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算不上邂逅的邂逅
“兵法之道,能明智謀之理者有幾人?窮兵黷武,能真正明白百姓之苦的,又有幾人?從來爲民是假,爲己纔是真。所謂嚷着建立新時代褪去腐朽,到頭來只是將百姓推向兵戎相見之地。”
一腳踩在馬背上一腳勾着單邊馬鐙,疑是倭國人前方出現了個怪異的傢伙,嘴裏還叨叨唸着上面那段話。
“家不成家,連遙遠異國他鄉的人都跑來此處混生計了。這真是個混賬的年代,無論哪兒都一樣啊!”
陽光紅果果地灑在騎士身上,背對着太陽的他,有種說不出的光輝:“拿好不謝!記住,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
恍若驚鴻一瞥一般,騎士駕着馬匆匆呼嘯而過,拋出的金子卻穩穩地落到了倭國人的手背之上。還瀟灑地留下了一句話:“挺身爲國者,受忠義薰染而仕,是大洋中沉沒的小舟耶?是母親懷抱中唯一的命根邪?誰對,誰錯?忠義兩難也!唯有蒼天冷笑耳!”
“呵,好個遊俠兒!”看得出來,玲對這麼一個跟她一樣蒙面的傢伙很是有好感。
“你怎麼知道他是遊俠兒?”
“怎麼大人不知道麼?”玲奇怪地望了林家仁一眼,繼而解釋道:“會稽境內有個赫赫有名的綠林組織名爲命意,大概是取的命若天意的說法。他們行俠仗義在百姓間廣爲傳道呢,即使他不是那個組織的,但起碼他做的也是跟他們相同的事啊。”
“敢情還有這麼一回事啊。”林家仁撓撓頭說道:“不過聽他的說辭我還真不是太喜歡呢,過於文鄒鄒了不說,最關鍵的是,他不大可能是那個組織的人。呵呵,蒼天憑什麼對我們冷笑呢?亂世之中,戰爭之中,人命還不都在它的掌控之中、安排之下麼?他們組織的那個名,不就是這個意思麼?可他說的卻是反過來的意思呢。”
“……”玲表面沒說話,心內卻在泛起漣漪:這個大人,不好對付啊!
“你不這麼覺得麼?有時候我就在想,現實跟夢境大概也沒兩樣吧,說不定我現在就是在做夢呢。呵呵……”
對啊,我、我不就是那個一直想從這裏爬出去,向着有光的那邊爬出去的人麼……等等,我這是怎麼了?玲回過神來,自嘲一笑:我居然會對他的話胡思亂想?真是可笑!混蛋,睜開雙眼啊好好看看啊!
“哦哈喲,或者扣尼奇瓦,再不然是多哦莫(注:這裏都是日語中‘你好’的意思)?”
這邊廂,玲還在思考人生,那邊廂,林家仁已經問候上異國友人了。
看着林家仁手舞足蹈的樣子,倭國人像是好不容易在異國碰到鄉親一般也跟着手舞足蹈起來了:“有嘎達!有嘎達……”
簡單的日語,比如什麼語氣助詞感嘆詞之類的,林家仁還算是聽得明白,畢竟泥轟國的動漫外加小電影看的不少,但這哥們兒一來長的句子,林家仁就直接歇菜了。可他是誰啊?不懂裝懂的高手啊,所以迎着周圍奇異的目光,相當自豪地一個勁的在哪兒“說的是”、“所噶”以及“所喲哇”地點頭。
最後這位高大的“嗨”先生,以一個時間長度爲十秒的90°鞠躬結束了對話,拉着林家仁就要離開。
身爲保鏢的玲自然也就不幹了,直接兩步過來照着大漢的手腕就是一個手刀下劈,然後趁勢奪回林家仁,把他藏在身後:“你要做什麼?”
好快的反應和身手啊!這是大漢的想法,但是他沒到氣餒,伸出大手做出呆呆的樣子對着林家仁又是一通唧唧歪歪:“@#¥%……”
說的什麼林家仁是完全聽不明白,最多搞得清楚什麼“瓦塔西”之類的。喵着腦袋小心翼翼地露出來仔細觀望,林家仁這才覺得這大漢好像要哭出來似的……大概跟剛纔自己點頭的次數過多有關係。
“大人,他在說什麼?”玲問道。
“我哪知道啊,我連英語都學不好呢,日語就更……不,說不定我日語可能還好點的說。我也不知道他想幹嘛,總之先把他打發走好了。”本着自己闖的禍一定要讓手下來收拾的原則,林家仁指着前方道:“你要不想當薪水小偷的話,這交給你了!”
“那好,大人要死的還是活的?”
“擦,死的話你也太暴力了吧?活的話我纔不要這麼佔空間的傢伙呢?隨便打發走就算了吧。”
噗通!就在玲拔出刀的同時,這大塊頭居然直接跪下了,這證明林家仁之前沒看花眼,因爲現在這貨還就真哭了:“@¥*&……”又是一堆鳥語,不過看這架勢,像是在痛陳哭訴什麼。
“呃,你怎麼把他給弄哭了呢?你不覺得在這種地方讓一個一百五十斤以上的壯漢跪在地上是一件多麼煞風景的事情麼?”林家仁開始了對玲的投訴:“這下還怎麼弄走啊?要不咱直接開溜了?”
“不負責的男人呢,永遠只有一種。”耳邊卻響起了玲好聽的聲音:“永遠都會找各種各樣的藉口,大人該不會是其中之一吧?”
“擦,我告訴你,激將法對我完全沒用……這位壯士,咱們有話好好說,大不了我跟你走就是了。”林家仁心說反正有保鏢在,咱不怕!大不了腳底抹油逃跑嘛。
像是聽懂了林家仁話中的內容,壯漢立馬止住哭聲,站起來拉着林家仁就開跑。
※※※
半小時左右之後,三人來到了城外一間沒多少遮掩小破屋。
“吱呀”一聲門開了,從裏面走出了一行人。有穿着破爛的年輕人,也有年長且儒雅卻同樣穿着樸素的老頭,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看起來像是這幫子人頭頭的,居然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一看這就不像是一般人,散發的氣質就是完全不一樣。女子梳着齊腰的長髮,直到髮際末端才一併捆綁。頭上戴着醒目的髮箍,髮箍正中有三道筆直衝天的飾品直接表明了她不尋常的身份。放在江東這個地方,只能說此女是另類中的另類了。
她的衣着也不算華麗,個頭也不高,面容有些憔悴但又不失倔強,這麼看起來還確實有股別樣的韻味和美麗……嗯,也許跟揭了紗巾的玲屬於一個類型,也就是說用冷眼來形容可能要貼切一點。
這位大約二十五歲左右的女子,一臉冷峻沒有絲毫笑意就像是她被裹緊的全身一般,僵硬的令人髮指、突出的令人吐槽。
對於林家仁來說,這種打扮給他視覺上和心理上的衝擊絕對是夠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