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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 屠夫臥佛

  賣核桃的小哥說這是燕城,安爭表示懷疑,或許是覺得自己不買點東西有些不好意思,安爭買了二斤核桃後問:“這是哪一年?”   “這位先生,您剛纔是不是真的摔傻了?”   小哥似乎對安爭有些無語,念在安爭買了二斤核桃的份兒上解釋了幾句,然後視線就不由自主的飄向另外一個方向。安爭覺得他眼神有些異樣,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那邊煙塵滾滾直衝天際。   那是……白勝書院的方向。   “白勝書院……”   安爭臉色猛的一變,忽然間反應過來,那不正是炸開的水晶大廳的位置嗎。   “也不知道怎麼了,白勝書院那邊好大的一聲響,緊跟着就是……”   賣核桃的小哥回頭跟安爭說話,卻發現安爭已經不見了,嚇的他往後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想到剛纔白勝書院那邊剛剛炸了一聲巨響,看起來小半個白勝書院都被夷爲平地,而剛纔那個傢伙身穿的正是白勝書院弟子的院服……他不知道這是哪兒,不知道這是哪年?   小哥啊的叫了一聲嚇昏了過去,一病好多天。   監天司。   邱麻衣急匆匆的趕去了白勝書院,而談山色看起來很溫和的教導了那個小道童幾句,然後讓他出去說自己也要去追先生。那小道童連忙離開,千恩萬謝。   邱麻衣其實確定安爭已經死了,而且神不知鬼不覺。半個白勝書院都沒了,歷練祕境和其中歷練的弟子當然也已經下了地獄。但他並不認爲自己是安全的,他實在是個小心謹慎到了極致的人。他能活那麼多年,絕對不僅僅靠的是運氣。   邱麻衣離開了監天司,談山色的嘴角就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這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所有人的反應都是他已經想到的。而他在監天司裏該做的事,也差不多都已經做完了。   他藉助監天司的力量,藉助邱麻衣的力量,強行改變了自己的命星隱藏在寧小樓的大星後面,不住的竊取寧小樓的氣運。這是他的第一目標。第二目標,就是從邱麻衣手裏多學習一些,經過這幾日之後他發現,理論上的東西他其實已經都掌握了,邱麻衣對他已經沒有什麼幫助。   第三目標……   談山色走到觀天儀那邊,那是邱麻衣的一生心血所造。他當然不會留給邱麻衣,打開空間法器將觀天儀收起來。這些日子,他已經完全掌握了觀天儀的使用和維護。整個監天司裏有用的東西他都帶走,包括邱麻衣所有的筆記和這裏收藏的所有古書。然後他去了更重要的地方……天樞房。   推開房門,裏面幾個負責保護天樞儀的道童看到談山色進來,連忙都附身見禮。雖然他們都比談山色來的要早,但談山色纔是邱麻衣正經的弟子,唯一的一個,就算是監天司的少主人一樣。   “你們都出去吧,師父吩咐我對天樞儀做個調整,抱歉,你們不能看。”   那幾個人互相看了看,誰也沒有懷疑,然後同時退了出去。   談山色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原來算盡天下就是這麼容易。   他將天樞儀也收了起來,然後從後門施施然的離開,甚至沒有着急。他走到後花園的時候,甚至還在荷花池邊上坐了一會兒,取了一些自己之前就準備好的饅頭出來,捏碎了餵了喂荷花池裏的錦鯉。   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他離開了監天司。監天司後門,一輛馬車已經在這等着了。十幾個飛凌度的人看到他出來之後整齊的躬身參拜,他擺了擺手說了聲走吧,離開這是非地。   上車,關門。   馬車起步,趕車的人也不緊不慢,駕着馬車順着大街一路走。半路的時候談山色甚至還有心情停下來買了一串糖葫蘆,買了一本畫冊,一本最近很流行的小說。喫着糖葫蘆,看着畫冊,馬車緩緩的離開了燕城。出城門的時候談山色挑開車簾往外看了看,依稀看到有個熟悉的身影一閃即逝,他微微皺眉,再看的時候卻什麼都沒了。   “疑心病太重了些,這不好。”   他放下車簾,馬車離開了燕城。   安爭和馬車距離並不是很遠,最近的時候不過三十米。   白勝書院。   寧小樓坐在椅子上面沉似水,整個白勝書院裏的教習,院長,供奉幾乎都來了,除了還帶着人在現場的之外,整個客廳都幾乎被擠滿了。這可能是白勝書院建院以來,在開院大典之後第一次聚集這麼多人。   “誰知道怎麼回事?”   他問。   第一副院長唐先緒站在那,臉色難看的好像大病初癒,他倒是寧願自己大病一場不在白勝書院纔好呢。奈何,這書院裏平日裏就是他做主的,所以不管出了什麼事,問責都要問到他頭上。   “臣……不知道。”   唐先緒跪下來,頭頂着地面:“臣該死,白勝書院幾乎毀在臣手上,臣難辭其咎。”   “幾乎?”   寧小樓抬起手指了指外面:“死了多少人?沒了多少間房子?倒了多少棟木樓?白勝書院建院以來,掉一片瓦都要記在檔案裏,因爲那是父親的心血。你認爲,現在半個白勝書院被夷爲平地,還不算是毀了書院?”   唐先緒叩首:“臣難辭其咎。”   “不用你提醒我,我當然知道你難辭其咎。”   寧小樓抬起手揉了揉眉頭,總覺得自己像是遺忘了什麼,思考了好一會兒之後忽然間醒悟過來,臉色瞬間變得有些發白。   “安爭呢?”   “安爭?”   唐先緒猛的抬起頭,轉身去看副院長高數,發現高數已經不見了。   “高數呢?”   “沒見到。”   “去凝眸閣,把凝眸閣的人都帶來!”   “凝眸閣的大弟子安裁臣……就在外面。”   “什麼時候來的,爲什麼不讓他進來!”   “早就來了,一直要衝進來,是您吩咐的閒雜人等不許放進來。”   “滾!”   唐先緒怒罵了一聲,爬起來快步衝出去,看到七八個書院的執法教官正擋着安裁臣,而安裁臣的臉色白的好像紙一樣,眼睛卻紅的好像在流血。   “安爭呢!”   唐先緒衝過去問了一句,抓着安裁臣的肩膀。   “在……歷練祕境裏。”   唐先緒的腦袋嗡的一聲,身子一晃竟是栽倒在地。寧小樓也已經跟了出來,聽到安裁臣說安爭就在歷練祕境裏,他的心口裏猛的一疼,一口血就要翻湧上來,被他強行壓了下去,可是胸口裏的疼更劇烈了。   “安爭死了,唐先緒,你自己了斷吧。”   寧小樓多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了,多一眼也不想在看到唐先緒。他轉身離開,走路的時候肩膀都在微微發抖。出了大院之後他長長的吸了口氣,卻緩解不了心口那一陣陣的抽搐的疼。   “這是……天滅我寧小樓?”   他想到了邱麻衣的那句斷言,心口裏的疼驟然加劇,哇的一聲,他一口血噴出來,那血在陽光下竟是反射出一道道淡淡的彩虹。寧小樓甩開身邊內侍扶着他的手,顫抖着往外走,嘴角的血流下來落在潔白的衣服上,就好像雪地上落下的朵朵梅花花瓣。   他順着石板路往外走,腦子裏空蕩蕩的,來來回回就只有邱麻衣那句話在那亂竄。走到半路的時候看了塵煙依然沒有散去的方向,弟子們還在忙忙碌碌的在廢墟之中尋找倖存者。   “都該死,都該死……”   寧小樓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候,他看到一個傢伙鑽進了廢墟里,然後撐開上面壓着的大石頭,將一個受傷的弟子拖出來後再次衝進去。那傢伙看起來灰頭土臉的,衣服上都是破口,頭髮散亂,但卻絲毫也不在意。看到他的時候,寧小樓心口裏的淤積豁然開朗,然後仰天大笑,笑的無比猖狂放肆。   “哈哈哈哈哈哈……天,不絕我寧小樓!”   安爭在救人。   不光是安爭,凝眸閣裏的人都在救人,杜瘦瘦揹着一個傷者朝着醫館那邊跑,汗水往後飄。其他人或是搬開大石頭,或是雙手刨開廢墟,不斷尋找可能生還的人。   寧小樓走過去的時候,安爭已經累的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看到寧小樓,安爭咧開嘴:“抱歉……找不到更多的活着的人了。”   寧小樓看着他,忽然伸手猛的把安爭抱住,狠狠的抱了一會兒,然後鬆開手,臉色恢復了平靜。   “去洗澡換件衣服,然後到蔚然宮見我。”   與此同時。   就在距離這裏不到二里的地方,一座酒樓的三樓靠窗的位置,聶擎站在那看着塵煙激盪的地方,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微微搖頭:“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怎麼突然就出事了,會有多少人死,多少人傷。”   他負手而立,身上那種霸者的氣息淡了很多,可是卻多了幾分更讓人敬畏的東西。   飛千頌站在他身邊,握着他的手:“只要這世上所有的災厄都和我們無關就好,我只想和你好好的過日子。雖然這裏已經不是大羲,也沒有我們熟悉的人,可難道不正好嗎?我們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再也沒有了那麼多的桎梏和牽絆。”   “是啊,沒有了……”   聶擎嗯了一聲,忽然看到樓下大街上有一隊很奇怪的人經過。這些人看起來很普通,但是聶擎一眼就看出來,他們前後呼應,陣型穩定,就算是看起來散亂的行走也始終保持着互相支援的最佳位置。   走在正中的那個人顯然是被保護着的人,這個人……他認識。   曾經,在大羲有個最可怕的胖子,被人稱爲臥佛,是因爲他很胖面容慈善。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外號全稱是……屠夫臥佛。他和安爭激戰之後被困在空間裏出不來,安爭都以爲他已經死了。可是世界上就是有這麼多的耐人尋味的事情發生,臥佛來了,爲安爭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