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道朝天 178 / 991

第一百一十九章 都走

  流光鍾乃是中州派極著名的法寶,在元嬰級別以下的戰鬥裏可以說是至強的存在。   這法寶乃是來自遠古的傳承,天生一對,分別叫做北辰鍾與南屏鍾。   當今中州派掌門與夫人,年輕時憑着這對鐘不知擊敗了多少同代天才,又殺死了多少冥界妖人與雪國怪物。   這些年北辰鍾一直在洛淮南的手裏,隨其展放光彩,威名不墜。   但直到此時,衆人才知道原來南屏鍾竟是在白早手裏。   白早乃是中州派掌門夫婦的獨女,當然有資格拿着南屏鍾。   可這是不是說明,中州派掌門夫婦已經達成一致,決定選擇洛淮南而不是童顏作爲白早的道侶?   如果這是真的,那必將成爲整個朝天大陸修行界最受關注的事情。   那是以後才需要思考的問題。   現在的問題是白早爲何會忽然祭出流光鍾?   年輕修行者們生出這些想法,只是極短的時間。   南屏鍾轟向了那名西海劍派弟子。   嗡的一聲!   狂風驟起,一道難以形容的氣浪與無形的音浪,向着峽谷四周傳播。   雪塊狂舞,崖壁驟碎,天地氣息都因之生出變化。   那名西海劍派弟子乃是派中嫡傳弟子,於最危險的時刻召喚出本命飛劍,強行擋了一記。   但他的飛劍哪裏擋得住這等級別的法寶?   凌厲破空聲起,那道飛劍斜斜飛起,刺進堅硬的崖壁裏,沒入兩尺有餘,只剩下一個劍柄。   那名西海劍派弟子被震飛十餘丈,落在雪地裏,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變得異常蒼白。   被同門扶起來後,他顧不得察看傷勢、擦去鮮血,滿臉震驚看着那邊喊道:“白師妹!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位同門低聲提醒了他一句。   他望向原先自己所在的位置,才明白是怎麼回事,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一道黑色飛劍懸停在那裏。   剛纔如果不是他強行出劍然後被震飛,只怕已經被那道黑劍悄無聲息地斬中。   換句話說,沒有白早,或者他這時候已經死了。   那道黑劍有些寬,看着並不出奇,卻沒有任何氣息波動,就像是真正的幽靈。   那名西海劍派弟子餘悸難消,再也說不出話來。   其餘的那些年輕修行者,看着那道黑色飛劍,也覺得身心俱寒。   都知道井九拿了道戰第一,但還是沒有人會把他與洛淮南、桐廬這樣的人物相提並論。   不過是無彰初境,再強能強到哪裏去?   現在衆人才知道,他的劍究竟有多可怕。   ……   ……   井九轉頭看了白早一眼。   在青山他曾經聽過顧清的議論,最近這些年中州派與西海劍派的關係逐漸好轉,甚至有了結盟的跡象。   當初海州城外的四海宴上能夠看到中州派弟子的身影,便是證明。   這大概便是白早出手的原因。   她很聰明,大概覺得這記南屏鍾,既保住了那名西海劍派弟子的性命,同時也幫他出了口氣。   只是你憑什麼判斷這樣我就滿足了呢?   井九沒有說話,眼神裏也沒有太多情緒。   白早卻準確地接受到了他的意思。   寒風拂動白紗。   她說了句話,聲音很輕,只有井九能聽到。   “給我個面子啦。”   井九沒有說什麼,把黑劍召了回來。   那名西海劍派弟子,帶着恨意看了他一眼,但再不敢出言挑釁,把自己的飛劍從崖壁上取了出來。   只有境界實力終究無法服衆,更何況這是道戰,並不是生死較量的地方,很多道聲音響了起來。   “就算你拿到道戰第一也沒有人服你,因爲你是個懦夫,而且霸道無理,憑這兩點你永遠不可能成爲洛淮南!”   “不錯!難道你還能堵住我們所有人的嘴?除非你把我們全部殺了!”   “像你這樣的有什麼資格繼承景陽真人的衣鉢!”   井九就像是沒有聽到這些聲音,問道:“懸鈴宗有沒有來人?”   一個小姑娘看了看四周的同道,怯生生地舉起了手。   緊接着,又有兩名懸鈴宗弟子舉起了手。   懸鈴宗弟子在道戰裏扮演的角色一直都很重要,參加的人數向來很多。   井九接着問道:“大澤呢?”   有人舉手。   有兩名大澤的修行者在場。   井九說道:“我們並非同宗,按理不應強行要求你們同行,但是你我三家之間關係太近,若不帶你們走,事後難免會被你們家的長輩說見死不救,那樣太麻煩。”   懸鈴宗與大澤的弟子們怔了怔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好生無措。   有別派弟子看着這畫面,生出同情,喊道:“憑什麼?他們又不是青山宗的。”   井九沒有理會此人,對懸鈴宗與大澤的弟子說道:“或者,與我打過。”   懸鈴宗與大澤的弟子們對視一眼,看出彼此心裏的無奈。   井九再次向人羣望去,確認沒有果成寺的僧人,也沒有依附青山宗的小宗派弟子。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一位少女身上。   那少女的衣飾他有些眼熟,應該是多年前看過不少次。   “水月庵與青山關係確實不錯,但我可不會聽你的,要打就打,就算打不過,你難道還能把我殺了?”   那位少女說道,眼神裏的輕蔑意味非常清楚。   井九心想以往水月庵的師妹何等溫柔可人,直至出了個連三月才養成這般看天地都不順眼的性情。   他沒有說什麼,對峽谷裏衆人說道:“其餘人想留下的便留下,想走的便走。”   那兩名西海劍派弟子與崑崙弟子率先離開,很多年輕修行者也隨後離去。   有些人惱火想着自己居然因爲如此荒唐的事情耽擱了這麼長時間,那要少殺多少雪國怪物,道戰上的成績必然一落千丈,終是忍不住罵了幾句髒話,還有人朝着井九所在的方向啐了一口。   中州派的弟子在請示了白早之後,也隨各自小隊離開。   峽谷裏便只剩下青山弟子、最開始便跟着井九、白早的六人,再就是懸鈴宗與大澤的五名年輕弟子。   井九沒有再說話,開始調息養神。   ……   ……   事實上,在峽谷四周的山道里,還有些參加道戰的年輕弟子沒有離開。   比如最先離開的兩名西海劍派弟子與那名崑崙弟子所在的隊伍。   有人不解問道:“爲何不走。”   一名西海劍派弟子沉聲說道:“反正已經耽誤了這麼長時間,稍後便要入夜,不如就在這裏紮營。”   那名被流光鍾震傷的西海劍派弟子咳了兩聲,看着峽谷下方恨恨說道:“不錯,順便可以看看熱鬧。”   別的年輕修行者有些不解,心想有何熱鬧可看?   那名西海劍派弟子又咳了兩聲,嘲諷說道:“馭劍會被罡風吹死,青山宗肯定不會來接,我倒要看他們準備怎麼離開,像喪家之犬般走回去嗎?”   ……   ……   時光漸移,暮色漸濃。   峽谷下方的年輕弟子們感受到了山野間投來的那些眼光。   那名叫做雷一驚的兩忘峯弟子再也受不了,走到井九身前近乎哀求說道:“半途中止道戰,事後會被師門懲處,就算你是師叔,也不能無視門規吧?”   井九說道:“我不記得門規裏有這條。”   雷一驚負氣說道:“既然要回去,那就走啊。”   憑你們的速度,在變故發生之前,很難走出這片雪原。   井九在心裏想着,卻懶得解釋,直接說道:“等着。”   雷一驚無力地揮了揮手,不想再說話。   其餘的那些年輕人,也不想再說話。   一直都在等。   現在衆人已經明白,前些天的等待是他要湊齊青山宗參加道戰的十名弟子。   那現在又是要等什麼?   忽然,峽谷裏出現一片極大的陰影。   本就因爲井九的話有些不安的年輕弟子們頓時變得緊張起來,向天空望去,發現雲層後的陽光已經消失。   彷彿夜晚提前來臨。   難道是那種奇特的寒霧再次出現?   青山弟子的反應最快,不待井九發令,九道飛劍呼嘯而出,布成劍陣,守住四方。   有些人望向白早。   白早看着天空,神情微異。   薄雲驟破。   一艘巨大無比的飛舟帶着無數道雲絲與湍流,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之間。   巨舟緩緩向着地面降落,帶來難以想象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