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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朔夜隱緣

  通常來說,修爲低淺的妖怪在化相時或多或少都會留下些原形特徵。從陸菱兒背後搖晃的貓尾和那任性放肆的習性來看,林守猜測她的原形應該是野貓精無疑。   “哼……”   陸菱兒臭着張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林守只得獨自把話題繼續下去。   “你是野貓精,那潑猴是猿精。猴子和貓應該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兩個東西,而且你的身手看來也比那潑猴要厲害……我很好奇呢,你到底是因爲什麼事欠他人情的?”   “你纔是東西!你們全家都是東西喵!”   陸菱兒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兒般蹦起來,用格外憤恨的聲音回應着,先前叫“小哥兒”的膩人模樣已不知所蹤,不過看起來倒是自然了許多。   “抱歉抱歉,我沒侮辱你們的意思……”林守歉意的擺擺手。“不過說真的,你和那潑猴究竟是什麼關係?情侶嗎?”   “情,情侶?你說我和那潑猴兒是……呸!根本不是這麼回事!”陸菱兒露出明顯嫌惡的表情,顯然無法容忍這樣的誤解,憤憤的開口說明着。   “沒遇到大姐頭以前,我在許多神佑地流浪過。有次偷東西時撞上路過的崑崙弟子,那傢伙拿着一把非常嚇人的劍,喊着什麼‘孽畜爾敢’的砍了過來……”陸菱兒用手比劃着那把劍的長短,顯出懼意猶存的模樣。   “幸好當時我逃得快,結果肚子還是捱了一劍。也不知那是什麼鬼劍,殘留傷口的劍氣差點毀了我的道行……當時的傷疤到現在還留着,你看。”   陸菱兒說着撩起短衫下襬,露出肚臍左上方一道寸長的殷紅劍痕。那劍痕觸目驚心,但這番舉動在女孩身上未免太過放肆。林守不禁微紅着臉移開目光,只聽得陸菱兒又繼續說着。   “反正就在我快要不行的時候遇到了肖猴兒,便是他找藥照顧我直到傷勢痊癒,所以我欠他個人情……明白了嗎?事情就是這樣,否則我纔不會去管那粗鄙猴兒的死活。”   “原來如此,你也過得蠻辛苦的嘛……”   林守搔搔頭,對陸菱兒的遭遇寄予誠摯的同情。   “誰,誰要你假惺惺的同情啊!別想藉機和我套近乎!”陸菱兒呲牙擺出個兇惡的表情。“告訴你,妖怪最不願意的和人類牽連因緣!你要是說服不了大姐頭,我和你就再沒半點關係喵!”   “也就是說,如果我確實說服了朔夜姐,你和我便有得糾葛就是了?”看着野貓精滿臉憤然的糾結表情,林守不禁啞然失笑,想想後又問出另一個問題。“不過既然你這樣討厭人類,爲何又對朔夜姐格外尊敬呢?因爲她是白虎宮少宮主的緣故嗎?”   朔夜收留了陸菱兒等流浪妖怪,並用白虎宮少宮主的身份替他們爭取到岐陽地方的居留權,對衆小妖來說自然是值得充分感激的對象——林守本以爲自己想得沒錯,豈料陸菱兒聞言卻是斜眼看着他,眼神流露出明顯的輕蔑。   “呃,難道我說錯了嗎?”   “當然,而且還錯了兩個地方。”   陸菱兒豎起兩根指頭,對着林守邊搖晃着邊說明起來。   “第一,我們妖怪並不討厭人類。”   “不討厭人類?”林守聞言大喫一驚。   “你會討厭田裏長出的稻子嗎?你會討厭結出果子的果樹嗎?當然不會吧?對我們妖怪來說,人類也就是那樣的存在。想想看就知道,要是我們討厭人類的話,怎麼會還留在人類建造的都市裏生活呢?”   “可是,你不是曾被崑崙弟子斬傷……”   “草原上有狼羣,難道你們牧人就不放牧了嗎?大海里有風暴,難道你們漁民不就出海了嗎?不管什麼地方都會有這樣那樣的危險啊,只要懂得躲避就好。”陸菱兒說出非常能代表妖怪思維的一番話,隨即又揮着拳頭,不甘心似的強調着。   “不過這一劍之傷,將來有機會我還是會好好討回來的!”   “原來如此……”林守若有所思的撓撓腦瓜,陸菱兒的話讓他對妖怪族羣的本質有了嶄新的認識,一時間不禁趣味盎然起來。“你們妖怪真有意思,不過你說了我錯了兩個地方,還有個地方是什麼?”   “還有個地方是……”陸菱兒輕蔑的看着他,就像責怪他遲鈍似的慢慢開口。“我們妖怪不討厭人類,而且,大姐頭也不算是人類。”   “咦?”   “大姐頭是白虎宮的少宮主,身上流着白虎真君的血脈。白虎真君是上界明神,大姐頭是白虎真君的後裔,雖然生爲人身,但格別卻和爾等凡人截然不同……哼,不過以你們人類的遲鈍大概感覺不出來吧?”   陸菱兒撅撅嘴,彷彿宣告不祥預言般的,說出一番令林守不安的話來。   “我可要提醒你,別以爲大姐頭對你另眼看眼,就可以厚着臉皮去和大姐頭套近乎。大姐頭根本不是爾等凡人能觸碰的人物!就連白虎宮那些老頭子都知道和大姐頭保持距離,你要是傻乎乎的對大姐頭出手,最後搞不好可是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哦?!”   “喂喂……”   陸菱兒的話裏似乎隱含着某個關於朔夜的重大祕密,愕然和驚慌同時在造師傳人的心裏升起。不過沒等他來得及問出來,那邊的陸菱兒已經扭頭偏向車窗旁,打量起窗外零亂的街景來,似乎打定主意不再開口。   野貓精緊閉嘴脣看着窗外,造師傳人卻爲心裏翻騰出的奇妙情緒困擾。   他確實非常在意陸菱兒的話,很想弄清楚那番話裏隱藏的祕密,然而轉念想想,他和朔夜其實也沒有那樣深厚的關係。畢竟兩人的因緣也不過從他到岐陽市時纔開始,若論起關係的親密度,甚至連眼前的野貓精都比不上。   就算他想辦法從陸菱兒那裏旁敲側擊,打聽出真相來,但知道了又怎麼?再說起來,身爲外人的他真有資格知道這些祕密嗎?   林守格外煩惱的撓着頭,突然聽到旁邊駕駛席傳來劉武的呼聲,同時警車的速度也陡然慢了下來。林守愕然的把視線轉過去,霎時間便明白了劉武驚呼的緣由。   “哇,好長……這莫非就是都市傳說裏的大堵車?”   位於偏僻山野的青河鎮基本上沒有公路,林守自然也沒機會見到堵車的光景。雖然他也多少知道交通不暢乃大都市的通病,然而出現在眼前的誇張光景還是把他給嚇了大跳。   透過車窗朝前面望去,只見在視界可及的範圍裏皆是動彈不得的車輛,甚至連遠處橫跨滄浪江的大橋上都擁堵得滿滿當當。粗略估計的話,眼前堵車長度便至少超過十公里。   衆人搭乘的警車被前後車流挾持着,不可避免的匯進了擁堵的車流裏。前後左右皆是緩緩蠕動的車輛,車尾噴出的廢氣和司機們的抱怨聲充斥着公路,這種情況下恐怕拉響警鈴也沒用。劉武暴躁的按了幾下喇叭,最後還是憤憤的接受現實。   “話說,這樣的堵車難道經常出現嗎?”   “不對。現在才十一點不到,離上下班高峯期還早得很,再怎麼也不該堵成這樣。八成是出什麼交通事故……等等,我聯繫下局裏問問。”劉武說着拿起通訊器呼叫起來。   劉武向警局詢問着堵車的緣由,林守則把驚歎的目光投向外面的浩瀚車流。就算是最樂觀的估計,他們要脫離眼前的窘迫狀況至少也要一小時以上的時間。地脈裏陰氣鬱積噴湧,明明此刻時間緊迫,卻因小小堵車而被困在公路上無能爲力,未免太過滑稽。   “可惡,真是不方便。”   林守盯着前方擁堵的車流,感到對自由移動載具的強烈需求。造師門差遣的衆多僕怪裏確實有這樣的類型,不過再怎麼說也不可能現場趕製咒具。就在他不耐煩的敲打着車窗玻璃時,旁邊的劉武也掛斷了與警局的通訊。在林守詢問的注目下,臉孔黝黑的警官沉着臉說出一個意味不祥的消息。   “察到堵車的原因了……十分鐘前,前面白鶴路的一段公路突然塌陷。塌陷的巨坑把好幾輛車都給吞了進去,公路幹線也被完全截斷,結果導致半個城市大堵車。現在警方已緊急封鎖了現場,我們要過去看看嗎?”   ……   從劉武那裏確定地坑塌陷的方位後,林守果斷下車朝着事故現場趕去。出於督促林守實踐諾言的理由,陸菱兒自然也與他同行。兩人抄近路橫穿過數條街道,來到此番大堵車的源頭,也就是地坑塌陷的事故現場。   遠遠看去,只見塌陷的圓形地坑就位於公路正中,其面積接近兩個籃球場,深度也足以塞兩三層樓進去,幾乎把整條公路給攔腰截斷!   地坑的一側是後退不得的延綿車流,另一則是由警車,救護車和消防車組成的救援組。雖然警方已第一時間在周圍拉起封鎖線,但誰也沒有對應這類非常識事故的經驗,因此事故現場的情況實際相當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