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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鬼醫

  山中縣城,矮牆低檐織着水珠,剛下過一場雨,不時從檐邊滴下來,無聲落去街道兩側,爬有青苔的地磚,人的腳步來往過去。   “千衛怎的在此處?”   陸良生上了街沿,伸手請了對面的獨臂漢子,兩人一起走去旁邊茶肆,讓夥計沏了兩杯清茶端來。   “左某這是被燕赤霞給坑了。”   對面,左正陽摘下斗笠,將兩柄長刀‘噹噹’兩聲靠去牆壁,惹得茶肆幾桌茶客側目望來,看了一眼牆邊的兵器,大抵看出對方是江湖中人,繼續閒談喝茶,不過說話的聲音漸小了許多,還有一桌結了茶錢,匆匆走了。   “被他坑了?”陸良生不免笑了一下,往日蘭若寺時,倒是見過左正陽把燕赤霞給拉進祈火教一事,這會倒是稀奇。   左正陽跟着輕笑,胡茬都在嘴邊、下頷四周稀疏展開,說起他來蜀中始末。   “有個複姓夏侯的劍客,原本是找燕赤霞比武的,結果這廝誆騙對方說,‘有一人,獨臂刀出神入化,當得天下第一,自古刀劍猶如水火……’然後,那傢伙尋了左某,來堰城比武,還廣發英雄帖,讓蜀、陝兩地俠客前來觀看比武。”   說到這裏,笑聲大了些許,揉了揉胡茬,灌下一口茶水,看去對面書生。   “難道陸公子也接到英雄帖來看比斗的?”   比武這事,陸良生以前也聽過一些,不過終究是尋常江湖人的爭強好勝比鬥,沒什麼興趣。   “這倒不是,我來蜀中是爲其他事,不知千衛與那人比鬥選在何時?”   “四月初四。”   “清明?”陸良生微愕,看着左正陽滿不在乎的表情,輕笑道:“那人看來是既決高下,也分生死。”   饒是那複姓夏侯的劍客再是高絕,也不是眼下有了火靈珠的左正陽對手,當初凡人是敢於普渡慈航這種異妖大戰,可謂凡人巔峯了,更何況如今已踏入修行。   比鬥之事,隨意聊了一陣,陸良生也問起對方修行,用法音入耳指點一些地方,畢竟後者纔剛踏入修道,縱然武藝高深,在這方面自然不如書生。   “……千衛多以氣血蘊養靈珠,反哺之火靈不可先灌輸四肢百骸,而先積在丹田,如同往日練武那般,絲絲毫毫再入五臟六腑,催生自身法力,不過也有弊端,那時千衛修爲單一,只能用火靈之氣。”   言外之意,術法沾火屬相便能用,左正陽不以爲意,獨手擺了擺。   “專練一途,也好啊,就如當初左某隻練刀法,若是能練的出神入化,修爲精進,也不枉陸公子賜靈珠了。”   不知不覺間閒談了半個時辰,左正陽掛起長刀做出告辭,他來這處山中縣城已有兩日,眼下要離開,趕去堰城,同時也邀了陸良生四月初四過來看比鬥。   “到時再看吧,我那邊事能及時辦下,初四便過去給千衛吆喝兩句。”   陸良生不敢隨意應下邀約,《山海無垠》畫幅上光線停滯的地方,現在還不知哪座山,是什麼原因。   “嗯,那左某先告辭了。”   背上兩口長刀的獨臂身影端了茶水一口飲盡,朝書生點了點頭,徑直了當的轉身走下街道,朝西門過去。   “夥計,結賬。”   放下幾枚銅子,陸良生看去來往行人間,漸漸消失盡頭的身影,當初執法必嚴的左捕頭,現在也變得嫉惡如仇,一身俠義氣了。   或許這就是人不同的道。   嘴角掛着微笑,看着夾雜人羣中的獨臂身影消失,方纔轉開視線,看去對面街沿的一家藥鋪診堂。   那邊圍着的病患已是少了許多,陸良生走過滴水的屋檐,一個提着包好的藥材離開的婦人剛好離開,從他旁邊過去,夾雜有着絲絲陰氣散發。   隨即,走進這家藥鋪,對面櫃檯的撿藥的抓匠見到一身白袍的書生,放下小秤。   “你是抓藥還是瞧病?”   “看病。”   陸良生輕聲咳嗽,跟着引路的夥計來到側堂,撩開簾子,看到前方仍有一道布簾子橫隔在中間,朦朧間,能見一道人影坐在對面。   “李郎中,有病人到了。”   布簾後面,人影聲音有些嘶啞,有氣無力:“讓他過來吧。”   “好嘞。”   夥計回來,朝陸良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怕他見怪,解釋了句:“客官別介意,我家郎中有些不舒服,怕影響到病人,才隔了簾子。”   “不介意。”   陸良生笑了笑,打發走夥計,過去布簾對面坐下,收斂了修爲法力氣機,撩起袖口,伸手放去布簾下。   簾子微微浮動,一隻發灰枯手探出來,指尖按去陸良生手腕號脈。   “公子,脈象四平八穩,不像生病了,還是請回吧。”   手腕上,那觸及皮膚的指尖,傳來的是冰冷感覺,陸良生眼睛眯了起來,再次伸手。   “郎中,不妨再號一下脈。”   氣息再減,書生將生機降到最低,身體溫度驟然降到冰點,面色灰白恍如死人,對面布簾下伸來的手,一觸他脈搏,像是被刺了一下,急忙縮回去。   “這位公子,你……你這脈搏……你怕是已經……”   “就許死人坐診。”   陸良生收回手,生機重新煥發,面色紅潤起來,笑着看去布簾後面的人影:“就不許我這亡者前來看病?”   ‘嘩啦——’   布簾陡然掀開,被法力拉去一側,後面端坐的,是一身黑底白邊衣袍的中年男人,頸脖纏裹一卷布匹,面色暗淡,雙眼無神,見到對面安坐的書生,轉身想要跑開,下一刻,跑出兩步,就被硬生生憑空拉扯回來,坐去椅子上,肉眼無法看見的法力,束去手腳,固在椅上動彈不得。   陸良生從凳上起來,看他掙扎扭動,面色沉下來。   “你給人瞧病,是準備以這種方式找替身?”   那鬼心裏也是驚駭,看着手腳無法動彈,連忙搖晃腦袋,掙扎兩下喊道:   “不是,我沒有害過人,公子你別亂說。”   “不是?”   陸良生手指半空輕畫一個‘敕’字,椅上那鬼頓時渾身冒起寒氣,坐在椅子上慘叫起來,外面的抓藥夥計聽到動靜,衝進裏面看到這一幕,也是嚇得不輕,然而偏頭卻是大喊一聲。   “嫂子,快來啊!!”   通往後堂的門扇嘭的打開,一個婦人提着棍子衝進來,“放了我丈夫!!”   棍棒唰的一下,朝陸良生打去。