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蘇皖魯戰役（八）
公元1909年5月16日，凌晨2點。山東嶧縣，韓莊。
韓莊在後世叫韓莊鎮，在山東省微山縣縣城東南30公里，西瀕微山湖，東靠棗莊，南連徐州，距徐州約55公里。京杭大運河在這裏進入微山湖的，在大運河興盛的時候，是一個很重要的碼頭，津浦鐵路也從這裏經過，地理位置相當重要。
因爲這裏有個車站，北洋軍南下時有些車廂壞了，就留在這裏修理，並且留了一個棚（排）看守車站和車廂。
“呃……”車站調度室裏傳來一聲低沉的慘叫。
不一會兒，一條人影從調度室裏無聲無息的竄了出來。接着附近的路燈可以看到，他身上穿着一套迷彩服，臉上蒙着一塊黑紗，只露出了雙眼和口鼻。要是在夜晚突然看到這麼個人，還是很有些驚秫的，不少人都會被嚇到。
很快，又有幾條相同的人影從其他房間跑了出來，幾個人匯合後，就用手勢交流起來。
有過了十分鐘左右，營房裏突然響起幾聲布穀鳥叫，這邊幾個人也立即以畫眉叫回復。很快，不遠處的營房就出來了十幾個相同打扮的人。
兩邊一回合，就用手勢交流起來。然後有人低聲說道：“好了，這裏的北洋軍全部搞定，發信號讓大部隊過來……”
在韓莊以北大約500米外，一個連的解放軍正在這裏靜悄悄的待機。
洪石樓蹲在路邊的草叢裏，接着月光他觀察了一下四周。他的第7連就在周圍，但他也只能看出最近的幾個，其他的戰友都隱蔽得很好，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根本看不出這片草叢裏居然藏了一個連近200條全副武裝的漢子。在更遠的後方，大約1公里處，就是第2營的其他所有部隊。
他一想起今晚的行動，就禁不住興奮起來。整整一個團的戰士乘坐20艘大型飛艇，趁着夜色繞開敵營，然後飛到敵軍身後數十公里的地方降落，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把敵軍的後路堵住了。
按照集團軍的作戰計劃，1103團的任務就是奪取韓莊，然後在這裏佈防，堵住北洋軍的撤退之路，以便關門打狗。洪石樓他們這個營作爲先頭部隊，就是奪取韓莊，團部和主力在他們身後5公里的降落場。
飛艇大隊在卸下1103團之後，就馬上回去，再把1102團和師屬炮兵接過來。
不過在此之前，就要全靠1103團頂着了，所以他們的任務是最重的。北洋軍要是發現他們的動作，肯定會大舉反擊。
洪石樓的7連是最前方的尖刀連，對於他們來說，奪取韓莊倒不是什麼問題，聽說北洋軍在這裏只有幾十人，而且還不算裝備上的優勢。不過這次行動上級很重視，出動了一隻專門幹這種事情的特殊部隊去莊裏清理敵軍，不用7連動手。他們在莊外只是以防萬一，要是裏面的那個什麼特種小隊失手了，他們纔會衝進去幫忙。
一排長貓着腰靠了過來，低聲問道：“連長，那什麼種小隊不會失手了吧？怎麼還沒動靜？”
洪石樓搖頭道：“是特種小隊！要是他們失手了，就該聽到槍聲，而現在我連狗叫都沒聽到。”
正說着，突然從莊子裏亮起一盞紅燈，被人拿着順時針轉了三圈，又逆時針轉了三圈，接着又一亮一息的閃了三次。
“有情況……”7連的官兵們頓時瞪大了眼。
當紅燈做了第二輪相同動作後，洪石樓站了起來，對部下說道：“兄弟部隊已經清除了敵軍，我們立即進莊……以班爲單位，每班只亮2個手電筒，散開些。各班距離20米以上。一排先上……”
一排長跳起來，叫道：“同志們跟我來……”旁邊的士兵立即打開手電筒，一排的士兵立即行動起來，幾個人以一個手電筒爲中心，呈疏散隊形向莊裏跑去。
其實他們連隊每個人都配發了手電筒，只是爲了減少暴露，以及迷惑敵人才幾個人共用一個。以解放軍官兵的身體素質，幾米範圍內有一個手電筒就能看清地面了。
不一會兒，一排就進了莊子，特種兵們也迎了上去，雙方交流幾句之後。一排又向後邊的發出了信號，洪石樓他們原本是吊在後面，看到自己人的信號後，也就立即加快了速度。
韓莊不大，十幾分鍾後，7連和特種兵們一起，控制了整個莊子。連部的通信兵立即通過電臺，聯繫到營部，通知了他們已經佔領韓莊。
凌晨3點，1103團大部隊趕到，立即開始在莊外修繕防禦工事，挖戰壕，佈下鐵絲網，埋下地雷，以及構築碉堡和火炮掩體等等……
……
凌晨2點，徐州以北，北洋第一軍駐地。
第一軍的臨時營地距離徐州大約十八公里，他們以兩輛裝甲列車爲核心，圍着鐵路兩邊擺出去，形成一個南北約6公里，東西約4公里的營區。
因爲北洋到這裏就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又是卸車，又是修營地和工事，還要佈置防禦，一直搞到凌晨1點才睡。本來趕路就很疲倦，還勞動了這麼久，士兵們都累得要命，基本上是捱到枕頭就睡了，有些人甚至連帳篷都沒搭好，直接鋪到地上席地而睡，好在現在是五月，天氣比較暖和，倒也不怕凍着。
現在整個北洋營地鼾聲一片，大部分人都睡得死沉沉的。就連一些守夜的都在打瞌睡，沒辦法，太困了。
不過，段祺瑞卻睡不着，他和徐樹錚以及幾個參謀還坐在車廂看地圖、談事情。
“部長，現在大意不得啊，兀匪就在南邊，距離我們不到20裏。我們到來的消息，他們肯定以及知道了，要是兀匪夜間偷襲……”徐樹錚還不死心的勸道。
本來按照小徐的意思，就不該在這裏宿營，起碼應該退到利國鎮，在鎮上住宿。
段祺瑞搖搖頭，說道：“又錚，你說的我何嘗不知，但我們現在必須儘快與張勳會師，並接應馮國璋，否則被兀匪各個擊破的話，南方就不可收拾了。利國鎮距離徐州有70裏，我們要是從那邊趕過來，路上不知會挨多少空襲。在這裏雖然危險了些，但是比起挨空襲，這點風險可以承受。等到了5點，我們就開始進攻。只要能和他們混戰起來，或者突入徐州城裏，他們的空軍就失去作用了。”
這一路上，老段不知喫了多少炸彈炮彈，實在是被人民空軍搞怕了。在他看來要是按小徐的意見，跑利國鎮去宿營，當晚可能很安全，但第二天就慘了，那裏到徐州30多公里，一路上不知會被炸成什麼樣子。恐怕還沒看到徐州城牆，第一軍就跪了。
在這裏宿營雖然有些風險，但總比一路挨炸好吧。而且在老段看來，夜襲這種事情可能性不大。他是老行伍，對於所謂的“夜襲敵營”這種事情一向是嗤之以鼻的，那種事情只存在於文人寫的演義小說裏，現實中能很難做到的。
事實確實如此，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夜戰基本上都是演義裏面纔有，原因就是夜盲症。不但中國如此，很多國家都是這樣，真的要在夜晚打仗，損失比白天還大。而且就算沒有夜盲症，夜戰的效率也遠遠低於白天。除非是走投無路，否則沒有那支回去幹這種事情。而解放軍顯然沒有到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們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做這種風險極大的事情？
所以，雖然這裏距離解放軍近了點，但基本上還是安全的，而且老段也設置了防守部隊。而且近也有近的好處，只需等到五點，就開始發動進攻，在裝甲列車掩護下，從這裏一口氣衝到徐州城下和張勳會師。
……
不過，老段沒有算到的是，解放軍並沒有按照他的思路來。
包圍徐州的部隊昨晚就趁着夜色，悄悄的移動了位置。現在徐州城下，只有第7混成旅一部和從後面趕上來的第11師的1101團，以及師部和直屬部隊。原來圍着徐州的第7師和第8混成旅已經脫離了包圍的位置，正在向北洋軍的臨時營地包抄過去。
沒錯，解放軍這次就是要當一會“傻子”，來一次夜戰。
其實老段的估計也不能算錯，要是其他軍隊比如北洋軍，幹這種夜襲事情就肯定不行的。因爲此時的中國大多數人都缺乏營養，普遍患有夜盲症。絕大多數人一到夜晚就得抓瞎，不要說打仗，就連走路都成問題。要是派他們出去夜戰，還沒走到目的地就要走散一大半。
但是解放軍不一樣，文德嗣給了自己部隊良好的營養，根本不存在夜盲症，再加上配備的先進裝備，夜晚已經不再是障礙。此時的中國，也只有解放軍纔有夜間作戰的能力。
當然，再怎麼說，夜間作戰的效率肯定不如白天，但要看跟誰比。比如，同等數量下，解放軍戰力是100的話，北洋軍大概是20，有5：1的優勢。但如果是夜戰的話，雙方戰力都會下降，但是解放軍頂多下降到50～60，而北洋軍肯定下降到5以下，優勢可以拉到10：1以上，差距將會更大。
解放軍指揮部裏，通訊參謀向辛傑報告道：“總參謀長，出擊各部都已經運動到位，請指示！”
“好……”辛傑看了看錶，現在是3點12分。
“命令各部原地休息一下，3點半準時發起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