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大圖謀
帝都，皇宮。
還是那個在外界堪稱遍地黃金也不爲過的議事殿花園，只是這一次莎娜的心態完全不一樣了。
上一次來這裏的時候，因爲才穿越沒多久，心中底氣不足，更是因爲土鱉和土豪的差距太大以至於亞歷山大。
而這一次，她的身家不說超過皇室，但是也絕對算得上是新晉土豪了，至於自身的實力雖然還是初級職業者，可身邊卻有了半步史詩的打手。
哪怕皇室之中有隱藏極深的史詩境界老怪存在，打不過自己也絕對可以全身而退。
更大的範圍不說，至少在帝都的範圍內，能夠威脅到自己人身安全的事物是基本沒有了。
這樣一來，莎娜完全有閒心去仔細觀察周圍的一切。
（艾瑪……還真有東西啊？）
很快莎娜就注意到了，整個皇宮中隱隱間有一股微弱的魔力在不斷地流動着。
這股魔力非常微弱，混雜於空氣中的常規魔力之中，若不是她凝聚了意志徽記之後感知力上了一個新的臺階，恐怕就算是擁有着精靈族的感知力也無法感應到。
所以，即便議事殿常常有人人來人往，甚至這些人之中也不乏感知力出衆的魔法師存在，卻從來沒有人發現過魔力流動的異常。
“這股魔力極爲隱祕，似乎將議事殿還有皇宮中的另外幾個宮殿全部連成了一片……到底是什麼結構？單純的防禦魔法陣？不對，皇宮的防禦魔法陣不是這個結構，這個魔力結構更像是……一個鎮壓魔法陣？”
莎娜頓時就被自己的猜測給震驚了。
皇宮下面鎮壓着什麼東西？！
本來她也是還沒有進入內殿，所以閒得無聊就追溯那一絲隱祕的魔力流動，沒想到最後發現的是一個籠罩着皇宮的龐大魔法陣！
“果然，這些結構分別是‘封印’、‘鎮壓、’‘永固’、‘吞噬’、‘抽取’……全部都像是鎮壓某個存在而使用的結構！這麼說來的話，這空氣裏的異常魔力流動應該不是一個魔法陣本身，而是有個存在於地下的龐大魔法陣，因爲太過龐大的關係以至於有一絲力量泄露，引起了上方的異常魔力波動？”
莎娜做着推測，不過現在她沒有更多的儀器設備，也不可能在這裏當場做實驗，所以關於腦海中的各種想法也只能是想法，還不能完全驗證究竟哪一種纔是現實。
就在莎娜思考着皇宮下方究竟存在着什麼的時候，議事殿外的院子裏也開始有各大貴族聚集起來了。
而有一名慄發中年，在看到了莎娜之後，立刻大步走了過來，滿是笑容的臉上，卻帶着誰都看得出的嘲諷之意。
“誒喲，這不是尊敬的納沙賢者閣下嗎？閣下三番五次缺席陛下的召見，莫非是已經時日無多，所以時常重病在牀，無法入宮？”
思緒被打斷的莎娜轉過頭來，滿臉茫然地看着眼前身着華貴禮服的中年。
以她的估計，中年身上的這一套禮服不僅僅價格昂貴到普通老百姓一輩子都買不起，本身穿着的過程也極爲複雜，讓莎娜忍不住懷疑，他回家脫衣服的時候是不是直接用剪刀剪開？
當然更重要的是——
“哦，你誰啊？”
慄發中年的臉色頓時就僵住了。
納沙·艾德里克居然不認識他？！這可能嗎！
用一句話來總結就是兩人同朝爲官（反正就是這麼個意思），每次覲見皇帝的時候都屬於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情況，伯爵以及伯爵之上貴族官員大家基本都是認識的。
就算不認識，那至少也有個臉熟，多少能夠叫出人的名字。
而像莎娜這樣開口就問“你誰啊？”的情況……幾乎不可能出現。
幾乎是一瞬間，慄發中年就已經認定了莎娜是在裝傻。
同時心底還有一些思量：雖然據說這個納沙·艾德里克是一名傳奇強者，但是傳奇強者也是有壽命限制的，一般活到五百歲左右就已經是極限了。
而納沙·艾德里克……很有可能就是一名大限將近的傳奇！
不然的話，面對以前的頹勢，他又何必忍氣吞聲？
這很明顯是因爲時日無多，所以想要爲賢者高塔留一條後路，好讓高塔在自己死後還能夠在帝都立足的表現！
再加上莎娜總是窩在高塔裏足不出戶的表現，更是讓他確定了這一次猜測！
也就只有人老體衰大限將近了，那纔會漸漸停止走動，呆在屋裏慢慢地等待死亡的臨近。
“呵呵，艾德里克閣下還請不要開玩笑了。我是尼克索斯，我們之前還在議事殿前見過面的。”
“見過面？”莎娜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上下掃了尼克索斯好幾眼仍舊感覺沒什麼印象，“你真和我見過？該不會是你其實根本想要攀上我這條線，所以纔會假裝和我認識吧？”
其實這時候她倒是記起來尼克索斯到底是誰了。
高吉·尼克索斯，人稱讓你傾家蕩產的“赤金侯爵”，在帝都的貴族之中可以說是和笑面獅勃利·恩斯頓齊名的一個貴族。
不過以莎娜的記憶力，如果是一般的事情她絕對屬於過目不忘的級別，而能夠讓她忘了一件事情的，要麼是她中了什麼人的法術，要麼就是她下意識地覺得這事兒真沒什麼重要性可言，記者也是浪費大腦存儲空間，於是當場就給忘記了。
從高吉·尼克索斯的名聲來看，莎娜覺得是後面那種情況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過這時候她也不想翻臉，更多的注意力還是在研究那個奇特的鎮壓魔法陣上，所以嘴上只是簡單地敷衍了起來。
“哦，原來是尼克索斯侯爵啊！久仰久仰！老朽依然記得那天無意間見到閣下在芬香滿屋一分鐘三個的英姿啊！實在是讓老朽羞愧不已，忐忑難當……”
莎娜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是想起來什麼就隨便扯什麼，根本沒在意自己究竟說了什麼出來。
因爲這個時候她在這個鎮壓魔法陣上發現了許多的奇妙結構，讓她大開眼界，立刻就忙不停地研究了起來。
其實賢者高塔裏的那些書她已經能夠看懂一部分了，不過其中很多內容畢竟不是現場觀摩，就算有了疑問也不見得能夠有解答。
而天空之城那邊的魔法陣她則是完全看不懂……沒辦法，連禍都能夠鎮壓的魔法陣，實在不是她現在能夠看明白的。
這樣一來，眼前這個魔法陣就成了莎娜臨場在腦海中推演運算，迅速充實自己的鍊金術見解的最好道具。
只不過，她說的話其實只是拼湊胡扯，卻還偏偏拼湊出了連貫的意思，而這連貫的意思落在周圍已經聚集起來的貴族耳中，頓時就變得不一樣了。
芬香滿屋？這地方聽起來浪漫十足，實際上大概得把那個漫字去掉就差不多了。
它不是什麼糕點、甜點的商店，而是帝都紅燈區內最大的婦女福利組織！
何謂婦女福利組織？
俗稱妓院是也！
只不過帝都掃黃打非第二輪再次展開，聽起來會破壞社會和諧穩定的“妓院”一詞，就被“婦女福利組織”所代替了。
而去芬香滿屋除了做某些深入的身體探討之外，還會有別的事情嗎？
這樣一來一羣貴族就得出了一個結論：堂堂赤金侯爵高吉·尼克索斯居然去妓院！
對於平民百姓甚至一些爵位低下的貴族來說，去妓院完全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但是對於大貴族而言，去妓院並不是什麼身份地位的象徵。
甚至在不少家族這種行爲都會被認爲是恥辱。
——家族就這麼沒實力，還需要你到外面找女人？
只是這還僅僅是一個開始，莎娜後面的一句話更是讓人差點眼珠子都掉出來了。
一分鐘三個？！
一般人就算速度快一點，少說也得十幾分鍾吧？
一分鐘三個？尼克索斯的小夥伴是棉花棒麼？
醜聞！天大的醜聞！
一羣貴族雖然沒有當即炸開，但是私下裏低聲的議論已經讓尼克索斯一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可以料想，他很快將會成爲整個卡倫卡亞帝國貴族圈內的最大笑柄！
“艾德里克閣下！！你這是對我的污衊！！何況你說看見我在芬芳滿屋，那你是如何看到的！難不成閣下也在那裏嗎！！”
他這麼一說，周圍的一羣貴族再次譁然。
剛纔沒想到，現在被尼克索斯這麼一提醒——你看到某件事情的發生，總得在現場才能看到吧？
尼克索斯又不可能直接大庭廣衆地在大街上幹那種事情，因此想要看到必然也是進入到了芬香滿屋之中去……
而尼克索斯進入芬香滿屋也就算了……人家也算是正值壯年，有精力無處發泄也是有可能的，而你納沙·艾德里克，一個老頭居然還跑去芬香滿屋？！
這種新聞聽起來就彷彿是大叔約炮約到了自己的孫女一樣！
莎娜這邊對尼克索斯的質問僅僅是聽了個大概，這個時候她只是剛好研究到一個關鍵的魔法陣節點，嘗試了幾種方法都解析失敗。
腦海中，那個復甦之後就顯得格外逗比的系統AI時不時地冷嘲熱諷幾句，讓莎娜恨不得把這傢伙抓出來砸在地上好好地用腳丫子攆上幾下。
“你懂什麼！你難道不知有一種窺測結構嗎！就算不在現場，也可能看到裏面的東西！當時我不是還用這個結構來測試包裹內的可疑爆炸物嗎！”
莎娜這說的，是想要從外界直接窺探魔法陣內部空間的想法被系統AI嘲笑之後，她忍不住提出來的新觀點。
而那個窺測結構也確有其事，本來是想要大規模推廣來避免類似於上一次聖喬治魔域的詛咒之陣之類的恐怖襲擊事件發生，結果後來被證明威力不太好控制，時不時地就射太遠，浪費了大量存儲和運算的空間，最後只能再次改成人工探查。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莎娜的話其實和一羣貴族之間的對話毫無關係，不過卻依然讓他們腦補出了一個事實真相！
——賢者納沙在爲國調試那個窺測結構的時候，結構像之前出現過很多次的那樣失控了，於是無意間就看到了遠在芬香滿屋中的尼克索斯正在乾的某些事情！
雖然這個解釋有些牽強，但是在沒有解釋的時候，很多人就會下意識地把第一個聽到的解釋當成完美解釋來看待！
“你！！你這是污衊！你這是胡扯！！”
尼克索斯氣得鬍子一翹一翹，就差沒衝上來和莎娜拼命了。
並且這還是考慮到了眼前的黑袍老者其實是個深藏不漏的傳奇高手的關係！
這個時候，莎娜終於被尼克索斯的吼聲驚醒過來，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這個暴怒的中年人，皺了皺眉頭。
“你誰啊？”
“納、沙、艾、德、裏、克！你這是在挑釁！”
莎娜還想要回應什麼，內殿裏就傳來了傳召的聲音，讓所有在場的貴族此刻全部入內一議。
也不理睬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閃率先邁步走了進去，徒留滿腔老血無處吐的尼克索斯在後面把自己的一張老臉憋成了漆黑的顏色。
“很好……很好！艾德里克，這件事……不算完！”
莎娜根本沒聽到她說了些什麼，她此刻的想法是——關她屁事兒！
※※※
議事殿之中，梅蘭斯特四世已經高居皇座之上，臉色不怒自威，靜靜地等候着所有人的到來。
照理說，這種時候一般是下面的臣民等皇帝出現纔對，偏偏梅蘭斯特四世最先出現，還已經在座位上坐下，這種行爲讓人感到無比的耐人尋味！
而且和上一次莎娜來覲見皇帝的時候不同，這一次梅蘭斯特四世並沒有說什麼廢話，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題。
“諸位，此次本王召見諸位，是爲了讓諸位共同見證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
說到這裏，梅蘭斯特四世稍微停頓了一下，頓時有皇宮的護衛，帶着幾十個人從殿外走來，除了其中的幾人之外，其餘的人都一一見禮跪拜下來。
而這個時候，有些人的臉上已經變化起來。
這被帶到議事殿的十幾個人，明顯身份尊貴不一般，單單從他們的衣着、氣度來看，甚至都會懷疑是和自己一個層次的存在！
而不論是這些人幾乎無人見過的生面孔，還是他們身上那有着異國風情的服裝，都說明了一件事情。
——這些人很可能是他國的……貴族！
見到這些人到齊了，梅蘭斯特四世這才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諸位，這邊的這些也許你們不認識，不過其中有些你們應該還是認識的，比如說這一位——卡蒂納·美羅斯，想必在場的諸位都非常熟悉吧？”
“什麼？！”
卡蒂納·美羅斯，這個名字他們怎麼可能會不熟悉？
就在不久之前，他們之中的許多人還就因爲這個名字，不得已爲了保全血脈把家中的年輕人送去了三靈族美其名曰進行友好交流，實則是進行避難保留下最後一絲血脈。
卡蒂納·美羅斯，和卡倫卡亞帝國毗鄰的奧斯蘭帝國的現任皇帝，也是那個皇室老祖突破史詩境界，不久前還野心勃勃發出昭告，想要讓周邊的國家俯首稱臣的梟雄皇帝！
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裏？！
這樣一來的話，他身邊那個雍容華貴的女子，豈不是奧斯蘭帝國的皇后？而後面那些看起來像是高位者的人，則是奧斯蘭帝國的諸多重要貴族？！
這麼一來，不少人冷汗就下來了。
不是說奧斯蘭帝國氣勢洶洶想要降服諸多帝國，甚至率先想要拿卡倫卡亞帝國開刀拿一血麼？
怎麼現在會……一副彷彿是任人宰割，俯首稱臣的樣子？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那些貴族如今這麼虔誠跪拜了梅蘭斯特四世，這個卡倫卡亞帝國的皇帝，根本可以說是叛國了。
而偏偏奧斯蘭帝國的皇帝卻在現場，還默認了這些人的行爲。
難道……
許多人心中冒出來了一個難以置信，卻很有可能成爲最終的真實答案的想法。
“敢問陛下，是否是奧斯蘭帝國向我卡倫卡亞俯首稱臣了？”
站出來提問的，是一名平日裏就以好戰著稱的伯爵，本身也掌管有一方軍隊。
他問的問題也是在場衆多的人想要提出的疑問。
——奧斯蘭帝國擁有了一名史詩強者，無論如何也應該是佔據上風纔對，但是現在這彷彿全部高層都被拘禁的情況是怎麼回事？
梅蘭斯特四世沒有說話，而是露出微笑把目光投向了卡蒂納·美羅斯，讓後者的臉色越發陰沉起來。
但是很快就有一股力量在冥冥中降臨了，讓他不得不按照梅蘭斯特四世的意志行事。
“我們奧斯蘭，願自今日起，臣服於卡倫卡亞帝國，成爲帝國下屬王國，永生永世，不得背叛……”
此言一出，現場的貴族們徹底驚呆了！
就連莎娜也愕然地睜大了一瞬間的眼睛，然後才把視線投向了上方那好整以暇坐在皇座上的梅蘭斯特四世。
（這皇帝……非常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