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賢者的道路

　　此次血脈覺醒，完全是意外情況。 　　如果攻擊莎娜的是別人，那肯定完全沒有效果，但攻擊她的布爾雷吉卻偏偏是高等精靈！ 　　高等精靈即便自詡高等，但本質上依然是後世的精靈支族之一。 　　從年齡上說，也許從黑暗年代一直存活至今的布爾雷吉完全可以當莎娜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了，但是從血脈本身來說，莎娜卻是布爾雷吉確確實實的先祖。 　　初代精靈！ 　　那是神話年代出現在大地之上，號稱泛大陸從古至今最接近神明的種族！ 　　後世任何一支精靈支族，無疑都是出自這一個彗星般崛起後，又同樣神祕消失的種族。 　　弒殺先人，是爲不敬，是大逆不道！ 　　那是根植於莎娜血脈之中的力量，帶有着對於後代精靈的天然防護。 　　布爾雷吉犯了禁，自然就受到了這股力量的反擊。 　　事實上，莎娜的血脈反擊、抵抗，而真正焚燒布爾雷吉的星辰焱炎是來自於他自己的血脈之中。 　　只要他的血脈不滅，他侵害的行爲不曾停止，那麼這白焰的焚燒就不會消失。 　　“停下吧，你的攻擊無法對我造成任何的傷害。”莎娜皺了皺眉，她實際上在擔心布爾雷吉不攻擊自己之後，轉而去對付黑貓。 　　自己有着獨特的精靈族血脈的防護，但黑貓可沒有！ 　　要是黑貓出了什麼三長兩短，那麼自己絕對會愧疚一輩子的。 　　“不可能！你到底做了什麼！！” 　　布爾雷吉驚呼，一張俊美的臉上此刻卻是扭曲而難以置信：“不可能的……你只是卑劣的精靈……而我是高貴的高等精靈……” 　　“我看是睾貴吧……”莎娜嗤笑了一聲。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高等精靈的生育率比一般的精靈支族還低，說他們睾貴還真沒什麼錯╮(╯▽╰)╭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的……高等精靈是最高貴的種族……” 　　幸好，事情似乎並沒有向着莎娜像想的方向發展。 　　布爾雷吉似乎完全難以接受莎娜安然無恙地事實，屢次三番向着莎娜發動各種各樣的攻擊，但最終都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消弭於無形之中，同時導致了體內星辰焱炎更加熾烈的燃燒。 　　（這傢伙是真的瘋了吧……） 　　看着體力耗盡卻還狀若瘋狂不斷地擊打着地面的布爾雷吉，莎娜忽然沉默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布爾雷吉也是一個可悲的傢伙。 　　種族滅亡，家國不再，帶着滿腔的仇恨生活了兩千年的時光。 　　也許，許多的高等精靈也是那樣的心態。 　　尤其是從當初黑暗年代存活至今的高等精靈，他們經歷了種族的末路，親眼目睹了親朋好友家人至親的死亡，在心底埋下了無比深厚的仇恨的種子。 　　也許在當初大陸百族的眼中，高等精靈是高高在上奴役大陸的惡人，但這些高等精靈在自己的社會中……或許也僅僅只是普通人而已。 　　家破人亡，何其悲涼？ 　　在這種壓力下，多少高等精靈因此而瘋狂？ 　　但是反過來說，如果他們沒有瘋狂的話，也許他們也沒有存活到今天的動力了。 　　“誒……忽然間覺得這傢伙也有點可憐了。” 　　少女在內心微微一嘆。 　　“這種仇恨由於雙方立場和身份的關係，幾乎不可化解……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話……” 　　莎娜心中又想到了那“禍”降臨大地，毀天滅地的恐怖場景。 　　如果“禍”再一次降臨的話，現在諸多種族又不曾聯合，也許這一次泛大陸就要迎來遲了無數年的末日。 　　全大陸的末日。 　　（如果有一個人，能夠擁有絕高的威信威望，在這種時候站出來，統合大陸的力量，同時重新找出幾乎失落掉的修煉體系，那時候纔有可能對付“禍”這種存在吧？） 　　如今的泛大陸雖是處於和平年代，但大陸百族更多的是屬於割據狀態，各自爲政，不要說統一了，就是幾家聯合那幾乎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賢明聖德，號令百族，是爲賢者。 　　莎娜眼中的精光越來越亮，似乎隱隱間有某種思想在漸漸地覺醒，讓少女的銀眸之中充滿了令人沉醉的神彩。 　　片刻之後，少女眼中的精光漸漸收斂，再次沉寂下來。 　　（似乎漸漸地抓到一點頭緒，但死活就是想不出來……啊，好煩好煩好煩好煩！） 　　這個時候，耗盡體力魔力心力，甚至連血脈符文的力量都完全消耗乾淨的布爾雷吉似乎終於成了強弩之末，睜大着一雙眼睛，身體卻重重地墜落在地。 　　高等精靈的心象領域就此散去，露出了外面一片荒蕪的葬神位面的景緻。 　　“卑微的螻蟻……你們會得到報應的……” 　　布爾雷吉，修爲高達半步史詩的高等精靈強者，居然就在怒極攻心的狀態下，就這麼暈了過去。 　　（啊，臉着地，看起來好痛的樣子！） 　　“嘖，真是不經用啊。”莎娜咂了咂嘴，感到一陣好笑，回頭看向依然有些驚魂未定的黑貓，“來吧，黑貓，這傢伙沒威脅了，來幫我個忙……我要站不住了呀！” 　　好吧，儘管初代精靈的血脈詛咒把布爾雷吉反噬成了半殘，但是某些東西可是反彈不了的，比如說來源於半步史詩的強大氣勢。 　　剛纔能夠站直抵擋那種氣勢，已經是莎娜現在能夠做到的極限了。 　　現在光是站着都已經感到雙腳發軟，一陣陣的空虛不斷襲來，再不來個人扶住她的話，她估計也要步上布爾雷吉的後塵了。 　　“嗚喵？！喵？！”黑貓似乎剛剛纔從驚人的突變中回過神來，剛好聽到莎娜的呼聲。 　　見到搖搖欲墜的銀髮少女看向自己，彷彿隨時可能倒下，女孩心中的恐懼在一瞬間湧了上來。 　　“莎娜你怎麼了！不要嚇我呀！！” 　　“沒事沒事……黑貓你再晃下去我倒是真要有事了……”莎娜臉色蒼白，不過感受着那撲在自己身上的溫熱柔軟身軀，還是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意，“來，幫我個忙，我們先把這傢伙完全搞定，不然等他醒過來的話，麻煩還是不小啊。” 　　布爾雷吉雖然是昏過去了，不過這也僅僅是力竭而已。 　　如果現在不做些什麼的話，等到高等精靈再次恢復過來，那麼就算對方已經陷入瘋狂，莎娜兩人也絕對沒有什麼好下場。 　　“嗚，莎娜醬，你要怎麼做呀？”見到自家飼主沒事，又按照莎娜的要求手忙腳亂地給她灌下了幾瓶恢復體力的藥劑，黑貓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這個可怕的傢伙是半步史詩吧？難道莎娜你有辦法讓他聽話嗎？” 　　說到這個問題，莎娜神祕地一笑：“嘿嘿嘿……雖然我自己沒有對付他的辦法，但是不代表別人沒有啊！” 　　“咦，莎娜你是說悲風大帝嗎？” 　　“不是不是啦，悲風現在跑到無盡虛空裏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想要依靠他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我們能夠依靠的，可絕對不只是一隻活生生的變態呀。” 　　“那……？” 　　“別忘了，我們之前遇到的那些賢者高塔的前輩先人之中可是有真正的史詩境界存在的，而且我在他們的遺物中找到了一件非常好玩的東西……” 　　【團塞克修的腰帶】：月精靈製作的腰帶，佩戴者除非死亡否則終生無法脫下。佩戴者魅力增加，同時給佩戴者施加一個永久的主從契約，可指定主人，僅對史詩境界之下起到直接作用。但源於月精靈惡劣的玩笑“代表月亮消滅你”的緣故，這根腰帶的佩戴者若擁有精靈血脈，它還會擁有一個非常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是用鑑定術鑑定出來的腰帶效用。 　　一般來說，鑑定術鑑定出的魔法物品的左右分爲兩種，一種是製作者銘刻於魔法物品的核心中專門給使用者查看的類似於使用說明書一般的東西，而另外一種，則是魔法物品的本身被世界根源法則所承認，直接從根源得到的最“真實”的信息。 　　而眼下這根腰帶的效果則是直接通過根源堅定而出，而根源更像是一臺超大型的光腦服務器，它的鑑定可以說完全正確，更重要的是——它不會撒謊！ 　　故而，根源鑑定的結果說可以對史詩境界之下施加主從契約，那這條腰帶自然就能夠起效。 　　“來來，黑貓幫我個忙，把他的身體反過來轉個圈，對……就是這樣……” 　　給布爾雷吉綁好了腰帶，多出了一個半步史詩境界打手的莎娜此刻心情可謂是非常愉悅，就算之後她回到了卡倫卡亞帝國，也不用擔心高塔的硬實力不夠了。 　　“來吧，先把這傢伙丟進隨身空間之中，反正他實力強橫，就算沒空氣不喫不喝也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收起了布爾雷吉的“屍身”，莎娜再一次帶着黑貓上路。 　　目標——精靈母樹、天空之城！ 　　※※※ 　　英靈迴廊。 　　這是莎娜現在所在的地方的名字。 　　藉助植物之心的力量，她和黑貓倒是非常輕易地就上了精靈母樹，然後找了方位進入了天空之城。 　　只是，她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作爲戰爭神器的天空之城，豈會沒有防禦力量的存在？ 　　於是，兩人才一接觸到天空之城的地面，就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瞬間被一股力量傳送到了眼前的迴廊之中。 　　“這個地方……看起來似乎是精靈族歷代死去的先賢先輩的英靈殿堂啊……” 　　莎娜上下掃視了一下，不由得感嘆。 　　僅僅是置身於這回廊之中，莎娜就感到了一種由衷的肅穆氣氛，讓她不由自主地收斂笑容，帶着一種崇敬的心情去面對迴廊中的每一個名字。 　　“美納斯·月影，女性月精靈，至尊，率領月精靈一部‘月歌’三百七十二人戰死於虛空之中，屍骨無存，特立衣冠冢。” 　　“修德耐·夜刃，男性暗夜精靈，至尊，功勳卓著，同禍亂戰死直至最後一刻，僅有其貼身匕首尋回。” 　　“洛·蒼青，女性木精靈，半神，最終戰役爲治療大部隊力竭身亡。” 　　“明影·烈焰，男性火焰精靈，聖域，身化烈焰，焚燒禍亂三千里，其烈焰三年不滅。” 　　“……” 　　一個個身影，一條條短小卻驚心動魄的事蹟，就這樣被刻劃在了古老的星雲石牆壁之上，歷經無數載而不曾風化，在歲月中靜靜地等待着也許永遠不會到來的後人的瞻仰，無聲的訴說着無數年前那些精靈族先輩的無私奉獻和付出。 　　這是那些對抗“禍”而戰死的精靈族強者，一個個被刻畫在此，以此銘記。 　　也許沒有這些人飛蛾撲火捨生忘死的付出，甚至都不會有後世的泛大陸世界。 　　這個如今雖然孱弱但同樣精彩的世界，也許在無數年前就會成爲無盡虛空之中永遠不會被人記起的微渺歷史，如同恆河中沙粒，永恆地消逝。 　　莎娜和黑貓沿着迴廊一步步前進，一種歷史的厚重氣息在不斷蔓延，籠罩着兩人的心頭。 　　指尖從牆壁的縫隙間劃過，歲月彷彿是從指縫間流淌而過的流沙，細膩而帶着真實的觸感。 　　兩人都沒有說話，也許在這個地方說出任何話語，都是對這些英靈們的褻瀆。 　　安靜，纔是此刻的唯一。 　　不知道走了多久，兩人終於來到了走廊的盡頭。 　　莎娜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經看到了多少個傳奇之上的強者的名字，數百？數千？亦或是數萬？ 　　她不記得了。 　　她只感覺，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漸漸地變得更加清晰起來，彷彿漸漸地就要生根發芽，只要一個契機，便可以破土而出。 　　迴廊的盡頭，是一尊無比高大的石碑。 　　這石碑同樣是用星雲石製造，立於整個迴廊的末端，彷彿象徵着給那一場慘烈的戰爭所畫上的一個休止符。 　　莎娜卻是注意到，這一塊石碑的高度，甚至超過了先前每一個強者的銘牌。 　　彷彿先前如此之多的強者，都是爲了襯托它的存在。 　　“莎、莎娜醬……”黑貓畢竟還是孩子心性，這個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了，“石碑上寫了什麼？居然密密麻麻寫了這麼多？你怎麼不說了呀？上面是誰？” 　　“因爲——上面銘刻的不是任何一個人。”莎娜不由得失笑，“至於這麼多，以爲它們根本就是不同的語言呀。” 　　“僅此銘記，一切戰死於這一場戰爭中的精靈族戰士，你們的付出後世會銘記，你們的榮耀高於一切。——精靈族全體生者敬上。” 　　“——龍族全體敬上。” 　　“——地精族全體敬上。” 　　“——矮人族全體敬上。” 　　“……” 　　後面跟隨着的，是一個個種族的名字，似乎他們也同樣在祭奠這些戰死的勇士們，爲他們的付出而敬重。 　　莎娜沉默了，黑貓也沉默了。 　　片刻之後，莎娜開口：“黑貓，我們拜一拜這些前輩吧。” 　　“嗯。” 　　“如果沒有這些前輩，那就沒有我們現在的生活。”莎娜的聲音帶着沉重，更帶着艱澀，心情無比低沉，“可是，無數年前有這些前輩的付出，無數年後的今天……我們又有誰？” 　　黑貓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莎娜身上的那種無力感。 　　曾經如此強大的泛大陸古代文明都在“禍”的浩劫後一蹶不振，至今未曾恢復，而如今“禍”卻依然沒有消滅，如影隨形存在於泛大陸的邊際，悲風大帝更是說它的封印已經鬆動——可是那些強大的守護者都不存在了。 　　別說是十年，哪怕是百年之後，“禍”再度出世，降下浩劫，又有誰來抵擋？ 　　身處浩劫的邊際，卻只能被動等死……何其悲哀？ 　　黑貓摸着掌心間那冰涼的手，忽然堅定地看向了莎娜，鼓起勇氣大聲道：“莎娜醬，別人我不知道，但是我有你，你也有我，哪怕是浩劫真的來臨，我也會保護你！” 　　一奇特的氣息從黑貓的身上漸漸升起，帶着不可撼動的堅定意志，不斷升騰。 　　銀色靈能凝聚交結，如同織網一般化作了一隻半握成拳的手掌，越發明亮而清晰。 　　這是獨屬於黑貓的意志印記，守護之掌！ 　　似是被黑貓身上的異象觸動，莎娜上前，用指尖緩緩地拂過那石碑的表面，星雲石的材質帶着沁心的冰涼，卻彷彿依然殘留着那場古代戰爭戰火的溫度。 　　無數前輩的戰意，那種守護故土的情懷，卻似乎無視了桎梏，跨越億萬裏空間，穿越幾千億光陰，衝擊着少女的心靈。 　　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顯，在莎娜的腦海中浮現醞釀，最終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賢明聖德，是爲賢者。 　　我的力量雖然微薄，可我不想就這麼放棄希望。 　　如同天空之中的星辰，夜明晝暗，此升彼落，永遠都沒有絕路，永遠都有希望…… 　　什麼不做，那纔是最大的罪過。 　　如果泛大陸的今天腐朽不堪，那就由我來重新教化整頓。 　　如果泛大陸沒有未來，那就由我……尋找一個全新的未來！” 　　莎娜眼中先前在外界時驚鴻一現的光芒再次亮起，洶湧波濤，終於展現出明媚到了極致的色彩。 　　“這是……我的道路！” 　　“星辰……” 　　“大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