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潛入靈定寺
這注定是個不平凡的夜。
三月的天,新月如鉤。
林家仁伸出手去,感受到空氣中的一縷不尋常,宛如是戰鬥來臨前的味道。
散發着春天的味道,更是體內升騰起荷爾蒙的味道。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剎那,玲就那麼站在了自己面前,一雙皎潔而明亮的眸子,比之謝幕不久的黃昏更加攝人心魄、璀璨奪目。
漫天的繁星就掛在那裏,可林家仁的眼中卻只有錯落着秋水與春風的雙眼。
作爲被死盯着看的當事人,玲略微皺起了眉頭,在兩人中間目光相觸的當中擺了擺手,奇道:“主公?!”
“啊啊,是我!不用大驚小怪啦!”看着對方蹙眉的神態,心癢癢的,林家仁趕緊將話題扯開:“那啥,是不是咱的巴豆生效了?”
“是你的巴豆!”玲表示這裏頭可沒我什麼事,你可別扯上我。
“好好好,我的就我的!那咱們是不是可以行動了?”
“你急什麼?你有靈定寺的地圖麼?你知道該去哪找人麼?你又知道找到了該如何出來麼?”
林家仁表示,這不就是現實版的“一問三不知”?經她這麼一問,他才發覺好像自己的準備並不充分。
看林家仁明顯愣住的神情,玲就更得意了:“就這樣還想去救人,我看你有去無回纔對!”
“呃,玲你這麼說,就表示你有招咯?”
“哼,沒錯!還不快點來求我?”
“……好吧,算我求你了,我的玲女神,賜我答案吧!”
“切~~~一點誠意都沒有,還有啊,你是男人誒,怎麼動不動就求人了?”
那你想要我怎麼做?林家仁的眼睛瞪得老大,不是你讓我求你的麼?再說了我不都叫你女神了麼?這可是俺心目中的最高稱謂了!
什麼?你說尚香姐怎麼算?她明顯也是女神好不好,只不過是女戰神……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玲對林家仁的表情很滿意,給了他一個意猶未盡的甜笑,之後便開始煞有介事地說道:“我昨天仔細看了一下,那個祖木的營帳裏有這一帶的地圖,佈防圖地形圖一應俱全,我想應該也有靈定寺的!”
“原來如此,但是看那傢伙的樣子,也不像有佈防圖什麼的來着,最多就是有地形圖!”
“但那,也就夠了,咱們只需要選擇合適的地點進出就夠了。”
“唔,也對。那咱們就再去狐假虎威一次好了!”
“正有此意呢。”
※※※
哼着小曲,半躺着喝酒。
這是祖木現在的狀態,可以說他是怡然自得,悠哉遊哉。
可這一切很快就不復存在了——昨天出現的黑衣人又來了。
而且傻子都能看出來,他們飽含怒意,一個個瞪着自己的眼睛簡直就想要殺人!
“各位大大人,找末將有有有何事?”他都有些結巴了。
可對方顯然不會給他太多說話的機會,才片刻的工夫就從中衝過來一個人,二話不說直接扯着他的衣領將他提在了半空中。
祖木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明明是按照對方的吩咐一點不落地執行了下去,爲何卻會遭到這樣的對待?
而爲首者這時候說話了:“說吧,那藥是你親自下的,還是交給別人代勞的?!”
祖木心電一轉,頓時就猜到了對方這麼問的因由——敢情是藥出了問題?那他便絕不會承認自己參與了下藥的事情:“不不,大人誤會!末將因臨時有事,才讓親兵去幫了一個忙!”
媽的,明明那藥就是你給我的,而且我一直帶在身上沒敢聲張,現在出了問題,你卻來找我的晦氣?!說真的,祖木是氣不過的,可官場上的東西就是這樣,雖也不敢將大責往自己身上攬不是?
所以啊,就別怪這怪那的了,替死鬼不是都找好了麼?
“哼!你可真會推卸責任啊!親兵?!是哪一位親兵有幸得到您的信任啊?煩勞將軍和他一道,跟咱們走一趟吧!”
“這……”
“怎麼?是他告老還鄉了,還是你肚子不舒服想要開溜啊?”
“唉,好吧,我就跟你們去一趟,我相信清者自清!”
“好啊,請!”
調虎離山計,成功。
路上,祖木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正待詢問之際,卻被套上了一個黑咕隆咚的袋子。
“我知道你現在滿腹疑惑,但是你得明白,咱們寺裏的佈防是不能讓其他無關的人知道的,現在我帶你去見我的上司,你給我老實點就行!”
靠,這不是土匪綁票時候的手段麼?這夥人也玩上了?
祖木現在很鬱悶,被當成犯人可真他喵遭罪!
而在另一邊,玲潛入到了軍帳之內,十分輕鬆地找出了靈定寺的地形圖,還順帶弄走了一個令牌。
與林家仁他們匯合的時候,他們已經將騙出來的兩人敲暈綁在了一起丟進了樹林,正好可以研究研究新獲得的物品。
“唔,這座靈定寺不算太大,正門有一個,側門有一個,後門還有一個,但這些肯定都用不上,咱們一定是翻牆的。”馬忠看了看圖,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覺得你在說廢話。”林家仁毫無留情地給他投去了讚許的目光,“我發現你最近的廢話功底有所長進了誒!”
“嘿嘿,是麼?多謝主子誇獎!”
得,你就當誇獎聽好了。
林家仁明顯不願意在理這個二貨,雖然他說的也有一點道理。
“咱們就從這裏進入,他們都在拉肚子,這裏離幾個茅房的距離都差不多,他們應該很難顧及到。”
要是怎麼玲是潛入跟蹤的行家呢?一分析起來就是頭頭是道啊,林家仁想了想也覺得這個方案不錯,便點點頭同意了。
忽然間林家仁覺得,他們就像是抗戰劇裏頭準備去解救人質的仁人志士,要與小鬼子進行一番鬥智鬥勇,而巴豆這出還真就是他從劇裏學過來的。
既然決定了,那就着手幹吧。
林家仁這一次可算是全員出動了,怎麼說呢,除了他和馬忠屬於拖後腿的存在,其他人都輕輕鬆鬆地翻牆進入到了靈定寺,就連沙摩柯那麼大的塊頭,飛檐走壁起來都給玩耍似的,這倒讓他們倆大跌眼鏡了一番。
遠處隱隱地傳來痛苦的哀嚎,大抵是源自於蹲位不夠需要忍耐的原因吧。
幾人相視一笑,便按着之前分配好的區域幾人一組分散行動了,爲了尋人,找到獻小姐,也找到關俘虜的地方,爭取在亂中求穩,將孫大小姐順利帶出靈定寺。
當然了,若是能在此之前找到吳夫人的住處,林家仁也不介意用她當作人質什麼的,反正他從尚香姐那裏接到的命令是帶回獻小姐,她可沒規定過必須得使用什麼手段又或者是不能使用什麼手段。
雖然林家仁知道他要真的敢那麼做,尚香姐一定不會輕饒自己的,畢竟那個可是她的母親……
特殊時刻,可不能拘泥於形式啊!
林家仁就是這麼勸說自己的,想着想着也與玲來到了一處佛堂。
這裏的房間都差不多,也只有正殿偏殿廚房茅房等地有明顯的區別,其他的估計是廂房,外觀都一樣,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而之所以他倆在這外頭駐足了下來,則是因爲裏頭燈火通明,外加貌似傳出了是念經的聲音。
這時候的佛教還沒能像數百年後那麼興盛,信佛的可真不多,否則也不會又全國的佛寺一雙手都能數的過來的情況發生了。
而江東地區的佛寺就佔了這個數目的一半,與上一輩的孫家卻不無關係。
大概真如傳聞那般,這吳夫人也是信佛的,而兩人四目相交的也是作此想法。
“要進去挾持她麼?”玲低聲問道。
“不,看看再說。”林家仁有些好奇:“這老太太都半夜了還不去睡覺,反而是點着幾乎可以吸引任何人的燈在這唸經,真是有些奇怪的說。”
聽了好一會兒,林家仁的眼皮都垮了好幾回了,若不是玲在一邊看着,估計這貨早睡着了。
“怎、怎麼了?”回過神來,林家仁發覺那惱人的聲音似乎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噓!”玲立即制止了他,搖了搖頭表示,“別說話,裏頭不止一個人!”
“哈?”
是的,不止一個人,若那個唸經的是老太太的話,那麼現在開口說話的聲音就再也熟悉不過了。
除了抬頭那個“娘”字,林家仁聽得異常清晰以外,別的他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不會真的是她們娘倆吧?
“等她們出來,咱們再跟上去,只要有單獨的機會,咱們就可以把人給帶走!”
這不失爲最穩妥的辦法。
事情確實是如此發展的,可林家仁這人畢竟耐心有限,從前等女孩子約會,人家遲到了半小時,他都覺得天塌地陷一般,又是抓狂又是煩躁的,這又如何等的下去?
這兩人在裏頭說悄悄話呢,說的時間恐怕也不是煲電話粥能夠用來衡量的,林家仁知道她們古人有個形容詞,叫做秉燭夜話,促膝長談,一聊起來就過了一個通宵,那是常有的事。
他實在也是等不及了,最關鍵的是爲毛等了那麼就她們都不上個廁所什麼的?難不成爲了應對今天這種狀況,她們乾脆就在裏頭放置了馬桶?
得虧現在不是夏天,否則林家仁這身皮囊還指不定要被蚊蟲騷擾到什麼程度呢。
他看了看玲,而玲卻只是極爲平靜地回了他一眼。林家仁這纔想起,在很多個日日夜夜裏,對方不就是這樣守候在暗處靜靜地看着自己?又或者是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默默地等待着自己?
林家仁忽地慘然一笑,一把抱住了對方的身子,隨即柔聲道:“這一次,過了這一次,咱們回家,我不要你再那麼等我了,我……我會娶你!”
玲的震驚完全寫在了臉上,她本該是打心底裏覺得幸福的,可總覺得有哪裏不對的樣子。
喂喂,這似乎是某些劇目裏被打上了“不能說的話”語錄之一吧?你自己講述的故事裏有出現過類似的,比如“打了這場仗,我就回老家結婚”,又比如“做完這一單,我就可以回家抱孩子了”之類的。
聽說一旦說了這樣的話,那個人往往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