大公司首席執行官，真的不是誰都可以勝任的。
黃青雲左首，則是西裝革履的範樂。
“請蕭真人放心，我們黃家一定全力以赴，協助範樂先生，順利完成交接。”
黃青雲向着蕭凡欠了欠身子，恭謹地說道。
在每次和蕭凡說話之前，黃青雲都要重複同樣的動作，以示對蕭凡的無限尊重。如果沒有蕭凡，他和他的兒子，此刻早已不在人世了。黃氏集團偌大的產業，也會被範英一步一步鯨吞蠶食，最終消亡。唯一倖存的小兒子黃勇輝，只怕到那個時候，也一樣保不住性命。
蕭凡對他們黃家，有再造之恩。
況且，這是一個能夠滅殺摩鳩大國師的至強者。
在南洋，在丹曼國，在落伽城，還有誰敢對這樣的至強者有絲毫不敬之意麼？
範樂的雙眉，不爲人知地蹙了一下。
實話說，這幾年過去，他已經習慣了在姬輕紗身邊的生活，對於那被無數人豔羨的萬貫家財，範樂的態度非常的風淡雲輕。他明確向姬輕紗表態，還是願意留在她的身邊，繼續爲她當“保鏢”。范家富可敵國的家產，情願交給範玲去繼承。
姬輕紗沒答應。
她不能這麼自私！
最重要的是，範英暴斃，目前的范家羣龍無首，一片混亂。這副千斤重擔，範玲是絕對擔負不起來的。萬貫家財交給她，不是對她好，而會害了她。
就讓她和黃勇輝組建他們的小家庭，安安心心過他們的小日子，豈不是好？
“謝謝黃先生。”
蕭凡微笑着向黃青雲點頭致意，眼神在範樂臉上一瞥，頓時對他的念頭心知肚明。
“範樂，別愁眉苦臉的，不管到了什麼時候，我們都會是朋友。再說，有錢並不是壞事。財富只要使用得當，能夠幫助很多人。”
這番話，確實發自蕭凡的內心。
這次南洋之行，姬輕紗和範樂，陪着他一起出生入死，說一聲“朋友”，絕不爲過。
範樂點了點頭，心情略微舒暢了些。
稍頃，機場廣播裏響起了登機的通知，身穿靚麗制服的服務生前來引領貴賓登機。
姬輕紗向範樂伸出手去，嫣然說道：“範樂，我們以前是朋友，現在是朋友，將來還是朋友。”
“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我還去鐵門找你。”
範樂伸手和她一握，說道，語氣平淡，就好像在述說一件十分理所當然的事情。
姬輕紗略略一怔，隨即笑着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範樂，也是個認死理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