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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武門侍女

  站在那超乎想象的巨型法儀前,林守就像巨人腳邊的麻雀般渺小。由於化昝玄儀持續運作,並且周身爲熾烈雷煌纏繞,因此他最近也只能隔着十多步的距離,從玄儀外側進行檢察。   雖然林守想着先搞清楚玄儀構造,然而手裏唯一可供參考的資料只有那臺粗陋的模型,以及老爺子給的《天工造物》祕錄。可惜就連祕錄上面也沒留下多少詳細的記載。   就這點來說,僅靠着這點資料就能把連圖紙都沒有的逆律法儀給造出來的林老爹,實在是厲害到超乎想象。就算是再怎麼不願意,林守也不得不承認這點。   林守在鎮淵之間待了足足三天的時間,把玄儀從頭到尾的仔細檢察了一遍。然而別說找出玄儀的故障何在,就連眼前的逆律法儀究竟是怎麼動起來的都沒搞明白。想起那離家出走的混帳老爹竟然能造出這等非凡造物,沮喪和怨念在嘴裏混雜成苦澀的味道。   “可惡,這東西究竟是怎麼動起來的啊……”   望着眼前雷煌纏繞的玄儀,演算半晌的林守不禁莫名煩躁,隨手拋開墨筆,向後砰然躺倒在地上,激起大量稿紙差點把他淹沒掉。   若是把視線稍微拉遠些便可看到,在造師傳人附近的地上散落着大量稿紙,稿紙上畫滿各種圖案符號。這些稿紙便是造師傳人努力解析玄儀結構原理的證據,不過到目前爲止還沒得出結果就是了。   林守躺在稿紙鋪成的軟牀上,望着天花板發呆,突然聽到左側傳來“咔咔”的機械聲響,於是偏頭望去。只見幾隻磨盤大小的紫電蜘蛛正在不遠處徘徊,似乎對他的舉動非常好奇。   從牧四叔那裏得知,這些曾令他喫過不少苦頭的紫電蜘蛛,其實也是出自林老爹之手的造物。它們以化昝玄儀發散的雷煌爲生,負責守護玄儀的安泰。雖然蜘蛛們先前曾把林守識別爲意圖破壞玄儀的入侵者,但此刻雙方誤會已然消解。不僅如此,大概是從林守身上感到與創造者類似的氣息,紫電蜘蛛們反而格外親近起造師傳人來。   “……去去,本少爺正在想事情,別來煩我。”   林守不耐煩的擺擺手,豈知紫電蜘蛛們卻不肯散去,反而警告似的豎起兩條前足,獠牙摩擦間發出“嚓嚓”的聲響。林守見狀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後領便猛然一緊,被人用力拽着給拖進牆角的金屬籠裏。   “危險!”   伴隨着清麗的女聲,林守被用力按倒在地上。與此同時,遠處的化昝玄儀則是毫無徵兆的突然迸放出刺眼的雷光,狂暴的雷煌橫掃過玄儀四周,令得鎮淵之間裏充斥着足以致死的萬伏高壓。   林守和救他一命的女子躲在金屬籠構成的絕緣屏障裏,屏氣凝神的看着一尺外的雷光狂舞。只見肆虐的雷光將地上的稿紙殛成炭末,而紫電蜘蛛們則因本來就以玄儀雷煌爲食,在雷光裏倒是顯得分外自在。   “恕我失禮了,林公子。”   扶起林守的是一位身着武者服的俏麗女子,她的聲音和態度都顯得恭敬有禮。林守知道眼前武家女子名叫韓千秀,正是最初與他相遇並引發騷亂的白虎宮弟子。似乎正是由於這段難說好壞的緣份,她才被牧四叔派來擔任造師傳人的助手一職。   “小三兒,你修理化昝玄儀時總需要人打下手吧?比起五大三粗的魯漢子來,當然是俏麗的姑娘處起來更愉快,沒錯吧?就讓千秀跟着你幫忙吧,有什麼需要的就儘管跟她說。”   就這樣,牧四叔把韓千秀派了過來,並開玩笑似的追加了一句。   “不過可別隨便對人家出手哦?她的韓家刀輪可是隱世一絕,千里追魂,瞬息索命。要是惹怒了她可得小心性命不保,哈哈。”   早已見識過韓千秀的刀輪犀利,林守當然不會不把牧四叔的警告放在心上,再說他本來對沾花惹草的事情也不感興趣。因爲先前兩人相遇的因緣實在算不上愉快,本來林守還想着韓千秀會不會懷恨在心,但這位耿直的武家女子很快便用實際行動打消了他的顧忌。   由於玄儀隨時可能迸放出雷煌,鎮淵之間實際上已成爲相當危險的區域。儘管林守搭建了座保護用的金屬絕緣籠,但依舊有遭遇不測的風險。本來林守是想要韓千秀在鎮淵之間外面等待的,豈知韓千秀卻堅持留下來陪他,而至於像剛剛那樣及時反應、救他脫險的事情,則是已發生數次。   “呃,謝謝了,韓姑娘……”   先前想玄儀想得頭昏腦脹,林守站起來後不禁腳步虛浮,幸好旁邊的韓千秀及時扶住他。韓千秀比林守大四歲,因長年習武而練就一付挺拔勻稱的身材,連身高也要高出大半個腦袋。這樣扶着林守的光景,與其說是協助造師的助手,倒不說是更像是照顧弟弟的大姐姐。   “林公子,您已在這裏忙碌大半天了,可連早餐都沒喫……”韓千秀皺眉說着。“雖然我看不懂您寫的那些,但那想必是很耗費精神的事情,還是先休息下的好。”   “……嗯,說得也是。”   林守搖搖昏沉的腦袋,決定接受韓千秀的建議,在原地伸了個懶腰。另一方面,韓千秀走到籠門前,確定外面的狂暴雷煌已平息後便推門走了出去。林守好奇的看着她的行動,卻見韓千秀走到那堆被雷煌橫掃的稿紙堆前,蹲下去仔細整理起來。   有的稿紙被雷煌殛成黑炭,一碰就碎,韓千秀看着露出惋惜的神情。身後的林守打着哈欠走出金屬籠,不甚在意的說着。   “啊,那些都是演算用的廢稿紙,已沒用了,不用收拾也沒關係。”   “咦?是這樣的啊……”   韓千秀打量着稿紙上那些玄奧難解的字符,最後還是把散落地上的大量稿紙給收拾好了。林守則是信步走過去,目光偶然瞟過韓千秀的左手護腕,跟着被鑲在銅胎護腕上的那顆血紋青玉所吸引,不禁眨了眨眼睛,好奇的問出來。   “韓姑娘,我前幾天就想問你了……你護腕上的那顆血紋青玉,該不會是‘天狼血眼’吧?”   聽聞造師傳人一口道出那血紋青玉的來歷,韓千秀髮出“咦”的驚呼,抱在手裏的稿紙散落一地。看到武家女子臉上浮現出的愕然神情,林守確定自己的推測沒錯,於是得意的說下去。   “哈,果然沒錯!說到天狼血眼,傳說是天帝伏羲與天狼皋祁大戰時,從它那裏挖下的右眼落到人間後形成的朱血寶玉,因而得名‘天狼血眼’。天狼血眼中凝蘊着極強的妖力,常常作爲製作高等法器的珍貴材料,我也還是第一次見到實物!”   韓千秀瞪大眼睛聽着林守的滔滔講述,露出欲言又止般的神情。林守則是興致勃勃的打量着那鑲着天狼血眼的銅胎護腕,又繼續說着。   “你的護腕上銘刻着鎮妖伏靈、縮形化納的符印,再配合天狼血眼的功用……如果我沒猜獵的話,這護腕應該是用於召使靈獸的法器。等等,這樣說起來,難道你上次騎的那頭白狼就是用它召喚出來的!?”   造師傳人的推測再度命中事實,韓千秀用說不出話來的駭然神情望着林守。事實上,這血玉護腕本是韓家祖上傳下來的法寶,只是其來歷用法早已經失傳。從得到護腕以來,韓千秀用了足足十年的時間,才慢慢摸索出召喚白狼的大致法門。   豈知林守只看了一眼,便說出天狼血眼的來歷,並推測出血玉護腕的功用來。不僅如此,聽造師傳人的熟悉語氣,似乎連血玉護腕的構成原理都已經弄得清清楚楚。   看着造師傳人那爍爍生輝的眼神,韓千秀的呼吸突然紊亂,難以自抑的打了個寒顫。如果說遠處的化昝玄儀因其境界太過高遠,反而令人難以生出實感,那眼前的造師傳人則確確實實令她感受到了一股無以言喻的震撼——對造師一脈代代傳承的,那遠遠超出凡夫俗子想象界限的造物之才。   “韓姑娘,可以把那頭白狼召喚出來看看嗎?”   絲毫沒察覺到眼前俏麗武家女的想法,林守興致勃勃的要求着。韓千秀深吸了口氣,努力平復下心裏的駭然動盪,隨後才恭敬的回應着。   “抱歉,林公子。自從前次被那赤煞兇劍斬傷以來,‘白皋’便一直在血玉里休養,暫時召喚不出來了。”   “白皋”似乎是那頭白狼靈獸的名字,前次與白虎宮弟子衝突時,林守曾用祭劍斬傷韓千秀的坐騎。祭劍的劍煞兇烈,白皋想必是傷得不輕。此時聽到韓千秀提起這回事,不禁尷尬的撓撓頭。   “呃,上次還真是對不起啊……”   “不會。公子本是白虎宮招待的貴賓,說道歉的人應是我纔對。”   韓千秀如此回應着。那聲音並沒有刻意渲染,因而顯得格外誠摯。林守聞言放下心來,正想着再說些話拉近關係時,突然感到有東西在拉扯自己褲腿。低頭望去,只見紫電蜘蛛們不知何時聚到自己腳邊,而經過剛剛雷煌的洗禮,這些出自林老爹之手的造物看來反而異樣精神。   想到遙不可及的差距,林守不禁低頭嘆息。此時聚在腳邊的紫電蜘蛛突然發出“咔咔”的聲音,並且讓出一條路來。林守驚訝的望去,看到一隻小號的紫電蜘蛛正緩緩朝他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