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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第三方

  到此爲止吧,誰、也不要追擊了。   這裏遇到了一個更大的問題。   在午後陽光的映照下,甘寧等人在遼闊的荒原之上以極快的速度奔馳。   馬背起起伏伏的顛簸中,甘寧思潮起伏。   林沖明明還有餘力追趕,雖說可能殺不了自己但要想把殿後部隊盡數留下讓自己蒙受極大的損失,以會稽兵的強悍還是可以做到的,可他又爲何放棄了?   “不管怎樣,一定要倍加小心纔行,他可是向來以行奇計而著稱的……”不過,只要黃金在手,劉琦所答應的重建江夏軍的經費也就有了着落,黃老爺的仇也就有了希望。   當前的處境,還是樂觀的啊。   甘寧對此抱着相當大的期望。   然而,正所謂“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直到申時來臨,甘寧都沒有在陽新等到運輸隊的歸來。   難道他們中飽私囊了?不,絕不可能!他們都是自“錦帆賊”這個名頭出現以來,就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這麼多年的相處他們是何爲人自己應該清楚!   耳邊再一次傳來王威的聒噪,從進城卻沒發現運輸隊開始他就沒停止過嘮叨,甘寧現在都有些後悔救了他了。“爲了江夏殘軍而隱忍,爲了對劉琦獻殷勤,呵呵,我甘寧究竟做了什麼?”甘寧自嘲一笑,或許當他答應黃祖招安的那一天開始,他就已經不能做原來的那個自己了。   諾言,到底能不能兌現呢?   甘寧的心中也越發窩火:讓咱們自己收回江夏,而他們不會動用襄陽周邊一兵一卒,是啊,像王威這樣的膿包來幫忙又能做什麼,不過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罷了。還真的不如給錢給糧咱們自己動手!哼,不就是不想和孫權鬧翻麼?人家奪了你的地你還笑臉相迎,要不是、要不是自己答應了故去的黃老爺,誰他娘還想呆在窩囊的主子麾下……不,我甘寧並沒有他那樣的主子,我的主子一直只有一個,那就是黃祖!   只是,當他無意識扭過頭看到黃射的時候,心中那團火似乎忽然就熄滅了大半:窩囊的主子麼?這位又能好的到哪裏去呢……我也只是盡人事安天命了吧。   甘寧已沒了興致,而黃射正在應付喋喋不休的王威,兩人爭鋒相對吵得面紅耳赤。“他們沒有回來的話,應該是被什麼事情給耽擱了吧?”甘寧的心中倒是有了荒唐的想法,他寧願黃金真的是被他們帶到了別的地方,哪怕是被他們給私吞去了。“生不見人總比死不見屍,來的更好吧?無論何時何地何種情況,當大哥的總是希望你們活着……那麼我就算是被懷疑,也能夠欣然接受了。”   吵架在意料之中的不歡而散中結束了,可令甘寧沒有想到的是黃射接下來的舉動。   “此間只有你我二人,你實話告訴我吧。”見對方愣了一會兒,黃射接着說道:“無論你是怎麼做的,我都會把此舉當成是當時情形下你所採取的萬全之策,但是現在,我想要知道那筆黃金的下落!你、會告訴我的吧?”   “連你也不信我?”甘寧的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打翻了。   “不,我是信任你的!所以也請你毫無保留的信任我吧!那些黃金,咱們自己使用或是上交州牧,咱們再商量!”反正王威也沒在城中看到黃金,更不知其所在,黑的白的還不就是靠自己一張嘴麼?   “他們應該是出事了,我馬上帶兵出去接應!”既然你信我,那麼就表現出來給我看看啊。   可是,黃射給出的答案是殘酷的:“你想要一去不返?”   “呵,呵呵,呵呵呵……”甘寧忽然笑的很荒涼。   心冷了,解釋還有必要麼?只不過是一句話而已,就把你內心最真實的東西給反映出來了啊,別說我在你身邊幫忙了,就是水鏡七絕之一來幫你,恐怕也難以成事啊。收復江夏有點運氣也許能行,但保住江夏、讓這裏如同黃老爺在時那般獨立自主,百姓安樂,只怕是難上加難啊。   “這樣吧,把地點告訴我,就由某親自跑上一趟,你與王將軍安心守城以防不測。”   甘寧還有別的選擇麼?對方想要帶走的,只怕是自己的直系部隊吧?   哼,小人之心,從來都是如此齷齪!   考慮到林家仁所部的作戰能力,即使聽說他們已經在邊境消失無蹤了,黃射此趟出門竟也帶了三千人馬,其中甘寧直系部隊一千人頂在最前方,兩千守城部隊拖後,就像是督促着前方的士兵前行一般無二。   他們的目的地是覃水洞,是甘寧之前囑咐運輸隊的一個歇腳點,那是他做土匪時期使用過的山洞,位於當時的邊境戰場北面,當時甘寧爲了防止被跟蹤,故意選擇了先西后北的路線,多年的作戰經驗告訴他,在叢林中變換方向總是最容易擺脫尾巴的。   不過他們真的在那的可能性並不太高,只是黃射並不想放過任何可能罷了。   他的行事作風雖然有所爭議,但並不代表他是傻子,全無分析能力。   在甘寧面前那麼說話,也無非就是確認對方忠心幾何又到底是否與此事有關,至於黃金未至,說不定真的是丟失了……纔怪咧!別忘了那些人都是什麼出身,這種事情他們應該沒有少做,絕對不能排除黃金被他們私吞的可能性!   可是事實卻是讓人難以理解的:覃水洞確實有他們來過的痕跡不假,但這散落在洞外的卻是馬車的殘件,橫七豎八的車輪、刀砍斧鑿的車身、斷裂崩壞的武器鎧甲,以及血肉模糊的屍體。   到處都搜不到餘留的黃金,難道是一起殺人越貨?   “甘寧說他和王威是從南邊殺出去的,而敵人並沒有追擊。難道是他們知悉了此處追了過來搶去了黃金?”   也只有這樣才能說得通了。何以黃金一點不留,何以藥草也一點不留?很快地,他覺得自己印證了這個想法——探子來報:一波騎馬隊襲來。   “好在我小心謹慎早就有所防範,小小伎倆何足道哉?咱們只需要……”   話猶未已,報告又來:他們在離前隊百步遠的地方就停下了。   再接着是:他們離開了,看裝束不像是林家仁的部隊。   “哈?離開了?而且還不是……那這些是何人?”   好像只是一小股斥候部隊,他們離開的時候還能看到馬尾上拴着樹枝。   詳細的報告出來的時候,黃射差點沒有一口老血吐到地上,這也行?這樣不過就是來嚇一嚇人而已,他們是想要鬧哪樣?鬧着玩麼?   黃射體諒不到他們的心情,這也不能怪他,畢竟他不是他們。   “他孃的,連這裏也有!”   “今天真見鬼了,十箱墊了石頭的黃金卻鬧出了這麼大動靜!”   “嘖,我看不僅是黃金,那些草好像也很重要的樣子,否則之前的部隊經過此地也不會一根不留全數揀走了!”   “哈,說起來還多虧了三當家把他們引到別的地方去了,否則咱們就要頭疼了!”   “噓,小聲點,給他們聽了去咱們說不定會被前後夾擊!”   “呸,你怎麼這麼膽小?看穿着也知道了這兩個部隊是屬於不同勢力的,他們說不定纔會打起來呢!隊長說了,咱們不僅僅是來探察的,還得隨機應變!”   “那麼老大的意思應該是……”   “……我哪知道啊,先找到隊長再行詢問!”   ※※※   夕陽的顏色籠罩大地,疾馳的部隊,馬不停蹄地奔走在山林之中。   “媽的,跟的可真緊!他們真的是纔打過仗的部隊麼?”   漢子擦着額頭的汗珠,緊夾馬腹拉動繮繩,催促着胯下馬兒加快速度。   追兵是越來越近了,“今天可真是撞邪了,他們沒道理對此地的山林熟悉的呀,而且就算是熟悉,他們也不可能跑得過我這個在山林中長大的人啊?”   “三當家,咱們可快出林子了,是再繞回去,還是直接出去了?”一旁的小弟向他發出了溫馨提示。   “大當家他們還沒來麼?那咱們也只有能拖多久就拖……”   忽然之間,他停止了說話,好像是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愣在當場。   “三當家,你怎……”   隨着他的視線看了過去,當小弟的已然嚇尿——前方的磷光熠熠奪目,那是來自於鎧甲反射的光澤。他們正正地堵在出林的必經之路上,人手一弓一箭拉得滿滿,毫無疑問只需彈指一揮便可取他們性命。   “咱們……退,快退!”   “可,可後方是……”是一直緊追不捨的騎兵們。   顫抖的聲音傳遞着十足的恐懼,難道說以數百人來執行誘餌任務,就必須要抱着死的覺悟麼?   死,我不怕,我只是怕死的不夠價值啊。所以,在我死之前,大當家你一定要來啊!   “嚯,他果然鑽回去尋找那一線生機了啊。”   白馬白衣的少年,臉上洋溢着得意的微笑:跟我玩,你還嫩了點,以爲引開我就沒事了?我只知道要是不追過來可是找不到你們頭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