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一輩子
黑曉沙一驚一乍的尖叫莎娜已經見怪不怪了，至於依蓮那邊她倒是不怎麼擔心，那種奇怪的感應除了當事人之外，旁人很難解釋，所以她估計就算自己認可了黑曉沙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兒子，恐怕依蓮也只會認爲這是兩人聯合起來開的玩笑而已。
不過她的視線很快就被黑曉沙手指所指的方向吸引了過去，並且知道了……這一次的“媽呀”到底是什麼意思。
在那個方向上，一隻貓娘正緩緩走來。
女孩穿着一套深色的浴衣裙，寬大的腰帶勾勒出了纖細的腰身，白皙如同牛奶一般的肩膀半裸在外，小臉上一絲絲紅暈更是將那一份可愛襯托得淋漓盡致。
並且，在那一份可愛之中，一種大家閨秀一般的端莊也隱隱浮現出來，讓女孩更顯得迷人。
“黑……黑貓？！你怎麼穿成這幅樣子了？！”
莎娜看得完全一愣一愣的，雖然平時在高塔裏沒事調戲黑貓的時候也會讓黑貓穿果體圍裙啦，果體女僕裝啦，果體咳咳咳咳啦之類的……但是這幅模樣的黑貓，她的的確確是第一次看見。
如果說先前的黑貓完全是一個可愛的貓娘女孩的形象的話，那麼現在的她更像是受了高端教育的貴族子女，一舉一動中都帶着天然的高貴氣質。
“莎、莎娜醬？！”
先前黑貓顯然還沒有看到莎娜，而是在自己被叫到了之後才反應過來，當看到少女之後，雖然面容不同，但是那種讓她親切的氣息卻是永遠不會改變。
“誒？莎娜？她是在叫你？”
一旁的依蓮一愣，滿臉狐疑（她確實是狐狸沒錯）地盯着莎娜：“露西？莎娜？你到底叫啥？”
莎娜不由得咳嗽一聲，無奈起來，都忘了在這貨這裏自己用的是假名了。
“其實，露西是我姓氏‘路西菲爾’的暱稱啦……雖然你也許沒聽說過，但是我們家族裏面可是有着‘未成年前不得使用完整姓氏’的規矩呢……”嗯，扯淡的規矩。
先不說暱稱往往都是用在名字上的，用在姓氏上根本就是亂彈琴，哪怕是莎娜自己……都沒有所謂的家族可言，哪來的家族規矩？
“哦哦，原來是這樣，我聽說過你們人類總喜歡弄一些奇奇怪怪的規矩。像是‘成年之前男性成員必須扮成女性生活三年不被發現才能繼承家業’，又或者是‘未成年女性必須以男性的身份生活’之類的規矩……”依蓮頻頻點頭深以爲然，眼睛卻瞟來瞟去，似乎是在尋找着什麼，最後暗歎一聲，“嘖，沒有姐姐喜歡的類型啊！”
“喂喂！你是不是很微妙地弄錯了什麼東西！哪有那麼奇怪的規矩呀！！還有原來你這麼東看西看找了半天，就是在找對你胃口的人嗎？！”
“誒，我也不管你是露西還是莎娜，反正我和你說了，選擇對象這件事情可是終生大事，耽誤不得，必須要找對胃口的纔行……誒對了，既然這小子是你兒子，那你對象到底是誰？還需不需要姐姐幫你介紹個釋放生理需求的？！”
“真是太感謝了——那種東西誰會需要呀！！！”
（不過話說回來了……如果未來的我真的有孩子的話，那麼……他們的老爹是誰？）
這是時候，即便是莎娜，也難免不由自主地糾結起來了。
雖然她自認爲自己（在大宇宙意志的操控下）肯定不會嫁給一個男人，但是現在連未來的孩子都莫名其妙跑來了，哪怕還需要進一步的驗證，那也說明了未來的自己肯定是擁有另一半的……
那麼……那個另一半是誰？
都說……有些時候，就算你靈魂不是女性，但是在成爲了女性之後，某些東西是會降低的……這一點真沒錯呀。
莎娜這時候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纔感慨過的某些東西。
“哦呀，原來是小媽媽嗎？小媽媽這個時候看起來好可愛呀！”
黑曉沙不免發出感嘆，對着興奮地衝向莎娜的黑貓嘖嘖稱奇。
“——莎娜醬，他是誰喵？”
撲到自家飼主的懷裏蹭了好一會兒之後，終於心滿意足的黑貓這才抬起頭來看向黑曉沙，同時還皺了皺可愛的鼻子。
對於一個肆意對自己發表評論的傢伙，黑貓表示——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莎娜這樣的待遇的！
也幸好黑曉沙看起來算是面善，否則她一定先用爪子糊對方一臉再說！
似乎是感受到了黑貓的視線，黑曉沙頓時又是下意識地一聲怪叫：“媽呀！別打臉！！”
莎娜：“……”她越來越想揍這孩子了怎麼辦？！
“誒不對等等，剛纔你叫黑貓啥？”
一直到這個時候，莎娜才忽然間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再說一遍？！”
黑曉沙捂着臉甕聲甕氣：“小媽媽啊……你是老媽，她是小媽媽呀！”
次奧？！二女共事一夫的劇情？！
這不能忍啊！
這絕逼不能忍了！
稿子在哪裏？！她要撕稿子！！
“男方是誰？！”莎娜還是忍不住問了。
“男方？”黑曉沙還是一臉不明覺厲的表情，“哪來的男方？”
“沒有男方？你在逗我？”
“哦，原來老媽你是問這個啊！”黑曉沙點點頭，回過味來，“其實嘛，老媽你自己都說了，喜歡上男人對你來說是肯定不可能的，所以啦——你最後是和小媽媽在一起嘛。”
“誒誒誒？！莎娜醬，你們到底在說什麼？！還有這個傢伙到底是誰？爲什麼我看到他就很想揍他呀喵？”
（咳咳咳咳咳……黑貓？！好吧……貌似剛纔我已經想到過這個問題了，只不過因爲震驚過度的關係完全忘記了……原來最後是黑貓啊！GOOD_JOB！導演我會記得給你加雞腿的！）
“咳咳咳……”莎娜歪着頭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她是我兒子。”
“……………………喵？！！！”
莎娜嘆氣繼續補充：“哦對了，應該說是——我們的兒子。”
“…………………………………………”
“喂喂，黑貓你怎麼了？！黑貓你醒醒啊！黑貓你別嚇我……”
這個時候，黑貓一張臉蛋已經完完全全紅得如同熟透的蘋果，彷彿隨時能夠滴出血來，頭頂上更是冒出了肉眼可見的蒸汽盤旋，整個人的畫風都變得不一樣了。
“兒……兒兒兒兒兒兒兒兒兒子……我和莎娜有兒子我和莎娜有兒子我和莎娜有兒子我和莎娜有兒子我和莎娜有兒子我和莎娜有兒子我和莎娜有兒子我和莎娜有兒子我和莎娜有兒子我和莎娜有兒子我和莎娜有兒子我和莎娜有兒子我和莎娜有兒子……”
任憑莎娜怎麼呼喚，黑貓都彷彿陷入了某種奇怪的循環之中，不斷地碎碎念着同一句話，對外界的呼喊一律不理不睬。
“啊，這是受刺激太大了？”
莎娜這纔想起，自己的臉皮比較厚，所以就算知道了自己有個兒子，貌似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就是兒子嘛！又不是讓她現在立馬就地生一個，而是將來的什麼時候會有兒子。
而將來的事情又有幾個人說得清？大不了真不想要兒子的時候再塞回孃胎裏重造好了。
（嗯，雖然有什麼地方不對，但是現在黑貓這樣真的很麻煩啊！必須要想個辦法呢……嗯……）
但就在莎娜苦思冥想的時候，黑曉沙卻已經率先行動了，只見他從不知道哪邊的儲物空間中掏出了一條鮮香的烤魚，伸到了黑貓的面前，壞笑道：“開飯啦——這條魚真好喫呀，一口下去還剩一半，再一口下去還剩四分之一，第三口下去……”
“我也要喫喵！！”
莎娜：“……”
不行，這絕對不行，用食物調戲黑貓可是她一個人獨有的專利呀，就算你黑曉沙真是她兒子，也是絕對不允許的呀！！
想到這裏，莎娜衝着黑曉沙揮了揮手，後者帶着一臉疑惑靠近了過來。
“老媽，啥事兒？”
“揍你。”
“媽呀！別打臉！！”
※※※
聖詠廣場上，一對對的情侶，或男女，或女女，或男男，全都成雙成對，在三靈族特有的風俗音樂的伴奏下，翩翩起舞。
高塔一側的聖女早就已經消失回到了車輦之中，頂棚升起，自成一片小空間，將外界的一切隔絕開。
“聖女殿下，又收集到不少了。”
車輦之中，那斑點少女對着剛剛坐下的聖女奉上熱好的茶點，同時輕聲報告道。
“很好，這樣的話，我們針對世界之喉的計劃又可以大大推進一步了。”
聖女點了點頭，臉上沁人溫暖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端深沉的嚴肅。
同時，依然是那光潔白皙的肌膚，少女的臉上卻多了一條條血色的紋路，讓她整個人顯得妖異而邪魅起來。
“現在的世界之喉被封鎖，以至於人神之路被斷絕……如果能夠打通的話……誒，可惜了，現在收集到的量依然無法發動一次‘真理之陣’，而且就算足夠了，我們也無法確定一定能夠打通世界之喉……這個古代陣法的驅動能量實在是太過於古怪了……”
車輦中進行着的，是幾乎沒有外人知道的祕密交流，那是三靈族三大祭司都不知道的祕密，獨屬於……這一代三靈族聖女的祕密。
再一次想起她看到的畫面，聖女低沉地喃喃。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給深淵惡魔找一個未來啊……”
“佩絲特，根據記載，如果‘真理之陣’發動的力量不夠的話，我們也可以用性質完全相反的力量來代替……只不過若是那樣的話……我也不願意對三靈族動手呀……”
一世輪迴，便是一世羈絆牽掛。
前世爲惡魔，想要爲所有的惡魔找到一條生路。
此世生三靈，惡魔的心卻也掛念着三靈的未來。
這種情況，這種經歷是矛盾，是近乎無解的。但是卻偏偏加在了她的身上。
對此，她也只有默默承受。
“聖女殿下，對於那個莎娜·路西菲爾，您看下來感覺如何？”
聖女身邊，那被稱爲佩絲特的斑點少女依然是表情全無，卻是繼續躬身問道。
“那個人……她非常有趣……嗯，首先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平時你看到的那個人，和她應該不是完全相同的個體，但是卻擁有相同的本源……難道是分身？除了這一點之外，我可以肯定，她絕對不是人類，不過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了。她的身上籠罩着一層迷霧，讓我完全無法進行更深入的探測。”
聖女搖了搖頭：“具體更多的暫時看不出來，不過如果你說的東西沒有誇張的話，那麼她對於我們的計劃的確非常重要，如果可以的話，儘量和平地把她吸收到我們之中來，如果不行的話……動用武力吧。雖然這麼做有點對不起她，但是爲了未來……我們沒有選擇。”
佩絲特點了點頭，恭敬地退了回去。
就在這時，聖女忽然再度開口：“佩絲特，讓你孤獨一人跟着我來到地表世界……你有沒埋怨過我？”
斑點少女的身體微微一顫，隨後依然是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殿下，屬下從未埋怨過您。您帶着我們整個支族從渾渾噩噩的嗜血殺戮中脫離，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我們每一個人對您都是無比的敬仰，不論這世間是否真的有神明存在，您都是我們唯一的魔神大人。”
“……謝謝。”
“殿下，深淵那邊，又有一羣惡魔反叛了，這一次是一羣岩漿惡魔……”
彷彿沒聽到一般，佩絲特繼續報告着，但是心情似乎卻愉悅了不少，身後不知何時冒出來了一條惡魔尖尾，不住地擺動着。
※※※
廣場上，莎娜看着終於回過味來，正在和黑曉沙搶烤魚的黑貓，不由得感嘆了起來。
——單線程大腦真好啊～
轉眼就可以忘了剛纔究竟在想什麼，這樣同時只能處理一件事情的CPU實在是太讚了！
因爲調戲起來更加方便了嘛……
最終，黑貓和黑曉沙對於烤魚的爭奪以黑貓一爪子命中了後者的臉門，於是後者再次忙不迭地抱臉蹲防去了而告終。
至於烤魚……嗯，因爲震動幅度太大，落在了地面上，粘得全是灰塵，完全喫不了了。
“嗚……莎娜醬，本來還想和你一起喫的喵！”
黑貓有些垂頭喪氣地看着莎娜，莎娜一陣好笑，同時心底也是泛起了陣陣難以名狀的漣漪。
在泛大陸這個異世界，她真的是隻有黑貓這一個親人了。
當然——也許現在莫名其妙穿越來的黑曉沙也算？
“好啦，這點小事不必在意啦。”莎娜摸了摸黑貓的長髮，猛地想起黑曉沙對於未來自己“對象”的描述，心中忽的一動，“怎麼樣，黑貓，要不要和我一起來跳一支舞？”
“咿咿咿咿？”
黑貓剛剛纔平復下去沒多久的臉蛋再一次通紅。
女孩低着腦袋，如果不是事業線太殘念的話，也許這個時候都已經埋到胸口裏去了。
“和……和和……和莎娜醬……跳舞？”
“是呀。”莎娜衝着黑貓嫣然一笑，撩了撩耳邊的髮絲，在火光點燃的夜空下衝着女孩伸出手，“怎麼樣，跟我跳一支舞吧？”
說到這裏，少女的聲音也漸漸輕了下來。
最初的相遇，在那狹窄的小巷中，如果她的法術沒有留手，也許今天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日復一日的相處，溫馨在點點滴滴之中不斷地積累與蔓延，不知不覺中，已然擁有許多。
濃郁的回憶發酵，成爲了香甜馥郁而芬芳的溫馨。
還有……那心底的一絲依賴和牽掛。
如果沒有黑曉沙的出現，又或者沒有今晚三靈族聖女點燃的那特殊奇異火焰，她也許還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意識到心底的那一份情感。
但是這兩者同時的加成，讓她提前了許多，意識到了自己心底深處的某些東西。
左手邊，是記憶長河裏你我不變的沁心溫暖，右手邊，是時光中永恆不變的心心相印。
還有位於中間的……是一雙緊握的手掌。
儘管看似黑貓對她依賴頗多，但是不知何時，她也早就將那個膽小的女孩當成了心靈的寄託。
如果沒有遇到彼此，也許如今兩人的生活都會不一樣了。
周圍的火焰熊熊燃燒，彷彿那童話故事裏可以映照出美好記憶的火柴，將過往的點點滴滴，全部呈現在眼前，揮之不去。
四周的一切似乎淡化下去，整片世界之中彷彿只剩下了兩人的存在。
莎娜的喉嚨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而是一步步走上前來，抓住了依然低着頭害羞不一的小貓女，將她的掌心與自己的貼合在一起。
沒有人注意到，即便是往日裏大大咧咧，彷彿什麼都不在意的少女，此時此刻耳根處卻也染上了一層紅霞，用幾乎無人可以聽見的聲音低聲傾訴。
“這一支舞，跳一輩子……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