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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好一口大黑鍋(下)

  所謂嫁禍之法,要得以行使,那必然要有能夠使人按照你想法去那麼思考的證據,而且最好還要是你嫁禍對象賴都賴不掉的那種。畢竟現實世界不是玩大富翁,一張嫁禍卡就什麼都搞定。   於是來敏的那封勸降信就這麼適時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不好好利用都說不過去了。不過他們唯一的敗筆是,來敏真的會那麼傻在自己臨走前一天發動襲擊,萬一真的幹掉了林家仁,他第二天出得了城麼?只要把他關在城裏,他這個幕後黑手能逍遙法外麼?   所以,其實此類栽贓什麼的,完全屬於小兒科的動作,即使沒有陸遜的調查或者說預判,林家仁也是不會相信輕易相信他來敏敢這麼做的。   實際上,一個敢於去到各重臣家中種下疫病的傢伙,襲擊或是刺殺又有什麼不敢的?而且保不齊他還就是用逆脊椎想問題的呢?你不是覺得我做了一次看到後果之後就學乖了,不敢做第二次麼?你不是覺得我要離開了所以不可能搞小動作麼?好啊,我就偏要這麼做,就是讓你想不到!如果是這樣,林家仁不知道得多麼無語。   好在現在是自己佔據主動。看着對方一副委屈的樣子,又是指天爲證又是賭咒發誓的模樣,林家仁還真覺得有些好笑:來,這口黑鍋是你的,彆着急慢慢背,咱們有的是時間!   “來兄,你說要是此事給荊州牧大人知道了,會是什麼後果呢?”   林家仁纔不管你丫說什麼呢,抬頭望着房梁漫不經心地說了句。   來敏聞言一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對着林家仁行禮道:“大人萬勿如此,有什麼都好商量啊!對了,在下這裏還有一對翡翠玉佩,還望大人笑納!”   怎麼樣劉琦也不會爲了他來敏一個人,跟孫安方面撕破臉皮的吧?到頭來還不是要把自己給賣了!還有,林家仁說的還是正規渠道明禮誠信的做法,依着對方一不高興就亂來的個性,保不齊待會兒就以他們的法律條款把自己給做掉了,再把所謂的證據交給劉琦也不是不可能。這世道真是的,自己明明就什麼都沒做,還要一副心虛的樣子!   滿臉堆笑,討好的不得了的樣子,林家仁也不好拒絕不是?話說這竹槓敲的可真爽的說……   “哦?這一對玉佩到底是算你對我的賠罪呢,還是你爲自己贖命呢?或者說一隻算一事?”   敲詐也算門藝術了,林家仁這麼問,人家來敏自然是怎麼回答都不是,只好耷着腦袋像足了泄氣的皮球。   隔了好半天,來敏像是下足了決心,深呼吸一口才咬着下嘴脣說道:“那大人,有何吩咐?”他也是聰明人,知道林家仁好不容易來一趟是斷然不會只滿足於一對玉佩的,而自己已經沒有像樣的東西可以送出了,想要活命只得任由對方擺佈,起碼錶面上必須是這樣。   “呵呵,跟來兄說話就是省事啊。”林家仁笑道,“這樣吧,你不是要啓程回去了麼?咱們湊個整數,給你一千人,你將他們都帶去見黃射。”   “什麼?”   “嘛,人數上應該差不太多,畢竟我是真的俘虜了九百多人,放心,他們不會發現的。”說着,林家仁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像是在爲對方打氣加油。   “這、這不是讓我作反麼?”   總算是聽出來林家仁的弦外之音,來敏還不目瞪口呆?   “不行,絕對不行!我來敏雖說不是什麼大人物,卻也知忠心爲何!想要我……”   來敏越說越激動,搞的林家仁不停地翻白眼,弄到最後實在不行了,他乾脆用手去捂住了他的嘴。   “噓,噓!靜一靜,好好聽我說!”   待對方稍稍緩解,林家仁續道:“你所忠者何人?荊州牧劉琦是也,又不是他黃射!再者說來,黃射是誰,還不就是他既要利用又要防範的恩師之子,他心裏早就看他礙事了,只是黃射的存在自有其用處,也就是在江夏的殘土作爲咱們三方勢力的緩衝罷了。而我此舉雖說存有私心,但也算是間接幫了他劉琦增添在黃射面前討價還價的籌碼,對於你主的長遠利益實在是有益無害。怎麼樣,考慮一下吧?”   可以說的是,林家仁玩的好一手偷換概念本末倒置,還真是把來敏給繞進去了。大概來敏是在覺得自己性命受到威脅的狀況下聽到這話的,而不是相對平等的磋商建議,出現了一些判斷上的失誤,再加上他雖頭頭是道口呼忠誠但確實不想死,一想通了這其實不算背叛之後,也就放下了心中的石頭。   殊不知,林家仁已經將黑鍋二號悄悄地扣到了他的頭上,嘛,沒辦法,背上已經有一口大黑鍋了,只能扣頭上讓他頂着了。   不知覺間,來敏在林家仁心目中的形象已經越發矮小,甚至變成了萎縮的代名詞,再說了兩句之後,便囑咐對方上路,他不想再看到這個傢伙了。   算是用完扔麼?誰知道呢。   反正走出驛館的時候,林家仁的心情好了很多就是了。   下一個目標,嗯,下一個目標就是弘諮了,沒錯這丫也沒離開,不是他不想離開,是壓根插翅難飛,立羽司每天24小時的監視是鬧着玩的麼?是監視,而且是明目張膽的監視,反正也是個被軟禁的貨,還談什麼隱私啊。   林家仁估摸着這幾天他都快悶出蛋來了,這會兒去看看他自然也是有事情要做的咯。孫權方面派來的細作,這兩天也抓了不少,不過他們大部分都是來探察城中情況的,孫權方面橫豎也沒人來搭救他什麼的,可以說是他的悲哀吧。當然還有小部分的專門遊弋在兩個驛館周邊活動的細作,引起了林家仁的高度重視,用了點特殊的方法拷問之下,辦法就來了。   棄子,林家仁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詞了。就孫權方面來說,反正弘諮在敵人那裏還是自己這裏、死了和活着沒什麼太大的區別,他們又何必花代價將他贖回去呢?若你們殺了他還更好,那樣他們弘家以後就更死心塌地跟着他孫權混了,要是沒殺咱也要讓你們企圖換取什麼的野心扼殺在搖籃之中。   這樣一來,弘諮在此就成爲了生產田米共的廢物,如果是這樣倒還好點,關鍵是獻小姐對他相當不放心,不讓人走就算了,非要抽調人手過來看着他,像是相當忌憚對方有什麼企圖一樣,還非得讓林家仁親自出馬試探。   這不,林家仁被弄得沒有辦法乾脆獻上一計,既要把他弄得不能安生,還要不讓他在眼前晃悠。   騎在的盧馬上,領着一大幫子人,經歷了一陣顛簸之後,林家仁等人終於來到了位於柴桑西北的另一所驛館。   呵,這一進去可不得了,弘諮完全沒有想象中那麼悲涼,反倒是一邊鼓搗樂器一邊引吭高歌,他把弄的是個什麼玩意,林家仁也說不上來,問過旁人之後才知此爲“缶”,擊缶而歌的那個“缶”。   這東西應該是他自己帶來的,林家仁纔不信獻小姐會滿足他除了喫穿睡必需品以外的要求。只是他有些好奇,到底是弘諮心態好看着橫豎無事就自己玩樂呢,還是故意做出這樣神神叨叨的姿態來博取同情。   林家仁輕嘆一聲,對着身邊的親衛道:“把他的缶給我收了,我看他能不能好好說話。”會是什麼反應呢,值得期待啊。   讓人意想不到想到的是,被收走缶之後,他竟然直接坐在了地上,像個小孩一般嚎啕大哭了起來,哭得那叫做撕心裂肺、歇斯底里,林家仁不得不把缶還給了他才止住了哭聲。   這尼瑪會不會太誇張了,一個大男人說哭就哭你有意思麼?林家仁搖搖頭,看來只有執行B計劃纔行了。   “我來看看你是否缺少喫穿用度,省得別人說我們虐待俘虜……”丟下一句話之後,林家仁帶着衆人四處去了,不一會兒他走了出來,說了兩句有的沒的,便徑直去了。   弘諮的眼神有了些微變化,仔細地看了看門口的方向,確認沒人了之後,這才從地上爬了起來,將缶丟到了一邊,搖頭晃腦地走進了房間。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搬開了角落的箱子,對着空無一物的洞口咯咯地笑:“孫仁啊孫仁,你做夢也想不到,這城中還有能夠接應我的人吧?你以爲當初我帶來隨從的就是全部了?哼哼哼,你最好不要讓我回去,否則——”桀桀桀桀的愉悅笑聲迴盪在深邃的洞中,久久揮之不去。   入夜,月色時隱時現,在這樣的天色之下無論做什麼都要方便一點。   弘諮背靠着驛館庭院前的大樹,手裏攥着個石頭不斷地敲擊着地面。在他的左手邊有三顆大小相同的石子被擺成了三角形,這是下午的時候多出來的東西,這也是代表“今夜行動”的暗號。   “喂喂,老兄,他這樣已經快一個時辰了,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監視他的人越來越不耐煩了。   “誰知道啊,這幾天下來可能被逼瘋了也說不定。唉,士族之人卻落得如此下場,讓人唏噓啊。”   “也是,誰讓他那麼倒黴被派來咱們柴桑的呢,而且剛來兩家都交戰了,他沒有被賜死而是好喫好喝地活着也算是不錯了。只是難爲我等啊,要整天監視。”   “別抱怨了,不想捱上頭罵的話就好好看着!”   “是是,老兄你說的對。不過這是什麼味道,還挺香的。”   哈欠連天的兩人,片刻之後便伏在了驛館外的大樹之上睡着了。   一陣清風送來片刻涼意,弘諮猛地睜開了雙眼:“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