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創作者的初衷
這是一首屬於熟女的歌曲。
她們有過幾次相愛的經歷,卻始終無法維持一段漫長的戀情;她們渴望愛與被愛,但是害怕婚姻和背叛,所以她們在感情上至今沒有結果,青春逝去仍孑然一身。
說不上誰需要誰,反正自己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害怕去愛別人,於是只能愛自己。
相愛沒有那麼容易,每個人有自己的脾氣。歌者以一種過來人的姿態,將那些原本被遮掩得很好的辛酸浪漫毫不留情地一一撕裂,就像揉碎了一朵看上去很美的玫瑰,將花瓣灑落一地,然後像長者一樣心疼地告訴所有女人,別人說的話,隨便聽一聽就好,真正的決定還是要自己來做。
在每一個音符下都隱藏着最接近真實的赤裸情感,也夾雜着想說也無法訴說的百感交集。
時間和背叛,真的足以讓一個全身心渴望愛情的女孩子變成一個內心平靜的女人,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秦虹唱到動情,潸然淚下,情緒上的波動影響到了她的嗓音,這首歌的穩定性受到了影響,評委席上的幾位評委都露出惋惜的表情,這位歌手本身的素質不錯,按理說不應該出現這樣的失誤。
張合歡也意識到不妙了,自己的這首歌估計是寫進了秦虹的心裏,其實上次見面就發現她和傅浩可能產生了感情危機,在這樣的狀態下秦虹唱這首歌容易產生情緒上的失控,當然張合歡認爲秦虹是一個專業歌手應該可以克服,但是他終究低估了這首歌對大齡女青年的殺傷力。
身邊已經有人在哭了,不是安然,是安然旁邊的大齡剩女。
總是不安只好強悍,誰謀殺了我的浪漫,這句歌詞太虐心了。
我今年三十三歲了,都說我是個女強人,我不想當女強人,我也想找個肩膀依靠,看到旁邊的這對男女柔情蜜意,我形單影隻,都是因爲那幾個渣男謀殺了我的浪漫,我恨啊,這首歌是誰寫得?根本就是照着我的內心寫得,我就是曲中人。
現場不止一個大齡女青年,攝影師在這種時候很善於找焦點,鏡頭一掃,至少十多個女的哭得稀里嘩啦的,平均年齡三十歲往上,同是渣男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我的天吶,這歌的殺傷力這麼大?
安然畢竟年輕,她還處於愛做夢的年紀,所以這首歌對她的衝擊力沒那麼大,但是她被詞曲的高水準給震撼到了,她有種直覺,這首歌很可能就是張合歡的手筆。
秦虹唱完這首歌,含着眼淚來到舞臺中心向大家致意,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幾位評委開始針對她的表現進行評價,一致意見都是她這首歌的表現不好,氣息不穩,在副歌高音的部分表現有些喫力。其實評委評價總體算是公平的,最後秦虹這首歌得了9.0分,在目前出場六名歌手中居於倒數第二。
張合歡認爲秦虹的這個名次還是符合她的表現的,安然挽住他的胳膊低聲問他:“這首歌是不是你幫她寫的?”
張合歡也沒否認,點了點頭。
安然道:“你都沒幫我寫過歌。”明顯有些喫醋了。
“《上海灘》不是?”
“那不算!”安然認爲被這廝給敷衍了,認識那麼久,就沒有專門爲自己寫過一首情歌。
秦虹感謝了各位評委準備下臺,主持人沈佳多了一句話,問評委對這首歌詞曲的評價如何,她看到了詞曲作者是張合歡,只是沒有把這個張合歡和電視臺辦公室主任張合歡聯繫在一起。
來自南江藝術學院的教授評委道:“這首歌旋律還算不錯,但是立意並不高,簡單來說整篇歌詞就是表達了大齡剩女的自我安慰,也表達了好的伴侶不容易找到,厭倦了外面那些無聊的應酬,只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充滿着負面情緒,缺少積極向上的正能量。”
誰都沒想到他對這首歌的評價捅了一個馬蜂窩,安然身邊那位哭得妝都花了的大齡剩女霍然站起身來:“黑幕!不公平,她表現這麼好,這首歌這麼優秀,爲什麼給打這麼低的分?我不服!”
幾位評委有點懵了,導演呂玉玲也懵了,還好是錄播節目,如果現場直播,這就是大事故了。
馬上又維護現場秩序的保安過來了,他們準備制止這位大齡剩女,可沒等他們走近,又有十多位剩女站起來了:“我們也不服,你們什麼節目啊?選得都是什麼評委啊?你們打分的標準是什麼?這麼優秀的歌手爲什麼分數這麼低?”
“那個打7.5的,你有良心嗎?你懂不懂音樂?這首歌怎麼叫立意不高?就你的水平也配評價這首歌?”
“你們這些評委是不是收黑錢了?是不是侮辱我們觀衆的智商?是不是認爲我們分不出好壞?”
“南江電視臺都請得什麼評委?垃圾,全都是垃圾!”
現場錄製不得不中斷,觀衆席上得有一百多個大齡剩女都站起來了,當然還有不少算不上大齡但是被渣男傷過的剩女。
評委這次給秦虹打分太低,讓她們產生了同仇敵愾的心理,認爲評委不是對歌手有意見,根本上是歧視這首歌,歧視她們大齡剩女。
呂玉玲攔住了保安,她發現了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坐在張合歡身邊哭得稀里嘩啦的那位大齡剩女是他們節目的贊助商,南江一百的總經理王瑤,率先發難的也是她,總之這件事麻煩了,激怒了王瑤,可能以後的贊助都要泡湯。
呂玉玲親自來到王瑤身邊勸她消消氣,現在最尷尬的就是五位評委了,誰也沒想到一場綜藝搞成了這個樣子,不是說就是走個形式,最後十位歌手都能有錄製唱片的機會,又不是什麼大賽搞那麼認真幹什麼?綜藝節目不是說好了娛樂至上嗎?怎麼玩不起?
呂玉玲協調了一下,準備再給秦虹一次演唱的機會,也就是說再讓評委重新打一次分,好不容易纔把現場觀衆的情緒給平復下去。
張合歡暗笑,這節目也夠兒戲的,如果秦虹重唱,這幫評委肯定不敢給低分了。
這次是秦虹謝絕了重唱的機會,她站在話筒前:“謝謝大家對我的支持,其實剛纔我的表現並不好,單就這首歌的演唱而言,這個分數對我已經是實事求是了,我只是覺得對不起這首歌的詞曲作者,我的朋友,我崇拜的老師張合歡先生,我沒有演繹好這首歌,讓他失望了。”她的目光投向觀衆席上的張合歡。
電視臺現場的工作人員已經意識到這首歌的詞曲作者就是他們電視臺新任辦公室主任張合歡,鏡頭馬上給了過去,都知道這貨可是臺長面前的紅人啊。
秦虹向張合歡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張老師爲我寫了這首歌,這首歌是我有生以來唱過最感同身受的一首歌,可以說寫進了我的心裏,就是我此時生活狀態的寫照,張老師,謝謝您!”
現場掌聲雷動,觀衆席上多半人都不認識張合歡,這樣的一首歌沒有複雜的感情經歷是寫不出來的,想不到創作者如此年輕,二十出頭的年紀怎麼可以寫出這種深刻的歌曲,這貨莫非從幼兒園就開始談戀愛了?這得被多少人傷過才能把感情看得如此通透?問題是這貨是個男滴,他怎麼對女性心理揣摩得那麼透徹?
張合歡今天過來壓根沒想出風頭,單純地想給秦虹捧捧場,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要說那個評委也夠傻逼的,你攻擊誰不好,你攻擊我的歌詞,聽不出我這首歌是爲了廣大大齡剩女發聲,我都不敢輕易得罪,你敢當衆得罪,膽兒夠肥。
沈佳應變也很快,提議道:“現在我們請這首歌的創作者張合歡先生說幾句話好不好?”
掌聲更加熱烈,安然趕緊把墨鏡戴上,本來想安安靜靜當個觀衆,可沒想到稀裏糊塗地又坐在焦點旁邊了,這下壞了,節目一經播出,鏡頭肯定少不了,回頭得交代一聲,讓張合歡利用職權給剪輯掉,悄悄拍了拍張合歡的腿,意思是讓他去前面說,別連累自己。
張合歡知道她意思,在目前這種狀況下不說幾句也對不起觀衆的熱情。
張合歡來到舞臺上,接過沈佳遞來的話筒,笑道:“本來我就想潛伏在觀衆席中,可沒想到這麼快就暴露了。”
現場觀衆都笑了起來。
張合歡道:“我和秦老師相識於鵬城,當時我們也是結緣於音樂,在我擔任電臺主播期間,秦老師給了我不少的幫助,我一直都想給她寫一首歌,今天也算達成了心願,我個人認爲秦老師很好的詮釋了這首歌,充分表達了我這個創作者的意思,我始終認爲評價一位歌手的成功與否,不能單純從技巧來論,我們要看這位歌手的聲音能不能打動人心,一個歌手技巧再成熟,除了炫技就是炫技,無法唱出你的心聲,無法和觀衆取得共鳴,這樣的歌手充其量也只能成爲二流,秦老師今晚的演唱已經達到了人歌合一的境界,只要不是聾子都能夠從她的聲音中聽出畫面感,不知不覺隨着她的歌聲進入到一個故事中。如果讓我打分的話,我會打一百分。”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張合歡的這番話等於公然打了那幫評委的臉,評委們的臉都不好看,尤其是剛纔攻擊歌詞不上進的那位教授。
秦虹在一旁禮貌地微笑着,張合歡給她的評價已經勝過了今晚的獎項,觀衆的掌聲和歡呼更證明了這一點。
沈佳道:“張老師請問您創作這首歌的初衷是什麼?是不是像評委所說得,這首歌是獻給大齡剩女的呢?”
呂玉玲在臺下氣得直跺腳,哪壺不開提哪壺,剛剛好不容易把這篇給翻過去了,這又給翻回來了,沈佳的主持水平就是比不上雪梨。
張合歡微笑道:“沒那麼簡單,其實這首歌我並非是寫給特定的對象的,也不僅僅是對愛情的解讀。隨着年齡的增長,大家可能都會感覺到好的伴侶很難找,好的朋友知己也難覓,那些動不動就說自己幾百個朋友的人,我認爲很虛僞,真的朋友哪有那麼容易得到。”
沈佳道:“可是我從這首歌中聽到的是愛情,我想在場觀衆也是一樣。”
張合歡點了點頭道:“兩個人相愛,其實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尤其是當你經歷過背叛後,就會對愛情有所顧忌,不敢全身心地投入,所以只好假裝強悍起來。相愛沒有那麼容易,每個人有他的脾氣,年輕時覺得愛了就在一起,到了一定年齡後,經歷過一些事情後,才發現我們要的不是轟轟烈烈的相愛,而是平靜的感覺,相互照顧、理解纔是最重要的。也許已經沒有力氣去拼力地愛了,要考慮的還有更多的東西。過了愛做夢的年紀,看清了愛情的實質搜索,而我們卻真實的懷念那段什麼都不管,只要去愛的時光,那是我們最純真、最真實的愛情。”
他停頓了一下道:“我想這就是我創作這首歌真正的初衷!”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第二百零一章 夢中的婚禮
比賽的結果已經不再重要了,因爲沒有人再關注接下來的歌手唱得怎麼樣,所有人的關注度都集中在了這首歌的內容上,在場的大齡剩女都從這首歌中獲益匪淺,也許她們應該換一種角度看待感情。
南江音像出版社的老總潘凱就在現場,其實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沒那麼簡單》這首歌能在現場掀起那麼大的轟動,證明這首歌很可能在市場上引發同樣的轟動。
《平民天后》這款綜藝本身乏善可陳,如果不是因爲一個集團的緣故,潘凱根本不會來現場觀摩所謂的決賽演出。
他本來的想法也就是集合十位酒吧女歌手,錄製一張品質過得去的汽車發燒碟,這種性子的碟片銷量不會太好,也不會太差,在中老年司機市場很受歡迎。
潘凱並沒有想到現場會出現這樣一首讓人難忘的歌曲,所以他在錄製結束之後第一時間找到了張合歡。
張合歡正跟王瑤聊天呢,作爲節目的贊助商王瑤自然可以要求呂玉玲幫她介紹張合歡認識。
呂玉玲從心底是不想的,因爲王瑤跟她合作已經有相當長一段時間了,張合歡這個人能力很強,萬一把她的財神爺給挖走了怎麼辦?
張合歡和王瑤互留了聯繫方式,這時候潘凱又走了過來,笑道:“張主任,我還真不知道您是個大作曲家。”
王瑤和潘凱是老朋友了,她幫忙給張合歡介紹:“這位是南江音像出版社的潘總。”
張合歡和潘凱握了握手:“潘總過譽了。”
潘凱道:“除了佩服兩個字我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詞了,張主任,咱們可是兄弟單位,要不要考慮合作一下?”
張合歡笑道:“潘總客氣了,我就是給朋友幫忙,作詞作曲只是我的業餘愛好,我跟專業人士不能比。”不是謙虛,不能比意思是他要比所謂的專業人士好太多了。
王瑤一旁道:“我覺得你可比那些所謂專業的寫得好多了。”
潘凱找張合歡要了個聯繫方式,現場也沒多談,他也是南江廣播電視臺的老員工,知道內部的規矩,今天是呂玉玲的場子,不適合喧賓奪主。
張合歡也看出呂玉玲的顧忌,寒暄了幾句就離開了。
安然已經先離開了演播廳在外面等着他,看到張合歡出來,提醒他道:“你別忘了,回頭提醒他們把我的鏡頭給刪了。”
張合歡笑道:“人家都關注我,誰注意你啊,自作多情。”
“臭美!”
這時候秦虹打來了電話,她今天最終名次是第七名,秦虹對名次本來就沒什麼要求,張合歡送給她這首歌,比她獲得什麼獎勵都要高興。
秦虹主動提出要請大家一起喫頓飯,算是給自己慶賀一下。
張合歡告訴她今天不行,他答應了老爸,晚上得回家。
秦虹聽他這麼說表示那就改天。
張合歡去停車場開車的時候,發現車出毛病了,又打不着火了,安然剛好也來停車場取車,讓他上了自己的卡宴,提出送他過去。
開車從地下停車場出來,看到外面颳起了大風。
張合歡道:“到底比我那輛車暖風好多了。”
安然笑道:“你該換車了,那輛車實在是太破了。”
張合歡道:“經常換車的男人花心。”
安然道:“你不換車也掩蓋不了你花心的事實。”
張家成住的離電視臺不遠,安然很快把他送到了樓下,看了看那棟有些陳舊的居民樓:“真不知道什麼樣的爹才能生出你這種人。”
張合歡望着安然道:“要不,你跟我一起上看看。”
安然道:“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我媽你也見過,去吧,喫過飯送我回家,我不想擠地鐵了。”
安然道:“合着你是想找個不花錢的司機。”
她把車給停好了,下車的時候從後備箱裏拿了兩盒巧克力,又將自己剛買的化妝品給帶上了,第一次登門總不好空着手,從她的行爲能夠看出她對張合歡的家人非常在乎。
張合歡一旁看着她,要說安然沒有曲線救國的意思他都不信。
聽到敲門聲,張家成過來開門,看到兒子帶着一位大美女過來,不由得一愣,他一直認爲兒子和楚七月談着呢,可今天換了一個,也是那麼漂亮,張家成暗贊兒子能耐,可謂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他對楚七月印象也不錯,上次他出事連醫藥費都是楚七月幫忙墊付的,那女孩對兒子的好他可都看着呢。
安然表現得很乖巧,叫了聲張叔叔。
張合歡道:“這是安然,過去我在交廣網的老師,爸,您堵着門是不打算讓我們進去怎麼着?”
張家成這才反應過來,笑道:“快請進快請進。”
安然想換鞋,張家成道:“別換了,瓷磚地沒那麼嬌貴。”
張合心從裏面跑出來:“哥!”
張合歡樂呵呵迎了上去把她給抱了起來,小合心好奇地望着安然:“姐姐好!”
安然趕緊將巧克力遞了過去。
劉雪聞聲從廚房裏走出來,看到安然心中咯噔一下,她還以爲張合歡帶來得是楚七月,她對楚七月印象好着呢,嘴上不說,可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張合歡爲她們介紹了一下,劉雪這才知道安然是廣播劇上海灘中馮程程的配音,那部廣播劇她可是全程追了下來。
第一次登門安然當然想表現一下,主動去廚房給劉雪幫忙。
張家成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啥都沒說,其實想說,可說出來又怕錯。
張合歡本想跟老爸說幾句話,可妹妹拽着他的手非得讓他去看新買的鋼琴。
張合心讓哥哥給她彈琴,張家成道:“別難爲你哥了,你哥沒學過。”
張合歡望着老爸,心說你這個當爹的是一點都不瞭解我。
此時廚房內傳來乒的一聲脆響,卻是安然幫忙刷碗的時候把碗給摔了,她過去也很少做家務,本想着表現一下,想不到弄巧成拙,窘得滿臉通紅,趕緊去拾碎瓷片,劉雪阻止不及,結果安然的手又被扎破了。
劉雪趕緊去找碘伏和邦迪,幫助安然消毒包紮,還好傷口不深,安然尷尬道:“都怪我笨手笨腳的。”
張合歡笑道:“術業有專攻,你不是下廚房的料,過來教合心彈琴。”
安然翹着手指頭:“還是你彈吧。”很想聽張合歡彈唱一首《I believe》,到現在都忘不掉他在天空之城酒吧彈唱的樣子,安然認爲自己就是在那時候深深愛上了他,也許更早。
張合歡來到鋼琴前坐下,小合心站在他身邊。
張家成倒了杯茶遞給安然,笑道:“他哪會彈琴。”反正他印象中自己兒子就和鋼琴無緣。
張合歡的手指開始在鋼琴上舞動,美好的旋律從琴鍵上流淌出來。
他彈奏得是一首由法蘭西著名作曲家及音樂製作人保羅·塞內維爾和奧立佛·圖森爲理查德·克萊德曼量身定製的鋼琴曲,出自理查德·克萊德曼的專輯《水邊的阿狄麗娜》。
樂曲甜蜜中帶着淡淡的憂傷,這首鋼琴曲共劃分爲四段,前奏、低潮、過度、高潮。每一段都會有不同的感覺,時而讓你感到溫暖如三月春風,時而柔美瑰麗如懸掛天空的六月彩虹。
《夢中的婚禮》是g小調,在固定調式中1=降B,調性方面,也沒什麼特點,整個曲子中,沒有特殊的音調走向,屬於純小調;彈奏技巧擁有一定的難度。
包含着4\4、3\4、7\8、6\8、12\8、9\8拍,想要完整彈下來,就必須要一個個去突破。而且在彈奏過程中,連貫性和力度都要控制好,不過這種逐層遞進的技巧也會讓人的情感層層堆積,不知不覺就隨着音樂起舞。
在技巧達標的同時還要投入真摯的感情。在高潮部份的有一個跨八度,這是曲子的難點,如果完美的完成了這個跨八度,曲子纔有可能完美。
安然已經陶醉在這美麗的旋律中,她甚至從中聽出了一個深刻的愛情故事。
音調快慢結合,清新明快卻又帶着一絲淡淡的憂傷,細細聆聽,不知不覺就被帶入一個美好的夢境,她已經忘記了身處何方,恍惚間彷彿看到張合歡牽着自己的手漫步在美麗的童話王國。
劉雪也因爲這首樂曲從廚房趕了出來,她本以爲彈琴的是安然,沒想到是張合歡,這小子真是多才多藝,就這門鋼琴手藝什麼女孩子哄不來。
張合心兩隻小手託着圓鼓鼓的腮幫充滿崇拜地望着哥哥,原來鋼琴的聲音如此美妙,她暗暗下定決心,自己一定要像哥哥一樣彈出這麼好聽的曲子。
三人的驚奇加起來都不如張家成震驚來的厲害,他忽然發現兒子跟自己離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感到欣慰之餘,又不由得深深自責。
他甚至不知道兒子還會彈鋼琴,在兒子的成長過程中,自己根本沒有盡到一個當父親的責任,想想前妻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兒子。
一曲彈完,張合心第一個拍起了巴掌。
所有人都跟着鼓掌,劉雪道:“這是什麼曲子?太好聽了。”
張合歡道:“《夢中的婚禮》。”
張家成道:“厲害,喫飯!”
安然悄悄抹去眼角的眼淚,小聲道:“你寫得?”
張合歡大言不慚地點了點頭:“喜歡嗎?”
“嗯!”
張合心道:“哥,我好喜歡。”
張合歡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臉:“其實這首曲子,還有一個故事。”
張合心聽說有故事馬上鬧着要哥哥將來聽聽。
“傳說中有個遙遠的國度叫夢之國,有一個男孩暗戀者美麗的夢之公主,一次巧合讓他們成爲了朋友。”張合歡的目光溫柔地望着安然。
安然的臉紅了,目光想要逃避張合歡,卻很難從他的注視下逃開。
張合歡的聲音深情而溫柔:“男孩知道他們地位懸殊,唯有帶着對夢之公主的愛去了遠方,他想讓自己變得強大,終有一天自己可以配得上公主,但是他無法忘記美麗的公主,多年以後他學成歸來,而這一天正是夢之公主和別人結婚的日子。他帶着思念站在人羣中默默觀望着公主的婚禮。忽然他看到有人要暗殺公主,衛兵已經來不及保護公主了,公主的未婚夫只顧着自己逃命推開了公主。只有他不顧一切地衝到了公主前面,張開了手臂……”
“啊!”安然和小合心同時發出驚呼。
“那一刻,他看到了公主驚恐的表情。他對公主微笑着說,別怕,我會永遠保護你的。”
安然感覺張合歡這句話分明是在對自己說,她的眼圈紅了,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聽到了利箭穿過自己身體的聲音,緩緩的,他倒在公主腳下。公主穿着白色婚紗,婚紗已經被他心口的鮮血染紅,她含笑看着他。在他們旁邊,天使爲他們唱着祝福的歌,天空中響起夢中的婚禮的旋律,男孩握緊了公主的手,此時一顆流星劃過城堡的上空,仿如一滴幸福的眼淚……”
第二百零二章 正面交鋒
小合心抱着哥哥的胳膊:“我不要他死,我要他和公主結婚。”
安然其實心中也是這麼想。
小合心道:“哥哥,你就是那個男孩,姐姐是公主對不對?”
安然紅着俏臉望着張合歡,她好希望成爲張合歡心中的公主,這孩子真懂事,我要是和張你哥結婚就是你嫂子,你就是我小姑子。
張合歡笑道:“每個男孩心中都住着自己的一位公主,每個女孩的心中也都住着一位王子。”
安然意味深長道:“王子只有一個,公主可以有許多。”
小合心不解道:“爲什麼公主可以有許多個啊?”
張合歡笑道:“在我心中你們倆都是公主啊!”
張家成關心張合歡的工作,張合歡告訴他自己工作非常順利,只是他到現在還沒有跟老媽坦白他調來南江工作的事情,打算元旦假期回家告訴她。
張家成知道前妻對這個兒子的疼愛,如果得知他調來南江工作十有八九還會多想,可他在這件事上也不便多說,只能建議兒子早點告訴柳雲思真相,以免她誤解。
離開的時候,外面飄起了小雪,安然開車一直將張合歡送到了他租住的地方,對面就是廣電大廈,他們兩人就相識在這裏,安然把車停下,張合歡有些奇怪,好像還沒到樓下呢。
安然道:“你還記不記得這裏?”
張合歡往外面看了看,他認出來了,記得他初來南江的時候,那天狂風大作,安然就被廣告牌給拍在下面了,自己把她從下面救了出來,現在廣告牌已經重新豎起來了,也經過加固。
安然道:“我那天以爲自己必死無疑了,我根本沒想到你會來救我。”
“總不能眼睜睜看你被拍死,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性命。”
安然道:“我不怕死的。”
張合歡忽然想起安然跳樓的畫面,內心一顫望着她,看到她雙目中淚光閃爍:“好端端的幹嘛說這個?”
安然道:“我活得很沒有意思,我一直都很孤獨,駱清揚是我媽。”他們認識這麼久,她還是第一次主動談到這件事。
張合歡其實早就從劉海餘那裏得知了這件事,當初劉海餘讓他接近安然調查安然和嶽開山的關係,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他纔會刻意接近安然,如果安然知道他最初的動機,肯定不會跟他善罷甘休。
張合歡道:“我早就看出來你們關係不一般,不過我也不好過問你的隱私。”
安然道:“我們關係一直不好。”
“我剛來交廣網的時候就聽說了你的一些事情。”
“什麼事?”
張合歡道:“我說了你不許生氣。”
安然點了點頭。
“有人說岳開山是你幕後的金主。”
安然趴在方向盤上:“我爸在監獄裏服刑十五了,還有三年出獄。”
張合歡從未聽她說過,甚至連劉海餘都沒有告訴他這些情況。
“我媽說,沒有嶽叔叔,我們兩人可能早就死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一直都很感激他,直到有一天我發現我媽和他的關係並不是那麼簡單,他對我們母女的動機也沒有那麼的單純。”
張合歡道:“你指得是?”
“你別多想,我雖然不聰明,可多少還有些保護自己的本事,而且我媽還在,我雖然不喜歡她的所作所爲,但是她對我至少還好,我知道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不是屬於自己的,我想擺脫他們,所以我才參加《秦淮十三釵》的海選,我本來以爲看到希望了,可是沒想到……”
安然眼淚汪汪地望着張合歡道:“我懷疑章導的事情是嶽開山幹得!”
張合歡愣了一下,平行世界中有些事的確已經發生了改變,章導超生事件本身就已經提前了兩年,現在曝光這件事對章導的合作者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
《秦淮十三釵》因爲章導超生事件上映受阻,製片方也無法收回成本,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做出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情。
張合歡道:“姓岳的是不是對你圖謀不軌?”
安然俏臉一紅:“別說的那麼難聽。”
“那孫子要是敢騷擾你我弄死他。”
安然道:“你這麼在乎我?”
張合歡道:“你這顆白菜就算不落我手裏也不能讓頭豬給拱了吧。”
安然道:“別把你說得那麼高尚,你不也是一頭豬。”
張合歡道:“我要是豬,你是不是很期待被我拱呢?”
安然擰了他胳膊一下,又嘆了口氣道:“不用你管我的事情,我可以解決,嶽開山那個人很陰險,其實他對我應該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就是想控制我,利用我。我思來想去,你說得那個綜藝我還是不參加了,我不想給你惹麻煩。”
張合歡道:“我可不怕他,我說你到底怕他什麼?是不是擔心脫離他們就沒那麼多錢花了?”
“在你眼中我就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人對不對?”
張合歡道:“你越是怕他們,他們就越想掌控你,說句你不愛聽的,你現在人微言輕,掌握不了話語權,想脫離他們只有兩個辦法,一是你自己變得足夠強大,二是找到一個強有力的靠山。”
安然望着張合歡,想要在短時間內變得足夠強大根本不可能,那就只剩下第二個選擇,可張合歡是那個強有力的靠山嗎?她搖了搖頭:“不,我不想連累你。”
張合歡道:“這句話有點侮辱人了,你看低我的能力。”
安然忍不住笑了:“沒有看低,我是不忍心……”兩人的目光彙集在一起,安然主動湊了過去,親吻在他的嘴脣上。
張合歡準備回吻的時候,她卻又逃開了:“滿嘴酒味兒,我回頭別被交警給查到。”
兩人都笑了起來,張合歡道:“人家交警也通情達理,你跟他說明原因不就行了。”
“怎麼說明?”安然臉兒紅紅的,忽然再度撲了上去,摟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脣。
張合歡摟住她的纖腰,激烈回應着她的親吻,正在意亂情迷的時候,突然一輛車從後方撞擊在他們的車尾,車身劇烈晃動着,兩人的身體因爲這次突如其來的衝撞而撞擊在擋風玻璃上。
張合歡搖晃了一下頭:“你有沒有事?”
安然捂着頭,剛剛頭在擋風玻璃上撞了一下,感覺天旋地轉,張合歡從後視鏡看到後面的車開始後退,他第一時間打開了車門,跳了下去,然後將安然從車上抱了下去。
那輛車並沒有繼續撞擊,車上下來了五個人,爲首一人身穿黑色皮衣牛仔褲,正是幾度跟蹤並警告張合歡的潘雲雷。
安然靠在張合歡身上仍然頭昏腦漲無法站穩,張合歡也被剛纔的撞擊弄得渾身疼痛,怒視潘雲雷道:“想謀殺嗎?”
潘雲雷道:“不好意思,追尾!”
安然道:“你們給我滾!不然我報警!”
潘雲雷笑道:“你這丫頭脾氣真大,我們也想報警,剛剛這個人是不是在車內騷擾你?”
張合歡冷笑道:“姓潘的,有種咱們單練。”
潘雲雷搖了搖頭,一臉傲嬌道:“你不是我對手。”
後方一輛賓利車的車門打開了,卻是駱清揚走了出來,她一步步來到安然的身邊,厲聲道:“上車!”
安然倔強道:“不!”
駱清揚忽然揚起手狠狠打了她一記耳光,安然雪白的面頰上頓時多了五道指印,美眸中眼淚滾滾滑落:“不!”
駱清揚鳳目圓睜,怒視張合歡:“小子,你敢勾引我女兒!”
“是我勾引他!”安然大聲道。
駱清揚呵呵笑道:“安然,爲了一個這樣的人你打算犧牲自己的前程嗎?”
“你不是怕我犧牲,你是擔心我犧牲你的前程!”
駱清揚點了點頭:“安然,我給你一個選擇,你現在跟我走,我只當任何事都沒發生過,如果今天你不跟我走,我保證明天這小子會失去他在南江擁有的一切。”這句話說得威武霸氣。
張合歡道:“噯,駱清揚,你這就沒勁了,你算老幾啊,你威脅我,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讓我失去一切。”
安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撲入他的懷中緊緊抱着他:“對不起,你沒看錯,我就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人。”她不想連累張合歡,準備離開。
出人意料的一幕發生了,在安然放開張合歡的剎那,張合歡馬上如同猛虎下山般衝向了潘雲雷。
潘雲雷一直都在提防着張合歡,雖然他認爲張合歡不可能主動發起進攻,但是張合歡偏偏就這麼幹了。
張合歡不打無把握之戰,他還有一張加速卡並未兌換,啓動之前已經悄悄兌換了加速卡,今天就要這幫人見識一下自己的厲害。
潘雲雷意識到張合歡主動進攻的時候已經晚了,這廝移動的速度太快,當潘雲雷準備迎擊的時候,張合歡的拳頭已經重擊在他的下頜上,潘雲雷抗擊打能力很強,腦袋晃了一下,沒有倒地,揮拳向張合歡打去。
在加速卡的加持下,對手的移動速度減慢了許多,潘雲雷的動作如同電影中的動作慢放,張合歡輕鬆躲過了這廝的出拳,接連兩拳擊中了潘雲雷的軟肋。
從潘雲雷的角度,這廝出拳實在是太快了,他根本來不及躲避,就被張合歡接連擊中三拳,四名同伴還沒有上來完成對張合歡的包夾,張合歡又是狠狠一腳踹在潘雲雷的小腹上,潘雲雷被他一腳給踹到在地,比被踹倒更難堪得是顏面掃地,潘雲雷剛剛還吹牛逼說張合歡不是他對手呢。
然後張合歡又衝向其餘四人,這廝骨子裏的兇悍好鬥展露無遺,擊倒了這羣人中最強的潘雲雷,其他四人根本不在話下。
駱清揚驚得目瞪口呆,她根本沒想到這小子這麼能打,眼看着五名壯漢被張合歡全都給擊倒在地,這貨竟然衝着自己衝過來了。
駱清揚嚇得尖叫起來,這小子連女人都要打嗎?
安然以爲張合歡殺紅了眼,連她媽都要揍,趕緊出聲制止:“張合歡,你幹什麼?”
張合歡在駱清揚面前停下腳步,一臉嘲諷地望着駱清揚道:“唷,我還當駱總不知道害怕呢?”
駱清揚臉色蒼白地望着張合歡:“你這個粗魯無禮的傢伙,你敢對我無禮我就報警。”
張合歡道:“報就報,誰怕誰啊,駱總,我不怕告訴你,你剛纔威脅我的話我全都錄下來了,你最好保佑我這輩子平平安安,從今天開始,我就算走路磕到,都要把帳算在你頭上。”
駱清揚還從沒遇到過這種無賴角色,怒道:“我會怕你?”
張合歡冷笑道:“你有錢有勢當然不會怕我,可你搞不懂一個簡單的道理,古今中外,光腳的從來都不怕穿鞋的,不服氣你儘管試試。”
駱清揚意識到這小子真的很難纏:“年輕人,不要太狂妄。”
安然走了過來:“張合歡,你別衝動。”
張合歡笑道:“放心吧,我對她不會衝動。”
安然俏臉一熱,莫不是自己理會錯了他話裏的含義。
張合歡道:“駱總,我有幾句話向單獨對您說。”
潘雲雷這時候從地上爬了起來,這小子出拳怎麼這麼快?搞了半天過去人家一直都隱藏實力了,丟人丟大發了,這臉掉地上想撿起來就沒那麼容易。
駱清揚點了點頭道:“好!”
張合歡指了指那輛被追尾的卡宴:“車裏說。”
安然本想跟進去,張合歡擺了擺手示意她在外面等着。
駱清揚和張合歡來到車內坐下,張合歡道:“虎毒不食子,安然是你女兒,你還不至於做出出賣女兒來換取利益的事情吧?”
駱清揚冷冷道:“我的家事和你無關。”
張合歡道:“你的家事雖然跟我無關,但是安然和我有關。”
“張合歡,你是什麼人我瞭解過,你無非是個貪圖我女兒美色,想騙財騙色的人渣。”
張合歡道:“您對我評價真高。”
駱清揚的語氣軟化了下來:“張合歡,如果你真心對安然好,就放她一馬,我已經爲她做好了未來的規劃,你不要影響到她好不好。”
張合歡道:“你能幫忙規劃什麼?你連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何況安然,恐怕是嶽開山在背後規劃吧?”
駱清揚怒道:“大膽!”
張合歡道:“我的膽子一直都很大,嶽開山什麼人我不瞭解,我也不想了解,可誰敢打安然的主意,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駱清揚嘆了口氣道:“張合歡,我相信你對安然是有善意的,可是你不懂,你會毀掉她的。”
“毀掉她的是你!”
兩人對視着,誰都沒有讓步,駱清揚道:“老嶽收購了新畫影業,安然的合約在他手裏。”
張合歡微微一怔,想不到嶽開山居然拿下了新畫,那豈不是等於順便將《秦淮十三釵》也納入囊中?這件事有點複雜了。
駱清揚道:“就算我求你,安然的未來有無限可能,你千萬別毀了她。”
張合歡道:“嶽開山是好人還是壞人?”
駱清揚猶豫了一下:“沒有他,就沒有我們母女的今天。”
“這生活是你想要的,並不安然想要的,你又何必爲了自己的利益綁架安然?”
駱清揚的內心劇震,張合歡無疑說中了她的痛處。
張合歡離開那輛車之前又丟給她一句話:“如果你沒能力保護自己的女兒,那就把她交給我。”
第二百零三章 突然的自我
對秦虹來說週二比賽就已經結束了,她的生活也重新回到了正軌,張合歡爲她寫得那首歌,她連一次都沒在酒吧唱過。
週五《平民天后》在南江電視臺娛樂頻道播出,也沒有引起太高的關注,本以爲一切都已經結束,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沒那麼簡單》這首歌竟然在新歌風雲榜上一舉進入了前五十。
現在各大音樂網站都推出了自己的榜單,各種各樣的名目也層出不窮,歌手們爲了博取公衆注意紛紛利用各種手段刷榜,但是風雲榜還是很有公信力的。
風雲榜也分爲好多種類別,其中最有影響力的是熱歌榜,然後是新歌榜和飆升榜,各大唱片公司關注得通常都是新歌榜,新歌榜收錄得是30天內發行的優質歌曲,鼓勵原創。
對成名專業歌手來說,進入新歌榜根本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成績,但是對秦虹這種寂寂無名的歌手來說能夠入選已經是她人生的高光時刻了。
因爲這個榜單是每日刷新,所以秦虹認爲只是靈光乍現,說不定明天就會掉到一百名開外,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得是,第二天《沒那麼簡單》的名次不降反升,而且一舉進入了新歌榜的前二十。
與之對應得是,南江廣電網的點播排行榜上,秦虹演唱的《沒那麼簡單》這首歌扶搖直上已經登上了視頻點播榜的第一名。
南江社區影音版塊也被這首歌給刷屏了,歌曲下載量高居榜首,更有許多熱心網友開始對這首歌的歌詞曲風進行了逐句點評。
剛開始的時候還是專業人士針對這首歌的音樂性進行評價,可後來一大波剩女開始加入了討論,很快就從一個音樂話題變成了感情話題,從感情話題又變成了社會話題。
當一首歌擁有了社會話題,就代表這首歌擁有了相當的熱議,熱議在某種意義上也反映了這首歌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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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還有那麼幾位男性網友試圖加入剩女們議論的話題,可很快就被批駁得體無完膚,灰溜溜走人。
越來越多的女性找到了共鳴,關於這首歌的討論很快蔓延到了天之涯社區,最先興起討論的居然不是在娛樂八卦,而是情感天地,討論的也不是歌曲本身,而是感情話題。
情感天地的版主剛剛看到這個熱點話題的時候也覺得非常奇怪,產生的第一個想法是可能發錯了版塊,但可隨着話題的越演越烈,才意識到這首歌擁有着那麼大的話題性。
經過網絡的發酵之後,這首歌的熱度變得越來越高,大家開始關注《沒那麼簡單》這首歌的前世今生,發現這首歌居然出自於一個南江本地的選秀節目《平民天后》,能讓大家沒想到的是,這麼好的一首歌居然纔在節目中排名第七。
有人提議這麼好的歌曲不應該被蒙塵,應當讓千千萬萬受過傷,上過當的姐妹們聽到,最好的方法就是打榜,要打就打最有公信力的新歌風雲榜。
《沒那麼簡單》在進入新歌風雲榜的第三天,名次再度實現了飛躍,不但成功進入了新歌榜前十,而且直接成爲第七名。
這個名次已經和秦虹在《平民天后》的最終排名相當。雖然都是第七名,但是兩者的含金量無法相提並論,風雲榜目前是國內歌曲的流行風向標,《平民天后》名字起得雖然很大,但是其影響力終究還是侷限於南江地區。
《沒那麼簡單》的悄然走紅,也和這檔綜藝沒有多少關係,在廣大剩女自發爲這首歌打Call之後,歌曲的熱度仍然在不斷上升着。
進入二十一世紀,隨着網絡媒體的發展,唱片業開始漸漸變得不景氣了,國內一度百花齊放的唱片公司通過倒閉收購整合,如今還能夠存活下來的不到一百家,真正有影響力的其實只有六家。
分別是霓虹控股的SOMY,英倫控股的EMI,有國資背景的中唱,滬海音像,飛雪唱片,中華金點。
可以說這六大唱片公司基本上代理了華語歌壇最有實力和代表性的歌手。這六大唱片公司也被冠以白金唱片公司的稱號,像南江音像出版社這樣的只是國內二流唱片公司,他們很少做原創,大都是做引進碟和所謂的汽車發燒碟。
《平民天后》比賽結束之後,節目組本想和最終入圍決賽的十位歌手簽署代理出版音像合同。
本來這是歌手們趨之如騖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是沒想到在秦虹這裏遭到了拒絕。
秦虹骨子裏還是有些藝術家的傲嬌的,她認爲如果用這首歌參與大雜燴般製作出來汽車發燒碟,感覺是對創作者的不尊重。這些所謂的發燒碟根本和發燒關係不大,說穿了就是口水歌大雜燴。
而且秦虹本身對這首歌極其珍愛,她認爲這首歌寫到了自己的血液裏,每個音符都滲透到了她的骨髓裏。
幾天沒有在酒吧現身的傅浩回來了,如果不是別人找到他,他還不知道秦虹憑着一首歌悄然在網絡上走紅。
今晚天空之城酒吧已經客滿,多半都是衝着秦虹過來的,其中就有南江一百的總經理王瑤,她和秦虹也算是因歌結緣,說過要來捧場,今晚真來了。
秦虹特地去安排了一下,告訴王瑤今晚她請客,全部免單,王瑤笑着說不用,她今天過來就是想聽秦虹唱一遍《沒那麼簡單》。
這個要求秦虹不能拒絕,她馬上去準備。
傅浩走入酒吧的時候,秦虹剛剛開始演唱,他找了個陰暗的角落站着,默默傾聽着這首歌,傅浩其實已經在網上聽過了秦虹比賽的版本,他第一反應就是這首歌應該是張合歡詞曲的,果然如此。
現場聆聽感覺和網上更是不一樣,傅浩閉上眼睛,想起了他和秦虹年輕時的種種過往,他們一起憧憬着未來的生活,爲了理想而努力奮鬥,可是在現實面前,他們距離理想越來越遠,隨之越來越遠的還有他們之間的感情。
離開鵬城來到南江不僅僅是爲了追夢,不僅僅是爲了挽救他的事業而做一次搏殺,也是爲了挽救他們漸漸淡漠的感情。
傅浩承認,在這件事上秦虹做出了巨大的犧牲,但是:相愛沒有那麼容易,每個人有他自己的脾氣,他們也已經過了愛做夢的年紀,沒有了轟轟烈烈,只剩下平淡如水。對許多人來說平淡就意味着幸福,可是他又不甘於平淡。
傅浩就這樣站着聽完了這首歌,然後他揹着吉他一言不發的離開了天空之城酒吧,也許秦虹已經找到了屬於她的路,而他依然還留在原地踏步,不知道該去往何方?
傅浩不想停下,他還要繼續走下去,走出天空之城酒吧的時候,他給張合歡打了個電話。
“張老師,我想求您一件事,可以爲我寫一首歌嗎?”
張合歡接到電話的時候,有點頭疼了,給秦虹寫歌已經是破例了,現在傅浩也提出了這樣的要求,張合歡正準備拒絕的時候。
傅浩道:“不是爲我,是爲秦虹,我準備離開這個城市了,我到現在才發現,一直以來都是她在遷就我,她默默支持着我,幫我成就夢想,可我根本沒有支撐夢想的才華,是我耽誤了她,張老師,您的那首歌我聽到了,其實秦虹完全可以獲得更高的成就,只是她沒有遇到好的機會,我知道自己是沒資格向您提出要求的,但是我又不知道爲她做什麼,所以我才冒昧提出這個要求。”
“浩哥,您去什麼地方?”
“不知道,也許去最後追逐一次我的夢想,我這樣失敗的人其實不配擁有愛情。”
“有沒有考慮過秦老師的感受?”
傅浩沉默了一下,望着遠處的街燈:“我想沒有我她會生活得更好。”
“我答應你!”張合歡在瞬間已經明白了傅浩的心情。
傅浩背起吉他走向街頭,穿過天橋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打開手機,看到張合歡已經發來了一首歌——《突然的自我》
傅浩打開那首曲譜,默默看着,他的喉頭在劇烈顫抖着,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即將沸騰,取下吉他,撥弄了一下琴絃,衝着長街上來來往往的車流,他的眼淚在肆意奔流……
第二百零四章 誠意拳拳
夜風凜冽,車來車往,傅浩獨自站在天橋上引吭高歌,這首歌唱出了他心中的豪邁,唱出了他曾經逝去的情懷,他唱得撕心裂肺又酣暢淋漓,只有經歷過才能夠體會到其中的滄桑,但是滄桑中還蔓延着氤氳的瀟灑、通透的情懷,傅浩在感動中釋懷。
有人說過,現在的一切的傷心和痛苦都是爲了將來的快樂和感動作準備,現在的傷心就是爲了未來帶着微笑的眼淚。
不必深陷於眼前的痛苦和傷心難以自拔,這一切都是暫時的,撐一撐就過去了,有朝一日,你會一邊微笑一邊落淚,你會微笑是因爲你成功了,你會落淚是因爲被自己的成功感動了。
別人也會因爲你流下帶着微笑的眼淚,別人微笑是因爲你的成功也給別人帶來了快樂,別人落淚是因爲你的成功給他們帶來了感動。
相聚的時候,抬頭不見低頭見,數不盡的相逢;分別的時候,山高路遠難相見,等不完的守候。有緣他日必相逢,無緣姑且暫守候。不必爲了相逢或者守候牽腸掛肚了,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吧。
天空中下起了雪,距離天空之城酒吧不遠的天橋上,一個落魄的男子抱着一把吉他,用他的歌聲溫暖着夜色,將他的身影凝固在寒冷的空氣裏,無論他走到哪裏,他靈魂的一部分都刻在這裏默默關注着秦虹,永遠守護着她。
秦虹一曲唱罷,現場掌聲雷動,秦虹再三表示感謝,來到王瑤身邊坐下,王瑤笑道:“太棒了,這首歌唱得太好了,比你在比賽時更出色。”
秦虹道:“是詞曲寫得好。”
王瑤道:“我真是沒想到,這首歌居然是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寫出來的。”
秦虹笑了起來,這時候臺上換成了周哲演唱,他唱得是在大學生羣體中頗受歡迎的《同桌的你》,秦虹告訴王瑤這首歌也是張合歡的作品,王瑤再次驚歎不已,但是對她來說,《同桌的你》給她的震撼遠不如《沒那麼簡單》,這就是年齡的緣故,心態不同造成了對歌曲的感受也不一樣。
可能都是大齡剩女的原因,秦虹和王瑤頗爲投緣,身爲南江一百集團的總經理,王瑤手上的資源不少,她主動邀請秦虹以後成爲一百活動的固定嘉賓,還告訴秦虹她和南江音像出版社的老總潘凱是好朋友,她可以幫忙將秦虹推薦給潘凱。
秦虹其實之前已經拒絕了南江音像出版社出版拼盤唱片的合約,可能是年齡的緣故,她的心態也發生了改變,再沒有年輕時候想要成名的夢想,內心深處越來越渴望安定的生活,至於前程還是隨遇而安吧。
當一個人越是對成功沒有了渴望的時候,機會往往就會悄悄來到她的身邊,《沒那麼簡單》這首歌仍然在風雲榜新歌榜上一路挺進,第五天已經殺入了新歌榜的前五。
放眼新歌榜的榜單前十,甚至前二十幾乎全都被成名歌手和六大唱片公司旗下歌手所佔據,所以秦虹的這首歌格外引人注目,許多人也開始關注這位寂寂無名的女歌手。
南江音像出版社的老總潘凱特地前往電視臺專程拜訪了張合歡,他和其他人不同,在別人將注意力集中在歌手秦虹身上的時候,他已經開始關注張合歡,這幾天他都在瞭解張合歡其人,甚至將張合歡過去作詞作曲的《同桌的你》《一路上有你》《上海灘》《鐵血丹心》等等一系列的歌曲全都蒐集過來仔細品鑑了一遍。
潘凱也是學音樂出身,聽完這些不同風格的歌曲之後,他險些無法相信這些都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筆。
潘凱決定親自去跟張合歡面談,畢竟他們是同一系統,近水樓臺先得月,這樣的大才不可錯過。
其實張合歡這兩天也在關注秦虹的狀況,今天清晨最新排名,《沒那麼簡單》這首給已經成功進入了新歌排行榜前三,這對一個寂寂無名的新人歌手而言可以稱得上奇蹟了,連六大唱片公司都關注到秦虹了。
張合歡昨天跟秦虹通過電話,得知有不少唱片公司向秦虹拋去了橄欖枝,張合歡讓秦虹暫時冷靜一下,不要急於做出決定。
潘凱在齊慧的引領下來到張合歡的辦公室,張合歡起身相迎,和潘凱握了握手道:“潘總,您怎麼大駕光臨了?有什麼事情招呼我一聲,我過去就行。”潘凱在行政級別上和電視臺臺長孫樹立是平級的,張合歡這樣說很正常。
潘凱笑道:“不親自來怎麼能顯出我的誠意。”
張合歡笑道:“潘總禮賢下士,讓我感動。”
潘凱道:“我可是做好了三顧茅廬的準備。”
張合歡請潘凱坐下,齊慧去泡茶。
張合歡也在潘凱身邊坐下,潘凱級別擺在那裏,總不能繼續坐在辦公椅上。
潘凱開門見山道:“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跟你談談歌曲版權。”
張合歡道:“潘總,那首歌我已經送給秦虹了。”
潘凱笑道:“可不是一首歌的問題,我是想跟你合作,咱們都是一個集團的,我也就不掖着藏着了,這幾天我從網上把你過去的作品都找來了,每一首都仔細聽過,小張,你是個作曲奇才啊。”
“潘總過譽了,這些年我總共也就寫了那幾首曲子,那點才華也基本上都用完了。”
潘凱道:“你不用謙虛,隨便你的那首歌拿出來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你缺少的是一個長遠的規劃,更缺少專業的推廣,小張,有沒有興趣把你的歌曲重新包裝一下進行出版發行?我可以向你保證,拿出我們社最好的設備,最強的製作團隊幫你包裝製作。”
齊慧送茶進來,助理送茶的時機通常掌握得非常巧妙,這就等同於讓主客之間的談話進行了一次中場休息。
張合歡請潘凱用茶,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笑道:“潘總,不瞞您說,我暫時沒想過往樂壇發展。”其實不是沒想過,而是對潘凱掌舵的南江音像出版社並無信心,這樣的公司換成過去他正眼都不會瞧。
潘凱道:“又不是讓你去親自演唱,你出作品,我負責給你尋找最合適的歌手。”
張合歡道:“貴社也做原創?”根據他的瞭解南江音像出版社好像沒什麼簽約歌手,基本上做得都是引進,畢竟大牌歌手看不上他們這種二流唱片公司,小歌手他們自己又看不上,跟找對象似的,高不成低不就。
潘凱嘆了口氣道:“原創難做啊,這兩年唱片業舉步維艱,我們社現在主要做引進碟和車載發燒碟市場,這次《平民天后》的選拔就是我們的一次原創嘗試,可惜並不成功。”他苦笑着搖了搖頭。
張合歡道:“潘總旗下都有哪些歌手?”
潘凱道:“我們社的情況比較特殊,小張,那個秦虹拒絕了我們幫她出唱片的要求,你知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情況?”
張合歡笑道:“我跟秦虹是朋友,給她寫歌只是幫忙的性質,我們並沒有工作上的往來。”
潘凱點了點頭:“《沒那麼簡單》目前勢頭不錯,已經進入了風雲榜新歌前五,但是再想往前進一步恐怕就難了。”再往前就是新歌前三,背後沒有公司做靠山,想要進入風雲榜新歌前三根本沒有任何可能。
風雲榜的公平公正也只是相對而言,當然秦虹的這首《沒那麼簡單》本身夠強,再加上衆多大齡剩女的支持,所以才以黑馬之勢衝入了新歌前五,這已經是了不起的成績了。
張合歡道:“您想籤她?”
潘凱道:“秦虹的確是一位有實力的歌手,但是我說句不客氣的話,國內像她這樣的歌手有很多,如果不是你的這首歌,她不會取得這樣的成績,比起她,我對你更有興趣。”
張合歡道:“潘總,我暫時還沒有跳槽的打算。”
潘凱哈哈大笑:“一個系統的叫什麼跳槽,你有沒有聽說過工作室?你完全可以搞一個工作室,自己做音樂,你做出來的作品,我來負責發行,雖然南江音像出版社和六大唱片公司不能比,但是我的鋪貨渠道應該不比他們差,而且方方面面的關係我也都能照顧到,還能最大限度地保障你的利益,怎麼樣?好好考慮一下?”
張合歡道:“行,我考慮考慮。”
潘凱把話說完了也沒必要多留,臨行前告訴張合歡,因爲這首歌肯定會引起唱片界的關注,如果其他公司找上門,一定不要急於答覆,同等條件必須要考慮自己人。
張合歡剛送走了潘凱,羅培紅又過來了,她一進門就抱怨道:“你知不知道安然的經紀人是誰?就是千代的老總駱清揚,那個人實在是太難伺候了。”
張合歡道:“怎麼?她不肯籤?”
羅培紅搖了搖頭道:“籤倒是想籤,可條件太多了,安然現在只是一個小演員,要求多得跟一線明星看齊,我真不知道她哪來的自信。”
張合歡給她倒了杯水:“肯定不是安然自己的意思。”
第二百零五章 模特
羅培紅道:“當然不是她,我多少還是瞭解這丫頭的,咱們的導師陣容一公佈,現在想參加綜藝的明星演員擠破頭,安然這條件真沒多少優勢。”
她不是否定安然的演技,主要是這種形式的綜藝節目最看重是演員的名氣,名氣越高話題度才越高,綜藝當然需要有知名度的演員。
張合歡道:“您是想我勸勸她把條件放低點?”
羅培紅道:“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也不是放低條件,而是跟同等條件的演員一視同仁,有酷也不是傻子,就駱清揚提出的那條件,要是送上去肯定被否,我是覺得這次對新演員來說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要因爲眼前的利益而錯過大好機會。”
“成,我回頭跟她聊聊。”張合歡想起剛纔潘凱過來的事情,簡單跟羅培紅說了一下。
羅培紅道:“我最近都在聽這首歌,你可真厲害,一出手就是王炸,這首歌最近爆火,我敢說用不了多長時間,這首歌就會成爲KTV必點曲目,如果你想做音樂工作室我可以去辦。”
“就怕你太忙。”
羅培紅笑道:“再忙也得把你的事情放在第一位,這樣吧,我先聯繫一下這方面的朋友,看看工作室怎麼操作纔可以保障你的利益最大化,如果能落實,秦虹就作爲你工作室的第一個簽約歌手怎麼樣?”
張合歡點了點頭,他也考慮了一下,他擁有版權的歌曲不少,只要是星域擁有版權的歌曲,他就能在規避風險的前提下提升聲譽值,羅培紅問起他有沒有意向中的名字,張合歡想了想工作室就叫新星域。
沒等張合歡聯繫駱清揚,駱清揚居然主動聯繫了他,她想跟張合歡談談,關於《我們都是演員》這個節目的事情,這是公事,按理說駱清揚應該去南江電視臺談,可駱清揚表現得非常傲慢,讓張合歡去千代集團見她。
張合歡雖然反感駱清揚的不禮貌,可考慮到她是安然的親媽,還是決定容忍一下,更何況他本來就想去千代集團一探究竟,喬勝男目前就在千代臥底當模特兒,同在一個城市,卻要裝成素不相識,這種感覺頗爲不爽。
張合歡去之前先了解了一下駱清揚提出的條件,驅車前往千代集團。
千代集團是做國產高端定製服裝的。千代品牌突出女人的優雅知性,堅持綻放自我風采。通過對多種服裝風格和美學的研究,找尋出最能詮釋女人浪漫夢想的設計方法,從內至外的展現女人精緻典雅的形象,展現最美姿態。
作爲本土高端女裝品牌,千代集團最近幾年的發展非常不錯,在國內一二線城市都設有專賣店,定位輕奢,消費羣體主要是都市白領。
千代集團佔據了登峯大廈57、58、59三層,駱清揚的辦公室位於59層,辦公室是極簡風格的裝修,背後是正面牆的落地窗,站在那裏可以俯瞰南江的街景,遠處可以看到長江的江灣。
張合歡跟着助理來到駱清揚的辦公室,駱清揚今天穿着一身灰色套裝,職業範很足,看到張合歡進來,她放下手中的筆:“來了,隨便坐吧。”
張合歡去窗邊的沙發區坐下,助理給他送來了一杯紅茶。
駱清揚來到張合歡對面坐下:“第一次來我公司吧?”
張合歡點了點頭,喝了口茶道:“駱總事業做得不錯。”
駱清揚道:“其實我一開始是反對安然進入娛樂圈的。”
張合歡道:“您的確不需要用女兒賺錢。”
駱清揚皺了皺眉頭,怎麼聽這小子說話好像有點言外之意呢?他是在嘲諷自己嗎?
駱清揚道:“我請你過來是想跟你談談那檔綜藝的事情,你們給的條件實在是太低了。”
張合歡道:“駱總,我們對新人都是一視同仁的,我也不瞞你,安然之所以能夠被節目組列入選拔範圍,是因爲我的推薦,我認爲這個節目對她以後的發展有好處。”
駱清揚已經瞭解過這檔節目,也承認張合歡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她對節目組給出的條件是非常不滿意的,駱清揚道:“安然不是普通的新人演員,她是謀女郎。”
“駱總難道不知道章導現在的麻煩?”
駱清揚道:“章導已經交了罰款,他的麻煩很快就會得到解決,《秦淮十三釵》應該不會耽誤上映,一旦這部影片上映,安然就會大火,所以我們接不接這個綜藝無所謂,對她來說成名無非是早晚的問題。”
張合歡忍不住給她潑冷水:“《秦淮十三釵》也未必能夠取得成功,這種題材票房不會太高的。”
駱清揚道:“章導不會失手,我也不瞞你,現在我手上就有幾家衛視的綜藝找上門,主要是章導反對,認爲演員上綜藝沒有好處。”
“我們的這檔節目可不是普通的綜藝,是選拔演員的綜藝。”
駱清揚道:“我就是看中了你們的節目形式才動搖了,不過你們給出的條件太低,如果安然參加,會不會對她的身價產生影響?”
張合歡道:“駱總,您又不缺錢,何必在這件小事上過於較真而耽誤了安然的前程,你有沒有看到我們的導師陣容,如果安然有幸被他們欣賞,以後的演藝之路肯定會非常順利。”
駱清揚望着張合歡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張合歡點了點頭。
“我聽說你已經有女朋友了?”
“駱總什麼時候對我的私事也感興趣了?這方面我好像沒有向您說明的必要。”
駱清揚道:“安然是我女兒,我當然要關心她和什麼人來往,你知道的,緋聞對一個年輕演員來說是最爲致命的。而且你有女朋友,爲什麼還要跟安然走這麼近?我不怕告訴你,我提出那麼多條件的原因就是不想安然參加,我不想她跟你有太多接觸機會。”停頓了一下又道:“我覺得你對她圖謀不軌。”
張合歡道:“安然跟什麼人交往是她的自由,您好像管不了吧?”
駱清揚道:“我管得了!”
張合歡喝了口紅茶道:“所以駱總的意思是籤還是不籤?”
“簽約可以,但是必須按照我的條件。”
張合歡搖了搖頭道:“這事兒沒得商量,必須要一視同仁,如果您非得堅持,我想安然會失去這個機會。”張合歡在這種事情上向來拎得清,他對安然的這個母親沒什麼好感,對這種人也不用客氣。
“年輕人,爲什麼不等我把話說完。”
“那您說,我洗耳恭聽。”
“條件不可改變,多出來的費用由我來承擔。”
張合歡有些詫異地望着駱清揚,玩這麼一手倒是讓他意想不到,賠錢賺吆喝,哪怕就算倒貼錢也不能丟了逼格,從這一點上看駱清揚對她的女兒還是關心的,她是個精明的商人,不會拎不清輕重,她應該看得出這檔綜藝對安然突然暫停的事業有莫大的好處。
駱清揚道:“你既然是安然的朋友,我想這件事你應該可以幫我辦得神不知鬼不覺,我不希望她知道這件事。”
張合歡點了點頭:“成,這件事我來安排。”
駱清揚取出一盒煙:“你抽菸嗎?”
張合歡搖了搖頭:“不抽。”
駱清揚自己點燃了一支菸,抽了一口煙道:“可能你們玩音樂的人都愛惜嗓子吧。”
她聽過張合歡的現場,知道這小子在音樂上很有些才華,甚至連最近躥紅的《沒那麼簡單》她也聽過,而且非常喜歡。
張合歡笑道:“我算不上音樂人,就是愛好,玩票性質。”
“玩音樂的目的是爲了騙女孩子方便吧?”駱清揚一副人間清醒的樣子。
“您是不是覺得我對安然不懷好意?”
“我對自己的眼睛非常自信。”
“駱總看男人的眼光很準。”
這句話明顯觸及了駱清揚的逆鱗,冷冷望着張合歡,認爲他是在嘲諷自己。
張合歡嬉皮笑臉地和她對望着,根據他目前對駱清揚的瞭解,前夫入獄,現在她和這個嶽開山的關係也不明不白,既然警方在調查嶽開山證明這個人也不是什麼好人。
張合歡道:“您要是真這麼緊張安然,那麼除非把她關在一個真空的世界裏,只要在人類社會中生活,只要和外界接觸,就避免不了男人惦記,當然前提是這個女人夠優秀。”
駱清揚搖了搖頭道:“像你這種理直氣壯的傢伙我倒是頭一次見到。”
“總比掖掖藏藏的小人好吧。”
此時駱清揚的助理敲門進來,告訴她彩排就要開始了。
張合歡起身告辭,駱清揚道:“有沒有興趣參觀一下我們公司模特的表演?”
張合歡正有此意,跟着駱清揚來到了58樓的會議室,這裏被臨時搭起了T臺,平時公司的模特兒會在這裏訓練,臨近年底,千代集團的第二場冬季服裝發佈會即將舉行,最近公司的模特也在加班加點訓練。
T臺上,模特們一個個身穿千代集團最新設計的冬季時裝走秀,氣質優雅賞心悅目。
張合歡的到來引發了不少模特的注意,正在走秀的黛安芬朝他拋了個媚眼,張合歡咧開嘴笑了起來。
駱清揚不苟言笑,但是對公司模特的舉動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歎這個張合歡真是個情種,女兒跟這種人攪和在一起有些危險,這正是她不想安然參加《我們都是演員》的初衷,可後來安然非常堅持,她在瞭解這個綜藝之後,也意識到這次是難得的機會,她不想扼殺女兒的前程。
因爲是彩排,所以一切流程都按照正式演出進行。喬勝男壓軸出場,身穿孔雀翎毛大衣,奢華的孔雀翎毛通過精心排列組成玫瑰花結圖案,採用高級定製成衣技巧縫製在上面,每片羽毛都用手工拼貼,並精心縫製突出抽象幾何花卉設計,大衣搭配華貴的絲緞衣領,彰顯出傳統風格的肩飾,袖口束帶和腰部束帶,搭配蟒蛇皮高跟鞋和透明塑質手拿包。
高貴不凡,配上喬勝男本身的高冷氣質更顯得卓爾不羣豔壓羣芳。
張合歡讚道:“不錯!”
駱清揚道:“你是誇衣服還是夸人?”
“都不錯!”
喬勝男也看到了駱清揚身邊的張合歡,心中暗自奇怪,他怎麼會來這裏,自己明明警告過他了,真是色膽包天,把自己的話當成了耳邊風。
接下來登臺的是當地小有名氣的一位原創歌手吳迪坤,他登臺之後彈唱了一首節奏歡快的歌曲,模特們隨着音樂翩翩起舞。
駱清揚故意問他:“怎麼樣?這是我們的冬季推廣曲《五彩繽紛》。”
“不怎麼樣,本來服裝不錯,可這歌曲一出,顯得瞬間拉低了檔次。就像是西式婚禮用百鳥朝鳳伴奏,特別不協調。”
駱清揚道:“看不上人家你倒是上去來一首。”
張合歡道:“駱總,您跟我玩激將法啊,做人還是留點餘地,我要是上去那歌手不是顏面無存了?”
駱清揚發現女兒喜歡這貨不是沒有道理的,這貨的確能說,畢竟是幹主播出身的:“沒關係,你唱得比他好,我用你的歌當推廣曲,二十萬我給你。”
等那名歌手一曲唱罷,張合歡居然毫不客氣地走了上去,千代的模特兒都聽過張合歡的演唱,看到他上來了,一個個都鼓起了掌。
吳迪坤有點搞不清狀況,不知道這貨來幹啥的。
張合歡指了指他的吉他:“這位老師,吉他能借我用用嗎?”
吳迪坤搖了搖頭表示拒絕,對他們來說吉他不僅僅是一件樂器,已經是能夠表達心靈聲音的夥伴,在某種意義上等同於女朋友一樣,有人過來就找你借女朋友一用,他當然不能答應,現在有點明白了,這貨是來拆臺的。
駱清揚讓助理去樂隊給張合歡借來了一把,沒必要強人所難。
張合歡稍微試了一下音準,笑道:“今天我來千代做客,跟駱總相談甚歡,既然趕上了,我也唱一首歌獻給在場的美女們,願你們永遠年輕永遠美麗。”
駱清揚聽他這麼說心裏有些不爽了,美女們肯定沒有自己份,畢竟自己已經不再年輕了,感嘆紅顏易老,不過也就是瞬間的失落,人都會有這一天,誰又能永遠年輕永遠美麗呢?
吳迪坤來到駱清揚身邊,賠着笑道:“駱總,不是已經定下來我的那首歌當推廣曲了嗎?”
駱清揚道:“誰跟你說定下了?只是入圍好不好。”
吳迪坤有些惱火,之前明明說定下了,連三萬塊定金都打給他了,怎麼還要變卦?
不是他吹,放眼南江音樂圈,作曲能強過他的沒幾個,尤其是寫這種商業歌曲,根本無人能及,他就是首屈一指,《五彩繽紛》多好的名字,多歡快的旋律,正適合服裝發佈。
吳迪坤道:“駱總,這個人是誰?”
駱清揚道:“他說你的那首歌不夠高級。”
吳迪坤肺都快氣炸了,我不高級?這小子就高級了?在南江音樂圈我的詞曲都是以格調著稱,是可忍孰不可忍。
張合歡道:“應駱總的要求,我臨時寫了一首歌,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黛安芬率先歡呼道:“我們喜歡!”她是聯歡會的成員,是張合歡的忠粉。
張合歡朝她笑了笑:“這首歌的名字叫《模特》。”榮浩,不好意思了,你是星域的歌手,我是你老闆,我用你幾首歌那是天經地義的。
臺下的吳迪坤暗罵,譁衆取寵,就衝這歌名也高端不到哪裏去,不能因爲這裏是千代,這周圍都是模特,你歌名就叫《模特》,你特麼以爲自己是誰?曹植嗎?七步成詩?這會兒功夫你就憋出一首歌?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當張合歡吉他前奏響起,吳迪坤就意識到這貨不是譁衆取寵,就這吉他彈奏水平已經是準專業級了。
……
第二百零六章 做戲得全套
吳迪坤是個行家,只聽了一段,就意識到《模特》這首歌充滿了強烈的都市感,整體的律動和訴說感中透露着現代感和爵士藍調的味道。
不得不承認,這首歌聽起來很有逼格,尤其是跟他的《五彩繽紛》相比,自己的作曲就流於大衆,流於普通了。
這首歌的曲風迂迴感很強,但是故意去除了過於煽情的澎湃,讓聽衆可以理性地去聽這首歌,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觀看模特,是一種適當距離的浪漫,這種感覺恰恰抓住了現代都市的冷漠疏離的精神實質。
詞寫得就更棒了,充分寫出了現代社會生活中的和新矛盾,如果仔細品味,甚至可以發覺,歌詞在揭示資本工具理性和主體人間性之間的矛盾,這是現代都市主體對消費主義的需求以質疑之間徘徊所生成的無力感。
歌詞中的燈光、風塵,代表着大都市和其中存在的消費主義。在消費主義濫觴的大都市中,主體的自我與自主性受到了絕對的壓抑。
生活在城市中的新一代都市人除了燈光、風塵等形而下的感官享樂,還能有什麼形而上的追求?主體存在的意義何在?反映出新都市人的迷惘。
在這種曲境下,你是我唯一能倚賴的那一個,聯繫到歌詞中千里的呼喊和百年的回憶。
千里和呼喊是空間概念,百年和回憶是時間概念。突出時空概念在消費主義主導的大都市中有其獨特的重要性?
可以說這首歌時尚有逼格,有意義,有深度。
吳迪坤發現駱清揚對自己愛答不理的,也不好再自討沒趣,悄悄問她的小助理:“這個人是誰?南江玩音樂的我基本上都認識,可我沒見過他啊。”
小助理低聲對他道:“聽過《沒那麼簡單》嗎?”
吳迪坤當然知道這首歌,難道這個毫不謙虛登臺表演的傢伙是新近大火歌曲《沒那麼簡單》的詞曲作者?
駱清揚雖然不是音樂方面的專業人士,但是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兩相對比馬上就聽出了差距,張合歡的這首歌比吳迪坤的立意強出太多,真是沒想到,這小子不但有才華而且有深度。
如果不是因爲駱清揚在場,那羣模特早就圍上來了,駱清揚也沒打算久留,等張合歡下來之後,向他道:“我會安排專人跟你簽約,這首歌我要了,二十萬。”
吳迪坤還在一旁站着呢,駱清揚真是太不顧及別人感受了,搞得他好不尷尬,這不就意味着他的那首歌被淘汰了。
張合歡也沒久留,今天這趟沒白來,駱清揚終於答應讓安然參加《我們就是演員》的綜藝,她提出的方案羅培紅沒理由不同意。
來到停車場取車的時候,他的BJ212又出問題了,接連打了幾次火都沒能將車打着。
張合歡等人過來修車的時候,看到吳迪坤和他的團隊耷拉着臉來到了停車場,這羣人看着張合歡的眼神都不善,他們辛辛苦苦幹了這麼久,最後只拿到了三萬塊訂金,千代集團毀約了。
別看吳迪坤在南江音樂圈有些名氣,但是他可不敢跟千代集團據理力爭,發生這種事情只能認栽,看到張合歡於是走了過去,向他點了點頭道:“歌寫的不錯。”
張合歡道:“馬馬虎虎。”
吳迪坤道:“但是行有行規,公然拆臺的行爲可不好。”
張合歡道:“我可沒拆你臺,其實做音樂最重要是作品說話,你說是不是?”
其實他可沒打算把歌賣給駱清揚,她說二十萬就二十萬?吳迪坤的那首破歌都能賣這個價,自己肯定要更高。
吳迪坤點了點頭:“山水有相逢,相信以後我們還會碰面。”他和樂隊一起上了一輛停在那裏的依維柯,車體外面噴着憶江南音樂工作室的廣告。
張合歡越來越發現這個平行世界的文化娛樂水準普遍偏低,連吳迪坤這種人都能混得風生水起。
這時候那羣模特也下班了,黛安芬和喬勝男一起出來,看到張合歡站在那裏,黛安芬激動地一路小跑奔了過來:“歡哥!”
張合歡笑道:“黛安芬,曼妮,這麼巧啊!”
喬勝男道:“巧嗎?您不是特地來我們公司的嗎?”
張合歡笑眯眯點了點頭,被喬勝男懟他沒脾氣。
黛安芬道:“剛纔那首歌太好聽了,你現在是我們全公司所有模特的偶像。”
喬勝男關注得是另外一件事:“怎麼?車壞了?”
張合歡點了點頭:“突然就趴窩了,打過電話了,等維修人員過來。”
說話的時候,修車的人來了,簡單檢查了一下,告訴張合歡這輛車毛病大了,得先拖回去,好好做個檢修,張合歡把鑰匙交給了修車師傅。
黛安芬主動提出要送張合歡回去。
她的車是一輛白色的奧迪TT,張合歡本想坐副駕,可喬勝男指了指後面:“你坐後面,我腿長!”
張合歡有些幽怨地看了看喬勝男的長腿,再看了看黛安芬,真是有點侮辱人了,三人之中好像的確自己腿最短,視覺上有點短,但是實際上估計差不多,真想把她倆腿給掰開比劃比劃。
張合歡老老實實去後座坐着,黛安芬想笑,她不知道張合歡和喬勝男的關係,還幫着介紹:“歡哥,曼妮脾氣比較高冷,您可千萬別介意。”
喬勝男道:“我說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啊?”
黛安芬咯咯笑了起來。
張合歡坐在後面很侷促,兩條腿蜷着,身體躬着,感覺膝蓋都快頂到胸了,你腿長,我腿也不短,張合歡主動提議道:“喫飯了沒有?一起喫飯吧?我請!”
“好啊!”
“沒空!”
前座的兩個女孩給出了兩個完全不同的答案。
張合歡道:“喫什麼?”
“徽菜行嗎?”黛安芬老家是皖南的,特別喜歡喫家鄉菜。
“我減肥!”喬勝男發現自己的話毫無作用,方向盤握在黛安芬手裏。
“好啊!那就去歸雲居。”
張合歡和黛安芬兩人已經把這事兒給定下來了,喬勝男無奈選擇沉默。
黛安芬的車剛駛出停車場,就看到一輛灰色保時捷帕拉梅拉從前方斜刺裏開了過來,她趕緊剎車,那輛車把前方的道路給擋住了。黛安芬氣得罵了一句,向喬勝男道:“又是那個趙公子,找你的!”
張合歡腦袋湊在座椅中間,先看了看黛安芬又看了看喬勝男。
從前方那輛車裏出來了一位年輕人,手中捧着一束藍色妖姬,大搖大擺向他們走了過來。
喬勝男取出香菸點燃了一支,有些鬱悶地翻了個白眼。
這個人叫趙遠飛,是南江著名富商趙高星的兒子,趙家擁有兩家上市公司,一個是商業集團,還有一個是新健康產業,如今還涉足商業地產。
據說趙高星的財富在南江可進入前三,國內最高排名曾經進入過胡潤榜的前五十。
趙遠飛來到車前輕輕敲了敲車窗,喬勝男催促黛安芬道:“開車走人。”
黛安芬道:“這花不錯。”她幫着喬勝男落下車窗,對待糖衣炮彈有的是辦法。
趙遠飛將手中的那束花遞了進來:“曼妮,送給你。”
喬勝男向他笑了笑,指了指蜷曲在後座的張合歡:“不好意思,我男朋友。”
趙遠飛愣了一下,張合歡也愣了,喬勝男這是拿自己當擋箭牌呢,當我是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還嫌棄我腿短?我腿短就得給你隨便用?
張合歡往前很熟練地湊了過去,手搭在喬勝男的肩膀上,喬勝男一轉臉,這貨居然湊上去毫不客氣地在她嘴上親了一下。
趙遠飛臉都綠了,這貨是幹啥的?怎麼騷擾我女神?
黛安芬也愣了,真親啊!歡哥是不是會錯了意?
喬勝男俏臉羞得通紅,這臭不要臉的說來就來,你不知道騷擾警務人員是犯法行爲?張合歡的手還搭在她肩膀上:“他誰啊?是不是想追你?”
趙遠飛冷冷望着張合歡,張合歡道:“不好意思,麻煩把車讓讓,看你也像是有身份的人,別擋路。”
趙遠飛恨恨點了點頭,轉身去車內把車給移開。
喬勝男照着張合歡的手就是一巴掌:“拿開!”
張合歡去後面坐了,砸吧砸吧嘴,感受着喬勝男櫻脣的餘韻,黛安芬這會兒都沒反應過來,他倆不熟,怎麼上來就親上了?
張合歡開始找補:“曼妮,剛纔我看他纏着你,所以就配合你表演了一下,你不用謝我,中午飯錢你結了就行。”
喬勝男腦補出抓住張合歡的頭髮照着他左右開弓很扇耳光的場景,還能要點臉嗎?
佔完我的便宜還說讓我謝你?我謝你八輩祖宗,請你喫飯?你喫我豆腐還沒喫夠?想想還在執行任務,打落門牙也只能往肚子裏咽,嘆了口氣道:“這個趙遠飛挺煩的,還好你反應快。”
黛安芬一臉懵逼,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開通了,平時對男人不假辭色,剛纔被張合歡啃了一口都無動於衷,難道她喜歡上張合歡了?喬勝男掰下化妝鏡看了看自己的妝容有沒有被他給搞花,這個不要臉的,黛安芬都懷疑了。
三人來到歸雲居,趁着張合歡去洗手間的功夫,黛安芬問喬勝男:“什麼情況?你剛纔被他給……”
喬勝男道:“沒有的事,就是借位,你看錯了。”
黛安芬心說肯定不是演戲,親嘴的聲音她聽得清清楚楚的,太真實了,小聲道:“你該不是喜歡上他了吧?”
喬勝男道:“我可不喜歡這種,你放心吧,我知道他是你的菜。”
黛安芬居然臉有些紅了:“你沒覺得他特帥?”
喬勝男搖了搖頭:“小心吧,這個人挺花的。”說完意識到小心這兩個字也是送給自己的。
三人點了幾樣特色徽菜,歸雲居的廚師據說出自於徽州披雲山莊,能做最地道的徽菜,張合歡品嚐了一下,的確味道不錯,黛安芬問起張合歡最近的工作,張合歡簡單介紹了一下。
別看他多半時間是在跟黛安芬談話,可實際上都是旁敲側擊打聽喬勝男的情況,喬勝男通過他們的對話也瞭解張合歡的最新狀況。
黛安芬只顧着和張合歡聊,看到喬勝男也不說話,還生怕冷落了她,主動跟喬勝男搭話。
中途她去洗手間的時候,喬勝男怒視張合歡,張合歡很體貼地幫喬勝男夾了塊魚臉肉:“這叫脣齒相依。”
喬勝男俏臉一熱,小聲罵道:“這筆賬我記下了。”
張合歡道:“你加倍償還就是。”
喬勝男道:“你少廢話,來我們公司幹什麼?”
張合歡告訴她是跟駱清揚談公事,讓她千萬別誤會,自己可真不是衝着她,趁着黛安芬不在,張合歡低聲道:“你該不會永遠留在千代當模特兒吧?”
“跟你無關,管好你自己的事情,還有,以後你沒事儘量少來公司。”
張合歡點了點頭,今天的確是特殊情況。
喬勝男道:“我上次提醒你的話最好不要忘了,駱清揚不簡單,跟她走得太近對你沒好處。”
張合歡看到黛安芬回來了,向她揮了揮手。
喬勝男道:“黛安芬人不錯,你別騙人家。”
張合歡低聲道:“放心,她不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我喜歡你這種外冷內熱腿又長的。”
喬勝男冷漠的雙眸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漣漪:“那是你的事情,你要是敢禍害人家,我饒不了你。”心中琢磨着這貨滿口胡說八道,黛安芬腿不長嗎?人家個子比自己還高兩釐米呢。
“喫醋了?”
黛安芬已經回來了:“聊什麼這麼開心?”
張合歡道:“聊你們的冬季發佈會。”
黛安芬道:“對了,我聽說我們老總要花二十萬買你今天那首歌。”
張合歡笑道:“我未必賣給她。”
安然的簽約問題得到了妥善解決,駱清揚準備用二十萬購買《模特》版權的提議卻遭到了張合歡的拒絕。
駱清揚給他加了十萬,可張合歡仍然沒答應,告訴駱清揚這首歌出多少錢都不賣,氣得駱清揚七竅生煙,擺明被這小子晃點了。
張合歡就是通過這件事告訴她,有錢也不能爲所欲爲。
《我們就是演員》的籌備正在緊張進行,目前第一階段導師和演員的簽約已經全部完成,接下來就是具體篩選劇本和流程設置。
張合歡的工作是策劃,所以相對輕鬆了一點,羅培紅就沒他這麼好命,每天工作都加班加點,不過羅培紅本身就是個工作狂,工作越是繁忙她過得反倒越是充實。
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羅培紅還能抽空幫助張合歡把工作室的合約給談下來。
潘凱誠意拳拳,不但答應了羅培紅提出的條件,還同意由他來出面幫助張合歡辦好工作室的所有手續,連工作室的辦公地點都給安排好了。
潘凱有個朋友在臨江開發區,現在開發區招商引資還有優惠政策,特別對文創項目有興趣。
潘凱專門抽出時間陪着張合歡去了一趟,臨江開發區地方有些偏遠,位於西山街道。
潘凱的朋友是開發區管委會副主任黃鵬,他向兩人介紹文化創意園目前還處於招商階段,園區一共有二十六棟辦公樓,面積都不大,當初建設理念就是墅式辦公,開發區也提出了孵化計劃,所謂孵化計劃就是給創業者提供最大的便利。
黃鵬介紹了一下他們目前的招商政策,只要有好的項目入駐,他們三年內會免除租金,還會提供一筆裝修基金,根據項目的評估結果,給予10萬到100萬不等的裝修基金。
如果入駐商家每年利稅超過五百萬,三年後還會給予減免租金的優惠。
第二百零七章 各有目的
張合歡對園區環境總體表示滿意,招商優惠條件也不錯,唯一的缺點就是這裏距離城內有些遠,到市中心大概二十多公里,不過用來做音樂工作室倒是沒什麼。
潘凱和黃鵬都是務實做事的人,中午三人就在園區喫了工作餐。
潘凱建議張合歡的音樂工作室還要儘快定下來,手續只要辦完,就能以工作室的名義推出第一首單曲《沒那麼簡單》。
潘凱也不是無緣無故給張合歡輸送利益,他也有自己的盤算,對他來說最重要是政績。
南江音像出版社是個相對特殊的單位,隸屬於南江廣電集團,在集團幾大單位中,南江音像出版社是墊底的一個,當然不是因爲潘凱的能力不行,而是因爲市場的緣故,唱片業受到網絡數字音樂的衝擊太大,每年都有傳統老牌唱片公司倒閉,現在能夠勉強維持已經不容易,更不用說發展。
想在這樣的單位作出業績很難,潘凱急於作出成績證明自己,不是爲了要把南江音像出版社發展壯大,而是爲了以此作爲政績調到更廣闊的舞臺,剛好這時候張合歡出現了。
臨近年底,這首歌目前穩居新歌第四名,如果再加大推廣力度,進入新歌前三也很有可能。南江音像出版社好多年沒出過一張有市場熱度的唱片了,其實連單曲都沒有過。
《沒那麼簡單》的出現等於給南江音像出版社打了一支強心針,也讓潘凱看到了晉升的希望。
張合歡讓潘凱不用着急,其實工作室和發行單曲並不矛盾。
潘凱憑藉着他多年以來的經驗告訴張合歡,如果想捧紅一名女歌手,單單是一首歌是不夠的,現在歌壇競爭激烈,歌手這一行門檻越來越低,但是想從中殺出一條血路,爬上金字塔的頂端實在是太難了。
潘凱認爲秦虹的外形並不出色,現在歌手不但要求專業素質過硬,還得擁有外表和氣質,秦虹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了,像她這樣的歌手想要大紅很難。
張合歡聽出潘凱是想夾帶私貨的,果不其然潘凱接下來就給他推薦了幾位美女歌手,全都是在校或者沒畢業多久的新人,重點推薦一個叫任純的女孩,目前還在南江藝術學院學習通俗唱法,18歲,無論樣貌還是專業素養都很高。
張合歡看了看照片,感覺這女孩長得也就是清秀,屬於小家碧玉鄰家女孩類型的。
潘凱發給他幾個小樣,張合歡笑道:“潘總對她這麼上心,是不是……”
潘凱趕緊解釋:“你別誤會,這是我朋友的女兒,我看她長大的,我覺得女孩很優秀所以才推薦給你,其實飛雪唱片看中了她,想挖她過去培養,但是她家裏不同意,擔心娛樂圈水深,也就是覺得交給我放心,我也不瞞你,我個人有些私心,如果你願意寫幾首歌捧捧這孩子,我估計肯定能紅。”
張合歡點了點頭:“行,那就有機會見見。”他也沒說具體時間,有些敷衍。
張合歡其實還沒跟秦虹正式談過,今天參觀過文化創業園之後,感覺方方面面的條件都還不錯,既然決定把音樂工作室做起來,秦虹那邊就必須要說清楚,當天他回去之後就前往了天空之城酒吧。
酒吧還沒開業,秦虹正在準備,看到張合歡進來,秦虹道:“張老師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張合歡道:“打掃衛生還要您親自動手?”
秦虹道:“還是自己動手放心些。”
張合歡道:“虹姐,您可是彈琴的手,一定要保養好。”
秦虹將手上的活交給服務員,自己去把手洗乾淨,倒了兩杯茶過來,其中一杯遞給張合歡:“這麼早來不是爲了喝酒吧?”
張合歡接過茶杯喝了口茶道:“正事兒。”
秦虹把他請到包間坐了,張合歡將自己成立音樂工作室的事情跟她說了,秦虹點了點頭道:“沒問題。”
“都不看看條件就沒問題。”
秦虹笑道:“你張老師的境界還能坑我啊?本身那首歌也是你的,我能夠演唱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年齡越大,心性越是恬淡,秦虹已經沒了追逐名利的心思。
張合歡道:“目前我工作室還沒正式成立,不過南江音像出版社那邊會提供我們需要的一切,潘總那邊也想盡快把這首歌給錄製完成趁着有熱度推向市場,他們也會投入一部分推廣費用給這首歌打榜。”
秦虹道:“行,不過我感覺這首歌目前的名次已經是最高了,不是歌的問題,是我個人影響力太弱,想要衝入新歌榜前三太難了,我看了下綜合指數,我跟前三還差了不少量級呢。”
新歌榜的排名不單單是看你的點播和下載,還要根據詞曲作者的名氣,歌手的名氣和實力,這兩者要佔據百分之三十,還有百分二十來自歌曲本身,最後的百分之五十纔是投票,這其中專家投票佔百分之二十,網絡聽衆投票佔百分之三十。
詞曲作者按照其過往作品的水準高低,知名作品的數量多少將其綜合能力用五星評價,最高級別是五星,然後遞減,《沒那麼簡單》的詞曲作者都是張合歡,張合歡連一星都夠不上,所以這方面的分值幾乎爲零。
歌手的名氣所佔的比例更大,秦虹偏偏又是個不入流的小歌手,至於專家投票的百分之二十,他們兩人在樂壇沒什麼人緣,專家也不會平白無故把票投給他們。
可以說這首歌之所以能夠取得目前的排名,全都是因爲人多力量大。
張合歡道:“飯要一口一口的喫,潘總和專家評委都有關係,現在網上流傳得都是那天比賽的現場版,還是應該先錄一個正式版。”
秦虹點了點頭:“好,我聽你安排。”
張合歡左右看了看,故意道:“最近沒見浩哥?”
秦虹道:“他去川西了。”面對一個始終長不大,不肯承擔責任的男人秦虹已經心灰意冷。
張合歡將一份歌譜遞給她。
秦虹接過去翻開一看,發現上面寫着《突然的自我》,眨了眨眼睛道:“一首新歌?”
張合歡點了點頭道:“《沒那麼簡單》是講女人看透感情這回事,這首《突然的自我》是講女人重新尋找自我的過程,我把這兩首歌稱爲女人兩部曲。”
秦虹拿到那首歌激動極了:“張老師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張合歡道:“你別叫我老師,還是叫我名字,實在不行叫我小張。”
秦虹笑道:“那可不行,以後你就是我老闆了,我還是叫您張總吧。”
南江電視臺和有酷合作的這檔綜藝已經開始進行宣傳了,導師陣容官宣之後頓時引發了全民關注。
十二月十八日,第一期錄製即將正式開始,這檔綜藝是國內第一檔採取網播的綜藝,各大衛視對此抱有懷疑的態度,放棄衛視平臺,一個地方電視臺和網絡視頻平臺到底能夠撞擊出怎樣的火花?
對此最爲關注得要數平江衛視,他們怎麼都想不到小兄弟南江電視臺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搗鼓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而且南江電視臺同時啓動了《尋秦記》的項目,有酷方面在看過劇本之後,直接提出了要和南江電視臺深度合作的要求,願意投資五千萬換取這部劇的獨家網播權。
孫樹立震撼於網絡視頻平臺雄厚資本的同時,也確定了要把這部劇做精做大的決心,決定將這部六十集的電視劇投資追加到一個億。
目前接洽得都是國內一線明星,幾位女主角的人選已經基本敲定,目前就是男主角比較難選,有流量的沒演技,有演技的又缺少流量。
還好這部劇暫定三月開機,等到那個時候《我們就是演員》綜藝已經全部播出完畢,剛好可以看一下幾個備選者的表現,從中擇優錄取,所以孫樹立也不急於簽約,孫樹立感覺南江電視臺的春天又來了。
羅培紅的出現讓他省了不少的力氣,她做事果斷幹練,頭腦清晰理性,無論是在內部管理還是外部談判都表現得異常出色。
張合歡更是一個奇才,目前南江電視臺主推的兩個項目,電視劇《尋秦記》的原著和編劇都是他,至於《我們就是演員》這檔綜藝更是來自於他的創意。
孫樹立甚至認爲南江電視臺是自己的事業騰飛之地,過去他也一直是一頭猛虎,但是在平江衛視終究還是受到種種限制,現在來到了南江電視臺當了一把手,他可以放開手腳,而張合歡和羅培紅的出現讓他如虎添翼。
南江電視臺和有酷視頻在這個發佈會上會宣佈《我們就是演員》正式啓動,雖然張合歡建議不要用武修波,但是鑑於有酷方面的強烈要求,最後也只能用他,有酷視頻杜麗也是武修波的影迷。
既然是綜藝肯定是有劇本的,學員也根據市場熱度和潛力值進行內部級別劃分,分爲A、B、C三個檔次。
這就跟世界盃分組先分出種子隊是一個道理,安然雖然沒有一部代表作問世,但是因爲她頂着新任謀女郎的光環,所以也被破例劃分到了A組,這其中當然也有羅培紅的作用,歸根結底對安然的照顧源於張合歡的面子。
但是就在發佈會即將召開之時,意外發生了。
第二百零八章 計劃不如變化
孫樹立聽說有酷視頻和藍臺正在接洽,據說藍臺要以注資的方式入股有酷視頻,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屬實,那麼可能會讓他們和有酷的合作出現變數。
羅培紅得知之後聯繫了杜麗,杜麗詢問她是否有這回事,杜麗告訴羅培紅確有其事,有酷和藍臺簽約之後,雙方的平臺會打通,藍臺會成爲有酷的大股東之一。
藍臺會派出最強團隊參予有酷自制節目的製作,其中就包括《我們就是演員》這檔綜藝節目。
羅培紅沒有當即和杜麗據理力爭,因爲她知道杜麗在有酷的權力並不大,這麼大的事情肯定是高層決定,杜麗無法左右,甚至她都不可能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扮演得無非是個傳聲筒的角色。
如果藍臺介入,那麼這檔綜藝就可能會登上衛視首播,對綜藝本身沒什麼壞處,可是對他們南江電視臺大大不妙了。
南江電視臺在這檔綜藝中的存在感會進一步弱化,他們雖然是這檔節目的策劃方,但是有酷是投資方,而且幾乎所有的導師都是有酷方面去聯繫的,有酷當然希望節目登上更大的平臺,得到更廣域的傳播,而這些是他們目前無法做到的。
從營收方面,影響應該不大,畢竟藍臺的影響力擺在那裏,藍臺加入之後,肯定會吸引更多的贊助商,但是孫樹立要得可不僅僅是盈利那麼簡單。
在他看來這件事存在着爲他人做嫁衣裳的風險。只要藍臺加入,南江電視臺必然淪爲配角,不但預期的利潤大打折扣,而且會影響到他的政績。
羅培紅在瞭解情況之後,去孫樹立辦公室做了彙報,孫樹立其實已經基本上搞清了狀況,怒氣衝衝道:“有酷實在是太過分了,他們跟藍臺祕密談判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簽約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會在咱們這檔綜藝官宣之前,也就是說,他們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
羅培紅自責道:“孫臺,這件事怪我,是我沒有了解清楚狀況,沒想到有酷會這麼做。”
孫樹立道:“他們從一開始跟我們合作就不誠心,沒把咱們放在眼裏,他們搭上衛視的平臺,說不定他們用咱們的節目創意去當藍臺的敲門磚,實在是太無恥了!”
羅培紅道:“孫臺,您別生氣,根據我們和有酷簽署合同,對第三方加入是有限制的,我們可以根據條例維權。”
孫樹立道:“我反反覆覆研究過合同,他們在其中埋了不少的雷,有酷財大氣粗,他們喫定了咱們,導師和演員多半都是他們花錢請來的,藍臺作爲有酷的股東介入綜藝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並不違約,特麼的,這是要把咱們的創意全都搶過去。”氣得他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羅培紅道:“事情也許沒那麼壞,退一萬步,我們臺在經濟上也不會蒙受損失。”
孫樹立道:“南江電視臺和藍臺同時播放這檔綜藝,你以爲大家會去哪個臺去看?”
羅培紅沒說話,這個問題不言自明,他們和藍臺的影響力差距太大了。
孫樹立道:“咱們協議裏還有一條,我們拉來的贊助商,我們佔九成,他們佔一成,他們拉來的贊助商,他們佔九成,我們只佔一成,現在又加入一個藍臺……”
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卻是有酷的杜麗打來了電話,正式通知孫樹立有酷視頻和藍臺簽署了戰略協議,針對他們目前正在合作的項目,打算下週一召開一個三方會議,討論節目上星的問題。
孫樹立只說了一句知道了就把手機給掛了,怒道:“土匪!一幫土匪!”
羅培紅道:“孫臺,我先去重新評估一下這個項目能夠帶給我們的收益,以及藍臺加入會對我們造成的後續影響。”
孫樹立點了點頭讓她去吧,羅培紅走後,孫樹立讓齊慧把張合歡給叫來。
張合歡來到臺長辦公室看到孫樹立臉色不善,就知道他心情不好,羅培紅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他了。
張合歡心中暗歎,本來自己就是借用了藍臺的一個節目創意,沒想到正主兒這麼快就加入進來了,不過有酷的做法有點不地道,利用股份的方式讓藍臺加入,等於公然擺了他們一道。
藍臺和有酷合作這麼大的事情,之前沒有流露出半點風聲,保密工作做得好,但是身爲有酷高層的杜麗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她明明知道卻不給老單位一點暗示,證明杜麗不厚道,也證明了一句話,通常坑你的人都是瞭解你的人。
張合歡來見孫樹立之前已經想通了其中的道理,杜麗急於用成績來證明她的能力,她既然能挖南江電視臺的的中堅力量,就不介意將老東家再出賣一次。
臺長辦公室裏煙霧繚繞,張合歡好心幫忙去開窗戶通風。
孫樹立一肚子火:“這麼冷的天你想凍死我?”
張合歡道:“凍死也比嗆死強啊,您這一屋子二手菸都趕上毒氣室了。”
孫樹立把煙給掐了:“有酷的事情聽說了嗎?”
張合歡點了點頭。
“你怎麼看?”
張合歡道:“其實他們跟藍臺合作咱們也管不着,不過我感覺他們時機選得有點不厚道,我們把綜藝都籌備差不多了,這時候讓藍臺加入,討論上星,等於讓藍臺撿了個大便宜,有酷網播,他們非但不會受到影響,而且還會因此而得到促進,但是咱們就不同了,咱們和藍檯面對的觀衆羣體重疊太多。”
孫樹立道:“可不是嘛,我本來還想聯絡一些地市級電視臺進行聯播,儘可能擴大影響,這下好了,藍臺一來,我們的風頭全都被搶乾淨了,我敢保證,只要藍臺加入的消息正式宣佈,我們之前辛辛苦苦找來的贊助商都得跑光了,同樣一個節目,他們贊助我們不如贊助藍臺。”
張合歡實事求是道:“我們臺的影響力的確和藍臺沒辦法相比。”
孫樹立怒道:“難道你還沒意識到,我們被利用了?我們辛辛苦苦籌劃的節目到頭來爲他人作嫁衣裳,有酷從一開始就不是誠心跟我們合作,我看他們就是騎驢找馬。”
張合歡道:“現在發現也不晚,接下來肯定是藍臺要進一步介入,壓榨我們臺的存在感,甚至一步步將我們的團隊從中排擠出去。”
孫樹立道:“如果真是那樣咱們大不了就不幹了,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發起的,我們立項的,就算不賺錢我也不能白白便宜他們,還想買走《尋秦記》的獨家網播權?做夢!”
張合歡道:“孫臺,您別跟錢過不去啊,照我看,乾脆把這個項目賣給他們,與其等他們聯手排擠咱們,不如將這個項目儘早套現離場。咱們本來搞這個綜藝的目的就是爲了選拔演員,如果能套來一大筆錢,電視劇不就更能得到保障了?”
孫樹立咽不下這口氣:“話雖然這麼說,可我們之前付出那麼多心血難道白費了?”
張合歡道:“不是有錢嗎?有酷財大氣粗,既然他們想把咱們踢出局,乾脆就撈一票走人,說實話,就他們請來的演員發起人我覺得有些不靠譜。”
孫樹立道:“什麼意思?”
張合歡當然不能跟他明說,這幾位導師中不乏黑料之人,武修波的事情在若干年後暫時不說。
就說張紫衣,她詐捐門的事情到現在都沒爆出來呢,還有哪個滿嘴放炮的馮剛,但凡這三人中有誰出了點事,其影響力絕不次於章導超生事件,其實張合歡對導師人選一直都有異議。
張合歡道:“我雖然沒混過演藝圈,可是我知道這裏面水深着呢,裏面人人都有黑料,越是有名的導演演員黑料越多,萬一這綜藝錄製過程中,某位大咖突然有黑料爆出來,您說這綜藝還能播嗎?”
孫樹立道:“這種幾率也太低了吧?”
張合歡道:“其他行業來說幾率很低,但是對這行業,呵呵……”
孫樹立心裏明白這小子說得都是事實,這幾位導師的身上可都有不少的爭議,現在綜藝節目就喜歡請這種人物製造話題性,可關注話題性的同時卻忽略了風險性。
張合歡道:“勿忘初心,孫臺,您的初心是要搞電視劇製作中心,是要拍劇,綜藝咱們只是順帶着玩一下,現在既然狼來了,咱們就把這塊肉讓出去,與其等他們來搶,不如咱們先賣個好價,您覺得呢?”
孫樹立道:“你小子啊,我以後還真得防着點。”話雖這麼說,可內心豁然開朗,脣角已經露出了笑意,拿起剛纔沒抽完的半支菸,張合歡趕緊湊上去幫他點上。
孫樹立抽了口煙道:“週一談判你跟羅培紅過去,全權代表我,我纔不跟那幫出爾反爾的小人談判。”
張合歡道:“您打算要多少?”
孫樹立想了想道:“羅培紅正在評估,取個折中吧,反正只要不低於兩千萬,我都能接受。”
張合歡道:“就按照兩千萬算,如果多出來的部分我們有提成嗎?”
孫樹立乜了他一眼:“那就三千萬,多出來的部分給你們百分之五的獎勵。”他感覺剛纔的起價要少了,趕緊改口。
“口說無憑。”
“不要就滾蛋!”
張合歡樂呵呵道:“那就君無戲言,孫臺啊,您可真摳,算到了骨頭縫裏,這創意是我的,纔給那麼點提成,剛說兩千萬,瞬間給提到三千萬。”
孫樹立伸出右手的五指向張合歡晃了晃,然後握緊,意思是你小子別想跳出我的五指山。
張合歡抱拳退了出去。
來到外面齊慧滿懷關切地湊了上來:“什麼情況?孫臺今天氣不順,訓你了吧?”
張合歡道:“他更年期!”
齊慧笑道:“男人也有?”
張合歡道:“有,還很長!”
齊慧臉兒紅紅的:“呸,瞎說!”
第二百零九章 劍拔弩張
週一的三方談判在雍翠飯店舉辦,有酷方面來了副總賈光迪,主抓網綜的杜衡東也來了,藍臺那邊由副臺長張益鶴親自帶隊,綜藝頻道主任孟明娟,著名綜藝導演嚴深明全都到場。
原定上午九點半開始正式會議,有酷和藍臺都是提前到來的,南江電視臺方面選擇準時來到會議現場。
看到南江電視臺出席會議的陣容,有酷和藍臺的會議代表就意識到今天好像有些不對,按照對等原則,應當是南江電視臺臺長孫樹立親自出席纔不失禮節。
但是南江電視臺只來了兩個人,目前《我們是演員》項目發起人羅培紅,策劃張合歡,他們目前對應的行政職位,分別是南江電視臺電視劇製作中心主任和南江電視臺辦公室主任。
從地理位置上來說,南江電視臺是地主,地主擺出這樣的架勢就流露出明顯的慢待。
今天的會議由有酷的副總賈光迪主持,賈光迪笑道:“怎麼?孫臺還沒到?”
羅培紅跟他見過面,淡然笑道:“孫臺今天臨時有個會議要開,所以來不了,讓張主任全權代表。”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羅培紅的這句話值得品味。
首先是臨時有個會議要開,沒說會議重不重要,他們今天的三方會議是上週就定下來的,對三方的合作而言非常重要。
孫樹立這是擺明了不給他們面子,以拒絕出席表明他現在不爽的態度,其次讓張主任全權代表,這位張主任年紀輕輕,除了杜衡東誰也不瞭解這廝是個什麼人物。
賈光迪看了杜衡東一眼,杜衡東是南江電視臺的元老,他當然清楚張合歡的背景,但是他壓根沒想到張合歡會來出席這種級別的會議,正準備介紹一下張合歡。
張合歡笑道:“我叫張合歡,孫臺讓我全權代理。”他瞄了一眼孫樹立的銘牌,毫不客氣地坐過去了,羅培紅還坐在屬於自己的地方,也就是說位置上羅培紅反倒成爲了他的下手。
張合歡看了一眼賈光迪,又看了一眼對面藍臺的副臺長張益鶴,微笑道:“各位同行,幸會幸會。”
杜衡東暗暗佩服,這小子的心態修煉到一定的地步了,要知道這些可都是傳媒界呼風喚雨的人物,他居然毫不怯場,大有反客爲主的架勢。
張益鶴笑眯眯望着張合歡,心說這小子還不如我兒子大吧,他想得可不是江山代有才人出,而是覺得南江電視臺被有酷挖走了太多骨幹,連個像樣的人才都沒有了。
賈光迪道:“那好,既然來了,咱們今天的會議就正式開始,藍臺和南江電視臺都是我們有酷深度合作的夥伴,我這次專程從滬海過來,就是要向南江電視臺通報有酷和藍臺的具體合作狀況,這裏有份文件。”
他向杜衡東使了個眼色。
杜衡東將文件分發給大家,其實這份文件是他親自起草的。
杜衡東心中對南江電視臺還是抱有愧疚的,他開始也不知道藍臺和有酷的合作,得悉此事之後,他專門詢問了姐姐杜麗,才知道事情並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藍臺和有酷這次的合作要比南江電視臺深入得多,有酷從骨子裏沒有看上南江電視臺這樣的平臺。
如果是普通合作倒還罷了,大不了有酷放棄南江電視臺轉而和藍臺簽約,但是根據內幕消息,藍臺正是被有酷的這款《我們是演員》的綜藝打動,才下定了和有酷合作的決心,杜衡東是清楚的,這款綜藝的創意完全來自於南江電視臺,有酷只是投資方。
這份新的協議表面上看是三方合作,可實際上是邊緣化南江電視臺,身爲南江電視臺的老員工,杜衡東內心有愧,姐姐挖走了一大批南江電視臺的中堅力量在先,南江電視臺不計前嫌跟他們合作,而就在綜藝籌備完成即將官宣之時,又來了一手瞞天過海,南江電視臺方面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其實有酷和藍臺都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知道這次的三方會議不好談,南江電視臺一方必然會奮起捍衛他們的利益,不過有酷在當初簽署合同的時候就留足餘地,包括這次讓藍臺入股有酷,已經將這份合約變得無懈可擊。
羅培紅看完之後,搖了搖頭道:“不好意思,我也帶來了一份南江電視臺和有酷視頻簽約的原始文件,大家需不需要重新解讀一下?”
賈光迪微笑道:“我們研究過了,羅主任不用擔心你們的利益會受到損害,有酷市場部進行了全面的評估,藍臺的加入只會讓《我們是演員》這款綜藝產生更大的熱力和影響力,首先解決了節目上星的問題,衛視節目傳播覆蓋的範圍你們應該清楚的,對你們來說只有好處。”
張合歡道:“這份新的協議你們研究了很久吧,對我們有沒有好處我不知道,不過對有酷肯定是百利而無一害。”
賈光迪笑容不變:“小張主任,你是發表自己的觀點呢?還是代替孫臺發表觀點?”
張合歡道:“賈總還需要我重複嗎?”他把面前孫樹立的銘牌舉起來又放下:“我全權代表孫臺!”既然老孫讓他代表,意味着捅出多大的漏子老孫都肯背鍋。
張合歡緩緩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會場衆人,然後慢慢走了出去,從每個人的背後走過,最後來到賈光迪的身後。
賈光迪感覺到脖子有點發涼,這小子幹什麼?難不成還想揍我?其實有人站在背後,都會產生自然的反應,感覺安全受到了威脅。
張合歡道:“我還是先介紹一下自己,《我們就是演員》的創意就是我想出來的。”
張合歡不說很多人真不知道。
張益鶴和孟明娟低聲交談着,他們沒有想到這年輕人居然還是一位這麼厲害的人物。
張合歡道:“我的創意,項目的發起方是我們南江電視臺,有酷負責投資,當初在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本綜藝由雙方合作,不得引入第三方介入,我們臺信守承諾,除了有酷沒有聯繫國內其他的視頻平臺,可是賈總!”
他站在賈光迪的身後拍了拍椅背:“你們出爾反爾啊!”
賈光迪笑道:“小張,你誤會了,現在有酷和藍臺就是一家。”
張合歡冷笑道:“狼披上羊皮還是狼,最多有人說有人認爲它像條狗,絕不會有人說它就是羊!”
賈光迪的臉綠了,藍臺那邊的人臉色也不好看,張合歡罵人了,不過他沒有指名道姓,罵得還算含蓄。
羅培紅心中暗叫痛快,孫樹立讓張合歡過來大殺四方絕對是明智之舉,這小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纔不管對方是誰?換成自己還真沒有這樣的勇氣。
杜衡東感覺自己應該說句話了,笑道:“小張,別激動嘛,你坐下說。”
張合歡道:“坐下憋得慌,還是堂堂正正站着說話痛快,我這個人脾氣不好,孫臺的脾氣更不好,他不來是怕他自己摟不住脾氣,當衆罵娘,所以讓我來代表,既然代表我就得充分表達一下他的意思。”
張合歡繼續往前走,賈光迪意識到他從自己後面走開了,這才暗自鬆了口氣,臥槽,剛纔有種錯覺,好像這貨拿着一把刀懸在我脖子上,我闖蕩江湖這麼多年怎麼會怕一個毛頭小子?抬頭看了看張合歡,這會兒功夫張合歡已經走到張益鶴身後了。
張益鶴也感覺脖子有點硬,這小子什麼毛病,爲什麼喜歡在別人背後說話?有什麼話不可以面對面說?
張合歡道:“藍臺和有酷的合作究竟是在我們之前還是之後?如果你們早就談成了合作協議,那麼這份新的合作協議倒是沒有什麼毛病,證明有酷方面有意隱瞞了公司的具體情況,按照合同法,我們之間的原始合作協議無效!”
張合歡拍了拍張益鶴的椅背:“如果你們之間的合作是最近才達成,那麼按照我們的原始協議,無論你們現在的股權構成是什麼情況,你們都必須要跟我們重新談判,如果我們堅持原有的合約不變,藍臺就不得參與這款綜藝的製作和播出。”
孟明娟道:“小張,我們今天就是重新談判啊!”
張合歡道:“沒得談,鑑於有酷方面的欺瞞行爲,我們完全可以收回這份合約,另外找其他視頻平臺合作。”
賈光迪笑道:“小張,你還是坐下吧,大家都是合作方,不用搞得劍拔弩張,你以爲每個視頻平臺都會像我們一樣對這款綜藝有興趣?而且我們已經先期投資了這麼多,你們現在要撕毀合約,可能要面臨一大筆賠償啊。”
張合歡微笑道:“賈總真是高人啊,明明是你們違約在先,還想找我們索賠,您真當南江電視臺是軟柿子?知不知道我們的背景是什麼?”
張合歡停頓了一下道:“我們的背景是南江市政府,不瞞你們說,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全部材料,我們電視臺幹不過你們,上面還有南江廣電集團,廣電集團幹不過你們,我們上面還有市政府,你們有酷除了有錢還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