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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萬流歸宗

  隱世里門派繁多,功法紛雜。僅以御劍術而言,除了並稱兩大劍宗的蜀山與崑崙以外,還有着諸如崆峒,紫雲等御劍門派。各門派均有自己的功法劍訣,再加上其它修練諸道玄法的大小門派,林林總總怕有數萬之衆,因此想要按照嚴格標準來劃分諸派門人的修爲高低,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目前隱世裏比較普遍的做法,是按照輩份將諸派門人分成三輩,即弟子輩,師傅輩和長老輩。比如穆蘭便是弟子輩裏的精英,牧四叔是師傅輩裏的高手,卜修子則算是長老輩裏的宗師。   儘管同輩修真者間的修爲高低有別,但不同輩份的修真者間的實力差卻是大致恆定,這樣一來倒也勉強算是有了比對評判的標準。   通常來說,修真既需要先天稟賦,更需要後天勤修苦練的漫長積累。弟子輩的修真者因修練時間尚短,缺乏積累和歷練,所以就算是如何的天賦卓絕,也不太可能敵得過師傅輩的前輩。更不要說牧四叔就算在修真諸派的師傅輩裏面,也是屈指可數的頂尖高手。   韓千秀年幼時投奔白虎宮,已在白虎宮渡過八年的光陰。得到牧四叔親自指導的她,比其他弟子更清楚執教師傅那高深莫測的實力,也因此更難相信呈現在眼前的光景。   劍光與拳影在虛空裏交錯。轟轟雷鳴聲裏,溢出的衝擊波震顫着地面,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甚至連保持站立也變成了困難的事情,不少弟子露出呼吸艱難的神情,抗不住那重壓而不自覺的向後退去。   韓千秀堅持站在原地,努力目睹着這場頂尖水準的高手對決。相對於拿出真正實力的牧四叔而言,那邊揮舞着血煞短劍,將諸派祕傳劍技如行雲流水般使出的神異少年,卻是更加強烈吸引着她的注意。   雲橫天山,乾坤雷動,滅劍血朧,池櫻千幻……   就算韓千秀對御劍一途所知甚少,也隱隱聽過這些劍招的赫赫威名。無一不是御劍諸派仗以成名的絕招劍式,就算是諸派的本門弟子,也要修練數十載方能得窺門道。然而在那少年手裏,卻彷彿取用不竭般的隨意使出。   雲橫天山,崑崙劍的飄逸飛仙……   乾坤雷動,蜀山劍的一往無前……   滅劍血朧,玄冥劍的詭祕莫測……   少年施展出的一招一式,絕非依樣畫葫蘆的花架子,而是滲透着所屬門派的神髓——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羣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毋庸置疑的大家風範,氣吞山河如虎。   這場如夢似幻的絢爛劍舞,令韓千秀看得如癡如醉。目光隨着那血紅短劍移動着,落到持劍的神異少年身上時,腦海裏頓時生出莫大的疑問來。而這個疑問,相信也是周圍那些呆然觀望的同門們的共同心念。   那彷彿劍邪轉世的怪異小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正當衆人屏氣凝神,滿懷疑惑,滿懷畏懼的望着揮舞祭劍的身影時,這場眼見着就要步入最高潮的對決卻是嘎然而止。   只聽“咚”的聲暴響,在激烈的交錯攻防里正面接下牧四叔一記重拳,林守彷彿炮彈般的被打飛了出去,筆直撞進身後堆砌着大量雜物的廢品堆。隨着廢品堆的土崩瓦解,那彌散着血煞的祭劍脫手飛出,在空中旋動着,落到地上後又彈起來。在鏗鏗聲響裏煞氣盡斂,如同燃燒殆盡的炭塊,一時間彷彿化成凡鐵的模樣。   祭劍煞氣盡斂,那邊被崩塌的廢品堆給掩埋的林守亦沒了聲息。   這場對決的終末來得如此突然,不僅是觀戰的衆人驚詫萬分,連交手中的牧四叔也露出錯愕神情。片刻後反應過來,卻是慌忙的閃到那崩塌廢品堆處,幾拳打飛了落下的雜物,把被埋在裏面的造師傳人給搶救了出來。   從韓千秀的角度看不到被搶出的林守,不過由牧四叔先緊張後放松的神情看來,那邊的造師傳人倒不像是有大礙的模樣——這樣判斷着的韓千秀,卻是不由自主的呼出口氣。但當察覺到自己竟隱約掛念着那少年的安危時,心情頓時又變得莫名複雜起來。   “千秀在嗎?過來下。”   “是,弟子在。”   這時那邊的牧四叔回頭喚着她的名字,韓千秀急忙收拾好思緒趕過去。豈知走近後卻被嚇了跳,只見平日宛如天神般威不可犯的執教師傅,此時竟是格外狼狽的模樣。   先前激烈交手裏,牧四叔身上的武袍多處被劃破,左腕手套更是完全破爛,顯出裏面金屬質地的假手。那假手抬起來,扶住正從鼻樑上滑下來的墨鏡。那墨鏡竟也被削飛了半邊鏡腿,半拉着搭聳在鼻樑上,顯得頗爲滑稽。   與那神異少年交手,竟然能把執教師傅逼到這種地步嗎?   “……呵,看起來很狼狽吧?”   感受到的震撼流露到表情上,似乎落到牧四叔的眼裏。牧四叔扶着墨鏡,用自嘲似的口吻如此說着,韓千秀卻是惶恐的低頭道歉。   “弟子不敢!”   “沒啥好不敢的,我又不是無敵鐵金剛,總會有打不過別人的時候……不過對個小輩動真格的,結果卻還落得這般狼狽下場,傳出去恐怕會笑死人吧……”牧四叔苦笑搖搖頭,目光落到前面昏倒的造師傳人身上。   “師傅,他是……”韓千秀看着昏迷的林守,謹慎的問着。   “只是脫力昏倒而已,應該不礙事。”   牧四叔似乎已檢察過林守的情況,卻用讚歎的聲音評價着。   “剛剛你也看到了吧?這小子施展的那招,那可是連天上的傢伙們看到都會嚇得閃腰的霸道絕招呢,呵,到底是血脈相承的天賦啊……只可惜原創者本人的底子太差,勉強施展出來身體負荷不了,一旦解除憑身就只能脫力昏倒了,倒是……”   牧四叔看着靜靜躺在遠處的祭劍,彷彿若有所思的嘀咕着。“解除憑身的時機真是恰到好處呢……再晚點的話……嗯,真是奇妙……”   “師傅?”看着牧四叔自言自語,韓千秀不禁疑惑着。   “啊,沒事,只是突然想到些事……對了,這小子就交給你看管吧。”牧四叔把昏迷的造師傳人推到韓千秀懷裏,並交代着。“你給他處理下傷勢,然後找間乾淨的牢房關上吧。當家的在那邊看着呢,放水也別做得太明顯。”   “……弟子領命。”韓千秀抱着少年,有些不知所措的回應着。   “至於那把劍……罷了,就暫時由我收着吧,免得這小子再惹出麻煩來。”牧四叔走過去拾起祭劍,朝着周圍聚過來的衆弟子揚揚手,大聲訓斥着。   “好了好了,事情結束了!混小子們,留下點人收拾戰場,其他人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另外,這次的表現如何你們自己心裏有數,回去後給我把皮繃緊點!”   聽到牧四叔的宣告,衆弟子臉上紛紛浮現出羞愧神情,偶爾也有人看着那邊同樣狼狽的牧四叔,私下嘀咕着些什麼。最後究竟還是三三兩兩的各自散去,這場驚動半個岐陽市的騷亂也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   “北市回收站遭遇神祕恐怖分子襲擊!岐陽市的廢品回收作業被迫停滯!”諸如此類報告,或許會出現在明天《岐陽日報》的頭版也說不定。不過至少在今時今刻,因中間隔着條滄浪江的關係,北市騷亂的餘波暫時還沒傳到南市這邊來。   此時約是正午時分,位於南市白虎街的徐家麪館,亦正迎來一日中最熱鬧的時候。光是看門館門前那人頭湧動,食客盈門的喧鬧光景,恐怕很難有人會想到,那間小小麪館的背後究竟矗立着如何龐大的勢力。   事實上,徐家麪館乃是執掌隱世之牛耳的巨大組織,即正道會的下屬機構。正道會以鎮守人世泰平爲己任,出於蒐集情報和提供行動支援的需要,正道會在神州各靈地均設有聯絡處。   雖然從理論來說,徐家麪館的真身乃是正道會的岐陽聯絡處,至於經營麪館不過是爲掩藏身份的副職。不過從徐老爺子排除其它輕鬆悠閒的選項,而是刻意選擇開面館這點,便可以看出徐老在此項兼職上投入的莫大熱情,或者反過來說,對待正職上的莫大敷衍。   雖然從開業至今從未送回半份情報,雖然每年都以赤字爲名請求大量預算和人力支援,雖然被派去支援的幹員全被當成免費勞力使喚,雖然如此惡劣行徑已在組織內部引起衆多非議……然而,徐家麪館畢竟還是正道會的聯絡處,對派過來執行任務的幹員們還是盡到最基本的接應支援的義務。   倒不如說,站在麪館經營者的立場,徐老爺子倒是非常期望上面能多派些幹員過來執行任務。畢竟在麪館名聲逐漸響亮,生意日益興隆的情況下,人力緊缺的問題已顯得越來越嚴重了。   前次好不容易逮到的兩個免費勞力,誰知竟給穆丫頭帶去幫助調察,結果午餐高峯時期,麪館便儼然成了勞役地獄般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