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逆之門 43 / 1633

第43章 三局

  夜深,安爭卻毫無睡意。他住的房間臨着大街,所以大街上的吵鬧聲聽的格外清楚。外面燈火輝煌,大街上擠滿了人。爲了爭搶地方,還有不少人大打出手。在幻世長居城,打架真算不上什麼稀奇事。瞅啥瞅在這根本不是最奇葩的打架理由,你爲什麼不瞅我也能打起來。   更何況,明天就是天啓武院和幻世書院的第一場比試。人們處於一種興奮的狀態,打架就更不需要理由了。   半年的時間悄然而過,外面的吵鬧聲中,安爭忍不住苦笑。小七道他們的成長都很迅速,而自己卻還一直停滯不前。   按照道理,修行者都能感覺到自己的丹田氣海,這是最基本的事。然而到現在爲止,安爭也始終沒覺得自己的丹田氣海里有修爲之力。   他起身推開窗,然後臉色變了。   杜瘦瘦,曲流兒,小七道三個人站在他窗外,很整齊。看到安爭出現,他們三個一起彎腰叫了一聲:“宗主。”   安爭愣住,忽然很想哭。   曲流兒鼓足了勇氣大聲說道:“不管明天的結果如何,你都是我們的宗主。他們以爲我們是小孩子,只是在過家家而已。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知道自己的認真,知道我們自己的執着。安爭,也許你給自己很大的壓力,擔心你沒有讓我們好好的修行,可你所做的一切,對我們來說都是最好的,沒有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們心中的地位。”   杜瘦瘦揮舞了一下拳頭:“一起拼,別在意輸贏。縱然輸了,大不了我們跟你浪跡天涯。”   小七道跟着喊:“一起拼!”   安爭嗓音有些沙啞地說道:“可我說做你們的宗主,只是……只是當時一句玩笑話。我騙你們的,我沒有能力做什麼宗主,也沒有能力讓這裏屹立不倒。”   曲流兒理了理被風吹起來的頭髮:“我們當真了,很當真。”   杜瘦瘦:“嗯,所以你的玩笑話已經不再是玩笑話。你就是我們的宗主,我們的院長,我們的先生。”   門房,曲瘋子抱着老霍的胳膊:“這羣小鬼……爲什麼我想哭呢。”   老霍嫌棄的想把他的胳膊推開,但沒成功,最後只能無奈的接受。曲瘋子越看越是感動,然後用老霍的衣袖擦了擦眼淚和鼻涕。老霍轉身拿起酒葫蘆,在曲瘋子的腦袋上使勁兒砸了一下。   “都去休息吧。”   安爭笑,帶着眼淚笑:“既然你們都願意被我騙,那我就繼續騙下去,騙着你們跟我一起往前走。現在都去休息,不要理會外面那些人,好好睡一覺,然後明天一早拼儘自己的全力。我們可以輸,但不可以認輸。”   杜瘦瘦他們又整齊的彎腰,鄭重的俯身施禮,然後轉身離開。走到一半的時候杜瘦瘦回頭看着安爭:“你在我心裏,真的是最帥的男人。”   安爭撲哧一聲笑了,然後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不管明天的結果如何,已經無所謂了。他已經改變了杜瘦瘦和曲流兒還有小七道,甚至改變了曲瘋子,讓他們學會了對彼此之間的信任。他們沒有被幻世長居這樣惡劣污穢的環境所影響,他們保持了內心之中的那份善,哪怕以後他們會和自己分開,但自己已經爲他們的人生奠定了基石。   安爭知道自己最成功的地方,不是讓他們修行的有多了不起,而是讓他們學會了彼此扶持,彼此關心,彼此信任。   安爭走到門房,曲瘋子還在抱着老霍的胳膊感慨。老霍問你要去哪兒,安爭指了指外面說:“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有一身像樣的衣服,明天應該穿的正式些,出去看看還有沒有裁縫鋪子開着。”   老霍搖頭:“這麼晚了,哪裏還會有裁縫鋪子開着,就算開着,到明早也做不好一件像樣的衣服。幸好你們有老霍,無所不能的老霍。”   他從牀下拉出來一個箱子,然後抱出來幾件衣服遞給安爭:“我做的,不用懷疑,肯定合身。”   安爭笑:“還有什麼是老霍不會的。”   老霍得意:“只要是雙手能做的,老霍都會。”   安爭抱着那幾件衣服離開,然後分別把衣服放在杜瘦瘦他們的房間門口。安爭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將衣服換了,發現他的這件衣服是成年人的款式,很莊重,很肅然。黑色的長衫,恰好到腳踝處,不長一分不短一分。衣服完全合適,不肥不瘦。這件衣服讓安爭看起來多了幾分成熟的氣息,真的真的像是一位宗門的宗主。   在衣服的左胸位置上,老霍還繡了兩個字……天啓。   在房間穿上大人款式的衣服,走出門去做一個蓋世英雄。   他看着銅鏡裏的自己,然後深吸一口氣:“你應付過比這兇險萬倍的場面,沒有什麼,你已經成功了。”   太陽昇起的時候,外面的人已經把大街堵的水泄不通。天啓武院的門口,擠着的人幾乎都要把大門撞開了。這些人整齊的怕打着大門和院牆,高聲喊着:“出來!出來!出來!”   安爭走出房門的時候,杜瘦瘦他們已經收拾妥當。每個人身上都穿着黑色的院服,都很合體,就連杜瘦瘦都顯得很瘦了。雖然大家都沒有休息好,但每個人都顯得精神抖擻。   老霍慢慢的從門房走出來,然後伸手拉開了武院的大門。外面的人開始潮水一樣往兩邊分開,他們開始揮舞手臂:“必勝!必勝!”   他們當然不是因爲感動,而是因爲他們下了賭注。   一個絡腮鬍的大漢朝着安爭他們喊:“老子把錢都壓在你們身上了,就等着你們爆冷。你們要是敢輸了,老子就弄死你們。”   安爭側頭,然後忽然一個沖天炮轟在那大漢的下頜上,直接把那個大漢砸的向後飛了出去。這一拳把那大漢砸的飛起來掉進人羣裏,也不知道把多少人砸倒。大漢的下頜被打歪了,牙齒掉了幾顆,滿嘴都是血。安爭看着那胡亂的人羣,臉色平靜。在這一刻,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他們看着那十來歲的少年,忽然覺得這少年的眼神裏那種睥睨如此的讓人敬畏。   這樣的大場面,以至於讓幻世書院裏那些本來以爲必勝的弟子都變得緊張起來。他們站在書院門口往安爭他們這邊看,因爲人太多,也開始忐忑。一個書院弟子看着外面的人山人海,緊張的臉都有些扭曲:“我們一定會贏的對吧……對面那些小東西只不過是虛張聲勢對吧?”   沒有人回答他,因爲這也是幻世書院的弟子們第一次遇到的場面。   大街上,數百個黑衣大漢將人羣分開,動作稍微慢一些的人都被棍棒放翻。那些大漢凶神惡煞一樣,大街上的人全都往兩邊退,以至於不少人都被擠到了大樹和院牆上。黑衣大漢們將道路清理出來,然後簇擁着一個人往武院這邊走了過來。這個人,就是幻世長居城裏賭場的老闆,高三多。   安爭以前沒有見過這個人,總覺得會是一個粗獷的大漢。可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安爭才發現,外界的傳言是多麼的不可信。高三多一點兒也不粗獷,甚至不張揚。他穿了一件布衣,走路的時候不急不緩,步伐總是能讓身後的隨從跟得上。從氣質上來看,他更像是一個書生,身上沒有銅臭氣,反而有一股書卷氣。   “小先生。”   高三多看到安爭的時候微微頷首:“第一次見面,我叫高三多。”   安爭也微微點頭:“請問有什麼事?”   高三多道:“沒什麼,只是想在比試之前,問問你們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沒有。”   安爭回答:“吵的厲害,所以有些焦躁。”   高三多嗯了一聲,然後回頭:“這大街上的人,誰再說話就割了舌頭,馬上割。”   賭場的黑衣大漢隨即散出去吆喝,喊着誰再說話就割了舌頭。但這裏聚集的人太多了,難免有些人聽不到或者故意起鬨。那些大漢也不多話,看到一個起鬨的就衝上去,直接從人羣裏拉出來,掰開嘴就要把舌頭割了。圍着的人立刻就散開了,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   安爭道:“若是再喊,割了不遲。”   高三多嗯了一聲:“既然小先生髮話了,那就暫且饒了他們,一會兒若是再有人喧譁,也不用割舌頭這麼麻煩,直接殺了就是。”   大漢們轟然應了一聲,周圍再也沒有人敢說話。   “還有什麼我能做的?”   高三多問。   安爭很認真的回答:“還沒喫早飯。”   高三多轉身:“武院的小先生要喫早飯,去弄一些來,精緻些,不要弄你們常喫的大魚大肉。你們這些人粗鄙慣了,找乾淨些的鋪子,儘量多弄一些來。”   上百個大漢呼啦一下子散出去,不用說也絕不是去買的。不過人多好辦事,十幾分鍾之後,大街上就擺了一張桌子,上面放了不少精緻的小點心。而且那些大漢還在源源不斷的把食物運過來,很快桌子旁邊就堆了不少。   “喫飯。”   安爭淡淡的說了兩個字。   杜瘦瘦他們俯身:“是,宗主。”   “宗主?”   高三多愣了一下,然後沒忍住笑出來。他看到安爭看着自己,然後連忙解釋:“別在意,我只是……沒忍住而已。”   安爭也不理會,帶着杜瘦瘦他們三個坐下喫飯。然後安爭又讓杜瘦瘦招呼老霍和曲瘋子過來,天啓武院的所有人,居然就這麼坐在萬人之中喫着早飯,而且還在很認真的點評着哪個好喫哪個不好喫。而在對面書院那邊,那些弟子已經緊張的身子都在發抖。   甄壯碧站在門口,覺得自己這邊氣勢上已經輸了。所以他有些惱火,一轉身:“把大門打開,讓外面的人看看咱們書院的弟子是什麼氣度。”   書院的大門敞開,上百個身穿白色院服的弟子魚貫而出,在大街上站成兩排。甄壯碧從後面走出來,身後跟着這次比試的幾個弟子,其中就有陳舟。   說到底還是賭書院贏的人更多,他們看到書院的弟子出來,全都下意識的歡呼起來。然後看到那些黑衣大漢,又立刻閉嘴。所以場面對於書院這邊來說,稍顯尷尬。   “喫飽了嗎?”   甄壯碧抬起手指着安爭:“喫飽了就過來打!”   安爭拿起手帕擦了擦嘴,然後語氣平淡的回答:“三場。”   甄壯碧道:“好,三局兩勝!”   安爭搖頭:“不,輸一場就算我們敗了。”   他站起來,緩步走向甄壯碧:“若不能三局全勝,我們自己滾出幻世長居。” 第二卷 北燕長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