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求養活
一邊滿面堆笑地說着,一邊畢恭畢敬地將雙肩包雙手呈上,林家仁可是打小就深明該軟就軟的道理,要知道“無毒不丈夫”中的那個“毒”字原來可是度量的“度”啊。
“不,我絕不能就這麼收了你的東西,聖賢有言‘君子不奪人之所好’,父兄泉下有知知道了也不會饒過我的!”
大哥?也就是孫策,他掛了的麼?看樣子時間還在官渡之戰後邊啊……既然人家說的那麼義正詞嚴……等會兒,好像古代人講究個什麼推辭曰三,也就是推脫個事情什麼的都得三次以上才接受,比方說三讓徐州、三顧茅廬、三推禪讓什麼的。唉,想想也真是麻煩,一邊是禮節一邊是虛僞,誰又能弄的清楚孰是孰非呢?
如是再三,沒想到第三次之後孫安仍然不肯接受,林家仁還能說什麼呢?既然遇到個這樣的好人,那麼大腿不抱就對不起自己了,既然對方又是子曰又是聖賢曰的,就以理說服之吧:“我……在下暫時也回不去家鄉了,在此之前希望能在將軍,哦不,太守大人帳下效力,您每月多付我一點薪水就當是分期付款買下這些東西吧!”分期付款,這詞真是新鮮的很。
“這樣的話……”孫安仔細想了想對方說的是什麼意思,同時目光卻盯着雙肩包不放,像是想起了不知被自己放在何處的手機和軍刀,咬着手指思索了起來——還真有些犯難的樣子。
“這樣吧!”林家仁狠心道,“多餘的薪水就算了,這些東西就當是爲了能在大人手下效力的見面禮了!”
貌似人家就等你這麼說呢,聞言孫安便不再猶豫,而是開口道:“那麼……你都會什麼?”這個光彩照得人不忍直視的武將似乎終於被說服了,畢竟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這是收禮就得幫別人辦事。
“我?”語文、數學、外語?還是其他各科?唯一擅長的除了閃避逃跑,大概就只有國畫了吧?對了,還會乒乓球、籃球什麼的……可是三國可是亂世來着,這裏只講究刀槍劍戟和運籌帷幄。
突然間,林家仁想起了某貼吧論壇上某經典回帖:我只會喫飯和睡覺,求包養,行不行?
行,當然行咯,說出來不被對面的武將爆無雙使連招鄙視到死纔怪了,醬油也不是這麼好打的不是?
“我只會喫飯和睡覺,求包……收養!”好險差點就說出原封不動的話來了,末了怕被誤會還加上一句:“我還會下麪條、蛋炒飯!對了,還會把藤條割斷放下滾石破壞環境!”像是想起來之前經歷的種種一般,林家仁索性一股腦全說出來了。
“你……”孫安似乎被對方的少年心性弄得既好氣又好笑,但是旋即又想到了些什麼,片刻之後才點頭道:“此事就這麼定了。你,嗯,你就編入我的近侍,從下邊做起好了,平時就……跟着我好了。雖然你穿着大異常人,行爲用語也是古古怪怪,但是既然你救過我一命,這點工作想來也不在話下。”
“這叫什麼話,等下,什麼叫我救了你一命?”
“嗯,之前你提早放下的滾石算是救了我一命吧,你救我,我也救了你,你送我見面禮,我讓你在我帳下聽令,咱們兩不相欠!”
雖然眼前這個孫安總算是把長劍給收了回去,但是總覺得這話哪裏不對勁,林家仁擺出一副“真相只有一個”的柯南標準動作,扶了扶鼻樑上莫須有的眼鏡,伸出食指指着對方正要說出自己的答案(誤打誤撞救的他),突然一個聲音出現:“一介匹夫竟敢對大人如此無禮!拉出去砍了纔好!”
這一下林家仁可嚇的不輕,怎麼這麼長時間都沒注意到這不男不女的小個子存在,果然是身材引起的存在感太低了麼?不過話說回來,這貨說的話怎麼突然就能聽懂了,而且還是說——要把自己砍了?
“十二,要把他砍了還不容易,只是我剛剛纔答應了人家,怎可輕易反悔?”
十二?這名字~林家仁強忍笑意,將伸出去的手指對準了正上方,“我林沖對天起誓,從今以後只效忠孫安大人,若有變節天打五雷轟!”
這是他臨時想出來的對策,一則他根本不是什麼“林沖”,那個豹子頭的祖先還不知道在哪兒呢;二則這古人是最重發誓什麼的,這麼一說對方還好意思找茬麼?
“看來是十二僭越了,小子,記住你今天發的誓,如有違揹我淩統第一個找你算賬!”
啊咧咧,淩統這名字好熟,在哪聽過呢?十二……淩統……這不六小齡童滴傢伙嘛,這次林家仁可沒忍住,噗嗤一下就笑出聲來。難怪生的這麼短小精幹,仔細一看臉上還有不少褶子,這不活脫脫一猴子麼,叫這名真是太合適不過了!
“你笑什麼?!”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感覺到受辱立馬就繃不住了,絲毫沒有最開始跑出去的羞愧樣(也許是某人看錯了),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趨勢。
瞥見一旁的孫安略微不高興的神情,林家仁乾笑三聲才道:“我是笑你小孩子秉性,說到做到可是我的忍道!”
“人道?!”
“呃,是忍道,即是容忍之道,也就是你們說的人生信條、原則……”
“你們兩個給我停下,從此刻起便是同僚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吵。”孫安明顯有些不耐煩了,“如果你覺得還行的話,立即給我起來,你的第一項任務來了!”
啥米?這麼快就來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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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好像很麻煩的樣子。
孫安穿着醒目的紅甲端坐在一旁的蒲團之上,一邊靜靜地喝水,一邊吆喝着衆人加緊幹活。
所謂的第一項任務,即是搬運與祭祀河神有關的物品若干。在林家仁“剛剛纔好就去幹體力活”的自以爲是的反對後,孫安一句“本來是讓你跟着看看的,既然你喜歡體力勞動那就去吧”,欲哭無淚的鐘聲便不停歇地在他腦中迴響。
河神?之前還聽岔了以爲是和珅呢,差點就以爲自己來到的是一個各種時空交織混亂的時代。
這祭祀不都封建迷信麼,好在不用把什麼童男童女丟下去當祭品,按照十二的說法是丟些豬呀牛呀的權當替代,否則河神發怒境內不寧。林家仁聞言自然就義正詞嚴、慷慨激昂地表達他那萬物皆平等的觀念,本來他倆就不對付,這下可好,吵着吵着越發大聲便引起了他們上司的注意。
“這裏真的有河神麼?我可不是來祭祀的呀!”紅甲武將的目光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