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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曹操之死(六)

  “父親,父親!”   人羣中的慘叫聲,讓人印象深刻,以至於很快的林家仁就發現了聲音來源的地方。   唔,怎麼說呢,曹操現在的樣子多少也有些悽慘,準確的說林家仁只能推測那個被壓在柱子下面的人是曹操,一是因爲他隔得實在也有些距離,二是因爲那邊除了曹丕這個孝子以外,還有一些“搬運工”正在處理一片狼藉的現場,試圖將埋在裏頭的人給弄出來。   曹軍,豈止是曹軍,這突如其來的高臺倒塌事件,已經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不知所措了,原本在打鬥的,都各自放下了手中的活,在自己上司下一次命令到來之前,保持着他們呆若木雞的神態。   哦,他們當中當然也有受了波及的,此刻被碎片擊中的或死或傷或受困,看着別人“中槍”自己反倒沒事的那種,心靈卻也受到了極大的創傷,因此“木雞”的造型並沒能維持多久,他們理所當然地就想到了同一件事。   要跑,一定要跑!剛纔的那種巨響,再來一次的話一定會被嚇死的!   “陛下在哪裏?”   比林家仁更早一步,尚香姐已經踏入了曹軍剛剛控制的區域,詢問着尋找劉協的可能。   大概是這裏人多吧,她覺得一定有什麼重要人物,搞不好是曹操就在這裏。   林家仁只能說她的直覺實在太恐怖了。   砍翻了兩個迎面阻擊的騎兵,尚香姐慢慢地靠近着,“曹操,告訴我,你還可以活命!”   一道道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   接着是不斷的阻擋和突破,直到最後的防線。   他名爲曹丕。   這是的曹操已經露出了半個身子,後面的士兵還在加緊時間忙碌。   他驚駭於眼前的這一幕,這個他從來都不認爲是第一繼承人的長子,正用雙手緊握着佩劍,面對着比他強大得多的敵人!而他爲的,正是他這樣一個不怎麼用正眼去瞧他的父親!   “丕兒!快離開!不要做無謂的犧牲啊!”   曹操幾乎是吼出聲來的。   “不!父親!”   曹丕忽然半轉腦袋給了他一個側臉:“您知道麼?其實我一直在想,如果在宛城的時候,我能代替昂哥,爲父親光榮戰死,那該有多好!”   曹丕的眼眶已是完全溼潤,作爲父親的曹操這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懂兒子。   “走啊!去鄴城,咱們曹家還可以東山再起!”   “有子建去了,已經夠了……父親,能死在您的身邊,還真是難能可貴呢!”   “不,你快走,還來得及!孫安,你不是要找皇帝麼?我告訴你,他已經出城了,他已經被我的人帶去鄴城了!你終究也晚了一步,哈哈哈!”   “我很敬佩你的勇氣。”尚香姐終於說話了,“你讓開,我不會殺你!”   曹丕卻是一愣,眼睜睜地看着她調轉馬頭,再向前方看了看,隨即就將視線轉移到了自己手上,他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尚香姐小心!”   “鏘”地一聲,來自曹丕那邊擲出的追魂劍,堪堪偏離了原先的軌道,與尚香姐的脖子“擦肩而過”,而就當她回頭看到後方林家仁和玲兩人出現救急之時,前方也迎來了數支手戟的偷襲!   “乒乒乓乓”,尚香姐擊落不少,可還是躲閃不及肋下中了一記,正當她尋找罪魁禍首之際,一個龐大的身軀卻以極快的速度朝自己撞了過來。   若非她反應靈敏,恐怕根本無法站立在地了。來人的蠻力非常強大,目的是將她連人帶馬撞倒在地,再以自己的力量壓迫擊殺吧?   “來者何人?”   “虎癡許褚!”   言簡意賅,又是第二次攻擊。   趁這邊在纏鬥,曹丕連忙跑回曹操那邊,和着旁人一道將他拖出,又尋來馬匹將他扶上馬背,而自己則是護住對方身後,與其共乘一騎。   “許褚,這裏就交給你了,我會將父親帶去安全的地方!”   “得令!”   “糟了,別讓曹操跑了!”   可恨的是,林家仁並沒有分身術,就算他有,恐怕也沒能力留下曹氏父子。   而且現在,尚香姐對戰許褚還處於劣勢,自己根本也不敢走開!   “曹操要跑了!快追啊!”   唉,沒辦法了,只能寄希望於有人幫忙了,雖然他們都不太可靠。   砰地一聲,許褚的肉拳硬生生地被人給打歪了。   “欺負女人算什麼本事?有種跟我單挑啊!”   來着正是老將嚴顏,“老夫有興趣跟你過過招呢!”   老人家一臉笑呵呵的,遊刃有餘的模樣,“喂,小女孩,還愣着做什麼?還不去追曹賊!”   “謝謝嚴將軍了,可是……”   “別看不起老人家啊!”   說着他又朝許褚揮了一拳,將其打退了幾步。   “要不是舊傷復發……”   “呸!我還被柱子砸了呢!”   “主公,你還磨蹭什麼啊,咱們快走,曹操那匹馬速度可不下的盧啊!”就是兩人共乘也足夠快啊。   尚香姐聞言一躍而起,跳上了之前騎兵遺留的馬匹背上,一拍馬股迅速朝着曹氏父子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其動作之乾淨利落完全不像是受傷的人啊。   “我說仁哥你還發什麼呆?人都走了!”   “哦,哦哦哦!駕!”   落後一大截的某兩人,要怎麼追上衝刺狀態的尚香姐?   ※※※   某個地下通道。   “咳,咳咳!”   “父親,有沒有好一些?”   看着曹操咳出的血,曹丕很是擔憂。   “丕兒,我快不行了……”   “不,父親,不會的!我們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好了。”   曹操搖搖頭,他用顫抖的手伸進了懷裏,接着又猛烈地咳嗽了兩聲,再從身上扯下一塊布來,用絹帛上的血在上面畫着什麼。   “拿着,我死後……你就是……就是曹家……曹家之主!”   終於,終於感動了你對麼?父親,你可知這一天我等了有多久?   十年,是整整十年啊!   一時之間,曹丕激動的說不出話來,曹操還欣慰地覺得他是在爲自己擔憂。   一張布,一個詞,外加一個獨特的印記,這就是父親跟軍隊的暗號了,只有他一人和所有手握重兵的親族大將才知道的暗號。   “父親,我真的可以麼?真的……父親!父親?”   他死了?   我該說他終於死了麼?   哈哈,哈哈哈,他就這樣死了,死在我面前了?   曹丕的心情很複雜,咧着嘴在笑,悲傷眼淚卻不停滴落。   不管怎樣,在生命的盡頭,在人生的最後,你是認可我了的吧?   一代豪傑曹操,就這麼死在了莫名其妙的地方?顯得是如此狼狽,如此不堪?原本以爲的轟轟烈烈去了哪裏?說好的完美落幕又何在?   搭載着被燒的有些走樣的紅色批發,曹丕磕了三個頭,許下“打回許都來,給父親一個風光大葬”的願望,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揮別“不堪”的過往,是時候該去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而與此同時,早他一步出城的曹植,卻遭遇到了異族的窮追不捨。   “前面的肯定是大官,抓住了可以換很多很多贖金!”   在他們的意識裏,贖金是個很關鍵的玩意兒,一般約等於牛羊和女人。   “德祖,現在咱們怎麼辦?”   許都外面怎麼會有異族的?   “他們一定是有人引來的,爲今之計也只能讓人殿後了。”   草原遊牧民族的馬匹和騎術,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咱們人本就不多,要是去鄴城的路上碰到山賊怎麼辦?”   “管不了那麼多了,先度過眼前的危機纔是!”   於是可憐的炮灰就被留下了,曹植帶着少量的隨從飛也似的離開了。   行了大約一個時辰,兩翼忽然出現了火光,曹植等人自是立即被嚇得面如死灰,直到他看見了從前方而來的那員主將。   “二哥?何以你會出現在此?唉管不了那麼多了!快去許都救援啊二哥,不知怎地那周邊竟有異族出現!”   可是曹彰的笑,卻讓他沒來由地感到頭皮發麻。該不會……   “我愚蠢的弟弟啊,父親何在?”   沒想到他給自己來了這麼一句,曹植也是愣了下才道:“應該還在城中吧?”   “好的,我這就去救父親出來!”   一聲令下,全軍出擊,只是隨衆的曹植卻抬眼看到了他不該看到的東西。   “那是什麼?”他指了指漆黑的天空中幾處閃亮的光點。   “我管它們叫做‘孔明燈’。”   曹彰笑了笑。   “不才的小發明,讓公子植見笑了!”   冒出來一個人,笑的比曹彰還要厲害。   “用來做什麼的?”   曹植絲毫不覺得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往他絕不想知道的領域裏大踏步。   “用途與狼煙相仿,就是提醒別人,是時候行動了。”   “行動,什麼行動?”   “焚城,將聯軍一網打盡!”   說着,曹彰還意猶未盡地在他面前,做了個捏緊拳頭的動作。   “焚城?”   “沒錯,就像當年的董卓,將洛陽燒得一乾二淨一樣,將麻煩的事情聚集到一起來,不是要簡單的多麼?”   “什麼?!可是父親,還有咱們的將軍士兵和百姓,都在裏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